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黑袍總管卻還在屋內,此時便站在桌子一旁默立噤聲。

羅天目中露出疑惑,以往黑袍總管前來送葯可都是在自己化功之時默默離去的;此番不曾離去必是有事相告。

果不其然,見羅天醒來不用羅天出言詢問那黑袍總管便淡淡的道:「少爺,主人所囑『一年之限』將至;少爺需要準備一番前往暗雲流沙城了。」

羅天心中猛地一驚,這才想起了當初父親魁拔賀冰冷的說一年之限時的面孔。

面色肅然羅天從榻上站起,走到屋子中間一邊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軀體,一邊認真回道:「合適動身?父親回來了么?」

「便在這幾日由老奴帶隊,主人信決遲遲未回老奴也是不知何時歸來。」

「哦……」

羅天輕輕的回答一句心中卻是有些說不出的惆悵,皆因羅天心中有許多的話要與父親魁拔賀詢問。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天虎親王口中的斐水城之事,不知為何自從從天虎親王的口中聽到那日之慘事;特別是九劫丹的來歷,便總覺著父親魁拔賀有事隱瞞自己。

待羅天回過神時,黑袍總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屋內,羅天心中惆悵卻是猛然間想起黑袍總管口中好像說過『帶隊』二字;不免心中疑惑難不成此番前去暗雲流沙城的還不止自己一人么?

可惜黑袍總管已經離去,羅天心中的疑惑自然無從問起。

羅天又在房中待了兩日,傷勢痊癒后這才走出房間。自入世破靈以來首次走出秀水閣的,這本事族中禁地之一的地方現在竟然成了羅天的安寢之處。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亭台樓閣,而看的人卻已經不是同樣的心境。

若是一年之前這些華麗奢華的造物在羅天的眼中,不既沒有絲毫美感甚至帶著處處的諷刺;而如今踏上靈途的羅天心理自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加上試煉空間的經歷更是讓他明白了實力對於一名修士的重要;可說沙海世界的經歷才是真正的奠定了羅天爭雄強者的雄心。

羅天正自欣賞院中美景,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略顯驚訝的聲音:「咦?三弟么?可是多日未見了,聽說三弟偶然風寒。怎麼樣好些了么?」

那聲音雖是驚訝卻帶著男性所特有的磁性,言語間能令人耳中一清。

羅天臉上掛起淡笑回身拱手道:「羅天,見過大哥。聽聞大哥到南蠻域遊歷,還去了南蠻域的異域。不知收穫如何?」

魁拔鄲目異光一閃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對著羅天道:「沒想到三弟身在房中,消息也能如此靈通。為兄也不過昨日才剛剛回來,收穫倒算不上不過增長閱歷經驗罷了。」言罷一頓上下打量羅天卻是甚為詫異的問道:

「我觀三弟竟已是靈修之體?」

羅天維持著淡笑,道:「天道不棄,雖是有些晚。但還是踏上了修鍊之途,日後還望大哥多加指教才是。」

「這是自然!」魁拔鄲親和的上前拍拍羅天的肩膀,臉色微變間卻是含笑答應。


兩人此前幾乎沒有任何交集,這刻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起來;若從遠處看去,兩人談笑間還真有一絲兄弟情深的感覺。

時間流水,一談一笑間來一個時辰便忽忽而過……

「今日與弟相談甚歡,今日天色漸晚。為兄還有事需要處理,這便告辭了;三弟大病初癒還是不要在此處吹寒風為妙。」言罷魁拔鄲轉身便走,行走胡忙好像真有急事需要處理。

羅天臉上的淡笑逐漸凝固化去,目中淡漠心中疑惑。

魁拔鄲此前他只見過兩面可說冷漠至極,今日這般熱情卻是為何?

還未真正接觸大家內鬥的羅天,又豈會明白要想在大家族中生存便履冰前行,看似平坦廣闊卻是處處兇險到處殺機。

羅天若不是有魁拔賀的庇護,且根本沒什麼外出活動,所以才一直相安無事。

臨近日落羅天卻是忽然想到了那醉仙居,不覺來了興緻便使出遁決飛上空中向靈陣處遁去。

魁拔家族城府宮闕那何其重要之地,羅天剛剛運起遁術便有不下六道強大無匹的靈覺靈識掃蕩過來;然而來得快去得也快,瞬息間便又消失的不見蹤跡;自然是察覺到羅天身份后,不敢再有絲毫逾越。

羅天雖僅僅還是碎體靈修,但身為族長三子若用靈識窺探也是極大的不敬;更是對族長權威的藐視,這可是僅次於叛族的大罪,任誰都是承擔不起。

當然,儘管剛才不過一閃一滅間的例行掃探,羅天的修為也是被這些隱藏在暗處的衛士查探得一清二楚。

一個廢人,轉眼竟成了碎體靈修!

一時間,一股不亞於狂海颶風的風潮在家族中掛起……

這些對羅天來說自然不得而知,在這家族之中羅天最熟悉的便是黑袍總管;便是父親魁拔賀也僅僅停留在威嚴、冷漠、以及背影幾個簡單的辭彙上。

(本章有些水,過度下……) 鍾流城的繁華自然無需多疑,羅天出得靈陣說也巧合那值守的小隊長,正是此前被羅天一言相救的修士。

見羅天一人外出,那小隊長也剛好到了換值時間便殷勤的要陪護羅天左右。

羅天閑暇無事自然也不無不可,想了想便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這小隊長有此良機與羅天這樣的嫡系子弟一起,自然是興奮異常一路上那張嘴巴就像布谷鳥一般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只要羅天的眼神稍稍留意一樣東西或者店鋪,這小隊長便立即為羅天購來或者講解一番。

本是興趣使然羅天自是樂得清閑,聽的頗有趣味。

兩人一靜一動間不多時,便到了羅天曾經出現頻率最為頻繁的醉仙居。

醉仙居一如既往的琉璃貼金,那別緻的招牌迎風歡動雖是自然;但羅天就是覺著看著親近。

不用羅天任何錶示,那小隊長自覺的將一切諸事包攬了下來,知道羅天喜歡醉仙酒便花重金為羅天購下一壇;知道羅天喜歡那靠窗之座,便用一枚金錠將那座位上的酒客轟走了開來。

一樣的座位,一樣的酒。

但座位上的人卻是不一樣的心情、不一樣的眼界。

若說以前羅天坐在此處看的是那落日孤影、河中殘日兩岸景色,而如今羅天關注的便是那街道之上、兩岸游影,是那人而不是景!

尤為對那些過往修士最為在意。

見那小隊長還站在一邊,羅天皺眉不喜道:「無需站著,坐下吧!」。

小隊長自然不敢有所猶豫,坐在羅天對面姿勢卻是有些怪異;顛著屁股不敢坐實,好似隨時等候羅天的吩咐。


羅天舉起酒杯看了一眼那清幽之液一口飲下,食道中微微滑過的炙熱酥麻立時令羅天周身愉悅。

「靈芝草、兮米、落凌花……呵呵,這醉仙居的老闆果然大手筆;竟然將靈草、靈花摻雜其中釀出酒液,也難怪要價如此之高。這酒對於凡人不知人蔘都要大補啊……」

羅天還是凡人之身時自然喝不出這醉仙的妙處,如今身為靈修對五穀靈草之道自然是略有涉足;且這酒的用材也不是罕見之物,是以羅天細品之下便覺出了其中各色味來。

「嘿嘿……修友!你還忘了其中最重要之物!若無此物怎配得上醉仙之名!」

羅天話音剛剛落下,一旁便白影一閃到了羅天身前,那小隊長立時臉色駭變怒吼道:「何處登徒子,竟然敢……」


小隊長之緊張超乎預料,無奈羅天只能使出禁訣封了他的喉腔;立時那小隊長就像無音的猴子般,在眾人面前面容焦急的亂跳。便連羅天都有些忍不住笑了出來……

錚!


那小隊長見自己不能發音,面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看向不請自來的白衣少年竟是抽出佩劍。

羅天一驚連忙撤去禁制道:「不可,退下吧!」

「咦?」小隊長又是一愣發覺自己可以言語后,『嘩』的一下便擋到羅天面前急急道:「少爺,此人這般行徑必有賊心,少爺快走!我來擋住他……」

羅天與那閃過來的白衣少年均是一愣,旋即看向那小隊長的面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最後還是羅天無奈的站起身來一拍對方肩膀道:「你若覺著能夠以煉體境七層的實力抗衡靈修之士,我便應下你的『保護』!」

「靈…靈修?」

叮噹!

小隊長手中的兵刃竟然是被嚇得,直接跌落地面。

「讓前輩看笑話了!」

說著羅天竟是罕見的對那少年拱手拜了一下,修士之間以修為強大者為長。那白衣少年不過二十芳華,竟然讓如今凝神之下第一人的羅天如此客氣。

似是明白過來自己不適合這樣的場面,那小隊長慌慌張張的便抱起自己的佩劍逃下了酒樓。

羅天也不阻擾伸手示意,對著白衣少年道:「前輩請!」

「你我相差無幾,這邊稱呼實是附庸至極!」白衣少年俊朗英秀一手酒壺一手酒杯,真是那醉仙。

似是可得有些多了面色有些紅潤,看向羅天的眼神似笑非笑有些朦朧。

「在下羅天,不知前…兄台如何稱呼?」羅天態度極為恭敬,嘴上雖然隨意了一些但舉止間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羅天耳後發下竟然有細汗落下,面前少年竟然讓羅天緊張如斯;這修為絕不一般。

「便叫我尋歡就好。」白衣少年說著便入主人一般入座,自顧自的將羅天的酒罈開封;揮手不知從哪裡招來兩隻粗瓷大碗倒滿便看向羅天朗聲道:「喝酒,便要如此!用那些瓷杯酒盞怎能盡興!」

羅天目中一閃落座望了面前酒碗一眼,笑道:「即使如此羅天便叫尋歡兄了。」

「正是!正是!」尋歡大笑擺手抓起大碗一口灌下,呵出一口酒氣眯著眼睛一臉的陶醉。

白衣少年本事英秀面貌,可行事間竟是如此的豁達豪爽這是令羅天驚異;而且更讓羅天有些忐忑的是,對方修為竟然是化神境巔峰狀態。

不要問羅天為什麼知道,因為適才少年出現之時已經主動向羅天散出靈識;那實實在在的靈壓可是再真實不過的證明。

如果,不是少年一上來便是示威般的散出靈識羅天何以如此恭敬、緊張。

羅天所對自己的修為自信滿滿,但可不代表羅天目中無人、狗膽滔天。

黑袍總管曾一再告誡羅天:人低卑微,強者慈悲!

以前羅天還不理解這句話的真諦,但自從那天虎親王一言幾乎廢了自己之後;便對這句話有了深刻的理解。

人處劣勢,便需多看多察才能在危急中化險為夷得到好處。


此刻境況便是如此,少年明示自己強大修為並且不找別人偏偏找上自己;很明顯便是奔著自己而來……

此情此景,那白衣少年的一舉一動無不牽動著羅天那敏感的心弦。

可那白衣少年自顧自的飲酒、微眯,羅天一時也不敢輕易開口只能在一旁靜靜等待…… 不知道是不是在沙海世界習慣了的原因,羅天此番出來后竟是對黑衣情有獨鍾。

那自稱尋歡的白衣強修一身潔白無塵的長衫,而羅天則剛好一身黑杉;酒樓中自兩人坐下后便寂靜無聲,此前那小隊長的一閃在做的酒客,也都看的分明是哪魁拔家族族人外門弟子。

而羅天竟有魁拔家族之人護佑身份自然也是不俗,而羅天的表現有說明那白衣男子的身份極為特殊。

兩相比較下,在座修士也都是極為精明之人,根本不需要提點就知道兩人之間必有蹊蹺。無不靜坐以待,冷眼斜視等待後續發展……

「有這些閑雜,壞了興緻!」說著尋歡反手一動一抹靈光便從手中閃現似要發出。

羅天見此大驚連忙站起身來,對對方施禮道:「尋歡兄,這些閑雜何須你出手;便由在下打發便是!」言罷那靈修氣息便瞬間擴散開來,修為在無掩飾。

嘭!嘭!

砰!

一時間酒樓內跌坐之聲摻雜瓷器碎裂之聲響成一片,眾多修者各個面色驚恐的望向羅天;而那尋歡卻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便散去了手中的靈光。

羅天見靈光散去心中一輕,立刻傳聲酒樓道:「這酒樓被我包了,你等酒錢也由本修墊付,還不速速離去!」

蹬蹬蹬…

不過幾息這每日比門庭若市的醉仙居竟是人去樓空,便連那些凡人夥計都溜得一乾二淨。

靈覺一掃便發現樓中除了在下方櫃檯處,還有一名掌柜模樣的煉體境五層修者顫顫發抖著不知道是上來還是離開作何的修士外;樓中依然是空蕩了下來。

「無需害怕,勿讓他人入樓便可。過後,凝靈丹三枚做酬!」羅天見再沒外人便傳音那掌柜,告知對方無需害怕;更是開出高昂的酬勞。

果然,那掌柜此前還在猶豫不決,聽到羅天所言立時喜上眉頭對著樓上深深一拜興奮的出了酒樓;竟是手腳麻利的直接鎖了廳門。

羅天回過頭來看著那自稱尋歡的強大修士,對方也微眯眼睛望著羅天,臉上神色似笑非笑有些詭異,看的羅天有些心寒。

「沒想到羅修友竟有如此慈悲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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