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重重嘆了一口氣,他的眼睛已經溼潤了。他努力地不讓眼淚流下來,他不想讓他的苗苗看見他流淚。

他動了動嘴,想說些什麼,但終於他什麼也沒說,他沉默了。過了許久許久,他把苗苗從他懷裏推起來,他站起來,什麼也沒說,出了陳苗苗的房間。

“爺爺……”陳苗苗大喊一聲,只是迴應他的只是這寂靜一聲輕輕的關門聲。鬼醫離開了,他什麼也沒說。陳苗苗的心裏反而忐忑起來,若是爺爺說點什麼,她心裏或許還要好受一點。偏偏爺爺什麼也沒有說。


她在原地呆立許久,她終有追了上去,吱呀一聲推開鬼醫的房門,卻發現,房間裏空空如也。

鬼醫沒有回房間,他去了哪裏?

“爺爺!”陳苗苗大喊一聲,直接追出了屋外。月光無情的灑下來,黑洞洞的夜晚變得清晰而又模糊,卻哪裏還有鬼醫的人影呢?

“爺爺……爺爺你在哪裏?”陳苗苗一邊跑一邊大喊着。她的喊聲驚醒了離,也驚醒了雨霏霏和李道道。

“苗苗,出了什麼事?”離跑到焦急的陳苗苗身邊。

陳苗苗滿臉掛着淚痕,帶着哭腔道:“爺爺,爺爺他不見了……都是我,把他氣走了。”淚止不住從陳苗苗眼眶裏流出來。

陳苗苗哭泣的樣子讓人心疼,離一把將陳苗苗擁入懷裏,安慰道:“前輩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前輩。”

這時李道道和雨霏霏已經衝了出來,連問怎麼回事。離說我也不是很清楚,鬼醫前輩好像走了。雨霏霏和李道道聽罷,道:“你在這裏陪着苗苗,我們去找。”說完,兩個人不多做逗留,化作兩道流光分頭去去找鬼醫去了。

夜風吹拂着兩個人,微微的涼意使得離不禁抱緊了陳苗苗幾分。不知過了多久陳苗苗終於平靜了下來,從離的懷抱中掙脫了出來。

這時候李道道和雨霏霏也已經回來了。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離用眼神詢問他們,他們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苗苗,你爺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醉落盡餘歡 。現在的他也不像平常那麼吊兒郎當了,他的神情顯得很嚴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陳苗苗看了看三人,把她和鬼醫在房間談話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他並沒有說關於她和離的那一部分。

“那麼說,他應該走不遠,可是我們找遍了整個山谷也沒有見到他的人影啊。”李道道有點納悶兒。鬼醫那點道行李道道是清楚的,就算他插上了翅膀,李道道都能追上他,可是現在,鬼醫卻在他們的眼皮子地下消失不見了。

“苗苗,你想想你爺爺最可能去哪裏。”雨霏霏也很奇怪,只好問陳苗苗,希望從陳苗苗那裏得到一些線索。

陳苗苗想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爺爺平常最喜歡呆在房間離,除此之外,他基本不怎麼外出。”陳苗苗眼底盡是自責,她認爲是她不聽話,讓爺爺生氣,爺爺才離開的。

夜風,似乎也帶着淡淡的傷感,輕輕吹拂着衆人的身體。

這一夜,所有人都沒有睡。雨霏霏和李道道反反覆覆出去找了鬼醫幾遍,但鬼醫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找遍了山谷的每一個角落,也不見他的身影。

四個人都顯得很疲憊,陳苗苗已經哭紅了眼睛。他們坐在客廳中,誰也沒有說話。誰也不想說話。鬼醫,在每一個人心中都是那麼重要。雖然雨霏霏和李道道經常和他擡槓,但在他們心裏,鬼醫卻永遠無法替代…… 當第一縷陽光照耀大地,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當陽光照進小屋,離才睜開了眼睛。他是第一個醒來的,此刻陳苗苗正靠在他的肩上熟睡着。李道道趴在桌上睡得正香,雨霏霏挽着李道道的胳膊,臉上還有着淺淺的笑意,靠在他的身上,睡着。

離沒有打擾他們,離知道他們都累了,就讓他們好好的睡一覺吧。聽着陳苗苗勻稱的呼吸,離臉上浮起淺淺的笑意,此刻他感到很滿足,心裏有一種難言的喜悅。

這一切,多麼安靜。

這一切,多麼美好。


又不知過了多久,三個人先後醒來。只是依然沉默着。他們找了一晚,等了一晚,可是,那個他們想要看到的身影依然沒有出現。陳苗苗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她的眼睛因爲昨天的哭泣有些腫了起來,她看起來很憔悴。

離想安慰他,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也之後沉默着,什麼也不說。

太陽漸漸身高了,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劃過天際而來,落在小屋前。這個人離認識,陳苗苗也認識。不正是陳苗苗口中的鬼叔叔嗎?他原名吳過,自從跟了李道道過後,他改名鬼冢。

他說他叫吳過,卻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之所以取名鬼冢,一半原因是跟着鬼醫一起,所以他要取一個鬼字,那個冢字,則是寓意着吳過已經死去,是他自己親手葬送了自己,所以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墳墓。因此名鬼冢。

陳苗苗見到鬼冢到來,有些喜出望外,她衝上去叫道:“鬼叔叔,我爺爺是不是在你那裏?”陳苗苗問得非常急切,鬼冢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道:“主上的確在我那裏,苗苗,主上讓我轉告你,他很好,你不用擔心,他讓你放心的去。”

“鬼叔叔,你帶我去見爺爺,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陳苗苗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心情再次激動起來。他知道爺爺去的是什麼地方。所謂鬼醫在鬼冢那裏,也就是在豐都鬼城閻王殿裏。

陳苗苗懇求着。鬼冢一直跟隨在鬼醫身邊,他如何不知陳苗苗和鬼醫之間的感情。只是鬼醫不見她,他又怎麼敢帶她去見主上呢?鬼冢全身都被黑布黑布包裹着,只露出兩隻眼睛,所以看不到他的神情。

鬼冢小心扶着陳苗苗,道:“苗苗,主上他現在不願見你,他讓我捎來兩封信。”說罷,不見鬼冢如何動作,手中已經多了兩封信。他拿出其中一封寫着苗苗兩個字的遞給了陳苗苗,而另外一封,遞給了離。

離和陳苗苗幾乎是同一時間拆開了信封。

陳苗苗看到鬼醫的筆跡,身體不由微微一顫,仔細閱讀起來:


苗苗,請原諒爺爺,爺爺這樣做有爺爺不得已的苦衷。爺爺何嘗不想跟在苗苗的身邊,爺爺也想在有生之年再到外面的花花世界走一圈,只是爺爺不能,爺爺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完成,所以爺爺不能離開這裏。苗苗,聽爺爺的話,跟那小子一起走吧,爺爺在這裏等你。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爺爺不希望你這一生留有任何的遺憾。爺爺一直在這裏等你,爺爺一直是苗苗的家。有你鬼叔叔在,你還不放心嗎?乖孩子,去吧。愛你的爺爺。

而離的書信中只有一句話,一句非常簡單的話:

“小子,我把苗苗交給你了,好好待她。”

陳苗苗讀完信,淚水忍不住往下流,離把鬼醫的心收到懷中,上前,抱住陳苗苗,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任她的淚水打溼自己的衣衫。

過了許久許久,鬼冢道:“苗苗,各位,請保重。”鬼冢說罷,身形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李道道和雨霏霏沒有去問二人信上的內容,即使不看他們也能猜到大概。望着相擁在一起的離和陳苗苗二人,李道道和雨霏霏心裏不禁無限感慨。他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也不是深深愛過一場嗎?

收到鬼醫的心,陳苗苗一整天都沒有說話,沉默着發呆,也不知心裏想些什麼。離靜靜陪伴在她的身邊,就像當初她靜靜陪在他身邊時候一樣。他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她任何她的淚水打溼他的衣襟。

最後也許是她累了,靠在離的肩上睡着,離也任她靠着,只是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不知不覺又過了三天。這三天中李道道和雨霏霏看陳苗苗心情不好,也沒有提離開的事情。而是靜靜等待着,等待着陳苗苗好起來。這些天雨霏霏充當起了三個人的生活管家,做飯燒菜,她忙得不亦樂乎,但誰都看得出來,她卻很快樂。

她和李道道之間少不了一些小打小鬧,拌拌嘴。也正因爲他們這些吵鬧,這三天才不顯得煩悶。離有時看着他們不禁笑起來,那是一種羨慕的笑容,也是一種祝福的笑容。李道道能像現在這麼快樂,離感到很高興。

第四天,陳苗苗終於說話了。

“離大哥,我們走吧。”陳苗苗終於第一次笑了起來。她這一笑,看在離的眼裏,比燦爛的陽光還要明媚。

離知道,陳苗苗終於邁過了心中的那道坎。離使勁點了點頭。

於是這一日,四人終於踏開了離開的步伐。


“我走了爺爺。我會想你,你一定要等我,我會回來看你的。”陳苗苗走在走後,她緩緩關上了大門,站在屋前那藥圃中,深深凝望了小屋一眼。

別了藥王谷,別了爺爺……

看了小屋最後一眼, 追獵小逃妻 ,離開了……

……

十天後,一行四人出現在了半月城。

只是如今的半月城,不知爲何卻變得異常冷清了。離一行人從踏入城門開始,便感覺今天的半月城總有哪裏不對勁,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這半夜城,是怎麼回事?大白天的也看不到幾個人。”雨霏霏皺了皺眉,道。

“我也覺察出來了,往常這個時候人來人往,現在卻沒幾個人影。奇怪,實在太奇怪了。”李道道牽着於菲菲的手走在前面。離和陳苗苗兩人走在後面。只是二人並沒有牽着手。雖然離已經向陳苗苗表明了心意,但二人卻並沒有正式確立關係。

“苗苗,累了沒?”離關心問道。

陳苗苗淺淺一笑,道:“不累。”二人相視一笑,不再說什麼,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四人心中的疑惑就越濃。他們發現不僅街上的行人少了,就來街道兩旁的小攤商鋪大白天的竟然都關着門不做生意。這可有些不正常,半月城是有名的繁華城市,大白天出現店鋪關門的現象幾乎不可能存在。

老闆家中有急事,一兩間店鋪關門還說的過去,可是他們一路走來,已經十來家店鋪出現這樣的情況了。這就有些不尋常了。說是巧合,完全說不過去了,天下哪有這樣的巧合?

除此之外, 蝕骨纏綿:總裁強寵99次 。天空中時不時有修道之人飛過,在城中行走的也有不少修道之人。雖說半月城距離天下第一門派崑崙派不遠,但在半夜城中出現大量的修道之人,還是有些太反常了。

“難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李道道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

聽了李道道這話,三人同時陷入了思考,心想會發生什麼事呢?正想着,李道道又說:“終於看到一家開着門的酒樓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先吃飯?”


離擡起頭,已經日上中天,他這時也感覺有些餓了,便道:“也好,剛纔好幾家酒樓飯館都關着門,就在這家先吃了吧。”

雨霏霏和陳苗苗都沒有反對,於是四人走了進去。

這家酒樓叫德福酒樓,在半月城中並不是特別有名,但裝修的還不錯,看起來心情舒暢。店內也打掃的非常乾淨。四人一踏進去,一個小二要喝着迎了上來,“四位客官,裏面請,裏面請。”小二顯得特別熱情,直接將四人引到了一處靠窗的位置。

四人分四方坐下,打量一週,才發現,這家店聲音並不好,除了他們這一桌外,便再沒有第二桌客人了。店裏出了這名迎接他們的小二外,還有另外一位小二,不過另外一個卻趴在靠裏的一張桌子上呼呼大睡呢,哈喇子掛在嘴角,好像隨時都會流下來一般。

“你們這生意怎麼這麼冷清?”李道道環顧四周之後問道。

“客官,您是外地來的吧?您不知道,最近這方圓幾百裏可不安生,哪還有人敢出門?”小二說話的時候顯得非常小心,不過從他的聲音中四人還是聽出了一些恐懼。

“哦,這怎麼說?”離問道。

“最近有一行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只要是二十歲以下的男人,他們都抓,被他們抓去的人,就沒有能或者回來的。”小二道。

“不知道是什麼人?”李道道疑惑。

“這些人都穿着一身黑色大袍,胸口處繡有一朵梅花。每次都是三個人一起,只要符合他們的條件,他們見人就抓,要是誰反抗,他們直接下殺手,前天,我纔看到一個二十歲的漢子被直接宰了腦袋……”小二似乎是想起了那恐怖的場景,身子都不禁有些哆嗦。

黑袍,梅花……

離身體一震,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自言自語道:“是他們?” 李道道自然知道蒼那一夥人,聽到黑袍梅花,再加上離的神情,李道道已經知道八九不離十了。只是他不明白蒼抓這麼多人幹什麼。於是他問道:“他們爲什麼抓人?”

小二連搖了搖頭,他似乎不想再談這事,說我哪裏知道,然後他迅速轉移話題,問:“幾位客官吃點什麼?”

李道道哪還有閒心去過問那些,漫不經心道:“上幾個你們的招牌菜,再來點酒。”說罷李道道擺了擺手示意小二去吧,便不再理會他。而是向離三人道:“我看着其中必有蹊蹺,吃了飯,我們得去查探查探。”

三人都覺得李道道說的有理,都點了點頭。

“只是我們該怎麼查探纔好?”陳苗苗問道。

離皺了皺眉頭,道:“既然是他們,那我去查探最爲合適了。正好,我正找他們。”

“如此甚好,你是他們的人,自然不會有人懷疑你,只是你的臉……”李道道自然是同意的。只是離如今已經擺脫了困擾,他這樣出現,難免會遭到蒼的懷疑。李道道有些擔心。

“我有辦法。”離遞出了一個讓李道道放心的眼神。

時間過去不久,小二便把酒菜上齊了。得福飯店的招牌菜是紅燒兔頭,一端上來,一股帶着辣味的香味邊撲鼻而入,李道道毫不客氣拿起筷子道:“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客氣了。”說罷便一邊給自己篩了酒,一邊自顧自吃了起來。那神情,果然很享受。

陳苗苗看到李道道像孩子一般的吃相,不禁笑了起來,看了看衆人,都動了筷子,她也開始吃起來。

四人正吃得興起,這時一行五人大聲說着話走了德福酒樓,跟離他們隔了一張桌子坐下啦。五個人都穿着白衣,揹着長劍,是崑崙弟子的打扮。只是這五個人離沒有見過,看他們的年紀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應該是這五年來崑崙派的新一代弟子。

那五人三男兩女。五人一坐下,有一個稍胖一點的弟子便開始發牢騷了,“這羣孫子真夠可以的,有我們在的時候就不敢出來,我們一走,又來爲非作歹。”

“可不是,神出鬼沒的,查了半個月,連個正面都沒碰着。”一旁的一個女子撇着嘴道。

“依我看,他們就是縮頭烏龜。”另外一個偏瘦的男子道。

他這一說,無人都不禁笑出了聲。這時,五人衆那個應該是爲首的那個男子說話了。

“行了行了,”那爲首的男子瞥了一眼坐在窗邊的離四人,“我們說話還是小心一點兒。”其餘四人聽他那麼一說,也當然看到了他瞥了離四人一眼,當即說話聲音也小了下去。只是聲音雖小,但又如何逃得過離他們的耳朵。

李道道和雨霏霏的道行不必說,離不久前達到了八隱初期的境界。聽力目力都得到了幾何倍數的增強。所以五人說的話,他們自然也聽在了耳中。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今晚必然會有所行動,我們得儘快把這個消息傳給周師兄。”爲首的那弟子道。

“那是自然,只是,今晚我們要不要留下來看看熱鬧?”胖子連個眼睛瞪得很大,似乎非常渴望得到夥伴們的同意似的。

“你傻呀……你打得過那些人,你可別忘了,你才十七,一身肥膘,那可是重點‘逮捕’對象啊……”稍瘦男子上下打量着肥嘟嘟的胖子,不懷好意的笑着。

“你羨慕?像你這樣瘦不拉幾的,人家還看不上呢。”胖子似乎爲他的飽滿身材感到驕傲呢。殊不知,一旁的兩個女孩子都已經笑開了花。

……

接下來五個人談論的都是一些瑣事笑談,並沒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五個人似乎也只是進來休息休息,所以他們雖然後來,在簡單吃了一點東西過後,就先離開了。

“看來今天晚上有熱鬧看了。”李道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一罈酒喝光了,他喊了一聲小二,再上一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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