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張也開始在這個旅館裏逛了起來。畢竟不同的城市建築內部也各不相同,逛逛總是能逛的。也虧得肖張竟然就這麼仔細而專注地在大廳,走廊,廁所等等地方逛了起來,一個小旅館硬是被他逛出一個大都市的意思。

說起來,達藍衝雖然懶了點,這個旅館落腳地還是相當考究的,不算豪華也不算簡陋,屬於城市裏一個角落一堆堆的級別。坐落在大衛和工廠對方相聚的地點一千米多之外,不近也不遠。到時候無論是做任務還是逃脫,這個地方都是剛剛好。

這一點達藍衝雖然懶,還是跟肖張明確地講述了一下。算是對他的殺手教育之一部分了。

肖張慢慢地在走廊間穿梭,兩手背在身後,那神情,就像個檢查監獄的頭子一樣。

一邊走着,他心裏就暗暗失望。一個旅館,能有什麼好看的?除了某些地方特意放的裝飾品,一些倫敦特殊建築模型還稍微有趣,其它的就完全是一副正常旅館樣,一層不髒不乾淨的地毯,不結實不破爛的牆,普通到到處都是的燈飾。哎——肖張也是服了。

正在這時,他身旁的一扇門突然被拉開,把肖張嚇了一跳。只見門口站着一個小女孩,悠閒地靠在門上,朝他笑了笑,用蹩腳的英文說道:“嘿,你在嘆什麼氣呢?”

肖張愣了一愣,根本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會有人來搭訕自己。看這個小女孩十歲左右的樣子,比自己要矮上一個頭,發上還紮了兩個朝天辮,臉上笑盈盈的看上去十分天真可愛,一副最天真的小孩樣。便也回了一個微笑,道:“小妹妹你好啊,我在這兒嘆氣這旅館太破了,想要出去玩呢。”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突然說道:“你說的英語我不懂,能不能說中華文啊?”

嗯?還是個老鄉?

“沒問題沒問題,我剛剛說的是,這地方太破舊了,我不想悶在這兒,想出去在大都市裏轉轉。”肖張此時真是有着異地見老鄉的意思,雖然對方只是陌生人,他也想和她聊聊。

“那你爲什麼不出去呢?”小女孩歪着腦袋問道,口氣滿是疑惑。

“呃,那不是我家大人不讓我去嘛。所以我只能呆在這兒了。”肖張又嘆了口氣:“不然他就要打我了。”

小女孩也學着他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是,大人都不讓我出去呢。不然,真想出去逛逛。”

這小女孩還真有意思,真是天真得不行。肖張突然想起還在學校的朋友們了,雖然他們在這個年齡就有了不凡的成就,但是也更早的失去了這份童真啊。

這個想法只是出現了一瞬間,下一刻,肖張就對這個小女孩說道:“要不然,哥哥帶你一起偷偷地出去玩?”

說完突然有些覺得好笑,怎麼自己這副樣子就像是在誘拐小孩似的?

小女孩嘟了嘟嘴,顯然是聽見這個提議有些心動。良久之後才說:“還是算了,爺爺不讓我出去,他要是知道我跑了,會生氣的。”

肖張正對自己先前的“誘拐行爲”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沒繼續勸這個女孩子,只是笑了笑。

“對了,大哥哥你來倫敦幹什麼啊?旅遊嗎?”小女孩又有些好奇地問道。

“呃,也不算吧。好像是要來做些什麼事情。”肖張搖了搖頭說道。

“什麼事情啊?”小女孩的好奇心顯然不可壓制:“能不能告訴我啊,大哥哥?”

“呃…”肖張暗罵自己這不是找事麼,順口忽悠她自己是來旅遊不就行了,現在還得找找藉口,不然總不可能直接告訴人家,我們是來殺人的吧。

“呃,事實上我們是來找一個人的。找人。”肖張趕緊找到這個藉口。難道他們不是來找人嗎?只不過是找到之後立刻殺了而已。

他沒注意,自己在說完這句話時,本來天真無邪的小女孩晶瑩的眼睛底閃過一道異芒。 “哦,大哥哥你是來找誰的啊?”小女孩又滿臉好奇地問道。


肖張笑着摸摸她的頭,說道:“這個人你也不認識,說了你也不知道,就別問了。”

“哦!”小女孩點了點頭。

肖張也想問她是不是來旅遊的,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時,還開着門的房間裏突然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瑩瑩,你怎麼還沒走啊?要不然回來幫我錘錘腿吧。人老了,最近骨頭老是疼。”

“馬上來!”小女孩瑩瑩大聲回了一句,轉頭對肖張說道:“不好意思,我爺爺在叫我,我先過去了。”

“沒事,你去吧,回頭有機會見了。”肖張也微笑着擺擺手。小女孩最後朝他一笑,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哎呀!忘了問她名字了,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呢!肖張突然有些鬱悶,不過轉接着又搖搖頭:算了算了,這就是在外國隨便遇到的小女孩,以後怎麼可能見面?

想着這些,肖張連繼續“逛”旅館的心情都沒了,直接朝自己的房間方向離去。

不知怎地,心裏總是有些壓抑,是什麼呢?難道是有人在監視自己?肖張自嘲似的搖搖頭:自己真實太緊張了,第一次出來跟着做個殺手任務都這麼疑神疑鬼,以後學校畢業了出來闖蕩,豈不是要心驚肉跳。

在他離去的身影之後,那扇小女孩站過的門口,貓眼處的一隻眼睛也跟着離去。

小女孩瑩瑩站在房間客廳裏,面對着沙發上坐着的一個老頭子,稀稀拉拉的白鬍子加上半睜半閉的眼睛,都讓人有些懷疑這傢伙還能活多久。老頭子身旁站着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在那兒面無表情,雙眼望地不做任何關注。

瑩瑩的表情似乎還是那麼天真無邪,但眼睛裏的韻味卻和先前不同,似乎,變得有些冷靜,機靈,看上去倒不像是個只有十歲的小孩子。

“爺爺,剛剛那個人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小女孩撲閃着眼睛說道,眼中閃爍着一些得意,就像是個剛剛考了個一百分的小學生在自己父母面前誇耀一樣。

那老頭子微微點點頭,說道:“這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就是沒什麼心機,隨便一騙就騙出來了。”

一旁的少年開口問道:“爺爺,你就這麼確定他是爲了那個來的嗎?說不定他只是過來走親戚的呢?”

老頭子斜眼瞪了少年一下,說道:“他是中華人,這是第一個可疑,還有,你看他那副走路的樣子,那種神態,哪兒是他們這個年齡的小屁孩該有的啊?他要是都是來走親戚的,哼,倫敦哪兒來的這麼牛的親戚?”

少年也就不說話了,顯然對這個老頭還是很信服的。

“爺爺!”小女孩嘟了嘟嘴,有些不開心地說道:“哪有你這麼說他這個年齡的小屁孩啊!如果他都是小屁孩了,那瑩瑩不是就成了小嬰兒了嗎!”

老頭子看着小女孩這副可愛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那怎麼可能!瑩瑩比那小屁孩可聰明成熟多了,像他那麼沒心機的小屁孩,瑩瑩都可以當她大姐姐了。”

瑩瑩這才笑了起來,撲到老頭的身上撒嬌道:“爺爺最好了。”

老頭逗了逗小女孩,又突然嘆了口氣:“沒想到這次凌老的事情竟然會吸引這麼多人來,那小孩都已經是我們這次遇見的第三波人了吧。哎,看來這次事也不少啊!”

瑩瑩扯了扯老頭的鬍子說道:“爺爺別擔心了,其他人不過都是來做小丑的,哪兒及得上你老人家出馬啊!”

老頭被哄得哈哈大笑,抓着瑩瑩的手:“好了瑩瑩,爺爺就這麼些鬍子,扯了可就真的長不出來了。”


笑着笑着,眼神又是一變,對身旁少年說道:“嶽兒,你去賓館前臺說一聲,我們要搬出去。”

然後,像是在解釋一樣說道:“既然這個地方住着一個一路人,那就還是儘量不要和他們有交接,到時候被他們坑了也說不定。”

少年應了一聲,便走出了房間去安排。

老人長嘆一聲,這一對徒弟們啊,爲了他們自己也是操足了心思,希望這次能成功吧,就算失敗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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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人哪裏知道,這完全就是個誤會,肖張根本沒有他想的那麼沒有心機,只是隨便找出來的一個藉口,竟然誤打誤撞地變成了老人懷疑的事上。

等到肖張又無聊想回頭去找那個小女孩的時候,卻發現那個房間早就人去樓空了,不禁無奈地聳聳肩。只好自己去找其它事做了。

時間就這麼慢騰騰地爬過了兩天,肖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達藍衝永遠都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睡覺,連吃飯都不出來一下。自己還死活都不能出旅館,第一次悄悄地走出去,一回房間就被達藍衝發現了,被狠狠地罵了一頓連給自己解釋的時間都沒有,真是鬱悶啊!

肖張從小到大也很少受這種委屈,一時火大就跟達藍衝打了起來,結果永遠都是兩三招之內被放到,然後就是一頓胖揍。結果肖張越戰越勇,打得達藍衝都累了。無奈之下,直接把他鎖在房間裏,連出房間的權力都被取消了。

可憐的肖張空有一肚子火,卻是毫無辦法,只得哭笑不得的接受這一切了。

第二天的晚上午夜,也就是18號的凌晨,被關在屋裏的肖張突然被達藍衝放了出來,肖張剛想撲在他身上打幾拳報仇時,達藍衝只說了一句話,他就立刻安靜了。

達藍衝說道:“你要是在鬧的話,我這次任務就不帶你去了。”

肖張十分清楚,這傢伙說得出來絕對做得到的,葉米不在,自己也就只能任他魚肉了。

達藍衝就帶着肖張出門了,目的地,竟然是那個大衛和工廠的聚集地!

肖張被嚇了一跳,你就這麼毫無準備地就出發了?連個什麼******鉤鎖的都不準備嗎?還有,現在才凌晨啊!這麼早就去幹嘛,你連覺都不睡了?

達藍衝聽了這小夥子的想法,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我達藍衝去殺個把人就已經是他的榮幸了,還準備什麼?還帶什麼******?你當我們是去打仗嗎?話說回來,我天天都在睡覺還不就是爲了現在,你又睡了嗎?”

肖張立刻不說話了,可以說是相當鬱悶,他這幾天被關起來了之後是有勁沒處發,自顧自的在房間裏坐起俯臥撐來。要說睡了沒,哎呀那真是不好意思,無聊的肖張根本就睡不着。

達藍衝臉上露出一絲壞笑,拍了拍他肩膀說道:“你怎麼能沒睡呢?我就怕你天天玩來玩去把自己累壞了,特意把你關了起來讓你不要亂動,你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要不,你在這兒留下來睡覺,我去完成任務了再回來找你?”

肖張都快氣糊塗了,你爲了讓我好好休息才把我關起來的,你怎麼不早說?你要是先說明白我會反抗?你知不知道人在生氣的時候最耗費精力啊?還有,你現在又說什麼自己去完成任務,你以爲這可能嗎?葉米老師可是說明了,我要是學不到什麼,可是有苦頭吃。我不跟你去,不去行嗎?

他氣得是一塌糊塗,連說話都懶得說了,披上衣服就衝了出去,達藍衝只得無奈地在身後跟着。


走出旅館,不管肖張現在再怎麼不爽,氣也終於是消了一些。恐怕任何一個被不情願地關上兩天的人終於走出了房間,都會感到一陣清爽吧。感受到冰涼的空氣撲在臉上,肖張終於還是微微一笑。

不過他還是不想去跟達藍衝說什麼,這傢伙騙得自己這麼鬱悶,有什麼好說的。

倫敦雖然也是個大城市,但現在正是午夜,他們所在的地方有偏離市中心,街上竟然是一個行人都沒有。兩人就這麼靜悄悄地走到了目的地,可以說,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這次移動,保密工作做得出奇的好。

他們的目的地,就在眼前,是一個三層樓大小的辦公樓,屬於那種上個世紀的老舊又沒有紀念價值的建築,拆掉估計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這個大衛選擇在這兒交頭,也的確是選在了一個好地方。

不過現在,任務開始了。 看着眼前這個幾乎廢棄的辦公樓,肖張拉了拉達藍衝的衣角,問道:“現在該怎麼辦?我們要怎麼進去?”

這個辦公樓雖然看上去幾乎廢棄,但還沒到那種蜘蛛網灰塵到處都是的程度,證明這裏是不是的還是經常有人來的。那要怎麼進入而不被人發現,還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時刻觀察呢?這些都是學問,也同樣是肖張要像達藍衝學習的。

達藍衝想了想,說道:“先從後門進去吧,至於到底躲哪兒,等踩完點再說。”

肖張十分無語,我們早來了兩天有餘,這麼長的時間不來踩點,現在纔開始不怕晚了麼?

想是這麼想,他還是跟了上去,終於在這個辦公樓的側面找到了一個後門。達藍衝看了看門鎖,隨手掏出一根鐵釘,在門鎖裏搞鼓了半天,然後一拉,門自己就打開了。

“這是你跟葉米叔叔學的吧,哪一天我遲早也要學來玩玩。”肖張有些羨慕地看着達藍衝開門,對於這種盜賊之術顯然是眼饞不已,打定主意一有時間就叫葉米教自己。

達藍衝撇了撇嘴,臉上似乎浮現出一絲不屑的意思:“是葉米跟我學的。”

說完,先走進了後門。

肖張愣了一愣,終於在門自己關上之前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去。

辦公樓裏就是一條長走廊,和許多的辦公房。二樓則是一個大廳,許多的辦公桌和文件都擺在上面,有些隨意亂放的意思,顯然是有人天天來辦公。

三樓就好像是一個公司的老闆辦公室一樣,裝飾也變得高檔一些,有兩三個大大小小的房間。

根據這些地形資料,達藍衝直接就結論出大衛他們的聚集地絕對是三樓。

“你看,他們就是沒什麼腦筋,這聚集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來,果然不是什麼高層級別的人,十億賞金就爲了這麼個人也算是他的榮譽了。”達藍衝臉上滿滿的都是不屑:“一樓的房間雖然多,但幾乎全部不隔音,我也真是服了。二樓壓根就沒有可以提供給他們隱私的地方,除了三樓,他們根本不會選其它地方。”

肖張也知道有理,但看着達藍衝這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就覺得不爽,反駁道:“那說不定他們就是那麼聰明,專門爲了防備你這樣的人而選擇在二樓一樓甚至是地下室,讓你直接撲了個空呢?”

達藍衝哈哈大笑:“這個你就放心好了,他們就是想這麼做都是得不償失。你想想,大衛得親自從法國悄悄跑到這兒來和對方接頭,搞得這麼神祕,證明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和隱祕性非常大。那肯定是不能讓任何人聽到的。如果他們選擇一樓二樓,那估計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還沒來,先被湊巧路過的乞丐給聽得一清二楚了,還玩個丟丟啊!”

肖張仍在胡扯:“那萬一他們就這麼幹了呢?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會有一個乞丐路過,說不定他們笨沒想到呢?說不定他們想到了但根本不在意呢?”

達藍衝盯着他惡狠狠地說道:“你再跟我多擡一次槓,我立馬就把你送回賓館去。”

肖張見好就收。

達藍衝細心地觀察了一下三個房間,最終都不能確定到底哪個房間纔是他們最後的選擇。一個寬大空闊,隔音性最好。一個要小得多,坐落在最深處最不引人注意。還有一個房間大小介乎在前兩者之間,而這個房間的優點就在於門鎖最高級,雖然達藍衝只需要不到一分鐘就能破解。

最後看了半天,達藍衝也懶得去糾結了,直接打開了天花板的通風口讓肖張上去鑽,據說是讓肖張先幫着看看從通風口能不能觀察到所有房間。等肖張連續鑽了兩三圈後回來告訴他完全沒問題時,這貨竟然說了一句:

“看你鑽了這麼久那上面的灰塵應該也擦得差不多幹淨了。好我馬上上來。”

肖張差點氣得大叫一聲你把我送回旅館吧,本大爺以後再也不跟你出來一起執行任務了。

達藍衝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還是那麼我行我素。

“對了,我們現在站好地形了,就只等那些人來了。我先睡一會兒,你幫我看着,他們來的時候叫我一聲。”達藍衝在通氣管裏窄小的空間朝肖張說道。

“想得美!”肖張登時憤怒地大聲反駁:“要睡也是我睡,你來監視那些人。反正你睡得多,我纔不管那些呢。我反正現在要睡了,如果你也睡着了,那些人來了沒監視好那就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哼!”

肖張難得生一次這麼大的氣,翻了個身就堅決不理達藍衝了。本來他就沒休息好,很快就打起呼嚕起來,把達藍衝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哎,這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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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張也實在是累了,就這麼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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