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在這,她就躲在那間包房裡不出來了,大不了一年不吃不喝。

程煙花低著頭,恨不得在地上盯出一個洞來,然後鑽進去,躲起來。

「這不是大排檔那個讓Ethan失控的服務員嗎?」他身側有人驚呼道。

程煙花認識那個人,之前在大排檔和顧承軒在一起的,好像是叫做趙君懷。

和他一起的,還有兩個人,都是之前在大排檔遇見過的。一個叫高鐸,一個叫容勛。

這個容勛,程煙花記憶可是深刻的很!

氣氛詭異的很,趙君懷說了一句話,就被高鐸狠狠的踩了一腳,然後用眼神叫他閉嘴。

沒人說話,可是越沉默,就是越讓人害怕。

「顧承軒,怎麼不說話,幾年不見,難道都不認識了嗎?」唐願西不愧是唐願西,這種微妙的氣氛,她竟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一樣,大喇喇的開口,竟有一種要加微信,互留聯繫方式的架勢。

事到如今,程煙花也沒必要再做鴕鳥了,反正話都已經說開了,有什麼好怕的呢!第一次重逢自己都沒慫,總不能這次還成縮頭烏龜了,更何況願西還在這兒,以她的戰鬥力,吵架打架,程煙花都不怵的。

「有些人,化成灰,都能記得!」他開口,薄薄的唇,清朗的眉眼。程煙花望著他,心中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和程煙花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眉眼清疏,語氣淡然,他好像一點都沒有變。

他還是他,可程煙花卻不是程煙花了。

程煙花忽地有些心虛的挪開眼。

「這話說的陰惻惻的,似乎是意有所指啊!」願西瞅了一眼他,又瞅了一眼程煙花,繼續道:「看你如今是意氣風發,飛黃騰達啊,結婚了嗎?」願西話鋒一轉,一臉好奇的問道。

顧承軒眸光一滯,程煙花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脖頸,連呼吸都感覺到困難。

「沒有!」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在程煙花身上,只是和願西在簡單的寒暄,就像是多年未見的普通朋友那樣。

程煙花靜靜的站在那裡,聽著他們說話,雖然都是願西在問,他言簡意賅的回答著願西的問題。

他沒有在意程煙花,一如當初她期待的那樣,以後只是陌生人。

可她站在那裡,與他不過一步的距離,可卻覺得,比他們這七年來所隔的距離都要遠。

阿軒,我終於,失去你了……

「Ethan,你別老顧著說話啊,怎麼也不介紹一下,這兩位你認識嗎?」一旁始終插不上話的趙君懷終於是忍不住了,不顧一旁拚命給他使眼色的高鐸,好奇的問道。

「大學同學。」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概述了他們的關係。

「哦,原來是這樣!」趙君懷了解的點了點頭,「你們倆也是過來玩的嗎?」

願西和顧承軒聊的正歡,被人貿然打斷本來就不爽,見趙君懷問她話,更是沒好氣的回道:「怎麼了,這地方你們能來玩,我們就不能玩啊?」

趙君懷被她噎了一下,「你這姑娘怎麼這麼沖啊,我不就是問問嘛,還有你們過來玩怎麼這副模樣,喝多了摔著了嗎?」

願西正欲回他一記白眼,身後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容少,這就要走了嗎?不多玩一會兒?」是會所的張經理。

一直沒說話的容勛望了一眼顧承軒,「是要走了,這不是遇上了故人,多聊了兩句。」

這個故字,不知道是不是程煙花多心,總覺得他說的咬牙切齒。

「原來這兩位姑娘,和容少你們居然是故交!」張經理微微一笑,「我之前還有些擔心,如今卻是不用了。」

他望了程煙花們一眼,卻是對著容勛道:「她們先前得罪了七星堂的譚義先生,譚先生此人一向是有仇必報的性子,在night我還能為她們解圍,可出了這大門,她們可是危險的很。」

聽說程煙花她們闖了禍,容勛似笑非笑的望著程煙花,顧承軒的眸子卻是幽黑一片,讓人看不清情緒。

「只要容少說句話,譚義是絕對不敢不給您面子的!」張經理開口,也不知是提醒容勛,還是在提醒程煙花她們。

程煙花沒想到這個容勛來頭這麼大,只要說一句話,就能保她們安然。

不過她們與他可是一點交情都沒有,程煙花可不敢奢望他會幫她們。

「走了吧,西西!」程煙花一點都不想在這裡多待,她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程煙花寧願出去就被那位譚義大哥扁成豬頭,也不願在這裡挨刀光劍影。

願西望著程煙花,嘴動了動,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和程煙花一起離開了。 燎喪君,乃是瑞亞界一座古教的教主,修為達到九步聖王的層次。

瑞亞界一直都是打壓廣寒界的急先鋒,兩界可以說是仇深似海。兩百年前,蘇璟前往功德戰場征戰,遭到燎喪君之子陰寂的欺壓和羞辱,忍不可忍蘇璟憤而出手擊殺了陰寂,兩者的仇怨就是在那個時候埋下。

當時,燎喪君也曾興師動眾前來沙陀天域,想要為子報仇。但,九靈大聖也不是好惹的,那可是一位站在大聖巔峰的存在,自然是將燎喪君擋了回去。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時隔兩百年,燎喪君突然前來沙陀天域報仇,還攜帶了封天琉璃罩,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吳昊的內心相當緊張,萬一讓蘇璟知道他是內鬼,恐怕立即就會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所幸,蘇璟的注意力,全部都擊中在燎喪君的身上,暫時沒有去思考到底是誰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封天琉璃罩雖是封天鎖地的聖物,但是,你以為本王就一點準備都沒有?」

蘇璟畢竟是一方王者,即便是面對燎喪君這樣的大敵,依舊顯得頗為鎮定。

燎喪君大笑一聲:「封天琉璃罩是掩蓋天機、封鎖空間的至寶,就算是大聖也未必突破得出去,憑你的修為,能夠破得開它?」

張若塵體內的聖氣急速運轉,調動空間力量,手指向前方揮斬出去。漸漸的,天庭界無比穩固的空間,竟是被撕裂開一道小小的裂縫。

那道裂縫才剛剛靠近光幕,光幕上流動著的聖道規則,便是爆發出奪目聖光,擠壓得空間裂縫重新閉合。

「竟然連空間力量都無法將它撕裂。」

張若塵連忙收起聖道力量,急速後退。

燎喪君大笑一聲:「小娃娃,就憑你的那點空間造詣,還想破開封天琉璃罩,未免也太不自量力。」

「封天琉璃罩雖然擁有困住大聖的恐怖力量,但,也得看是由在掌控。由你掌控封天琉璃罩,本王未必不能將它破開。」蘇璟沉哼一聲。

「就憑你,也敢小覷本君?」

邪雲中,湧出兩道懾人的目光,燎喪君此刻是相當憤怒。

蘇璟背上的雙翼,再次展開,足有十數丈長。

在雙翼的萬千羽毛之中,閃爍著九道顏色各不相同的光點。

那是,九根羽毛。

「嘩——」

九根羽毛脫離蘇璟的雙翼,懸浮在半空,變得越來越巨大,並且散發出震懾人心的大聖氣息,使得這片空間出現了九個漩渦。

燎喪君嘴裡發出一聲驚呼:「九靈大聖的本命九羽。」

「給我破。」

蘇璟體內的聖力運轉到極致,全身有數十道電蛇在穿梭,雙手合併,控制九根巨大的羽毛,如同控制九柄巨大的刀刃,同時向那層光幕劈斬過去。

光幕上,那一道道聖道規則,再次顯現出來。

「哧哧。」

蘇璟調動的乃是九靈大聖的本命九羽,羽毛中,蘊含有屬於九靈大聖的聖道規則,每一根羽毛上面有數以萬計的規則在流動。

漸漸的,聖道規則構建出來的光幕,竟是真的被撕裂開一道數丈長的口子,能夠看到外面的景物。

以蘇璟現在的修為,想要掌控九靈大聖的本命九羽,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全身青筋暴凸,眼中密布血絲,大吼一聲:「快走。」

眾人都明白蘇璟撐不了多久,那道由本命九羽撕開的口子,就是他們現在唯一的活路。

逃。

以吳昊為首,苓宓、木靈希、溫書晟施展出身法,快速飛掠出去。

蘇青靈盯著蘇璟,道:「父王,你怎麼辦?跟我們一起走……」

蘇璟又何嘗不想與他們一起衝出去?

可是,當蘇璟的目光,向本命九羽盯了一眼,眼中卻露出一道苦澀而又無奈的神色。只有在全力以赴的情況下,他才能將聖道規則光幕撕開一道口子。一旦他想要逃脫出去,勢必體內的聖力就要消減,那道口子也會跟著閉合。

別的修士都能逃走,唯獨他不能。

「吼!」

身後的方向,傳來燎喪君的怒吼聲。

蘇璟的雙目,重新變得銳利,充滿戰意,道:「張若塵,帶她離開。」

張若塵深深的盯了蘇璟一眼,一言不發,只是點了點頭,隨後,一把扣住蘇青靈的左肩,帶著她穿過光幕上的那道口子,沖了出去。

「嘩啦。」

光幕上,那道口子消失。

張若塵回頭看過去,只見,身後是一座高聳的青山,山中平靜而又祥和,根本不像是有兩位絕代強者在裡面戰鬥。

「父王……父王……張若塵,你放開我……」

蘇青靈的眼眸中低落下淚珠,狠狠的咬著一口貝齒,爆發出聖力,向張若塵發起攻擊,想要掙脫出去。

張若塵有些無奈,鬆開了那隻扣住她肩膀的手。

隨即,蘇青靈向前撲了過去,但是才向前衝出三步,就撞擊在一層無形的空間壁上面,被震得倒飛而回。

「嘭嘭。」

蘇青靈似發了瘋一般,連續不斷打出一道道攻擊力量,或是打出拳印,或是劈出聖劍,打得透明的空間壁浮現出一圈圈漣漪,但,就是無法將其破開。

張若塵沒有去勸她,而是取出一枚傳訊光符,刻錄下一段求救的文字,隨後,將傳訊光符打了出去。

他們現在的位置,距離赤龍聖域還是很近,張若塵自然是在向赤龍聖域的領主蠻劍大聖求救。

可是,傳訊光符才飛出數百丈的距離,速度就急速放緩,最後完全停了下來。只見,一隻由紫色氣霧凝聚而成大手,憑空顯現出來,就它抓住。

「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張若塵緊緊的盯著那隻紫色大手,似乎早就料到對方還有後續的殺招。

就是不知道,又是何方神聖?

苓宓和溫書晟的臉色也都變得頗為難看,剛才,他們二人也都使用了一些秘術,想要向廣寒界的大人物求救,但是,那些秘術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截,根本無法將消息傳出去。

「求救根本沒有用,你們今天誰都逃不了!」

隨著一道沙啞的笑聲響起,昬王的身影,逐漸在大地上顯現出來,一半是肉身,一半是魂體,身體的外面則是罩著一件寬大的紫袍,衣袂在風中飛揚。

昬王手持一根骨質的聖杖,猛然插在地面。

隨即,以骨杖為中心,一座直徑一百多丈長的紫色陣圖顯現出來,將張若塵、吳昊、木靈希、苓宓、溫書晟、蘇青靈全部都籠罩進去。

紫色陣圖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魂影,響起厲鬼嘶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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