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皮大仙。”

“他?”我不禁疑惑,皮大仙在我裏幹了這麼久,基本上就沒再結過什麼怨,這些人又是從何而來,目的又是什麼?

“沒錯,此時,劉一鳴已經帶着那些傢伙去找他了。”

“你知道他們在哪?”

“水晶宮,花老太太家。”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由暗暗緊張起來。再看熊天平時,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人,而是一個老狐狸。

“他孃的,熊天平,我跟你拼了。”我把皮大仙衆人調走,就是不想他們跟我一起犯險,可如今看來,那裏同樣不安全。一想到此處,我便恨不得剮了眼前這陰損毒辣的熊天平。

“就憑你!”熊天平見我衝過來,冷哼一聲,然後猛地揮手。

頓時,他身後那些嘍囉如蝗蟲一樣撲出來。

大牙怒嘯一聲,渾身的黑毛一抖,兇猛地衝進陰陽先生之中,找上那梁木的同時,順道咬死幾個衝到前面的陰陽先生。

我則一邊奔跑,一邊放出魔禮岢、魔禮岌二鬼,魔禮四兄弟朝前後左右分頭掩殺。接着,我又放出金土二象,只聽兩聲雄厚的象鳴,那兩頭巨大的骨象如同坦克一樣橫衝直撞!

一時間,除了那依舊站立遠處的神祕人之外,城隍廟前,所有人鬼都陷入了廝殺! 我把所有能用的力量全都安排出去,而今這手裏只剩下一本自有書,還有一方城隍印。

這兩樣東西都有侷限性。自有書雖說能強行把鬼物扯進來,但必須低於持有者的能力。也就是說,我只能強行拉進厲鬼級別的鬼物,若是兇鬼就需要自願才行。

之前那場轟動千米範圍的天雷亟,已經把周圍的、至少是這些陰陽先生所帶的鬼物悉數消滅。所以這本自有書根本用不上。

至於城隍印,更是不敢用。若是被那熊天平奪了去,便是肉包子打狗。

但儘管如此,我還是義無反顧地衝到了熊天平的身前,軍刺戳向熊天平的心窩。

這魁梧的熊天平站直了身子怕有一米九。他眼見我衝到身前,這才獰笑一聲,鐵鉗一樣的手掌啪嗒一下掐住我的手腕。那軍刺就在他心窩的地方停下來。

若是再有一寸,就能戳進去。

咯——咯。

我的手腕被擰巴得已經發出骨骼扭曲產生的異響。

熊天平濃黑的眉毛上挑,嗤笑道:“燕趙,你這種實力,還想妄圖跟我作對?我捏死你就跟捏死螞蟻沒有區別!”

“你在我眼裏,也不過是隻撐肥的大螞蟻!”

“嗯?看來你還是高估自己了。你以爲,你殺了我協會的幾個人,就算了解協會的真實實力了嗎?”

有個沙雕血族老婆是什么體驗 “你知道?”我因爲手腕被扭,臉也跟着扭曲,所以說得話也有些顫抖,“那你爲什麼不來殺我?”

“不是一直在殺嗎?”熊天平大有深意地笑道。

擦,你就是那個幕後之人?!

熊天平哈哈大笑,算是承認了下來,他的鐵鉗一樣的寬厚手掌猛地用力,我再也握不住手裏的軍刺,哐噹一聲,砸到了地上。

“爲啥?”我咬着牙問。

“你該死。”

“就因爲殺了你協會的人?”我皺起了眉頭。如果是這樣的話,爲啥要連姚叔也一起害?難道就是因爲姚叔幫過我?

不對,這裏一定還有問題。況且,我跟陰陽協會的人最早有恩怨的只是孟大全,這傢伙跟姚叔有隙想要害姚叔,包括那喬三胖子的企圖也能理解。可從王莆花到老王八蛋,再到熊天平都要對姚叔下手,這又是爲啥?

啊!

我終於忍不住喊出了聲。

“不許動,把手舉起來!”突然一聲威嚴的警告傳入耳朵。

我側頭去看,竟是李成功和楊峯兩人帶着人馬圍了上來。

“熊天平,你聚、衆鬧事,嚴重影響了社會治安秩序,老子這就逮捕了你,你就等着蹲監獄吧!”

“嗯?你們敢動手抓我?”

“憑啥不敢,你再牛逼,能牛逼過法度!”說話的是楊峯,此時他正端着槍,顯然是不想叫事態嚴重下去。

“你當我不知道,你們兩個跟這小子也一個鼻子眼出氣的。你當我爲啥之前不跳出來鬧事?”

“呃——”楊峯有些語塞。

“那是因爲你不敢!”李成功到底是刑警出身,看得透徹一些。

“他孃的,雖然老子不想承認,但你說得不錯。老子就是不敢。因爲有那莫笑爺一天在,老子就得裝孫子給他看。”

“就因爲莫笑爺離開了朝陽溝,你纔敢明目張膽的?”我已經被擰巴地身子都彎成了九十度。

“哈哈,你說呢?”熊天平笑得狂妄,叫人難以捉摸。

“那個什麼爺不在,還有我們!”楊峯說道,顯然這傢伙對莫笑爺不熟。

“你們?真是笑話。你以爲幾把槍就能把我制住?”

“別廢話了,楊大哥,這熊天平敢如此公開挑釁,一定有依仗。你們快走!”

“燕老弟——”

“既然來了,那就誰都走不了了!”熊天平語氣一冷,說,“你們不是想知道快遞公司運輸死人的事嗎?是不是對加虎溝的人跑哪去了感到好奇?爲什麼一個小村子竟變成了鬼村?”

“你會說?”李成功的聲音有些顫音。或許又激動,但我想,一定也有緊張。

這個熊天平如果說出真相,那知道了真相的楊峯和李成功,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李成功緊張也是正常。

“不能。”熊天平半天才吐出兩個字。

眼見李成功多少有些放鬆時,那熊天平又補充了一句,“但你們一樣活不成!”

擦,眼見如此,那楊峯罵了一句,手裏的槍往前一送,說,最後一遍,給老子放人!

熊天平哼道:“不自量力!”

聽到熊天平一而再再而三地藐視自己,那楊峯已經火冒三丈,不管李成功的勸阻,衝過來就要扣人。

剛要近身,就被熊天平一腳踹到腹部,疼得蹲了下去。

那熊天平接着擡起腿,又是一下子踢到了腦袋上,直接滑了出去。

“熊天平,你放肆!”李成功大喊一聲衝過去。

“別他麼的墨墨跡跡,要送死就上來!”熊天平罵咧咧道。

“啊!”我的右臂終於吸收了一丁點兒的陰氣,可以動了。於是我一拳掏中熊天平的褲襠。

“啊!”熊天平的猛地喊出聲,殺豬一般。

就趁這時,我連忙掙脫他的鐵鉗,退了兩步,撿起軍刺就要紮下去。

突然,這傢伙伸出手掌擋住了軍刺,所以這一刺,只把手掌刺穿,並沒有傷到根本。

又是一聲怒不可揭的怒吼,已經蹲到地上的熊天平猛地一個掃堂腿,直接把我絆倒,並且撞倒了撲上來的李成功。

這一倒,那把軍刺倒是留在了熊天平的手掌上。

“我戳死你!”那熊天平倒是狠厲,竟咬着牙站起來,並且狠心拔出了軍刺,也不管手掌上的肉窟窿,左手反握軍刺,骨碌一下站起身竄過來,朝我的眉心刺下。

“住手!”突然一聲嬌呵,一道巨龍的爪子按下,逼得熊天平不得不放棄我,擡頭對上了龍爪。

砰地一聲。龍爪與軍刺相撞。一條金色的巨龍盤踞雲端,面目猙獰,顯然出離了憤怒。

就在這時,似乎從另一個龍爪上跳下一個人影,這人影下降的速度極快,如同彗星一樣砸到了地上,砸得那一處的地磚四濺,激起一片塵土。

接着,那人影撣撣身上的灰土,走向了熊天平。 那是一道黃澄澄的人影,仔細辨認下,確實一聲杏黃色的道袍,寬大的道袍包裹着一個枯瘦的人。

當我認出這個人影時,已經激動的無以復加。

“姚叔——”

“臭小子,你真是不聽話。”姚叔搖搖頭,那乾瘦的面龐,寫着堅毅。看來,大病初醒的他,一定是咬着牙來的。這份恩情,我不敢忘。

“嘿嘿——”此時唯有一笑。姚叔醒了,並且來了,真好。

我擡眼看了下頭上那盤旋的金龍,英姿勃發,正是艾魚容所化。

“姚叔,水晶宮那邊——”

“沒事了。那羣妖崽子已經被我們滅了。”說完,姚叔還往那站在遠處的神祕人的方向瞥了一眼,“看來那一個就是妖崽子的頭目了。”

我嗯了一聲,告訴姚叔,這傢伙遭了天雷亟之變後,倒是老實了不少,只是心裏如何盤算的誰也不知。

似乎感受到姚叔和我的目光,那神祕人的身子微微晃動了一下。

姚叔沒有管他,只對我說了句,後面的事交給他,就匆匆走向熊天平。

正與艾魚容僵持的熊天平自然注意到了以震撼方式出場的姚叔。

“老姚,你居然醒了?”

“熊會長,讓你失望了。”姚叔那寬大的道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但依然蓋不住他的聲音。

“你難道不清楚,但凡我親自出手,那就說明,已經把所有的可能都算在裏頭了,就算你醒來,也一樣。哪怕是莫笑爺回來,也一樣。”

“難道說,你已經——”

“沒錯。狼山的養屍已成。不然,你以爲我只憑陰陽協會這點兒人就敢撕破臉皮,來撼動這城隍廟?”

姚叔的聲音逐漸冰冷,呵斥道:“你真要這麼做?”

“爲了權力。”熊天平故作姿態的嘆口氣。

“你他孃的是自私。”

“哼,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別他麼的說一堆大道理,到頭來還不是都爲自己活着!”

“你的心已經死了!”

“我只在乎享受生活。”

“你就不怕城隍廟的大老爺怪罪?”

熊天平聞言眉頭一皺,不屑道:“韓愈?那個已經一千多年不管事的老傢伙,會真的較真?況且,我把城隍印弄到手,那老傢伙也就無可奈何了,畢竟這城隍印是人民造就的,印在手,便是權力!這可是千百年來的約定俗成,誰也改變不了。所以——”

“所以你就想當一當這個僞老爺?”

“別說得那麼難聽,好歹有權力在手。”

“你已經無藥可救了!”姚叔嘆氣,“想當年,你可不是這樣。”

“人總是會變的。你不是也背叛了我?”

“那是你言而無信。狼山亂墳崗之下,那幾百口養屍棺,都是你熊家八代造得孽,當初你當會長前,因爲不滿你父親的做法,可是跟我一起遮掩了身份逐一下了鎮屍符。”

“那是以前不懂事。”

“你——”

“好了,不要說了,你離開陰陽協會那天起,我們就註定是兩條路上的人了。我爲了你叫你閉嘴,就把你的兒子拉進了陰陽協會。可是,你糊塗啊!爲了這麼一個小子,竟然連你兒子和你自己的命都不要。”

姚叔此時已經站到了熊天平的十步之內。“我什麼也沒說。”

“可是你不死,我不放心。”

“好吧。”姚叔嘆口氣,然後一步跨出,迅速出拳。

砰地一聲,拳腿相撞。姚叔微微晃動,右腳退後一步。畢竟這段時間他一直躺在牀上,肌肉的爆發力大打折扣。

那熊天平用一隻好手抵擋艾魚容的龍爪,連環踢出雙腿對付姚叔。

其戰鬥力的強悍,已經超過了裴大慶。

咔嚓一聲。

那軍刺終於扛不住,折成數段。龍爪猛地往下壓,眼看要抓爆熊天平的胳膊。

熊天平不再硬扛,一腳逼退姚叔,迅速撤回手掌,跳出圈子。艾魚容一爪落空,便緊追不捨。這時,熊天平掏出一張黃紙,手指飛快地沾着硃砂在上面畫起來。

姚叔見狀,連忙喊道:“艾小姐快閃開,這老傢伙要滅你!”

哼,只聽熊天平冷哼之後,邊畫,邊唸唸有詞:“赫赫陽陽,現我神光,風火雷霆,守護吾旁,我奉命令,立斬不祥!”

最後一聲,敕!

只見那畫好的符咒往天上這麼一推,瞬間,一道金光從黃紙上射出,直接掃中艾魚容的龍爪。

金光切過之後,發出一聲轟響。那艾魚容慘呼一聲,竟一頭栽下來。半空中,化成人形。

“艾魚容!”我見不好,連忙奔過去。

轟地一聲,艾魚容砸到了地上,一條手臂已經不全。饒是如此,這小妞見我跑過來,還叮囑我,“燕趙,我沒事。倒是你要小心。”

“行,行。快別說話。”

話未落,就感覺頭頂發熱,擡眼瞧,原來那符咒的第二道金光已經轟下,我連忙扯住艾魚容,把她收進了自有書中。

與抵抗天雷亟咒一樣,這道金光一樣轟到了空地上。

好在這驅鬼的金光兩次之後便消失。若是多一些,我真怕它找不到目標轉而投向魔家兄弟和二象。

收拾了心思,我衝那熊天平罵了句,曰你大爺。就急急火火衝了過去。

姚叔才從昏迷中清醒,我可不能叫老爺子再有閃失。而且,這熊天平今天是衝我來的,我就算右臂失去了力量,也一樣要戰鬥!

奔跑中,遇到有陰陽先生阻攔,往往剛交手一招,就被魔家四兄弟解決掉了。

經過四鬼以二骨象的衝擊,那協會的陰陽先生死傷大半。

當然,之前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可如今被人摸清了脈絡,衆鬼再殺起來就難了。一時之間,那收割麥子的打法已經行不通了。

我則不管這些,鑽空而行,爲的就是第一時間,趕到姚叔旁邊,一起幹掉熊天平。

終於竄到熊天平身前,我立即掄起左拳打出去。

那熊天平見我出拳,一腳踢開。

姚叔瞥見我過來,趕緊喊了句,趙子回去!說完,拳頭如同擦破了空氣,帶着呼呼響聲,一拳截住了熊天平兇殘的腿腳。

“姚叔,一起!”

“哎,小心!”姚叔見我又撲上來,也知道勸不走我,嘆口氣之後,便不再提。“熊天平,咱倆的恩怨糾葛,今天就一死方休!”

“狂妄!”熊天平輕蔑地瞥了我一眼,又一拳頭打開姚叔的阻攔,說,“老姚,今晚送你歸西!”

接着無話,只七八個彈指的工夫,我已經被熊天平踢了四腳。而熊天平只被姚叔打中一拳。

我正高興,熊天平突然一記快若奔雷的左掌拍下來,正中我的肩頭。我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腳尖離地十幾釐米,栽了出去。 在我離地倒飛的一瞬間,那熊天平逼退姚叔,如同一道颶風橫衝過來。

我的後背剛撞在地上,還未停穩,那追上來的熊天平已經一掌拍下來。

呼呼作響的掌風直灌我的兩耳,這一掌怕是有開碑裂石的力量,若是被打中額頭,恐怕腦漿都要被震出來。

這時,我的眼裏只剩下一張寬大的粗糙的手掌。

“熊天平,你住手!”

姚叔飛快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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