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瑩白的額頭上,有大量汗珠滲出,一顆顆分開滑落,晶瑩剔透,美若珍珠。

魏小寶站在旁側,時不時揮掌幫她一把,這讓令狐嬋承受的痛苦,比當時他所承受的要輕得多。

待到淬體完成,令狐嬋全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有的地方都能看到那些神秘的存在。

令狐嬋低頭看了一眼,俏臉通紅,支支吾吾無法言語。

魏小寶笑道:「去沐浴更衣吧。」

令狐嬋轉身就跑。

「真羨慕嬋兒。」鐵飛雪這話發自肺腑。

魏小寶拍拍她的肩膀,笑道:「等你到了九重樓,我再幫你淬體。」

「督主,也就是說,你還有淬體丹?」鐵飛雪大吃一驚。

魏小寶神秘地一笑,道:「數量還算可觀。」

如此珍貴的丹藥,督主怎會有如此多?

鐵飛雪雖感疑惑,但更多的是開心,想到等自己突破到九重樓后,也有淬體丹可吃,這無疑很重要。

淬體后的令狐嬋,功力大漲,正快速逼近樓外樓。

倒是魏小寶自己,還停留在一重山,絲毫沒有要突破到二重山的跡象。

看來想要獲得突破,還得依靠外力,多吸收一些九重樓至尊的功力,就能事半功倍。

時間慢慢流逝,魏小寶監督炮彈和大炮的製造。

這簡易的大炮裝起彈來,非常麻煩,還需要繼續改進。

這天早上,魏小寶剛起床,就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下一個簽到地點:放野城。】

【簽到時限為三十天,請宿主儘快前往放野城簽到。】

魏小寶對大魏和周邊各國的地圖都有過研究,這放野城並不屬於大魏,而是南明的一座城池。

系統這是要逼著他南下啊。

就算要南下,也只是偷偷跑進放野城簽個到,然後就跑。

誰知剛吃過早飯,就收到了好消息。

東廠密探送來消息,李昊在大理城外集結大軍,似欲再次北伐。

此消息被同步送進宮中,讓剛下早朝的李徵,腳步踉蹌。

數名大臣被李徵急召進宮,商討對策。

魏小寶並不急著進宮,而是將鐵飛雪叫來,囑咐道:「太監辦案,有著很大的局限性,所以我決定向陛下請旨,成立錦衣衛,由你來擔任指揮使,負責偵緝追兇等事,直接聽從陛下的命令。」

「督主,這……」鐵飛雪整個人都懵了。

這一大早的,魏小寶將她叫來,所說的事猶如一顆炮彈,直接在她的腦中炸開。

魏小寶輕笑道:「這錦衣衛指揮使的權力,可遠遠超過六扇門的總捕頭,至於官品,我覺得設為正一品是比較合適的。」

鐵飛雪深吸口氣,只覺喉頭乾澀,無法言語。

魏小寶能理解鐵飛雪的心情,繼續說道:「若此次要南下,你就別跟隨了,留在長安,待我凱旋而歸時,我希望能看到一個蓬勃發展的鎮撫司衙門。」

「是。」鐵飛雪抱拳答道。

當時她在六扇門被排擠,即便貴為六扇門的總捕頭,卻也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故而在魏小寶朝她拋來橄欖枝后,她便立即選擇抓住。

儘管在東廠過得很開心,可有時候在街頭碰到正在辦案的六扇門捕頭,她心裡還是空落落的,有著說不出的難受。

破案是她唯一所好。

現在魏小寶想要成立的錦衣衛鎮撫司衙門,正好能滿足她所有的幻想。

在小安親自匆匆來請后,魏小寶才不慌不忙地進宮,來到乾坤殿。

殿中只有白慕良和劉尚文等少數官員。

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顯然剛挨過李徵的訓斥。

李徵看到魏小寶進來,正欲行禮,擺手道:「小寶不必多禮,事情都知道了吧?」

魏小寶輕嘆道:「回陛下,我們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李昊既然想北上,就說明孔亮的血屍,已經煉製成功了。」 胡秀蓮被糾察組的人押走, 寧香和林建東也就出來了。沒有再多管胡秀蓮的事,寧香和林建東一起回學校,寧香回宿舍做刺繡, 林建東則回去翻資料找靈感畫畫。

寧香回到宿舍, 宿舍裡此時只有胡玥和宋紫竹在, 其他人都出去了。看到寧香回來, 胡玥轉頭跟她說:“寧香, 剛纔有人來遞話,說你媽媽來學校找你,在學校大門外。”

寧香點點頭, 很淡定回話:“我知道。”

看她這麼回答,胡玥和宋紫竹當然覺得她已經見過她媽媽了, 接下來也就沒再多問。畢竟父母來學校找孩子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沒什麼可多問的。

寧香也沒多說什麼, 放下書包洗了手,在手上抹上潤膚霜, 隨後打開櫃子的門拿出繡布和花線,把繡布固定在繃架上,劈絲穿針,收起心思認真做活。

胡秀蓮的到來沒有對她產生什麼影響,甚至連情緒上的波動都沒有。說起來她也真沒特別怕胡秀蓮找來, 所有的未雨綢繆, 都是爲了給自己減少麻煩而已。

沒有人喜歡麻煩, 如果能提前給自己擋掉一些麻煩, 那是最好不過的。

胡秀蓮會冒險進城來學校找她, 其實不過就是以爲她現在是渾身鍍了金的大學生,身邊同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覺得她會要面子,會受她的威脅給她錢。

她這個算盤打得好像特別好,但其實還是打錯了。

寧香能想到辦法阻止她過來鬧,自然會先籌謀一下,對自己來說減少麻煩沒什麼壞處,但如果仍然是沒擋住這個麻煩,她也一樣不會受威脅給胡秀蓮掏錢。

胡秀蓮來鬧又能鬧什麼?罵她不給家裡錢罵她不孝?身邊的同學可沒有誰往家裡給錢的,都是每個月家裡給寄錢來,有的還是老婆在家養豬餵雞供上學。

雖說學校會給一些生活補助,但根本就不夠正常吃飯用的。平時生活裡還要買一些日用品之類的,或者跟同學之間有一點小小的社交,那就更不夠了。

上學的學生哪裡來的錢?這年代又不能出去兼職打零工掙錢,她能在這種環境下自力更生,沒有問家裡要錢已經是給家裡減負了。

然後胡秀蓮還能再鬧點什麼出來?

揭她的過去,說她離過婚?

怎麼,離婚犯法嗎?

當年在鄉下和江見海鬧離婚,那時候的壓力多大,全村的人看她笑話,把她當成神經病。她一進繡坊就有繡娘勸她不要作,離了婚之後更是被別人歧視了一年多。

離婚後過了一年多,她離婚的事纔在村子裡被人所接受,大家不再覺得是稀奇事情,但也並沒有瞧得起她。除了那些繡娘跟她學刺繡,對她拋開偏見又熱絡了起來。

在那種環境和風氣之下,她都不畏懼那些人的眼光和流言蜚語,默默做好自己該做的一切,一步一步踏踏實實走到今天這一步,走到了這裡。

難道在這樣一個更加開放更加自由的大學校園裡,在這麼多讀書明事理的大學生們面前,她還要再畏懼這種事情?還要覺得這種事情擡不起頭?

她確實不想陷入麻煩之中,在她看來,撕逼鬧事純屬浪費精力浪費時間,有辦法能避免當然會提前避免。但如果麻煩真的擋不住來了,她也絕對不會畏懼退縮。

想用這些東西威脅她讓她妥協,門都沒有!

胡秀蓮現在敢來找她,她就敢舉報給糾察組抓她。哪怕改革開放後鄉下人進城不再受到阻礙,只要胡秀蓮敢來胡攪蠻纏胡亂鬧事,她一樣敢報警讓警察過來抓她。

今年年底改革開放會有各種政策變動,思想開放社會寬鬆的同時,明年國家刑法中也會加上一條流氓罪。凡是聚衆鬥毆,尋釁滋事,破壞公共秩序,都是流氓罪,警察那邊都會管。

大學這種地方,是他們想怎麼胡作非爲都可以的?

寧香寧神靜心專注在自己的針線上,繡花針在繡布上走得飛快,一點一點鋪開顏色,也在一點一點鋪開一幅新的人生畫卷。

***

胡秀蓮被糾察組押回去接受了調查,在糾察組呆了半天渾身瑟瑟發抖。她以前不是沒聽過,有人進城丟了介紹信,被突擊檢查的抓到,跑的時候差點丟了命。

她一路過來還挺小心的,到了學校也十分安分老實,只在門外默默等着,想着堵到寧香,把她拉到一邊逼她給錢就行。寧香肯定不願意在學校裡丟臉,心裡有顧忌,所以肯定會給她錢的。

她沒覺得自己會點背碰上糾察組,結果誰知道在大學門外還沒等到寧香回來,就先碰上了糾察組出來查人。她當時也是慌了神,心虛得撒腿就跑,不跑可能還不會被抓呢。

在接受了半天調查以後,糾察組發現她不是什麼不良分子,只是沒經過大隊允許偷偷跑進城來的,也就批評教育了一番,給遣送回甜水大隊去了。

就是這樣,胡秀蓮也是嚇了個半死,回到家臥在棚子裡抖半天沒出來。

寧金生傍晚下工回來看到她躺在棚子裡發抖,回來了也沒做口熱飯,外面鐵鍋裡什麼都沒有。他伸頭進棚屋裡,壓着情緒問胡秀蓮:“要到錢了?”

聽到自己男人的聲音,胡秀蓮心裡瞬時踏實了一些,但出聲說話聲音還是微微顫,翹起頭跟寧金生說:“我連人都還沒見到,就碰上了糾察組,被按在地上差點沒命。”

那這就是沒要到錢了,寧金生憋不住情緒了,憋悶又不耐煩,皺眉衝她說:“那你躺在這裡做什麼?也不知道燒口熱飯,幹半天活回來連口吃的都沒有。”

胡秀蓮這忙又撐着爬起來,準備淘米做飯。這爬起來一走,那兩條腿就一直抖,抖得停不下去。淘米的時候手也抖,抖得淘米水都在盆裡晃盪。

她就是個鄉下婦人,根本沒怎麼出去過,城裡沒有親戚,更是沒有去過城裡。哪知道第一回頂着壓力出去,就碰上糾察組被逮起來關了半天,可不怕死了麼?

她還記得她們這裡以前鬥地主鬥漁霸的事情,記得人家講過的沒有介紹信差點丟命的事情,被關起來的半天時間盡是自己嚇自己了,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回不來了。

寧金生看她這樣越發生氣,嘴裡嘀咕:“不知道還能幹點什麼。”

胡秀蓮確實覺得自己就是個婦道人家,不出趟又沒用,遇上一點事情就被嚇得沒了魂,所以她也沒有出聲反駁什麼。她淘了米倒到鍋裡生火,準備煮粥。

然後竈底的火剛生出來,寧波寧洋又帶着一頭一臉的傷回來了。一看就是又跟人打架了,但寧金生和胡秀蓮還沒來得及出聲說什麼,兩人走到棚屋前把身上的書包拿下來往地上使勁一扔,先暴吼了一句:“這個書我們不念了!”

胡秀蓮白跑了一趟蘇城回來,還被嚇成這副鬼樣子,本來已經夠煩的了,看兩個兔崽子也添亂,寧金生沒能繃住,上去一人給了一腳,踹得寧波寧洋兩人都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踹完了寧金生還狠着目光和臉色盯了寧波寧洋一會,然後也暴躁出聲:“除了每天打架惹事,你們還能幹什麼?不想念拉倒,明天就跟我下地幹活去!”

聽到這話,胡秀蓮有點急,撥了撥竈底的柴禾,轉過頭來看向寧金生說:“男孩子不讀書這怎麼行呢?不讀書就不會有出息,難道和咱們一樣,在鄉下種一輩子地?”

就算之前高考沒有恢復的時候,他們也沒說不讓寧波寧洋讀書。男孩子嘛,以後是要娶媳婦養家撐家的,必須要讀書識點字,不然會有很多不方便。

寧金生現在在氣頭上,胡秀蓮去蘇城沒拿到錢回來,還浪費了一些錢在路費上,寧波寧洋的學費拖了一個星期了還沒交,這書還怎麼念?

開學的時候想着先去學校,等到去城裡要了錢回來把學費交上,寧波寧洋讀書的事情並不會受影響。結果現在呢,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辦法解決了!

寧金生屏着氣還沒出口,寧波又暴躁開口:“種一輩子地我也不去了!”

他這麼暴躁一喊,弄得胡秀蓮都想上去抽他兩巴掌。

寧金生氣得剛脫下腳上的鞋要動手,寧洋又趕緊出聲說:“學費拖了一個星期,班級裡其他人上星期全部都交完了,只剩下我們兩個。班主任今天發火了,在課堂上叫我們兩個站起來,問我們學費什麼時候交,再不交就收拾東西滾蛋。”

聽到這話,胡秀蓮心裡驀地一沉,皺眉看向寧波寧洋,“你們這是什麼班主任,爲人師表就是這樣的?我明天跟你們去學校找他去,問他憑什麼這樣!”

寧洋抿抿嘴脣,“他上星期就催過我們幾次了,學校也要催他的,學校又不是他開的,你找他有什麼用?你再去學校裡找老師鬧,又讓別人看我們的笑話!我們每天在學校都被人笑話,趙家有幾個親戚讀初三,沒事就來欺負我們,放學後還會在路上堵我們,打架了老師也只批評我們!我們不想念書了,一天都不想去了!”

聽了這些話,寧金生手裡握着鞋,到底是沒有抽到誰的屁股上,最後實在忍不無忍,狠狠把鞋扔在了地上。然而扔得再狠,也緩解不了半點心頭的憋屈憤懣。

全世界都在跟他們過不去!

胡秀蓮也說不出話來了,看到竈底的火苗眼見着要滅,她回過神忙往竈底添柴禾。添着添着眼淚就下來了,於是一邊燒火一邊吸鼻子抹眼淚。

寧金生坐在旁邊冷靜了一會,沒冷靜下來忽又衝胡秀蓮怒聲吼:“哭什麼哭?!哭有什麼用?!讓你去趟蘇城,除了扔路費什麼也沒幹成!”

胡秀蓮被他吼得忙緊緊抿住嘴脣,擡手狠擦一把眼淚,不讓自己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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