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對感嘆號說:先上吧……弄死了你舅的仇人,沒準待會要過來。

“是嗎?”

感嘆號立馬跟打了雞血一樣,把車的油門踩到了底,呼嘯着去了盤山街。

到了盤山街。

盤山街爛尾的樓盤還真多,那些樓盤,還掛着大量的腳手架,腳手架鏽跡斑斑。

整個腳手架上,還纏着綠紗網,用來防止建築垃圾濺射傷人用的。

那些綠紗網,如今千瘡百孔,被冬天冷冽的寒風一吹,那紗網拼命的往上卷着。

我們下了車,我給胡糖再去了一個電話:我們已經到了盤山,具體位置在哪兒?

“整個盤山,最高的爛尾樓!”胡糖說。

我點點頭,行啊!

我帶着人,找到了盤山最高的爛尾樓,上了樓頂。

在樓頂上,有一個屋頂,其餘是放眼望不盡的樓頂。

我們幾個,都趴在了屋頂上,等候該等的人出現。

大金牙問我:小李爺……你說咱們在這兒等,合適嗎?

“不合適!”我還沒說話,喬拉已經說話了,她跳下了屋頂,又順着爛尾樓跳了下去,同時,伸出了右手的鋼爪,直接插在了倒數第二樓的牆壁上,把自己凌空掛着。

那道牆壁背街,估計誰也發現不了喬拉。

祁濤也二話不說,跳了下去,渾身軟弱無骨的鑽到了樓頂用來排水的暗層裏面藏着。

其實奶糖也能和祁濤、喬拉一樣,藏在特殊的位置,不過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陰娘”的身份,所以,沒下去。

我指着喬拉和祁濤,對大金牙說:你覺得不合適,和喬拉、祁濤一樣啊。

“誰說不合適的,我覺得藏在屋頂上,非常合適!”

大金牙十分認真的跟我說。

我和風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個慫娃子!

我們幾個隱藏好了,就等着人過來了。

時間很快到了十點,冬天的太陽升得慢,不過也升起來了,溫暖和煦的陽光,照得我渾身舒坦。

大金牙竟然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婚寵千金,嫁值連城 我給了大金牙後腦勺一巴掌:警惕點。

“還警惕啥啊!他都睡着了。”大金牙指着風影說。

媽的,隊伍真難帶,無組織無紀律,我一腳給風影蹬了起來:人馬上要來了,大家打起精神來。

我們幾個,迅速進入了備戰和偷襲狀態,沒多會兒,一個穿着袈裟、帶着面具的和尚,進來了。

他盤坐在了樓頂中央,嘴裏念着經,手裏,捏着佛串,等着算命先生劉全仙和白姑奶奶。

我看那和尚的面具是一幅鐵面具,他的眼神,帶着殺氣。

看這和尚的打扮……那是標標準準的中原和尚,中原佛教是非常慈悲的,很少有怒佛,這和尚不怒自威,想來也是個極其有名氣,可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這和尚到底是哪個和尚?

又過了十來分鐘,兩個人進來了。

一個白髮蒼蒼,一個窈窕美女,這兩人正是在天橋上一卦千金的——劉全仙和白姑奶奶。

“敢問大師高姓大名啊。”劉全仙一上樓頂,就對那和尚抱拳,喝道。

那和尚沒有睜眼睛,沉聲說道:施主在天橋上開那算攤,不過就是爲了約我出現罷了,現在來了,怎麼還不承認了呢?

“哈哈哈!”劉全仙哈哈大笑,說道:百忍和尚……你總算出現了,我和我老婆的算攤,沒白擺啊!

聽劉全仙一說,我算知道了,百忍和尚,那可是普陀寺戒律院的首座,常常聽說這個人,嫉惡如仇,手下也捏了不少人命。

除此之外,百忍和尚雖然殺人,但是不殺平常人,專門擊殺作奸犯科的陰人!

所以,江湖陰行裏,又說百忍和尚是陰人行的戒律首座。

一些喜歡殘暴害人的陰人,聽到百忍和尚的名字,那叫一聞風喪膽。

百忍和尚突然睜眼,目光爆射到了劉半仙和白姑奶奶的身上:二位,老衲既然來了,那你們也現真身吧,不是玄門之人,假充玄門之人,有什麼意思? 劉半仙和白姑奶奶哈哈大笑,說道:大師好眼力,我們學得有模有樣的,想不到大師也能看得出來?

百忍和尚捏着佛串,不動聲色的說:最近十堰城風雲際會,來的能人異士,層出不窮,能夠看破你們的人,大有人在。

接着,他又說:華夏文化,源遠流長,玄門之術,早就開始傳播,其中門道,沒有數十年的苦練,那是掌握不了的,就你們兩人的粗糙手法,瞞得過老百姓,卻瞞不過玄門高人的眼睛。

“哼哼!”

劉半仙冷笑着,直接脫去了他的道袍。

他赤着上身,下面是一條奇大的絲綢黑長褲。

接着,他取下了人皮面具。

原來劉半仙這人,長相奇醜,像是“wow”裏的獸人一樣,臉上五官都擠在了一起,鼻子大而且癟。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人,卻長出了獠牙。

劉半仙露出了真面目,白姑奶奶也脫掉了衣服,露出了一身性感的模樣。

她穿着一條苗疆似的抹胸,一條苗族的一步裙,裙子兩邊開叉。

白姑奶奶每走一步,都露出了豐盈的大腿。

這身段,這條子,讓我身邊的大金牙,差點流口水。

我瞪了大金牙一眼,小聲罵道:有點出息,行不?

“不行……她好勾人啊?”大金牙指着白姑奶奶說。

其實也是,那白姑奶奶,有一種勾人奪魄的魅力,舉手投足,妖豔得很。

白姑奶奶和劉全仙露了真身後,都不藏着掖着了。

劉全仙說他的真實名字叫谷陽辛。

白姑奶奶說他的真實名字叫央金舞姬。

兩人都是苗族人。

谷陽辛身材魁梧,樣貌醜陋。

央金舞姬身材玲瓏,絕美的模樣,妖豔的身姿。

這兩個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竟然是夫妻?

兩人亮了身份,百忍和尚哈哈大笑:哈哈……原來是讓苗族小朋友夜晚啼哭的“羅剎鬼”啊!

羅剎鬼?

我立馬明白這兩人,到底是誰了。

以前陳奕兒跟我說過,在苗疆大山的深處,有一羣羅剎鬼,性情極其兇殘,吃人肉,喝人血酒。

甚至在苗疆地區,也有類似的童謠。

“苗家小兒夜啼哭,不爲阿媽數落,不爲阿爸打罵,只爲深山羅剎鬼,將小兒剝皮做衣裳,骨肉,煮了湯。”

這童謠,說的就是羅剎鬼。

傳聞羅剎鬼所在的地方是離地獄最近的地方,這羣人,都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羅剎鬼?”谷陽辛狠狠的罵着百忍和尚:每一類人,都有每一類人的生存方式,我們阿修羅人吃人肉,可哪個族的人,沒吃過人肉?易子而食,說的可不是我們阿修羅人!

阿修羅?

原來谷陽辛和央金舞姬是阿修羅?

傳聞凡人六道輪迴,六道里有三善道——天道、人道、阿修羅道!

阿修羅,是傳說中最威猛的戰士,各個好戰,男人,皆是惡鬼模樣,女人,各個美妙玲瓏。

我一直以爲阿修羅,只是佛教的傳說。

想不到,真的有一羣“阿修羅”人?

“阿修羅在佛教裏是三善道,善說的是你們心地天生善良,可現在……你們也不善良,最近十堰市有幾處傳聞,說有人被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

百忍和尚說:我對東西南北陰人,都有些瞭解,看過那些人的肆虐手段,就知道是你們阿修羅人來了十堰。

他說阿修羅人吃人,總是有一個特點。

每次,吃完了人,阿修羅總是會在白骨上,磕出幾條白骨牙印!

聽到這兒,我已經確認……感嘆號的老舅和舅媽,都是被阿修羅谷陽辛和央金舞姬所吃。

兄弟們聽到這兒,也打算動手了,我揚了揚手——先不着急,淡定一些,看看這裏面,還有什麼勾當?爲什麼感嘆號的家裏,明明住着空空道人,但感嘆號家人卻被阿修羅吃掉了……那空空道人呢?

這時,百忍和尚又說道:“我猜到了是你們阿修羅,又聽聞天橋上,多了一對算命先生,只靠摸骨,無有不中,我心生懷疑,就喊了我徒弟,帶上了我的銅碗,去見一見你們。”百忍和尚說:我徒弟聰慧比丘尼,人如其名,一眼看出你們的手段,並不是尋常玄門,反而有點苗疆手法,就替我約了你們過來。

百忍和尚又說:昨晚,我想了一夜,我想,你們,擺算攤大局,勾引無數人前去觀看,無非是等一個人,這個人,只怕你們等的是我吧。

“廢話!”

谷陽辛吼道:百忍……把我們阿修羅王交出來,不然,我今天,要你的命!

“阿修羅王古烈?”百忍和尚笑道:我百忍,心懷仁慈,所以每次除惡,皆出雷霆手段,唯獨阿修羅王?我並沒有對他下殺手?只是把他時刻囚禁在我的身邊,讓他一心向佛,從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可知爲何?

“臭和尚假惺惺的,我們阿修羅人,生性剛烈,寧折不彎,即使被殺,也不願意被人當做階下囚,受一輩子的囚禁!”谷陽辛指着百忍說道:你無非是想折磨我們阿修羅王?

阿修羅是一個部族,阿修羅王是阿修羅的領袖。

百忍和尚哈哈大笑,說:施主資質愚鈍,自然不懂老衲的良苦用心……輪迴六道,天、人、阿修羅、餓鬼、畜生、地獄道,其餘五道,人數很多,偏偏阿修羅,已經只剩下了苗疆深山裏面的幾十個人了,如果我絕了阿修羅王,阿修羅,又少一人!

“我不希望看到這世間,再無阿修羅。”百忍和尚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彌陀佛!

這時,央金舞姬又說:百忍,你交出我阿修羅王,我們之間恩怨,一筆勾銷。

百忍和尚搖了搖頭,說:唉……阿修羅王古烈此時一心向佛,在慈悲之路上,潑得進展,爲何你們如此執念,非要讓老衲交出阿修羅王?

“我們阿修羅,需要阿修羅王,主持公道。”谷陽辛冷笑道:每百年,武當山,輪迴論道……其餘六道,皆有人去,佛門、道教高手,去的人也是數不勝數,唯獨我阿修羅,從來沒有被邀入那武當山,參加輪迴論道!

谷陽辛說:我們阿修羅……也是六道中的一道,討論輪迴,如何沒有我們?而且……我也聽說了,這次武當山金山頂上,爲何開一次如此聲勢浩大的輪迴論道大會?你知,我知,我們大家都知道!

什麼?難道說……這次武當山的輪迴論道?有什麼特別稀奇的事情發生嗎?

這可是大事情唉?

我也覺得,這次連轉世靈童都請過來了……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開一次輪迴論道。

百忍和尚站起身,說道:阿修羅,早就不是最初的阿修羅……阿修羅,不喜於美食,可以飢渴幾十天也絕對不會吃人肉?在你們阿修羅族進入苗疆深山,以人肉爲餐的時候,你們早就不是最初的阿修羅了。

他說道:既然你們不在是最初的阿修羅,那自然沒有資格,參加輪迴論道了。

“哼哼!”阿修羅說道:這次,我們不樂意了,你們輪迴論道天大的好處,少不了我們阿修羅的……交出阿修羅王,今天,你必然不用死,不然的話……我要你的命。

百忍和尚再次雙手合十,接着負手而立,說道:來,來……傳說這十年,阿修羅出了一個千年難遇的戰士,想必就是你谷陽辛了,我百忍再次劃下地盤,和你練上幾手,看看最能代表曾經阿修羅的谷陽辛,到底是何等的天縱奇才。

“百忍!是我們做的事情,我們認了!不是我們做的事情,我們不擔當。”央金舞姬說道:都說我們阿修羅以人爲食?最初,這是謠言,謠言,逼我們阿修羅人從此真的以人爲食!

她說:這次,十堰那些白骨累累的人,的確是出自我們的手筆,這等我們上了輪迴論道,我們自然抗下一切責罰,但是……阿修羅王,阿修羅王,沒有做下惡事,也沒有吃過人肉,五年前,他救人,卻被你百忍和尚抓了去?是何道理?

“哈哈!”

百忍哈哈大笑,指着央金舞姬和谷陽辛說道:這世間……本來就無那些道理……諸位,跟老和尚比劃比劃吧……輪迴論道,你們上不去!

我聽完了百忍和阿修羅的對話,我一時間有點捉摸不清楚了,到底武當山論道,論的是什麼?爲什麼這麼多人,都要上武當?

我有點搞不懂?

我現在就想搞懂的是……空空道人,到底特麼的去哪兒了?

至於百忍和阿修羅之間的恩怨,我無心顧及。 百忍已經忍不住他的脾氣了,要跟央金舞姬和谷陽辛動手。

谷陽辛冷笑道:百忍,聽說你和空空道人,脾氣相投?對不對?

在兩邊劍拔弩張的時候,谷陽辛突然拋出了這麼一句話,搞得百忍和尚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他說道:沒錯……空空道人確實是我的至交好友。

“哈哈哈……他現在在我的手上。”谷陽辛說道:我們要給你施加壓力,逼你現身,總得去做幾波事情……最近十堰市被吃成白骨的事情,全部都是我做的,就是逼你出來,當然,我們在偷襲一家的時候,也吃了三個人,不過挺奇怪,那三個人我們吃到一半的時候,空空道人竟然闖進來了!

谷陽辛笑了笑,說:我們和那空空道人鬥了個三四合,把他給打成了重傷,帶他走了!那一家的屍體,是我們在十堰市第一次沒吃乾淨的三具屍體。

我聽了谷陽辛的話,這才知道……爲什麼感嘆號老舅一家的屍體,都沒有吃完,還剩下一半。

可就算這樣,那人也活不了了。

我感覺我身旁的感嘆號渾身瑟瑟發抖,親耳聽到殺人兇手在耀武揚威的說出吃掉他老舅和舅孃的話,他肯定是又心碎又憤怒。

我輕輕的按住了感嘆號,說道:放心……這兩個窮兇極惡的阿修羅,跑不了。

谷陽辛繼續說道:都傳聞武當山空空道人道行高深,也不怎麼樣,三四合打了他一個半死。

接着,谷陽辛回到了樓梯間,再出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奇大的蛇皮袋子。

他解開了蛇皮袋子,直接從裏面提溜出了一個老頭。

那老頭,渾身都是血,一身白袍子,被染得血跡斑斑,臉也揍得鼻青臉腫。

我清楚的看到,那個老頭的倆隻手,都只有四根手指。

在感嘆號老舅的家裏,他家的牆上,有一個四指血手印,這個手印,就是空空道人留下的。

那蛇皮袋子裏面裝的那個人,也是空空道人嗎?

空空道人此時被五花大綁。

谷陽辛直接給空空道人扔到了牆角,說道:這空空道人,我帶過來了……百忍……拿我們阿修羅王來換。

“有了阿修羅王,我們阿修羅,也能上武當山論道輪迴。”央金舞姬在一旁助拳。

百忍和尚口宣佛號:阿彌陀佛,空空兄,四五年不見了。

說完,他對着空空道人又鞠了一躬。

空空道人擡起了半隻眼睛,看了百忍一眼,沒有說話。

我和大金牙對視了一眼——奶奶個熊的,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部費工夫啊……原來空空道人,竟然被谷陽辛抓過來了?

這可是個好事。

待會我又能幫了感嘆號報仇,又能夠逮住空空道人,一舉兩得啊!

我對下面的戰況很有興趣——我也能做一次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漁夫了。

這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一個常態啊!

我們繼續趴在樓頂上看,帶着憤怒和激動的情緒。

只聽,百忍和尚說道:空空兄被你們擒獲,實在出乎我的想象……不過,你們拿着他來威脅我,沒有用。

“除魔無心,除魔無情,除魔無道!”

百忍和尚,再次口宣佛號之後,說:老衲的責任,除魔衛道,爲了除魔,犧牲一個朋友,也沒什麼關係,而且,空空道人也是悟道之人,爲了除魔而犧牲,我想……他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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