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就在他要放棄求救之時,地上的那顆黑色珠子竟是憑空的漂浮起來,隨後更是一閃,便已消失在了空中。原來卻是被秦一白給握在了手心之內,隱藏了行跡。

那老鬼狂喜之下,附身又是對空一拜。他也知秦一白對他有所顧忌,是以也不再糾纏,只是順手從胸前取出了一塊黑黝黝的鐵片,恭恭敬敬的放在了面前的地上,隨後起身一晃,已回到了墳地之中。

一見這老鬼離去,放下心來的秦一白卻是送了一口氣,緊跟着已是上前毫不客氣的撿起了地上的鐵片。一番查看後,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特異之處,不由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心中則在暗罵着老鬼小氣不已。心說話兒:幫了你個大忙,也不說弄幾件古董來謝我!也太不厚道了,怪不得人家都說小氣鬼、小氣鬼的,看來果真不假啊!

就在秦一白心中還在不停的腹誹之時,一聲如龍吟般的道號仿似從天際傳來。

“無量壽佛……”其迴音竟在這墳地上空經久不絕。

這道號聽來雖輕柔無比,但在那如雷的誦經聲中竟是聽得清清楚楚,令人頓起空曠出塵之感。

而隨着這聲道號的消逝,一個滿頭銀髮、渾身散發着脫俗之氣的青衣道士,已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墳地之外。 回到墳地中的老鬼,在那道號傳來的同時已是臉色鉅變,轉頭對那些猶在苦苦支撐着的小鬼們喝道:

“隱!”

而後那些小鬼們便紛紛化作了縷縷黑煙,遁入了地底墳墓之中。

喝退了小鬼後,那老鬼恍似無意的掃了一眼秦一白所在的方向,發現並無任何形跡後,才略爲放心的看向了道士現身之處,眼神中隱有怒意傳出。

此時那銀髮青衣道士已在墳地之外立好了身形,臉上一片祥和之態,無喜亦無悲,以致你根本無法看出他此刻的心思所想。

只見他單手作揖,衝着那墳地中的老鬼微微一禮,隨後一抖右手所持的浮塵道:

“彭先生盤踞此地已有百餘年了,何必如此執着呢?要知人有人途、鬼有鬼路,你又何必耿耿於懷這紅塵人世而不肯離去呢!還望先生聽我一言,速速涅去吧!塵歸塵、土歸土,也好還我蓮花山一方寧靜!”

隨着道士的話語聲,天空中聲如雷鳴的誦經聲已適時的微弱了下來,只剩下了若有若無的一絲音律,飄蕩迴旋在墳地的上空。而老鬼見這道士一口叫破了他的姓氏,吃驚之下竟是身不由己的退後了一步,指着道士的一隻右手竟是有些顫抖,顯見心中十分驚悸。

“你…!你難道是一線天那老酒鬼的傳人?老酒鬼呢,他怎麼不來見我?”

“難得彭先生還記得家師,只是家師早在十五年前便已經歸墟了。”如此說着,那銀髮道士本來平靜無波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哀切之色。

“死了?竟然死了!他也會死?”

隨着這一連串的問話出口,老鬼的神色也由初聽時的懷疑、驚詫轉變爲了一種無法宣泄的困惑和迷茫。

“老先生如此睿智之人,怎麼還會說出如此玩笑話?月有圓缺、事有始終、人有生死,這乃是萬世不易的真理,有哪個又能跳出這自然規律的束縛呢?”

“哈哈哈,小道士,看來有些東西你根本還不曉得啊!”

說出這話的老鬼,看着對面銀髮道士似有些猶疑的眼神,竟是無來由的有些小小的快意,但卻根本未加解釋,只緊接着又道:

“既然你已知曉我的過往由來,那今日你又擺出如此陣仗卻又是爲何?竟然還使出了老酒鬼最拿手的上清御魔傀儡,你還真瞧得起我啊!難道你師父臨死前沒有交代過你麼?”

聽這老鬼一說,銀髮道士那好似泰山崩於前也不會色變的臉上,竟是罕見地、極爲不自然地露出了一絲羞澀的窘意,乾咳兩聲掩飾了一下尷尬後才又說道:

“正是因爲家師對先生的重視,晚輩實在沒有把握,所以才動用了先師的御魔傀儡,說起來還真是有些慚愧啊!先師曾言,與您百年前有過約定,你龍頭彭家一日安寧,我無量觀就保您一日平安。可前幾日夜半失德之事,老先生難道不知道麼?如今又何必狡辯。”

在一旁偷聽了老半天的秦一白,此時對這二人的糾葛早已聽了個大概。不由心中暗自揣測:‘看來這老鬼不簡單啊?而這銀髮道士的師父竟在百十年前就與這老鬼有過交道,想必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了。’

可使秦一白心中疑惑不解的卻是這老鬼的姓氏。‘傳聞中明明說這墳地中所埋的乃是張姓一家,可這老鬼卻自稱姓彭,而那銀髮道士也以彭先生相稱,難道這裏面還有些別的變故不成?’

就在秦一白暗自琢磨的功夫,墳地中的老鬼聽了銀髮道士的一番說辭後,竟是一時沒有任何反駁之語。沉默了半晌後,又是幽幽的長嘆了一口氣。

“哎,還是怪我太大意了!近幾年疏於管教,竟讓他們幾個小鬼的膽子大到了如此程度,連強取替身的旁門左道都敢嘗試。儘管那夜沒有害人性命,以致造成大錯,但總歸是我彭氏毀約在先,也活該受這傀儡奪魂之苦。”

此時這老鬼的臉上已是佈滿了一片懊悔與失望的神情,擡頭凝望着頭頂的虛空,那些神祕莫測的經文之聲,好似對他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忽然之間,只見他腰桿一挺,一股威猛無匹的氣勢竟是平地而起,對面的銀髮道士在這氣機的壓迫下,竟蹬蹬的連連退後了幾步。

先前由於誦經之聲的出現而造成的對老鬼一方的氣機壓制,就在這老鬼的一挺身中被完全消弭於無形。那已變得微不可聞的誦經聲,也在這老鬼的威勢下顯得晦澀遲滯起來。

老鬼對於自己的表現似乎非常滿意,看向銀髮道士的眼神中也是滿含了戲謔之意。

“小道士,儘管你有無量觀的鎮觀之寶在手,但說實話,今天你也未必能吃定了我。御魔傀儡雖是至寶,可那也要看在誰的手裏!你要明白,你-畢竟不是你那酒鬼師父!”

銀髮道士在老鬼的強勢之下,早已不復先前的坦然自若,而後聽得老鬼的無理之言,眼中更是有一絲憂慮若隱若現,兩手微動間手訣變換,竟是已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可那老鬼在扳回優勢後,卻並沒有再行出手,反倒是氣機一泄,重又恢復了之前的龍鍾老態,苦着一張老臉道:

“哎,也許這就是天意吧!繳天之幸,我已是苟延殘喘了百多年,如果再不知足怕就真是要遭天譴了。”

說着,對銀髮道士微微一笑道:

“不要緊張,剛剛只是開個玩笑罷了。如果我今天真是違約出手了,天道循環之下,將來還如何面對你那個酒鬼師父,更丟不起我這張老臉啊!不過,要我彭家就此歸墟也有些太過兒戲了,除非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在這老鬼前倨後恭的表演下,銀髮道士明顯有些疑惑,此時聽老鬼又是如此說辭,便皺着眉頭道:

“老先生儘管說,只要不違反道義的話,我儘可答應。”

“道義?哈哈哈,什麼是道義?到頭來還不是比誰的拳頭更大。你這個小道士,也太不實誠了!”老鬼搖着頭不屑的挖苦了幾句,看那銀髮道士已臉露赫然之意時,才轉口道:


“我彭家之人可沒那些花花腸子,不會搞這些文字遊戲,我的條件就是:你必須立下噬心血誓,保證不得損毀我彭氏墓場的一草一木,更不能唆使外人來壞我陵寢,你可願意?”


墳地外的銀髮道士微微一凝眼神,隨即反問道:

“如果我答應了又如何?”

“如果你答應了,那我彭氏一族便徹底放棄抵抗,今日任你施爲,從此世間將再無我彭氏之名!”

老鬼回答的卻是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而後卻是一臉嬉笑的看着銀髮道士,看他如何應對! 面對着老鬼有些輕視的眼神,銀髮道士的表情卻是無比嚴肅,沉寂了半天之後,方纔猛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好吧!咱們一言爲定,我發下噬心血誓,你等便立刻伏誅,否則天譴之、地厭之!”說着,已是伸出一掌。

“好!”老鬼大喝一聲,右手一揮已是向前拍出。

但聽“啪”的一聲,一鬼一道已是隔空擊了一掌,訂下了這樁誓約。

隨後,只見這銀髮道士左手向天,手掐子午真訣,右手浮塵已不知何時插在了項後,啪的一掌已拍在了自己胸口之上。一擊之後,右手劍指蒼天,一口心頭精血已被這一掌之力震盪而出,噗的一聲噴灑在空中。

而奇異之處卻在於,這一口鮮血並沒有濺落於地,而是在一股神祕之力的束縛下,匯聚成了一團紅豔刺目的血球,漂浮在了道士的額前。

一口心血噴出的道士,臉色立刻蒼白如紙,但他卻不敢怠慢,對着血球已是發下了重誓:

“而今無量觀小道孫道陵在此立誓:如彭氏家族自動歸墟、消弭於世間,則我無量觀將竭盡全力護持彭氏陵園的一草一木,違者必遭天譴!”

誓完,又是對天一拜。

空中那一團血球,在道士誓言完結的一刻,竟突然急劇的鼓動起來,散發着一種猩紅的光芒,便如有一活物要從血團中鑽出一般。隨後,嘭的一聲已爆成了三顆血珠,向三方飛去。

其中一顆閃電般便印到了銀髮道士的額前,而後一遁而入。但見只頃刻間,這道士的臉色已隨着這血珠的進入而變得漸趨紅潤,恢復了一絲神采。

那飛向彭老鬼的血球,在臨近墳地上空時,又是噗的一聲輕響,在一縷陰風中爆成了一片血霧,飄飄蕩蕩的灑向了彭氏陵園。

而最後的一顆血珠,則是滴溜溜一路飛轉着劃出了一道紅芒,如流星劃過天際一般,眨眼間消失於九天之上,影蹤不見。

至此,誓成!

彭老鬼見孫道陵血誓完成,此時看向他的眼神中竟也露出了一絲敬重之意,隨後倒也不再羅嗦,雙手一揮間,原本籠罩在墳地中的陰森寒氣已如流水般向地下奔涌而去,只片刻間便消失的點滴不剩。

之後這老鬼身形晃動中,便有一層層的黑霧從他的身體中分離出來,他的軀體也隨着這黑霧的脫離逐漸變得虛幻、透明,直至最後消散無形。

眼看着老鬼散去了百年苦修的陰功,孫道陵的一顆心也終於是落了下來,表情也已恢復了先前的鎮定自若。

可在一旁如看鬼片般的秦一白卻是有些犯嘀咕了。

這老傢伙就這麼玩兒完啦!也太戲劇了點兒吧?合着人家就發了一個誓,你就信了。雖然那場面是唬人了點,但那玩意能管用嘛!還有那老鬼,你就那麼像魔術似的表演了一下大變活人的把戲,就叫人相信你死了?你是鬼好吧!這玩意誰能信啊?


總之,思來想去的,秦一白心中老是感覺着這一鬼、一道恐怕腦子都有些問題。在他以一個世俗中現代人的觀點看來,這誓言也只不過是謊話的另一層外衣而已,你相信了,也就意味着你上當了!

而墳地旁的孫道陵可不知此時的秦一白在胡想着什麼,便在那老鬼失去影蹤的下一刻,只見他擡手一招,那本已瀰漫於墳地上空的誦經聲頃刻間又是轟鳴大作,比之前更加密集起來,有如疾風暴雨般覆蓋而下。

同時,在墳地的四方,本該黑漆如墨的半空中,在孫道陵那一招之下,竟有四點金色的精芒硬生生的擠了出來,隨着這金光的降臨,那誦經聲更是再高一浪。


原來,這四點金光竟是四尊金身燦燦的御魔傀儡,那些功能降魔伏鬼的經文聲,便是從這四尊傀儡的口中發散而出。

四尊傀儡出現之後,隨着孫道陵的手訣再變,御魔傀儡身上的金光竟然齊齊暴漲,迅速延伸之下,已於半空中互相聯合成一道金色的光罩,在一聲激越的龍吟聲中向着下方的墳地扣去,瞬間已沒入地底之中。

隱於一旁的秦一白,只感到一陣劇烈的震盪自腳下傳來,淬不及防之下竟險些跌倒在地。再看這墳地方圓十幾丈的偌大空間中,已與初來時迥然不同,那股陰森的寒意竟然掃蕩一空,已變得與尋常地方一般無二!

此時的秦一白,早已被這道家的驚天手段刺激得興奮異常,再也不復適才人家發誓時的那般不屑,心中已然被這道士空前的高人風範所折服得五體投地。而手舞足蹈之間,對於身體的控制已完全的放開,再也無法隱匿自身信息的外放。

在四尊御魔傀儡潛入地下之後,孫道陵今日伏鬼之事已算成功了大半,只待地下的御魔傀儡在此地鎮壓夠九九極數之後,把地下的所有陰魂消除殆盡便算萬事大吉了。

可就在孫道陵收拾心情轉身欲走之際,一股生機盎然的氣血之力竟突然間出現在了墳地之旁,而修道已愈六十多年的孫道陵也被這精純的氣血波動所震撼。

“這是什麼人?看其所在應當在此隱忍多時了,難道是欲要圖謀我的御魔傀儡麼?”

想到此處,這孫道陵心中已是驚怒交加,大喝一聲“賊子敢爾!”身體已如蒼鷹般凌空而起,向着氣息感應之處撲去。

一撲之下,已是跨越了五六丈的空間,身體尚在空中之時,便已一掌向着隱在長草之後的秦一白劈去。

被適才孫道陵伏鬼手段所迷的秦一白,此刻尚還處於驚佩之中。待耳際一聲大喝傳來時,他卻還不明所以的嘀咕着:怎麼回事?又打起來了,難道老鬼的那些子孫們竟然這麼難對付?可擡頭之時卻只見一道如鷹般的身影凌空向自己撲來,一股雄渾的巨力已是擊到了自己的胸前。

秦一白可是被這咬牙切齒的人影嚇了一跳,他早已看清這空中之人乃是那道士孫道陵,可鬧不明白的是這老道發的什麼瘋啊這是?難道抓鬼抓上癮了,見什麼都想試試!還是他把我也當成鬼了,如果這樣的話,這道士的業務也不行啊,連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在這時候心中還唧唧歪歪的秦一白也不想想,如此三更半夜的,有人像他這樣不在家好好睡覺而跑到這荒郊野外的墳地裏來看鬼的麼?要是人家沒有想法纔怪了!

可秦一白心中雖在腹誹着老道,手下卻是一點兒也不慢。在那股雄渾的掌力將要及體之時,他早已一個後空翻,一個筋斗已翻到了兩丈開外。落地之後,雙手亂搖着就是一頓狂呼亂喊:

“住手,停手!我是人、不是鬼!連人鬼都分不清,你這業務也太差了吧!” 秦一白這一通亂喊亂叫,在這夜深人靜時,又處於荒郊野外,那聲音便直直的傳出了老遠,其餘音竟在這山間經久不衰。

飛撲而至的孫道陵,在一擊不中之後,蓄勢推出的左掌剛一送出便已被他硬生生的收在了空中。只因他這時已然看清了對面秦一白的樣貌,眉清目秀的長相分明還涉世未深,雖然身手還算不錯,但這點兒三腳貓的功夫,在他孫道陵的眼裏還真就屁都不是。

隨後一聽秦一白的大喊大叫,更是把這位道爺氣的是一陣肝兒疼。心說這誰家的臭小子啊,有這麼說話的麼?半夜三更的在這胡鬧不說,還盡說些風涼話兒。啥叫人鬼不分啊?啥叫業務不專業啊?不明白就別瞎說行不,這要是傳出去了,以自己如今道教泰山北斗的身份,不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麼!

心中膩歪之餘,這孫道陵當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只是又不好意思跟一個半大孩子耍脾氣,是以壓了壓心頭的火氣,皺着兩條銀眉道:

“你誰家的孩子?三更半夜的不回家睡覺,跑這兒來胡鬧什麼?就不怕被野獸叼了去!”

見老道已不再出手,本已準備着繼續逃竄的秦一白這纔算放下心來。自從修煉了那套古怪的體操後,他的自信心已然極度膨脹,但此刻儘管他知道自己已經今非昔比,可剛纔看過了老道施展的伏魔手段後,就算他再自戀,也不會認爲自己這隻練了兩天半的功夫,會比人家苦修了幾十年的本事還強了。

秦一白這兩世加起來幾十年的識人閱歷,使得他早已看出了這孫道陵其實乃是一個面冷心熱之人。因此,索性厚着臉皮湊上前去,扮出了一副年少無知的嘴臉,好奇寶寶般打量着老道的一身行頭,實則對自己的這番賣萌行爲着實感到噁心不已。

“哎!誰叫咱年輕捏,要是不裝嫩點兒,怕是不好過關吶!”心中雖如此YY着,但嘴上卻是點滴不漏,不管有的沒的,反正上來就是一通忽悠。

“靠!您是神仙麼?剛纔那兩下耍的可太正點了,簡直比電影裏演的還好看。您是在抓鬼呢吧?鬼呢,在那裏?能不能給我瞧瞧,我活這麼大還沒瞧過這麼稀罕的東西呢!好不好看啊,能不能送我一個玩玩?”

這一番雜七雜八的話出口,老道孫道陵聽了那叫一個膩歪!兩腿緊夾着,默默的運功舒緩要害的不適。沒辦法,要不蛋疼啊!

唯一讓他有點感覺的便是秦一白那神仙的稱呼,畢竟這不管什麼人,若能被人冠以這倆字兒,那都是相當體面的事兒,便是孫道陵這修行了幾十年的大能修者也不能免俗。

因此,這孫道陵在運功平復了一下抑鬱的情緒後,反倒是換上了一副無比祥和的笑容,一搖那不知何時又拿在手中的浮塵,倒是好一副仙家高人的風範。

“我說你這個小娃娃,怎麼盡是滿嘴胡言吶!什麼東西都是能玩的麼?我看你呀,就是沒事找事呢!”

一句話說的倒甚是平和,還頗有一番長者言教後輩的意思。只是這老道轉念一想卻又已疑心大起:三更半夜的,這小子出現的着實有些詭異啊,可別陰溝裏翻了船,被人給耍了。於是,眼珠一轉之下便又問道:

“小傢伙,你是哪兒人啊?大半夜的來這幹什麼?可別告訴我你是無聊的睡不着覺,跑到墳地裏來抓蛐蛐的,我還不是傻子。”

這疑心一起,語氣可就不像剛纔那般平和了。

以秦一白的心思,那還不明白這孫道陵想的是什麼,心裏一合計便已知道,此時無論胡編些什麼也決計難以打消這老道士的疑心,換了自己也不會相信啊。所以想來想去的,也只有實話實說了,反正自己壓根兒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因此,秦一白便也收起了那副幼稚小男生的嘻哈樣兒,對着老道士躬身一禮道:

“道長,實不相瞞,小子秦一白今夜的確是有意來此,不過也並不是有什麼歪心思。只是今兒個白天偶然聽說了此處鬧鬼的傳聞,小子有些好奇之下,故而來看個究竟罷了。誰料,卻恰巧碰上了道長您大顯身手,在此降魔除鬼。小子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還望道長千萬不要怪責小子不告而來之過。”

這一番話說的不卑不亢且又符合邏輯,也由不得老道不信,因爲這就是事實啊!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