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的支持,如果你覺得我不配做這個位置,很好,交出令符,自行去吧。”

路西法決心已定,不由辯駁。

對他來說,這場戰爭是輸是贏已經是次要的,他僅僅只是想讓自己的這一生再不留遺憾。

“大人,屬下雖然師從普林,但自認對你忠心耿耿,我自然是盼着咱們墮落天使一族統帥地獄,只是眼下時機不合,大人既然一心爲奸臣所惑,我無話可說,就此別過,願你昌隆永世。”

德魯痛心疾首,拿出兵符灑淚敬上。

當路西法從他手中冷冷接過兵符時,德魯心頭涼了,他知道路西法這是鐵了心要一條道走到黑了,只是讓德魯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向來認爲忠厚、能幹的布魯斯會給路西法出這種餿主意,連布魯斯都變成了這樣,這個天下還有救嗎?

他突然有些同情自己的老師了,好不容易出山爲了地獄一戰,卻還要遭受馬可夫這等小人的嫉恨,爲路西法所忌,也許自己真的不該叫恩師出山的。

德魯含淚離開了黑暗王宮,他的一番力薦並沒有得到路西法的絲毫憐憫與反思,相反路西法一臉的失落與無奈,他最信任的德魯都不支持他,天下間還有誰人可以相信?

“哎,人心不古,大人,德魯會反對你,是我所料未及的,你看要不要再考慮?”布魯斯問道。

“是啊,我以爲最會支持我的人都是這個態度,着實讓人心寒啊。”

“布魯斯,準備吧,是時候了。”路西法嘆了口氣道。

布魯斯大喜,其實他爲了等這一刻準備了許久,只待路西法開這個口,如今大事可期,自然是全力以備。

次日,地獄裏最轟動的一件大事發生了,路西法在布魯斯以及衆多天使軍將領的支持下,正式宣告稱主,成爲了地獄裏的新一代魔主。

尼羅王朝、伽羅王朝甚至是中立區都派來了使者朝賀,消息在整個地獄爆炸式的傳遍了開來。

……

黑水河城,普林正在府邸吃飯,自從陷入僵持以來,十萬大軍的糧草就被限制了,普林自己每天也不過少許靈肉、湯藥充飢,修煉者對於能量的需求是巨大的,底下已經開始有鬧事的了。

然而普林卻想不出任何解決的法子,德魯已經來信了,馬可夫不斷地進讒言,路西法已經不信任他了,糧草是一減再減,但普林又不能把士兵們驅逐回去,黑水河關太大,十萬大軍正好保證了這個鐵桶防禦,除了減少口糧,已經再無他法。

反觀秦羿,坐擁南方三十三城還有富餘的天使城做後盾,繼續耗下去對他完全不利,但出城又容易中招。

普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焦躁、煩悶,苦苦無對。

以至於茶飯不思,每日進食也是越來越少,看的賽克等人無不是焦急萬分。

賽克雖然對於普林的作戰方略不贊同,但與老帥待的時間長了,他對普林的高風亮節等品質是發自肺腑的敬重。

“大人,你已經連續好幾天沒好好進食了,戰事如今膠着,你的身體可不能垮了。”

賽克憂慮道。

“吃不進啊,賽克,你是個好料子,假如有一天這城池守不住了,你就回去,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的頭上。”

“如今地獄裏的好將軍越來越少,你們纔是未來啊。”

普林站起身道。

他看起來極度的疲憊,比剛剛率軍出發時要蒼老了許多,這讓賽克有種莫名的心酸:“大帥,有你這,城池定然不會失的。下面的弟兄還能維持住,但是這樣不是長久之道,我看不如派人出去打上一仗吧。”

“打上一仗代價是巨大的,你有沒有想過,秦候以逸待勞,咱們這一仗要是輸了,將士們的士氣會如何的低落?那樣會加劇城關的內部分化,對大局不利啊。”

普林道。

“我知道,打仗拼的是糧草,可是如今天使長給的糧草越來越少,咱們要是耗上個一年半載,整個北方都會有怨言,到時候大局纔會真正失控。”

“大人,我對您無比敬仰,但事到如今,我對守城策略已經不看好,真的,如果打也是敗,守也失敗,我寧願選擇前者,死在戰場上,總比窩囊的困死在這要好。”

“還有一個不好的消息,秦候已經發動大軍開始在東西兩岸築橋,雖然這看起來像是一個笑話,但你不要忘了,這個人就沒有做不成的事,一旦他築橋成功,直接繞過了咱們的關卡殺入北方,咱們就成了千古罪人。”

賽克凜然道。

“築橋是假象,黑水河浩蕩千里,橫寬無盡,水浪滔天,要能築橋,當初撒旦先主在時就不用攻打這麼多年了。”

“穩,是唯一解決的辦法。”

普林始終堅持自己的意見。

賽克張了張嘴,沒說出口。

正在這時,一個衛兵領着傳令使者走到了門外,“大帥,王宮的使者來了。” “傳進來!”普林擡手道。

只見一個穿着黑色錦袍,腰繫玉帶的使者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扯着嗓子尖叫道:“普林聽詔!”

普林一看這使者的穿着不由得大驚,“你穿的是魔主使者專配的五彩服,簡直是大逆不道,這詔是何意?”

“呵呵!”使者冷笑了一聲,“不愧是普林大人,在撒旦麾下效力過,一眼就看了出來,沒錯,本使就是奉魔主的命令前來的。”

“天使長大人於三日前已經在黑暗王宮正式登上了魔主之位,從現在起,你們都應該改口叫魔主了,這次來宣詔,就是要告訴你,別忘了規矩。”

使者仰着鼻孔無比得意,彷彿成爲魔主的是他一樣。

“什麼?”

普林與賽克聽了都傻了。

第一反應是路西法瘋了,徹底的瘋了,如今一個秦候就已經弄得焦頭爛額了,如今稱主豈不是更給了其他勢力反叛的口實,至少撒旦家族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用驚訝,忘了告訴你,你那個學生德魯,已經被魔主罷免了全部職務。”

“魔主說了,糧草就供應一個月的,大帥自己看着辦吧。”

使者冷笑道。

“一個月?路西法也算是有些謀略之人,一個月,他這不是讓我守城,而是要跟秦候死磕啊。”普林大叫道。

使者嘿嘿乾笑了一聲道:“大帥,如果我沒記錯,當初離開王城時,魔主可是交代了你們務必要保住九江,擊退秦候,如今你放棄九江,一直耗在黑水河關浪費糧草,若是消耗糧草,一個普通的士兵都可以做到,又怎麼能體現你的價值呢?”

“還有,魔主說了,已經有一個伊通了,他不想再出現第二個伊通,所以你看着辦吧。”

使者說完,揚長而去,只剩下無比驚愕的兩人。

“瘋了,天使長瘋了!”

“爲何布魯斯這麼睿智的人,不出來阻攔他?”

賽克搖了搖頭,也是大感失望。

“哎,自尋死路,無藥可醫啊。”

“路西法不是想打嗎?既然如此,那就如他的願吧,賽克,你先行派出斥候,探查西邊城外的林子,在確定林子中無人監視後領一萬精兵,自西側城門而出,放下渡口的半吊橋乘船過江,自下游而上,攻打秦候。”

普林無奈道。

“是,大帥。”賽克無比沉重道。

使者在大營裏四處宣告路西法已經成爲了魔主,一時間營地的大部分士兵都是士氣衰沉,整個軍營裏瀰漫着頹然之氣。

要知道這些可都是從北方城池裏抽調組成的精兵,他們世代都是吃的黑羅王朝的飯,也就是撒旦的子民,如今突然改朝換代,對於每個人而來,心裏很難接受這個結果。

這也是普林做出讓步的原因之一。

當然更重要的是,普林已經知道這場戰爭再也沒有挽救的機會,等待他的唯有拋頭顱、灑熱血以報撒旦昔日的知遇之恩。

……

秦羿此時心裏並不平靜,無論是修橋,還是九城聯歡,確實是表象。

事實上,時間對他纔是最寶貴的,他還要把斐安東送到天界成爲天界之主,同時東方還有諸多大事,以及復仇秦廣王在等着他,不可能長時間的呆在西方地獄裏。

假若路西法鐵了心要耗下去,秦羿只能把攻城大業交給伊通,餘下其他事情的節奏也會全部打亂。

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哪怕是對伊通等人,也不能有絲毫的表現。

“侯爺,侯爺,來了,消息來了。”

伊通幾乎是奔着跑進來的。

作爲一方統帥,曾經的攝政王能讓他如此不顧形象,也只有在秦羿面前了。

“什麼事,這麼高興?”秦羿笑道。

“侯爺,你說今兒這是啥好日子,天下愚蠢至極的事情都發生了。”

伊通喘了口氣道。

“哦,看來是好消息,快說說。”秦羿問道。

伊通大喜道:“首先,路西法這蠢貨居然稱主了,在布魯斯等人的簇擁下爲了魔主,更可笑的是,他罷免了德魯,還限制了普林的軍糧,這簡直就是幫了我們的大忙啊。”

頓了頓,伊通又道:“第二件事,估計你更高興了,普林派出了一萬多兵馬,昨天半夜悄悄出城,去了下面的祕密渡口,想要繞後包抄咱們。”

“這消息,能夠確定嗎?”秦羿少有的激動問道。

“確定,也多虧侯爺你多了個心眼,把防線拉長了數十里,設置了暗哨,否則咱們還真搞不好要中了普林的招。”

“至於路西法那邊的消息,從其他地獄使者那得來的,幾個版本大致差不多,應該是可靠的。”

伊通點了點頭道。

“路西法已經認輸了,只可惜了普林這員老將,明明掌握了勝利的鑰匙,到頭來卻還是身不由己。”

“準備戰鬥,務必將普林的一萬兵馬困住,記住能不殺,儘量不殺,不僅僅如此,還要好生優待那些俘虜。”秦羿吩咐道。

伊通鬥志昂揚,敬了個禮道:“侯爺放心,只要他們放下武器,我保證一個不殺。”

說完,雄赳赳的挺着胸膛走了出去。

秦羿站起身,開始翻看地圖,他看的是黑暗王宮的地圖。

其實這場戰役,雙方拼的是耐心,很可惜,路西法沉不住氣,最先慫了。

世人都看不清楚路西法,而秦羿能。

路西法征戰一生,活了漫漫歲月,一生之中何等的榮光。然而,天使城丟失,相當於他前面所有財富的累積,全都付諸東流,再加上寶羅城被囚禁,伊通背叛,他的自尊與自信、人氣已經降到了冰點。

這種英雄落寞的壓力,足夠摧毀任何人,路西法自然也不例外。

他急着稱主,或許僅僅只是爲了瘋狂的圓自己一個夢想而已!

只可惜德魯看不明白這一點,這也是他被路西法無奈撤掉的原因。

當然,秦羿認爲布魯斯這位老朋友在這其中的功勞無疑是巨大的,沒有他的推波助瀾,路西法不可能破罐子破摔走到了這一步。

這是黎明之前的最後黑暗!

曙光已現,只待時機。

秦羿要做的事,就是與路西法做最後的決鬥,讓這位地獄的梟雄徹底落下帷幕。

PS:昨天在火車上,沒來得及更新,先補上一章,明天上午再補一章,晚安,朋友們。 黑暗中一場戰鬥打醒了。

賽克手下的心腹大將領着一萬精兵,剛繞到了三號城的北門外,就跟以逸待勞的伊通大軍碰上了,在面對三倍於己的大軍,那傢伙壓根兒連開戰的勇氣都沒有,直接就選擇了投降。

他們不敢戰。

原因很簡單,普林早說過不能出城,否則必遭秦羿蠶食,一切都應驗了。

他們不得不相信,秦候就是神,這根本就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爭!

投降的黑羅軍,並沒有像以往的降軍一樣遭到羞辱,相反,他們被安置在指定的營地,伊通親自帶兵給他們運來了酒肉,禦寒的衣服,噓寒問暖,伊通過去的那些黑羅軍,與這些人原本是同出一部,大家也沒有隔閡、陌生感,談起家常,喝着熱酒,讓這些降兵感覺就像是回到了老家一樣溫暖。

到了第三天,伊通召集這些降將道:“各位,秦候仁義,愛民如子,對於各位也是關懷備至,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根據秦候的詔令,各位該回去了。”

降將們呆的正爽呢,一聽要回去,登時就傻了。

“伊帥,我們不是已經投降了嗎?投降那就應該算是你們的人,怎麼還能送我們回去呢?”

“沒錯,我們是侯爺的人,絕不回黑水河關。”

“你是不知道,那裏面糧草短缺不說,每天除了守城就是守城,路西法還時不時派人來羞辱一番,壓根兒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我們都要跟隨侯爺,死也不走。”

手下衆將紛紛抱怨起鬨。

“各位,請聽我言,侯爺是有雄才大略之人,如今兩軍交戰,戰事要緊。各位如果真心裏有侯爺,還請回去以後告訴城中弟兄們實情!”

“拜託了。”

伊通拱手向衆將拜道。

衆將士見伊通執意不留,也是徒嘆奈何,只恨當初沒有早點跟隨伊通反向秦候,錯過了如此良機。

秦候的策略是,怎麼來的怎麼送回去。

伊通派大軍把降兵們送到了下游他們上岸的隱蔽渡口,“各位,你們的船隻全都保存完好,請回吧,願下次我們再見時,不再是兵戎相向。”

衆將士依依不捨的與伊通告別,不少相熟的將士,甚至相擁在一起痛哭。

一條浩瀚無邊的黑水河,生生將他們給隔開了,北面的黑水河關如同地獄一般陰森可怕到窒息,而南邊的三十三城燈火輝煌,一派太平盛世。

……

賽克低垂着頭,面色鐵青的站在普林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切就如普林預料的那樣,九城的聯歡是表象,實際上秦候時刻在嚴陣以待。

他派出的大軍一出城就被圍了,除了發出最後的求救信號彈以外,再也沒有了任何消息。

“大帥,是我大意,低估了秦候,我願請罰。”賽克道。

“這個結果我早已經知道了,賽克,咱們的對手不是常人,不能以常法度之。”

“我們西方一直有一個通病,就是對東方的文化存在藐視心理,然而,事實上,我見過秦廣王,我忘了那是多久之前了,那就是一個看不穿的人,撒旦魔主在的時候就對秦廣王深深忌憚。”

“如今這個秦候,亦同樣與當年的秦廣王極爲相似,他們都是同一種人,有着無窮的智慧與力量。”

“不管咱們願不願意承認,路西法在這場戰爭中都已經落了下風!”

普林由衷的感嘆道。

“大人,你說我們會輸嗎?”賽克無比心酸的問道。

“當然,守是唯一之道,黑水河關就是咱們最後的利器,但一個月,甚至用不了一個月,我們就會丟掉它,趁着它還在我們手裏,好好看看吧。”

普林扶着城牆,遠眺道。

“大人,如果我們的城池破了,你有什麼打算?”賽克問道。

“記住了,如果城池破了,你唯一的任務就是活下去,不管是投降,還是棄城,你都必須要這麼做。”

“賽克,你得把地獄最後一顆仇恨的種子埋下去,然後慢慢的生根發芽,期待將來捲土重來的一天。”

“你擁有一個比秦候更大的優勢,你有時間,不管是萬年,十萬年,百萬年,這片天地終究還是要再變的,那時候你就是真正的主角。”

普林語重深長道。

“而我呢,就永遠留在這座關隘,這就是我的宿命。”

普林的聲音低沉道。

賽克緊緊的按在腰中劍柄上,目視着遠處的九城,目中燃燒着熊熊怒火,他多恨自己沒有無窮的力量,否則就可以與秦候血戰至最後一刻,徹底解困了地獄裏的大麻煩。

“大帥,回來了,回來了……”

傳令兵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彙報道。

“回來了,什麼回來了?”賽克皺眉問道。

“咱們派出去的一萬兵馬,一個不少全都回來了,此刻正在半渡口等着開關放城呢,還請大帥下令。”

傳令兵道。

普林與賽克同時往西邊大河中望了過去,果然,河上聚集了百餘艘快船,正是當初派出去的那批人,這些人按理來說早就應該戰敗被俘虜了,怎麼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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