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善宇也有些看不懂周雲的打法:「不對啊,周雲沒必要花四十萬兩銀子買這兩塊地,如果他在第七塊時就直接讓我們以二十萬兩銀子的價格拍走,那剩下的兩塊地就沒人和他競爭了,他最多只要十幾萬兩銀子就可以全部拿下,現在他反倒是多花了十幾萬兩銀子。於兄,要小心周雲別有用心。」

於震滿不在乎的道:「黃兄多慮了,這老兒還能玩什麼心眼,不過是急瘋了而已,不用擔心。」

黃善宇雖然覺得裡面有問題,但是一時也說不上哪裡不對,只好作罷。

「下面拍賣的是今天最後一塊土地,這塊地位於整塊地的最中心,底價仍然是五萬兩銀子,競拍開始,請在座的各位出價。」拍賣師繼續下面的流程。

於震沖著周雲喊道:「雲兄,你現在可用的銀子不多了吧,這次我出十二萬兩銀子,你還有銀子加嗎?」


周雲皺了皺眉頭沒有理會於震,對拍賣師喊道:「十五萬兩銀子。」

於震一聽有些著急了:「等一等,我想請問一下太守大人,這次拍賣的規則是要在競價結束當天就交齊銀子。如果現場有人惡意抬高價格,最後又沒銀子交款,不知道太守大人到時會怎麼處置那人?」

下面看熱鬧的人群里有人立即響應道:「是啊,本來五萬兩銀子的底價,現在被炒的這麼高,到時他們交不出銀子怎麼處理啊?本來我還想買一塊的。」

太守宋洵笑著站了起來道:「各位請放心,在座的都是小倉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我相信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是如果真出現了這種情況,本官也絕不姑息,現場惡意抬高價格,事後又交不出銀子的,本官就沒收了他在城中所有的產業。」

於震聽了宋洵的話放下心來,對周雲道:「既然太守大人如此說了,那我也相信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出十六萬兩銀子。」

「十七萬。」

「十八萬。」

「二十萬。」周雲咬咬牙,又一次報出了價格。

「不可能,你們周家哪有這麼多錢。」於震這下可真急了,二十萬兩銀子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了,再往上加,他就得借高利貸了。到時就算拿下了最後一塊地,等建好設施,裝修、採購,最後到營業,那也至少是一兩年後的事情,到那個時候光還這高利貸的利息都夠再買一塊地了。

周雲哈哈一笑,從懷中掏出七十萬兩銀子的銀票,朝著於震揮了揮手道:「最後這一塊地我們周家勢在必得,除去前面兩塊地用掉的四十萬兩,我還有三十萬兩銀子,如果於兄能出價高過三十萬兩,我就只好認輸走人。」 於震看到周雲直接把銀票都掏了出來,也顧不上尋思他的銀子是哪來的,轉身和黃善宇商量:「現在怎麼辦?我們還有能用的銀子嗎?」

黃善宇本來就只是想在於震建好商業城之後,自己能在裡面要兩個鋪面做點生意就行了,現在看到地價都被炒的這麼高,自然不願意再跟著於震冒險,於是搖了搖頭道:「銀子已經全部用完了,我們也拿下了六塊地,差不多夠用了。」

於震一臉堅決:「不行,我一定要拿下第七塊地,只有有了七塊地才夠建商業城。不然單獨一小塊用途有限,只能建個小商鋪,按正常估值最多只值七、八萬兩銀子。我們前面六塊地已經多花了六十萬兩銀子,還在乎這最後的三十萬兩嗎?這最後一塊地絕對不能輸,就算是高價拿下它,最多也就是回本周期多花個一兩年時間,但如果沒有拿下的話,我手上的那六塊地光拿地的成本至少都需要十幾年的時間才能收的回來。」

黃善宇有些無奈:「那現在怎麼辦?我們還差十萬兩銀子啊。」

于震環顧了一下四周:「現在沒別的辦法了,只能去借,幸好我提前叫青虎幫的李虎帶著銀票在這裡候著,沒想到現在還真派上用場了。」

於震走到一人面前道:「李幫主,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十萬兩銀子有沒有?我現在就要。」

於震對話的那人叫李虎,小倉城本地人,早年和兩個同伴一起做沒本錢買賣,打家劫舍,收保護費之類的,後來創立了青虎幫,專門做放貸的生意。

剛才發生的一幕李虎在現場也看的清清楚楚,知道現在於震急著用錢,於是獅子大開口道:「有,再多都有,但是月息要三成,於老爺,您還要借嗎?」

月息三成,十萬兩銀子一月光利息就得三萬兩。於震有點惱怒的道:「李幫主,你這有點狠啊,平時你放給別人都是月息一成,到我這就月息三成?」

李虎笑了笑道:「於老爺您別誤會,不是我今天要乘人之危,十萬兩銀子對您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對於我來說這可不是小數目,我還得拆借別人的,這中間不也有成本嗎?您看這時間也不多了,要是同意,我現在就給您拿銀票去,要是不同意我也愛莫能助了。」

於震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答應下來,事後再想辦法看怎麼先把高利貸給還了。

「雲兄,這最後一塊地我今天還要定了,我就出三十萬兩銀子。」於震拍出了最後的價格。

見於震三十萬兩銀子的價格拍出,周雲懸在心中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但是臉上還是裝出一幅很難看的表情道:「好,於兄你果然豪氣,周某今天算是栽了。」

說完留下四十萬兩銀票,也不和別人打招呼,拿了地契就離開了,而於震則興奮地接受周圍商賈的祝賀。

回到周府,石落升早已在裡面等候,周雲先和石落升說了下午競拍的經過,然後又笑道:「現在我們已經按計劃完成了第一步,九塊地我們也拿下了其中的兩塊,這兩天先讓於震開心一下,三天之後我們就按計劃把消息放出去,到時我看於震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石落升也開心地笑道:「接下來一段時間,老爺您可要頂住壓力,找上門來罵您的人我估計不會少,說不定還有打上門來的,您可得注意安全,頂過這陣子就好了,實在不行您就出去轉幾天也行。」

周雲被石落升的話逗樂了:「我都這個年紀了,還怕人罵我嗎,只要我周家沒事,這些都不算什麼。」

於震天價拍到城西土地的事情這兩天已經傳遍了小倉城的每一個角落,在大家都在羨慕於震富有的同時,又有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傳了出來,周家打算在新拍下的兩塊地上分別修建兩個義莊,給附近棺木也買不起的流民停屍用。

這消息一傳出,全城都炸了,剛剛搬遷到城西的,還有已經在城西購置了產業的,當場就大罵了起來:「周家這算怎麼回事,我剛買的房子,他們家就要修建義莊,城西本來就不大,還一下子還修兩個義莊,這不是要把城西變成鬼城了嗎?誰還敢搬過來住。」

「就是啊,我也是剛剛在城西買的商鋪,周家這麼做,以後哪還有生意,我們一起上門找他理論去。」

當然還有一些聰明人一下就猜到了周雲的用意,這招不就是針對於家新拍下的那七塊地嘛。這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些地就不值錢了。別說在義莊旁邊修建商業城,就是修民宅,一般的百姓也不會住在那邊,於家這次怕是要倒霉了。

周家要修義莊的消息也很快傳到了於震耳中,於震聽完大發雷霆,一連摔了幾個杯子,一通火發完之後,對身旁的於少商道:「周雲這老匹夫,居然還真玩陰的,你現在就去找宋太守,無論花多少錢,都要讓宋洵出面阻止周雲在城西修建義莊。」

於少商接到父親命令,知道這關係到於家的生死存亡,不敢怠慢,從賬房取了銀子就朝太守府奔去。可是不到一個時辰,於少商又垂頭喪氣的回來了,進門就對於震道:「爹,孩兒去了太守府,但是連太守大人的面都沒見到,是縣臣大人接待的孩兒。我才剛說明來意,縣臣大人就說周家要修建義莊的事情宋太守已經知道了,他說這事雖然於理不合,但是周家並沒有違反任何規定,再說那兩塊土地現在已經是周家的了,他們想建什麼就建什麼,只要不是用來謀反,他們官府沒有權利,也不會去干涉他們修建義莊的行為。」

於震聽完覺得眼前一黑,跌倒在椅子上。於少商連忙上前扶住於震:「爹,周雲不會真的修建義莊吧,那可是他花了四十萬兩銀子買的地,現在修義莊,這不是等於把銀子丟進河裡嗎?」

於震嘆了口氣:「周雲當然不會真修義莊,他的目的就是讓我手上的土地變得一文不值,但是他這條毒計卻又十分厲害,正好擊中了我的要害,地現在在他手上,到底修不修還不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於少商這下也聽明白了,罵道:「周雲這老匹夫,一下子把我們所有的銀子全綁那七塊地上面了,我們還欠了黃家四十萬兩銀子和李虎十萬兩銀子的高利貸。周家雖然拿地的成本和我們差不多,但是花的銀子可都是他們家自己的,沒有還貸壓力。他的這兩塊地一天不動,我們也不敢開工,我們要是先動工建商業城,他就真修建義莊。我們現在就是想把地虧本轉賣出去,除了周雲之外,別人也不敢接手,這條計太狠毒了。」

「老爺、少爺,黃善宇黃老爺和李虎李幫主來了,正在前廳等候老爺。」就在父子兩人發愁的時候,管家於福走進來對於震道。

於震雙眼又是一黑:「真是禍不單行,這兩人一起來肯定是聽到外面的消息找上門來催債的,我先去把他們打發走,再想辦法怎麼應對周雲。」

李虎看見於震走了出來,率先發難道:「於老爺,外面消息都傳開了,我就不繞圈子直接說了,現在周家要在城西修建義莊,你的地是分文不值了,但是你欠我的銀子可是一兩都不能少,我現在也知道你的情況,按理我是不應該現在上門的,但是我是真擔心,就怕我這利息沒賺到,反把本金都搭進去了。於老爺,你現在有什麼想法也給我們說說吧,好讓我們也安安心。」

黃善宇稍微客氣了點:「於兄,李幫主雖然話說的直接,但我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借給你了,那些地要是就這麼黃了,我怎麼向家族裡的人交代,於兄現在可有什麼對策,說出來我們一起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行?」

於震無奈的道:「二位稍安勿躁,以二位的見識也知道周雲是不可能真在城西修建義莊的,這麼做的原因無非就是逼我上門談判,明天一早我就去周家,看看周雲是個什麼態度,之後再給兩位一個答覆,你們看行嗎?」

李虎也沒有為難於震:「那好,於老爺,三天之後我再登門,如果事情沒有下一步的進展,你也知道我是干哪一行的,到時別怪我不客氣,告辭。」說完也不待於震回話轉身摔門而去。

黃善宇也嘆了口氣道:「於兄,我理解你現在的處境,但是我也要為我的家人考慮,三天之後,希望於兄能有應對之策,另外小女和少商的婚事,暫時往後緩一緩吧,估計於兄現在也沒心情辦這婚事吧。」

於震也只好道:「一切按黃兄說的辦,婚禮暫時延後,三天之後我再給你一個答覆。」

看著黃善宇和李虎離去的背影,於震心中一陣悲涼:「想我於震白手起家走到今天,難道這一次真要栽到了周雲手上嗎?」 第二天天剛亮,一夜未睡的於震也顧不上吃早飯就帶著於少商趕到周府求見周雲。周府的管家卻告訴於震,周雲剛剛出門去了城西,說是約了幾個工匠去現場看看,規劃一下修建義莊的事情。於震無奈只好坐在大廳等著周雲回來。這一等就等了近二個時辰,茶杯裡面的茶葉也不知道換了多少次。

於少商有些沉不住氣:「爹,周雲這老兒有些過分了吧,我們一大早來登門,他居然讓我們在這干坐了一個上午。」

於震怒道:「住嘴,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擺什麼架子。現在是形勢比人強,誰讓我們現在有求於人家。易地而處,如果這次是我們贏了,你會不會也讓他乾等著?多點耐心吧,我們於家能不能渡過這次難關,就要看人家願不願意放過我們了。」

又等了一炷香工夫,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聽見周雲爽朗的笑聲:「稀客啊,稀客。於兄,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我一大早就領著工匠去城西看看怎麼修義莊,剛才管家告訴我說於兄已經在這裡等了我一上午,實在對不住二位,讓於兄和少商公子久等了,我已經吩咐管家備好酒菜,中午咱哥倆好好喝一杯,我向你賠罪。哈哈。」

於震心裡暗自叫苦,你這老兒一看見我就提修建義莊的事,這讓我哪有心情和你喝酒。但此時嘴上也只能陪著笑道:「雲兄,你這要建義莊的消息一傳出來,小弟我這兩天可是覺都沒睡好,這不今天特意登門,就是求雲兄能放小弟一馬,只要你肯收回修建義莊的計劃,需要什麼條件,雲兄你儘管提。」

周雲正色道:「於兄這是哪裡話,你是小倉城首富,生意做的比我大,資歷也比我老,這次競拍的九塊地更是一舉拿下七塊,我是慘敗給了於兄你啊。我回來后心灰意冷,心想這做生意,我是遠遠比不上於兄了,罷了罷了,我以後就不做生意,改做公益吧。現在這到處都是兵荒馬亂,餓死的人屍橫遍野,我尋思著要不就建兩個義莊吧,這樣也不至於讓那些流離失所的人死了還沒個地方待著。」

於震心裡大罵,你就繼續編吧,外面兵荒馬亂是不假,可這關小倉城什麼事,小倉城可是太平地,頂多也就是流民多了點,哪有你說的那麼慘。

於震知道自己不直接服軟,周雲是不會進正題的,光是拖時間就能把自己耗死,於是道:「雲兄,我知道這些年在很多事情上我做的有點過,為了打壓你們周家,用過不少手段,但這些都是商業上的競爭,我也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地方不對。只是這一次我輸的有點不明不白,說實話我很佩服你能想到這樣的計策,但是你是怎麼說服太守大人的,你要在城西修建義莊,這和他要開發城西的政策相矛盾啊,他怎麼就沒制止你呢?」

周雲見於震服軟認輸心情大好,笑道:「這告訴你也無妨,其實在競拍開始之前我就去找過太守大人,對他全盤說出了我的計劃,太守大人同意之後我才敢用四十萬兩銀子買下其中的兩塊地。不僅如此,那天我帶的七十萬兩銀子,其中的二十萬兩就是太守大人出面幫我借的。」


於震聽完更是疑惑了:「那太守大人為什麼要對付於某,平日里於某在太守那也沒少打點啊,於家如果倒下了對宋太守又有什麼好處,每年還少了於家的那份孝敬錢。」

周雲見於震還沒開竅,又道:「於兄,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也難怪你會輸,要知道我們不過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充其量就是銀子多了點而已,但是於兄你卻仗著自己銀子多,經常插手太守的政務,讓他按你的意思來辦,還時常出言不遜,並以小倉城首富自居。你以為你這些年賺到的銀子就全是你們於家的?你錯了,你不明白你的財富其實都是官府讓你賺,你才能賺的到,官府要是不想讓你賺,你就一個銅板也賺不到。」

說到這裡周雲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於少商,繼續道:「還有於兄的幾位公子,平時也是囂張跋扈,恃強凌弱,城中百姓有幾個不懼怕你們於家的?又有幾個不希望看著你們於家垮台的?你們還以讓百姓懼怕自己為榮,就拿這次的事來說,現在上門找你討債的人不少吧?試問你們於家如此行徑,太守大人怎能容得下你們,城中百姓又怎能容得下你們。」

一席話說完,於震驚出了一身冷汗:「雲兄一席話讓我茅塞頓開,這些平時我都沒有想過。也怪我站的沒你高,看的沒你透,平日里做的那些事情,自己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沒想到這次一出事就全部爆發了,我輸的確實不冤。」

周雲見於震認識到錯誤,也就不再瞞他:「慚愧,慚愧,其實這些都不是我想到的,也是別人提點我的,包括這次的計策都是他想出來的,所以你並沒有輸給我,而是輸給了他。他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叫石落升。就在幾天前他的母親還在集市賣菜,結果被少商公子的馬車給撞倒了,腿也被碾折了,少商公子不僅沒給別人道歉,還毒打了她一頓,打完還不算,少商公子還要讓別人滾出小倉城,以後不想在小倉城裡再看見她,這是把人家給逼急了啊,不然人家也不至於想著怎麼回擊你這高高在上的於家大少爺。」

於震一聽原來是於少商惹的禍,回過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於少商卻好像在回憶被自己打的人是誰,可能是打過的人太多了,已經有些記不起來了。

於震罵道:「都怪少商乾的這畜生行徑,這位小兄弟現在在府上嗎?我讓少商去給他母親磕頭認錯。」

周雲道:「他現在應該還在學堂上學吧,磕頭認錯還是免了吧,這孩子的母親現在要是看到於大少爺只會更害怕。」

於震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自然不會真讓自己的兒子去給一個農婦磕頭認錯,何況現在於家能不能保得住和那小孩已經沒有任何關係,關鍵還是要在周雲和宋太守身上下功夫。

於震猶豫了一下,繼續問道:「小弟最後還想再請教一個問題,我需要怎麼做,雲兄和太守大人才肯放過我這一次?」

周雲想了想道:「太守大人也知道你現在的處境,除了欠黃家四十萬兩銀子之外,還欠李虎十萬兩銀子,所以官府願意用五十萬兩銀子來回購你手上的那七塊地,同時還有於家在小倉城中所有的產業,並且在這之後你們於家要離開小倉城。」

於震聽了這條件,半響說不出話來。一旁的於少商忍不住道:「周伯伯,這也太狠了吧,我們花了一百三十多萬兩銀子買的地,拿到手裡不過三天,現在就要以五十萬兩銀子賣掉,還得搭進我於家在小倉城所有的產業,這……這讓我們實在接受不了。」

周雲沒有搭理於少商,看著於震冷冷的道:「於兄,你的意思也和令公子一樣嗎?」

於震痛苦的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了,於家在小倉城所有的產業,包括新拍下的七塊地,五十萬兩銀子全部轉讓給你們。唉,辛辛苦苦打拚了一輩子,到頭來都給別人做了嫁衣。」說完這句話,於震好像瞬間就老了幾歲,無力的呆坐在椅子上,眼睛也沒了光彩。於震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答應,最後只會更慘,周雲可以拿修建義莊的事情一直拖著於家,可於家拖不起,最後還得回到談判桌上來,那個時候人家提出的條件只怕比現在的還要苛刻。

周雲平時雖然痛恨於震,但是現在看到他這副模樣也有一絲不忍,安慰道:「於兄這次雖然損失大了點,但畢竟於家也是家大業大,除了小倉外之外,在別的城市也有不少產業,以於兄之能,他日東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的。」

於震嘆了口氣道:「我年紀大了,經歷了這一次,也沒年輕時的雄心了。好在我還有些家財,餘生做個富家翁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倒是少商你還年輕,這次的教訓都是因你而起的,你要好好反思,至於以後於家能不能東山再起,就全看你反思的怎麼樣了。」

焚天絕神 :「孩兒謹記今日教訓。」

於震又對周雲道:「雲兄,這幾天我處理完剩下的事情,我於家就會舉家遷出小倉城。以後只怕也沒什麼機會再見了,雲兄你自己多保重。」說完就失落的離開了周府。


三天後,於家宣布破產,於家在小倉城中的所有產業,包括城西的七塊地全部抵押給了官府。

五天後,於震帶著全家離開了小倉城。

十天後,城中公告,由於於家的破產,原來抵押在官府手上的七塊地和城中所有的產業已經無力贖回,官府決定擇日重新拍賣這七塊地,同時為了保證競拍的公平,在徵得周家的同意下以當時的競拍價回收了周家手上持有的兩塊地,並與上述七塊地一起重新拍賣。起拍價仍然是五萬兩銀子。 第二次的土地競拍沒有第一次那麼激烈,周家最終以二十萬兩銀子的價格就拍到了三塊土地,成為此次競拍最大的贏家。黃家雖然在上一次競拍中躲過了一劫,但是也不敢太高調,只用八萬兩銀子拍下了其中的一塊地,其餘的五塊被城中其他商賈分別拍走,這樣的結果也算是皆大歡喜。

另外於家在小倉城中的其它產業,太守宋洵也全權委託給了周家經營,只是每年利潤的一半要上交給官府。

這兩次競拍最大的受益者當然就是太守宋洵,就拿第一次來說,什麼都沒付出,只是借了二十萬兩銀子給周雲,周雲就幫他賺了八十萬兩銀子以及於家在城中的所有產業。作為回報,宋洵也把這些產業的經營權給了周家,同時通過於家的垮台也給城中所有富商傳達了一個信號,就是不管你們現在多有錢,只要你們敢不守規矩,敢挑戰官府的權威,官府一樣有辦法能讓你們頃刻間破產。在這之後城中以周云為首的富商都收斂了很多,對宋洵也更加敬畏。

競拍的第二大受益者是周雲,周家不僅在這次看似必敗的競拍中全身而退,還一舉擊敗了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同時也震懾了其他的潛在競爭對手。通過這一次競拍周雲順利取代了於震成為城中的新首富,同時周雲還吸取了於震的教訓,一切以宋洵馬首是瞻,宋洵見周雲如此「善解人意」,在很多地方也樂得為他提供方便。

競拍結束的當晚,周雲在府上設宴招待了幕後最大的功臣石落升。酒過三巡,周雲掏出幾張紙片笑著對石落升道:「石賢侄,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周某託大喊你一聲賢侄,你以後也喊我周伯父吧。我是真心佩服你小小年紀就能想出這麼厲害的計策,如果我不告訴於震,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是敗在一個只有十四歲的孩子手上。這次競拍,我拍下了三塊地,其中有一塊是送給你的,另外我這還有兩個店鋪也一併送給你,這些是地契。你放心,我會派人替你打理,每月的收益都會送到府上,這樣你母親以後也不用那麼辛苦,再去市集上賣菜了,你也可以專心自己的學業,以後畢業了自己想干點什麼,手上也有些本錢。」

石落升剛開始還想拒絕,但是周雲一提到自己的母親也就不再推辭:「謝謝周伯父,那小侄也不客氣了,我年紀小,母親也不太懂做生意,以後經營管理這方面還請伯父多費心。」

周雲笑道:「這個自然,人都已經安排好了,賢侄你就儘管放心。」

於家灰溜溜的離開了小倉城,競拍也結束了,城中一時也沒有新的話題,日子又重歸於平靜,石落升依舊每天去學堂上學。唯一不同的是,石母病好之後就沒有再去市集賣菜,開始學著怎麼經營自己的兩個店鋪。

這一日,石預把石落升和劉子玄叫到自己身邊:「你們倆自七歲來我這學藝,至今已經有七個年頭了,我能教你們的已經不多,剩下的就全看你們自己怎麼修行,你們都有想過自己以後要幹嘛嗎?」

這個問題石落升早已有了答案,不假思索的道:「先生,我原本求學只是為了考取一份功名,讓母親受人尊重並過上好日子,但是自從上次我母親在市集被於少商毒打之後,我就改變了想法。那天我看著病床上的母親,感到自己很無能,想要報仇,自己又沒有力量,最後只有藉助周家的力量才能報仇。這種連至親的人都保護不了的無力感讓我感到害怕,我需要有自己的力量。而當今天下五國之中,我們大宋是最弱的,當年太祖皇帝趁著楚國內亂,脫離楚國建立了大宋,楚國國力也因此被齊國超越,失去了天下第一強國的位置。太祖皇帝之後的幾十年,楚國國力已經漸漸恢復到了內亂前的水平,雖然還不如齊國,但是差距也不會太大。相反大宋為了應付楚國的報復,自建國以來就戰亂不斷,民生凋敝。這十幾年國內更是盜賊四起,民不聊生。如果不是小倉城地理位置優越,戰火暫時沒有蔓延到這裡,我們又哪裡能享受這難得的太平。但是這種太平日子又能過多久?我不想在以後的戰亂中再經歷一次連至親都保護不了的無力感,與其被動改變,不如自己主動去求變,所以我打算去投軍。身在亂世,像我這樣沒有任何背景的人,只有投軍一條路,先生也說過,功名祗向馬上取。本來我還擔心我走之後母親沒人照顧,現在家中總算有了一些產業,只要戰火不蔓延到小倉城,母親的生活總是沒問題的。」

石預點了點頭,不置可否,轉身又問劉子玄道:「子玄,那你呢?你難道也是想和落升一樣要去投軍?」


劉子玄摸了摸腦袋,有些羞澀的道:「本來我還真沒想過以後要幹嘛,不過我覺得落升說的有道理,功名祗向馬上取,如果落升決定去投軍,那我也去。我家中有兄長,父母也有人照顧,沒有後顧之憂。」

石預想了想道:「這樣也好,現在天下戰亂不斷,投軍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出路,明年你們就到十五歲,可以參軍了。還有半年的時間,得好好準備一下,我有一好友,原本是大將軍鄧元覺麾下的一名將領,他精通武藝和兵法,後來因為家中發生變故被迫離開了軍營。前幾年他打聽到我在小倉城教書,於是他也搬到這裡來隱居,你們每天經過的那個鐵匠鋪,裡面的凌師傅就是他。明天早上放學之後,我帶你們去見他,之後每天上午繼續跟著我學習兵法,下午跟著他學習武藝。以後到了軍營,不會點武功還怎麼建功立業。」

石落升和劉子玄聽了大喜,特別是劉子玄,天生就一身蠻力,平時也酷愛習武,小時候在搬遷到小倉城之前,也拜過一個行腳僧人為師,那僧人傳了他一套拳法和一套練氣的心法,可惜僧人只教了他兩個月就走了。劉子玄當時也年幼,能記住的不多。後來隨家人搬遷到了小倉城和石落升做了鄰居。小倉城雖然太平,但是也沒有專門傳授武藝的武師,只能反覆練習行腳僧人教的那幾招。此時聽說城中的鐵匠凌師傅就是一位高手,明天還可以和他一起學武藝,心中頓時充滿了期待。

次日上午一放學,石預就帶著石落升和劉子玄來到鐵匠鋪。凌振看見三人,淡淡的問道:「來了,就是他們兩個小子嗎?」石預點了點頭。

凌振上下打量著二人,過了一會道:「行吧,我就收下他們兩個了,從今天開始他們每天下午就到我這來,我傳授他們武藝。」

石預拱拱手道:「那就麻煩凌兄了,我先回學堂忙去了,他們兩個就交給你了。」說完又轉身對兩孩子叮囑道:「你們兩個留在這裡要用心學,凌兄不僅在江湖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在戰場上也是一位難得的將才。」

石落升和劉子玄連忙拜倒在凌振身前,道:「徒兒拜見師父。」

凌振扶起二人道:「你們都起來吧,離你們投軍只有半年,時間有些緊迫,我也來不及教你們太多的東西,所以我也不打算收你們為徒了,你們叫我老師就可以了。現在就跟我去後院,我開始給你們上第一課。」說完沖石預微微點頭,就帶著兩人去了後院。

凌振道:「石大哥很看重你們二人,學堂那麼多學生,他只帶你們兩個到我這來,希望你們不會辜負石大哥的期望。現在你們既然跟著我學藝。有些事情你們還是要知道的,我出自大宋的天刀門,雖然你們現在是我的學生,但並不能算是天刀門的弟子,天刀門收徒極嚴,只有經掌門批准才能成為天刀門的正式弟子。就算是其他同門收的弟子也只能算是記名弟子。但是天刀門對於武學之道,向來是很開放的,不像別的門派有太多的門戶之見,我們丁掌門還巴不得全天下人都學天刀門的功夫,所以你們也不用擔心不是正式弟子就不能學上乘武功,這些我都會教給你們。」

「弟子明白,謝謝老師」二人大喜道。

凌振從牆上取下一柄刀道:「天刀門,顧名思義,我派的主要功夫就是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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