“風水先生也不好當啊。”零子說着,“都聽好了,今晚的任務安排一下,別給我出錯了!記住了,今晚出錯真的就是拿命來換的事情了。可惜幸福不在這裏。”

本來已經安排去睡覺的晨哥,因爲開飯的緣故,也沒有睡下,他說道:“零子叔有些事情,我可以做的。”

零子點點頭,不過幸福是跟他用的是完全一樣的。對她也比較放心。他看看前面的小胖柿子和晨哥,也只能這麼將就着了。

零子剛說完任務,晨哥就是端着碗,都忘記吃麪條了。他說道:“零子叔,這招能行嗎?這……向來只是理論而已。”

“所以我說了,做錯了一步,就要有人拿命來抵了。”

“萬一……我是說,萬一……它不甘心,把我們都弄死了呢?”

“有可能,那就看我們誰命好吧。時間是今晚子時,該打電話留遺囑的就儘快啊。”零子叔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特別是對這些事情有點了解的晨哥和柿子。陰極生陽這種事情真的能運用起來嗎?

陰極生陽,陽極生陰這種事情基本上也就是理論上的存在罷了。

沉默了,只是零子和小漠臉上的表情自然一點,其餘三個人都沉重了起來。

好一會,小胖打破了這個沉默:“特種兵在執行特殊任務的時候,也會事先留下遺囑的。不過使用遺囑的機率很小很小。我覺得我的命還是挺好的。”

晨哥也釋然了:“大不了到時候就逃命吧。我想逃命我還是能逃出去的。”

柿子長長吐了口氣:“謝謝兄弟們了。”他轉向了零子叔,說道,“零子叔,要是我出事了,記得讓我爸想想辦法,讓我和天絲一起封在那芙蓉晶裏吧。”

他的話剛說完,零子就一腳踢了過去。因爲是圍着一個酒精爐吃麪條的,大家都蹲着,柿子被這麼突然地踢了一腳,重心不太穩地就跌坐在地上,嚷着:“你幹嘛?”

“我幹嘛?是你幹嘛啊?有誰像你一樣現在就先想好出事以後怎麼樣的嗎?就你這樣的,直接去喂那石頭得了。我還能早點舒服地回去睡覺呢。”

柿子給他這麼一說,才感覺到零子叔說得對。小胖和晨哥都沒有『露』出任何對於死亡的想法。 大漢皇帝 他們想的都是活下去。

零子叔繼續說道:“你是被一個天絲『迷』得沒了方向了吧。我看那個天絲早就該死了,我要是你爸,直接趁着她現在被封在那石頭裏,直接弄死簡單得很。省得看着你現在這個模樣生氣。”

小漠叔拿着筷子敲敲碗:“吃麪條就吃麪條,少說廢話了。”

零子叔這才收回了等着零子的目光,幾口把自己碗裏的麪條吃掉,然後點上煙,就朝着林子另一邊走去。其實他走得也不是很遠,也就離車子不過十來米的。不過這個動作也已經表現出他的不滿了。

小漠也匆匆吃完了麪條,走到了零子的身旁,掏出煙來,就着他嘴上的菸頭點燃了火:“你發什麼脾氣啊?這種時候軍心不穩可不行。”

“看着他生氣。就他那種思想,今晚上不出事纔怪。”

“他那是有點被『迷』住的感覺,但是想想,年輕人嘛。”

“他是太不冷靜了。還當自己十六七歲啊,爲了喜歡的一個女同學去跳樓啊。靠!以前就應該讓他多談戀愛。愛上了甩了,甩了再找,找了再甩。等他習慣了,就不會這麼想了。”

小漠苦苦一笑:“你缺不缺德啊?”

“零子叔。”身後傳來了柿子的聲音,小漠回身看看他,拍拍零子的肩膀:“你乾兒子找你了。”然後就轉身走向了那邊的車子。

小胖給走過來的小漠遞上了熱茶:“小漠叔,你怎麼就一點不緊張呢?”

“緊張個屁啊。那次他們不是說用命拼,那次不是好好活着。就你們幾句話就被唬住了。”

晨哥已經躺在了車子後座上,閉着眼睛了,但是他還是說道:“這次用的這招,真的很兇險。就像……初中時的氣壓決定水沸騰溫度的實驗一樣。在密封環境中,水已經沸騰了,在往那裏面注入空氣,形成比較大的氣壓,讓已經沸騰的水,停止沸騰。這種實驗,一不小心,就會爆炸。旁邊的人,不管是不是做實驗的人,都會被那些沸騰的水飛濺到。”

小漠朝着車子裏說道:“睡你的覺吧。水飛出來的時候,我們還有很多辦法抵禦住的。雖然狼狽,但是不至於全軍覆沒。再說了,今晚是救曲岑仕的,主意是他岑祖航出的。不成功了,他就頂上,我們就逃吧。他今晚要是不出現,我就敢跑他岑家村罵去。”

零子抽着煙,也沒有理會靠過來的柿子。柿子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叔,我知道我錯在什麼地方了。我沒有想着去努力。”

“你的努力,只是想着努力和天絲在一起,哪怕是死了封進石頭裏。我說柿子,你這算是死了也要愛,還是愛情讓人變蠢了?”

“都有吧,零子叔,我的第一個念頭,真的就是這個。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我應該努力,換一種方式,和她在一起。我不只有天絲,我還有爺爺『奶』『奶』,還有你。”

“別說這麼好聽的。過了明天,你還好好活着的話,再說些感動的話吧。”

這種陰雨天氣,讓天空一直很昏暗,就連夜晚的來臨都是不知不覺的。兩輛車子,爲了抵禦這樣的天氣,還是一直開着暖氣。

本來以爲,他們就這麼守到十一點,開始這個任務的。沒有想到在晚上七點的時候,那個黃仁又過來了,這一次還是帶着好幾個村民一起過來的。

他下了車子,臉上滿是驚愕的表情。他首先看向了柿子,就大嗓門地喊道:“你們什麼人啊?這林子是我家的!這廟是我家的!”

零子和小漠是一臉的疑『惑』,他們並不認識這個黃仁。

柿子迎了上去,就說道:“市公安局的。這裏涉及了一宗殺人案,你最好馬上離開。“

“得了吧!”黃仁已經完全沒有了上次那種畏畏縮縮的模樣,而是瞪着眼睛指着柿子就吼道:“你少給老子裝蒜了。老子在公安局裏也是有人的。上次被你唬住了,你真當我就是一個蠢蛋啊。你們幾個,都給我滾出去!要不我就報警了。”

光線很昏暗,在車子大燈的光芒下,讓那黃仁看上去顯得很囂張。

這種囂張,讓小胖很不爽。向來只有他囂張着去吼人的份,哪裏有被人這麼吼的份啊。他應了上前,沒好氣地說道:“你他媽什麼意思?給你臉不要臉啊?”

小漠認出了黃仁,在那些生意人的應酬酒桌上,他見過這個黃仁的。他壓低着聲音說道:“我認識他,我去說說看。”

零子卻拉住了他:“看看他們怎麼處理吧。”

黃仁一聲冷笑:“我他媽還要看看是誰不要臉了。你們不就是那羣登報說要賣我們家這石頭的人嗎?你們怎麼不去大街上搶劫啊。好好的就說是你們的,還要賣啊?就算要賣也輪不到你們賣。給我把他們車子的輪胎都紮了,今天我還就是要把事情鬧大了。看看他們怎麼賣我家的石頭。”

零子看着這事情控制不住的樣子,挽着袖子就要上前,小漠卻拉住了他:“喂喂,看樣子要打架啊。”

“你不敢打架了?”

“不是,是我們兩個老了。打架的事情還是交給那羣小孩子吧。”小漠還看不出來嗎?就小胖那點背景,他要打架估計也能擺平這些人了。

零子還是沒有放鬆警惕,時刻準備着開始打羣架。但是他看到的有點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因爲小胖是上前拽過黃仁,就是暴打。在那些村民反映過來的時候,黃仁已經被打得站不起來了。但是還有着氣,滿頭滿臉是血哀求着:“你們,你們給我打他,打,打……” 柿子上前一步,擋住了那幾個村民,就說道:“他給你們多少錢啊?”

柿子的話顯然讓這些村民都疑惑着。其中一個村民大膽地說道:“一個一百。我們八個人。”

柿子也不含糊。這幾天都在郊區,也沒地方刷卡的,所以他領了不少現金出來。“來來,一千,不要找補了,回家睡覺去吧。這大晚上的,冷不冷啊。”

那些村民本來就是衝着錢來的。他們猶豫了一下,那說話的人就上前拿了錢,然後一起擠上了麪包車就走人了。

黃仁看着在那哇哇亂叫着。只是他叫一聲就被打一下,叫了幾聲之後,就學乖了。

零子看着這一幕,拍拍小漠的肩膀,說道:“喂,他們比你當年牛逼多了。”

“嗯,這個黃仁自己沒看清形勢罷了。”小漠還是走了過去。這壞人讓小胖做了,那總要有人做做好人吧。

黃仁那一臉一頭的血,在看到小漠的時候,又興奮了起來。應該是時候看到了希望了。他是壓根沒有想到,小胖這些人是真的打架,還是這麼敢下手的。看着一個個都不是混子的模樣,這打起架來,怎麼就下手這麼狠呢。

“喲,漠少爺,漠少爺,漠少爺……”他這是被打傻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我說黃仁啊,黃董,你這是怎麼了啊?”小漠朝着小胖揮揮手,讓他把人放開。這失去了支撐的黃仁一下就摔到了地上,又是一陣哀嚎。

好一會,黃仁緩了過來,才說道:“漠少爺,他們,你,這……那石頭真的是我們家的啊。我爸昨晚又給我託夢了,他說石頭被你們賣了的話,他就要弄死我。我爸,我爸,他,他是鬼啊。”

柿子沒好氣地說道:“黃德發是不是你後爸啊。爲了小兒子,就要弄死大兒子。這什麼邏輯啊。”

“小兒子?”黃仁一頭的霧水,“我……我是有過一個弟弟,但是他早就死了啊。”

零子叔走了過來,蹲下身子,跟那已經被打得站不住的黃仁說道:“今晚給你看點精彩的。”

他揮揮手,小胖馬上心領神會的,把人直接丟到了他們的車子上,還用柿子的紅線把他綁了起來。

這個小插曲讓零子沉默了。看着他凝重的模樣,柿子說道:“零子叔,你擔心了?”

“其實今晚不管成不成功,我們幾個的危險都很大。不成功,那石頭裏吃了那麼多魂的寵物,說不定會弄死我們。而成功了,癸乙會弄死我們。之前癸乙一直沒有正式對我們下手,這是不想兩敗俱傷。他就算再牛叉,出了鬼市,我一樣能傷得了他。但是過了今晚,他就有可能發狂了,什麼也不管,只管殺人。柿子,說不定你就是第一個。你的手裏還有他的佛珠,那是一個連接點。”

柿子長長吐了口氣,才說道:“該來的,總會來。把事情拖到鬼節,也不見得就是好事。”

在等待子時的時間,似乎都過得很慢。幸福姐給晨哥打了兩次電話,說她也應該去的。還讓晨哥別死撐着,不對勁就先溜。就晨哥當初因爲先逃,讓景叔受傷的事情,經過了這段時間,也釋然了很多。但是幸福姐還是不確定他在那樣的時候會不會先逃。

柿子好幾次摸上胸前,摸到的只有爸爸給他的分魂符,卻沒有熟悉的芙蓉晶了。說不出心裏的失落,但是他知道,他必須努力,活着爲天絲努力。

只是柿子也知道,他這樣不安的情緒,肯定也讓爸爸感覺到了

小胖在那無憂無慮的帶着耳塞打着遊戲,他是那種比較有自信的人。或者說是很少失敗,讓他相信自己在沒本事,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零子叔和小漠叔則淡定地坐在車子後座上,時不時地說幾句話。對於他們來說,大風大浪地走過來。當初一次次的生死與共,所以這一次的危險,在他們的心裏並沒有被放大。在他們的心裏只想着盡最大的努力去完成這件事,而不是隻盯着結果。

十一點終於到了。零子叔打着哈欠下了車子,說道:“開工了!開工了!”

小胖是連着守了幾天了,到這個點的時候,別說零子叔了,他也是正準備睡着被叫醒的。嘴裏嘟囔着:“幹嘛非要十一點啊。剛纔天黑就開始不行嗎?”

回答他的是現在唯一一個還算有精神的人,那就是晨哥。“十一點子時,子時是陰陽混亂的時候。這種時候,可以說是最陰的,也可以說是最陽的。最利於今晚我們要做的陰極生陽。”

兩輛車子的大燈都打開了,從兩個不同的角度照着那黑色的大石頭,在這樣的強光下,可以看到黑色大石頭裏似乎有着什麼東西在流動。這種感覺就跟“晶緣”裏的黑色珠子很相似。

零子用紅線把那石頭綁了起來,他拿着線頭就喊道:“小胖你過來做引子。”

柿子馬上就說道:“零子叔,小胖什麼也不會。”

“沒事,他就是陽氣重點,讓他來當引子沒事的。”小胖並不拒絕,已經站在零子叔面前了。零子叔把紅線線頭綁上了一枚銅錢,然後交給了小胖說道:“一會要是感覺不對勁,或者是有什麼特別的聲音跟你說話,你都不要管,你這麼捏這銅錢。這個指印啊。這個注意,蓋住指甲。好了!你就這麼站着,捏好指印,什麼也不管。我們就是全死光了,你也能平平安安的,記住了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放手。那些都是你幻聽幻想的。”

小胖點點頭。用指印捏着銅錢。柿子並不擔心他,因爲小胖這是被他爸當特種兵訓練出來的,絕對服從,沒有任何原因,必須做到。零子叔讓他不鬆手,他就決對能做到不鬆手。

零子叔走到了小漠身旁,說道:“你去車上看到黃仁,別讓他出聲。他要是不識好歹就殺了算了。反正這地方,殺個人,拋屍了都沒人知道。等着有人找來,屍體早就腐爛了,人家查也查不到我們這來。”

小漠叔忍着笑點點頭,轉身回了車子上,對着被綁着的黃仁踢了一腳。那黃仁真的不敢出聲。大家都知道,零子叔說的那殺人的話,都是說來嚇唬黃仁的。現在車子裏只有着黃仁和小漠叔,但是以黃仁的性格來看,他是不敢反抗的。而且小漠叔打架也是敢下手的人。

零子叔對晨哥說道:“桃木釘,布個三合。別讓陰氣漏出去。”

晨哥點點頭就開始行動了。這個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一個人很快就能完成了。

柿子就問道:“那我呢?”

“過來,我說什麼你做什麼。剩下的都是你的任務。”

兩人站在了那大石頭前,看着零子叔把今天特別準備的裝備都拿了出來。以往做事都是要提升陽氣的東西。例如什麼桃木啊,銅錢啊,可是今天,零子叔擺上來的是柳木,那是陰木。

零子叔鋪上了幾張符紙,然後對柿子說道:“自己用柳木扎一下手背的靜脈。然後用柳樹枝沾血畫符。”

“我……我自己扎啊?”

“對啊。我動手就有陽氣進入了。你自己陰氣重,自己來。”

這別人扎一下出點血,不會覺得多痛,但是自己扎自己這種事情,疼痛就會被放大很大倍。

看着柿子猶豫,零子叔就說道:“下手吧,當初金子姨媽扎自己的時候,可沒你這麼多事。你不會連個女人都不如吧。”

“我是在找找靜脈在那呢。”柿子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真的用那樹枝扎自己的。而且樹枝還不是刀子,不是一下就能解決的。那痛更是被放大了好多倍。

等着終於戳出血了,把血滴在了一個白色的小酒杯中,還沒幾滴呢,傷口都已經凝結了。

零子叔是站在一旁指揮着,這場法事,他還真的不能動手。他說道:“用那柳枝攪攪血,倒點陰水下去。”這個水其實就是沒有曬過陽光的露水收集而成的,陰氣很重。

柿子照做了,保證血液不凝固。

零子叔遞過了一張符:“照着這個畫。”

晨哥已經完成任務站在了零子叔的身旁,疑惑着問道:“畫符嗎?就這麼讓他畫,畫不成吧。”

“畫得成的。他小時候還不會寫字就先對着我的符冊在那畫了。再說了,畫不成就畫到成爲止。”零子叔說着。

柿子眉頭就皺了起來了。他也就是小學的時候,在零子叔家住,沒事無聊畫着好玩,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不夠現在也只能試試了,成不成都要去努力啊。

用柳樹枝沾血這個可沒有毛筆好畫符的。柿子屏住呼吸,聚精會神開始了臨摹。

安靜了五六分鐘之後,小胖突然說道:“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在這安靜中,顯得很突兀。“柿子,剛纔不是你叫我嗎?”

柿子這正聚精會神畫符呢,被他這麼一打斷直接就畫錯了一張。回頭沒好氣地說道:“我沒叫你!我話都沒說。”。 小胖的眼神有些複雜了。零子叔就說道:“你聽到什麼了?”

小胖連忙搖頭,他也意識到這個是自己的幻聽。就算不是他主動的,那也有可能是鬼設計的。他可不能被動搖了。所以小胖甩甩頭,讓自己精神更集中一些。

零子叔低聲對柿子說道:“沒事,冷靜點,重新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子時,從十一點到一點,現在也不過是十一點十多分。只要成功一次,他們就有可能完成這個任務。

柿子點點頭,再次用那柳枝站着小酒杯裏的血繼續寫着符。

而小胖的情況是越來越不好。他的額上滲出了冷汗,不時甩甩頭,想讓那個聲音遠離自己。

他的眼前漸漸的黑了下來,就彷彿這個空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他心裏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兩輛車子的車燈,怎麼可能會黑下來呢?就算真的黑了下來,那麼身邊這麼多人,也應該會有人說話,而是不是一片的安靜。

他知道,自己着道了。雖然他平時練鬼都不一定能看到,但是在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他着道也是有可能的。而且一開始的時候,零子叔就提醒他了。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引子,在這場法事中,他和柿子一樣作用。他要做的就是擺好這個指印,捏好銅錢,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放手。

終於,漆黑不在漆黑。他能看到自己手中的紅線的那一頭,漸漸亮了起來。紅線綁在一個五歲小孩子的身上。脖子,胸口,手臂,腳,都被紅線綁住了。而那五歲的孩子,用沒有瞳孔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一股壓迫,還有強烈的恐懼,讓小胖差點就鬆手丟開那銅錢了。不過他克服了自己恐懼的心理。朝着那孩子就吼道:“他媽的你看什麼看!小心老子整死你!”

有時候恐懼就是這樣,罵開了,人就大膽了很多。小胖繼續罵着:“你媽的牛逼啊!別以爲你是個孩子,我就對你好了。你敢過來老子就敢踢爆你的頭!”

小胖就是那種,貞子從電視機裏爬出來,他敢拿着折凳,就給爆頭的人。

光線漸漸地暗了下去,那孩子的身影消失了。小胖也能感覺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就是不知道那是因爲恐懼,還是因爲罵得爽了,罵得激動了。

“爲什麼還是黑的?”小胖低聲自言自語着。不過他也記住了他的任務,捏着那銅錢沒有放鬆。

黑暗中,他再次聽到了聲音。那個方向就是他的正前方,那應該就是柿子站着的地方。柿子的聲音傳來了:“叔,不對啊,這個石頭……啊!救我!救我!叔!”一開始的疑惑,一瞬間就變成了驚叫,然後就是一聲聲地求救。

“叔!不要!它要吃掉我了!叔!嗚嗚嗚嗚~~叔!小胖!晨哥!零子叔!救我!救我!拉我一把吧,我不要被它融化掉,好痛!好痛!拉我一把,拉我,拉我……”

柿子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尖銳到後來的無力,那種人要虛脫掉的感覺,要昏迷前的囈語,小胖長長吐了口氣,對自己低聲說道:“我他媽的什麼也沒有聽到!”

黑暗中,漸漸亮了起來。兩輛車子的車大燈映着那個小廟。小胖看到了他們。零子叔已經昏倒在地上,晨哥身上有着血跡,抱着頭跪在地上已經陷入了驚慌地尖叫中。而柿子的身體,一點點地進入那大石頭中。石頭壓根就沒有打開口子,他的身體就彷彿是被磨碎了一般融入了那石頭中。

而現在,柿子雙手緊緊扣着那供桌邊,他的大腿以下都已經沒有了。血從那供桌上流了下來,滴在地上成了一片。

柿子看着小胖,眼神也漸漸迷離了。但是他還是一遍遍地說道:“拉我一把!拉我一把!拉我一把!……”一遍一遍,就像是在乞求一般。“小胖!小胖!求你了,拉我一把!我好痛,真的!我受不了了!要不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小胖看着眼前的三個人,心中有了一絲動搖,但是也只是那麼一絲。從他高中畢業,去跟着他爸那時候起,他爸就告訴他,要成爲一名優秀的特種兵,就要學會絕對服從,沒有任何的理由,沒有任何的原因。

小胖長長吐了口氣:“不!我不能!”就算他現在渾身都在發抖,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着讓他衝上去。可是他還是強迫着自己,不能動!絕對不能動!

柿子看着他的眼神更絕望了。“小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兄弟!你……你連拉我一把都不肯嗎?那你就殺了我吧。用刀!你有刀嗎?殺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柿子的話一說完,小胖的眼神就變了。刀?他的身上一直都帶着一把軍刀,柿子是知道的。而且那把軍刀,柿子早就看上了。還跟他提過幾次,想讓他在當兵之前,把那把軍刀送給他。甚至是現在提前給他也行。所以柿子是不可能會問他有沒有刀的。

“幻覺!”小胖低聲說着,然後就是釋然的一笑了。還好,這不是真的,只是幻覺,這些都不是真的。

柿子還在說着:“你有刀吧,過來殺了我吧。”

小胖保持着這個指印,捏着銅錢,把笑容漫得更大:“好啊,那你先說說,我叫什麼名字?”

柿子愣了一下,身體又往那石頭裏擠了一下,他一聲驚叫,額上的冷汗青筋都暴了出來。“啊!啊!小胖,快!殺了我!殺了我!”

“你先告訴我,我的名字。”在這裏的人,所有人都叫他小胖,從來沒有叫過他的大名。如果這一切是那石頭,或者癸乙設計出來的,他們也不會知道小胖的大名。小胖,一點也不胖,那只是他小時候的一個綽號罷了。柿子叫他的名字,就連那調子,他都能聽出來。

柿子大口大口喘息着,說道:“你寧可看着我死嗎?小胖!你不是我的兄弟!”

“我壓根就不是你兄弟!你他媽裝什麼裝啊!老子的名字你都不知道,還冒充柿子!等着這件事過去了,老子拿你墊坑拉屎去。”

柿子不再說話,而是用那痛恨地眼神緊緊盯着他,一直就這麼看着。

“看毛看啊?你以爲你那種沒瞳孔的眼睛很流行啊?”

四周再次暗了下來,接着就是一片強光。晨哥的大臉出現在他面前,還用手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小胖?”晨哥喊着。

小胖回過神來,看看四周。車子還在,晨哥就在自己面前,零子叔站在一旁,而柿子背對着他,還在那供桌上畫着符呢。他還說道:“零子叔,成不成啊?我看着跟你這個一模一樣了,怎麼還不對啊。”

“你注意力集中,精神集中。畫符的時候,要做到眼裏心裏都只有你的血在慢慢流動成這張符。你要連手中的柳枝都看不到。”

“這個……現在怎麼集中精神啊。”

“再來,再來。”

“幻覺,還好,都是幻覺。”小胖長長吐了口氣,甩甩頭,讓自己拋開剛纔那恐怖的畫面。

零子叔看向了小胖問道:“你沒事吧?看到幻覺了。”

小胖點點頭:“沒事!我還撐得住。”看到那種畫面,他都沒有出錯,他就不信,還有什麼能嚇到他的。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終於柿子畫出了一張昂零子叔滿意的符來。零子叔說道:“把符,用你的血貼在石頭上。”

“血又不是膠水,能貼上嗎?”柿子用指頭夾着那符,看着也挺有那架子的。

“你試試啊,石頭表面光滑,沾上血,能暫時貼上去。而且我估計,還會有奇蹟呢。”

柿子有些緊張的樣子,但是還是穩住神拿起了小酒杯,把那血水澆在了石頭上,再平鋪上那張符。因爲水的吸附力,符紙就沾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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