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是這樣的多,搞得那個線人也很爲難。你說它是真的吧,未免扯淡,假的吧,好像也不能完全說是造謠。緝毒局的人聽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故事也是哭笑不得,乾脆當成了茶餘飯後的閒談,一股腦兒地說給我們聽。

負責傳話的小孫從中午扯到了日頭偏西,他這人生性活潑,講起故事來是手腳並用,唾沫橫飛。末了,連隔壁偵查組的人也不幹活了,手裏抓了把過年剩下不知放了多久的瓜子,跑來聽小孫擺龍門陣。

小孫講的口乾舌燥,抓起涼茶罐咕咚咕咚喝了起來,趁這個間隙有人提問:“既然這林凡神龍不見尾,那他怎麼管理往來業務?”

“這有什麼稀奇,從前那些大佬被抓進去坐牢,一坐幾十年,不也是照常遠程操控,牢牢地把整個幫派捏在手裏?”小孫不以爲然道,“況且現在互聯網這麼發達,有什麼事,一個加密消息發過去就成,何必要自己親自坐鎮。如果他要是真像線人說的那樣,是躲在國外的什麼地方,那更可以高枕無憂。就算咱們要抓他,還得看中國和他們有沒有引渡協議。這往來文書一耽擱,人家早跑的沒影了。” 聽到這裏,周圍一片啞然。繞回到工作本身,林凡便不再有趣,而是變成個極爲棘手的難題。大家興趣缺缺,不一會就三五成羣地散了。

“謝昭,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大佬們都喜歡親自坐鎮?”瞅着這些人離去的背影,老張問我。

“不放心唄。”我想了想,說道,“權力這東西是一劑**,吃了的人都忘不了。幫派鬥爭那麼激烈,一個地盤一天之內三易其主都不算多。不看嚴實點,說不定哪天手下人轉過身對着自個來上一槍,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黑幫片看得不少麼。”老張點着了一根菸,悠悠道,“也對也不對。掌控大局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理由是,傳話是傳不準的。傳遞消息的路徑越長,中間出錯的機會就越多,這就像一根竹竿越長越容易被折斷一樣。除此之外,傳遞消息的安全性也不能保證。有無數種可能會輕而易舉地阻斷信息傳遞,也有無數種可能走漏消息。不要忘記,滑鐵盧戰役裏拿破崙是怎麼敗給威靈頓的。——那聽不到的炮聲。”

關於滑鐵盧,史學界近年又有一種新解釋。據說在滑鐵盧戰役的緊要關頭,援軍早已趕到了距離戰場25千米的地方,本來他們可以選擇適當的時機投入戰鬥,但當時軍團身處聲音寂靜區,沒有一個人聽到開戰的炮聲,方造成了這場曠世奇敗。

我的眼睛亮起來:“你的意思是說…….”

“嗯。”老張站起身,平靜地說道,“此外,所有的傳說都有事實基礎,不管怎麼荒謬的故事都會在不經意裏給我們透出點什麼。他林凡是天外飛仙也罷,是霸道總裁也好,小謝,你有沒有發現,這些故事裏,林凡都有一個共同點。”

共同點?我思索了一下,說道:“從來沒有人見過他…….”


從來沒人見到林凡,這隻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很兇殘,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死了。但林凡是人,不是活閻王,他總歸要和人接觸,這個可能不成立;第二就是,他長期以某種特殊身份躲在什麼地方。

我明白老張的意思了。管他林凡是人是鬼,他總得和外面發生聯繫,而且如果出於某種特殊原因,他不方便露面,那麼他就得總是託人去傳遞消息。一來二去,總有泄密的時候,我們可以趁機掌控他的行蹤。

面前坐的還是那個馬仔。一進門,我差點沒認出他來。沒了心理負擔,又蹲在牢房裏一番好吃好睡,他整個人竟像氣球般膨脹了起來,幾天不見,足足胖了一大圈。

此時,他正下死命地嚥着飯,幾乎把個頭都要埋進碗裏了。那只是一碗最普通的豬油拌飯,他卻吃得口津生香,根本顧不上搭理我們。吧唧吧唧的聲音活像一頭豬。不一會兒,一大盒炒飯就見了底。他把泡沫塑料飯盒往旁邊一推,身子往後一靠,胡亂用手背擦了擦嘴,眯着眼使勁蹙起了牙花。

這還不說,見我正瞅他,衝着我就是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包了漿的大黃牙。全然沒有我想象中的畏頭畏尾,反倒有幾份見了老熟人的熱絡。

這傢伙是看開了嗎?瞅着他那悠然自得的模樣,我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老李盯着他,聲音裏有一種莫名的威懾力:“你再想想,還有什麼能說的,別到聽着槍斃聲兒的時候,抱着棺材板哭。”

那傢伙一下子不笑了,蹦起來做出一個哭天搶地的樣子:“冤枉啊!**,真沒有了!”

老李慢條斯理地搬了個凳子坐在那傢伙面前,又緩緩地點了根菸:“接頭人你真的一個都不認識?”

“每回都不是一個人,根本認不過來啊!”那傢伙癟癟嘴,嚷道,“貨交到人手裏就完事了,誰還管別的!”

“這樣啊。”老李不急不慢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也救不了你了。就在剛纔,我們抓了個接頭馬仔。他說經常和你去鎮上,那兒有個女的和你關係不錯,好像是20塊一次?”

“不可能啊。”那傢伙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怎麼會?明明……”

“還不快說”老李一拍桌子,聲色俱厲,“你見了誰!你和他關係怎麼樣!”

那人抖得像個篩子,豆大的汗珠子噼裏啪啦地落下來。這可是秋分了,就算秋老虎餘威猶在,也沒熱到這個地步。老張微微一笑,也不理他,直接拉着我走了出去。

“透透氣。”他說道,“馬上就有信兒了。”

“咱們又抓了一個?”我有些驚訝。

“哪有那麼多人犯。”老張笑道,“這叫兵不厭詐!——要是真像他說的那樣,每回接頭的都不是一個人,那光接頭的林凡得僱多少個?這成本未免太高了吧。就算林凡財大氣粗,不差錢。這傢伙的性格你還沒看出來嗎?自來熟的人精。這種人見誰都是見面三分情。完事拉人去大保健,他幹得出來。”

不一會兒,老李出來了。

“這老油子在鎮上有個相好,居然還是快遞公司的。”他笑道,“有意思。”

我不禁莞爾一笑。人們只會和自己接觸到的人相愛。換言之,並不是所有灰姑娘都變成了王后,不是因爲她們不美,而是因爲她們沒有遇到王子的機會。

這傢伙的相好是快遞公司的,那隻能說明他和幾個接頭的關係不錯,一來二去,這才和那女的有了來往。

“這女的未必和他是一丘之貉吧?”我低頭思忖了一下,質疑道,“說不定就是個上班的——”

“久而久之,也就是了。”老張打斷了我的話,“那可是整日裏的耳濡目染,言傳身教。”

說着,他別有深意地掃了我一眼。那目光不由得讓我心頭一顫:他是在警告我嗎?

沒費多少事,緝毒局就排查到了那個相好的住址。還真叫老李說中了,那就是個操皮肉生涯的按摩女。平時在快遞公司的收貨點上班,沒事兒的時候也打兩炮,搞點擦邊球。

“把你徒弟叫上。”老李瞅着我說道,“到時候看女犯人還能搭把手。”

老張還沒言語,我就一陣風似的去收拾東西了。平時在辦公室悶得太寂寞,只要能出去兜風,叫我幹什麼都成。

那鎮子偏遠得很,一行人走走停停,等到過去已然是中午。

“就在裏面。”小孫對着門一指。那是個普通的莊戶人家。院牆砌得整整齊齊,邊上一個大秸稈堆,兩間瓦房。


一撥人涌了進去。平生頭一回見風塵女子,我也挺激動,擠得比誰都狠。誰知那女的不過是庸俗脂粉,就胸還挺大的。衣着也是那種小鎮式的俗麗,一條撒腿花褲子,一件雪紡的藕荷襯衫。


她懶洋洋地倚着門框,重心全在一隻腳上。那腰本來就細,這下硬是被她扭成了線。面對找上門的一干人等,她倒也不怕,只是乜斜着眼,時不時丟過來幾個嫵媚的眼風。

“我也沒做什麼啊。”她對於我們的到訪異常不滿,話裏透着委屈,“現在不是鼓勵勞動致富嗎。我就是抽空做點小買賣……”

老張也不搭腔,一把推開她就往屋裏走。這本是一間大屋,後來才中間砌牆,隔出了前後堂。前廳估計是她自個住的,牀前掛着個粉紅的舊布簾子,邊上零亂地放着些洗漱用品。隔斷牆上有扇小門,上面掛着一把明晃晃的銅鎖頭。

小孫示意她開門。誰知那女的就像沒看見似的,只是一味地站在那裏,壓根不動腳。

“你開是不開?”老李不耐煩了,衝她厲聲喝道。女人這才瞥了我們一眼,從兜裏摸出鑰匙,不情不願地上去開門。

一股溼寒迎面撲來。屋裏黑乎乎的,連個窗戶都沒有,只頭頂一個落滿蛛絲的燈泡,昏暗不明地亮着幾縷黃光。牆上也沒塗白灰,只是胡亂用水泥一抹了事。泛着潮的水泥地上四零八落地堆着些紙箱,大大小小的,走近了才發現那竟然是些快遞包裹。

這快遞的保存環境也太差了吧!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據她自己說,這裏方圓百里全是農村,就這幾條街還熱鬧點,勉強算個市集。平時大家下地的下地,出工的出工,快遞上門找不到人是常事。久而久之,公司不堪其擾,索性在她這裏設了個取件點,誰來趕集就順便兜走。她呢,也零星地收點保管費,算得上是惠人惠己,行個方便。

“也給你帶來客流量,方便你做生意了吧。”小李沒好氣地說道,那女的聽了,只是嘿嘿笑着不說話。她身上透着一股廉價香水味,刺鼻而甜膩,薰得我連連往窗口躲。

從這裏向外望去,偌大的場院空曠無比,除了一個秸稈堆黃澄澄地扎着些稻草,便再沒有什麼了。

莫非我們的推斷方向又錯了不成?正疑惑着,小孫開口了:“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裏的快遞太多了?” “這可是方圓幾十裏地的快遞啊,有什麼不對……”我正要反駁,突然想起一件事。這個鎮子的人均收入並不高。平時村裏根本沒幾個人,別說青壯年勞力,就連那些六七十歲能動彈的老人都出去發揮餘熱。若不是逢年過節,這裏何止是隻剩老弱病殘,索性連弱都沒有——家長不重視教育,覺得念出來也找不着工作,還不如放孩子早早下廠,多掙幾年錢。

就算是做兒女做父母的有心往家寄東西,又能送多少過來?況且農村人講求實惠,在他們眼裏,送東西還不如多寄點錢。

這麼多快遞,我上前翻了一圈,竟沒有一個完好的。紙箱大都破破爛爛,往下癟着一兩個角。個別的幾個已經近於四分五裂,只剩一圈包裝帶勉強維持着形狀。上面貼的快遞單呈現一種風化的黃脆,濺滿了大大小小的泥點子。那手寫的地址早已模糊不清,沿着筆畫流下來的墨跡暈成一片。這些包裹指不定是受了多久的風吹雨打,遠的不說,小三個月肯定是有了。

“這麼多都沒人領?”我問她。

女人無奈地一聳肩:“他們打工的打工,種地的種地,誰有那麼多閒工夫來趕集?”

“鬼扯。”老李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反駁道,“這邊吃上飯也沒幾年吧,就這麼不愛惜東西?巴巴地寄來,就爲了放你這裏風吹日曬?”

那女人一下子癟了。這時,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而近,隔着牆都彷彿能嗅到那專屬於二手摩托車的劣質機油味兒。

有人來取快遞了。

沒等老李招呼,他們幾個便迅速地彎下了身子,貓向了秸稈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偌大空地便只剩了我一人。

“謝昭!”老張蹲那裏,殺雞抹脖子地對我使眼色。我這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跟了過去。這院子裏的草長得挺茂盛,影影綽綽地把我們擋了個嚴實。那個女人被反剪了手臂,嘴巴里塞上了一團毛巾。她嗚嗚啊啊地想說什麼,卻毫無還手之力,只好和我們一同蜷縮在那裏,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老闆娘?老闆娘?”那人嚷嚷着。接着就是摩托車停住熄火的聲音,“死女人,去哪兒了!”

餘光望去,那是個很常見的小鎮無業青年。花花綠綠的大襯衫和掃地褲,一臉輕佻。叫了幾聲沒人答應,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院子。也不管人家主人在不在家,就熟門熟路地拐進屋子。緊接着,裏面就傳來翻找快遞的聲音,普隆普隆的,間或還有他罵罵咧咧的聲音:“真他媽難找…… ”

看他這副樣子,不大像我們要找的人。這傢伙充其量是個非主流的殺馬特,如果他過會兒拆包裹拆出個能漂在水上的大金鍊子,我是一點都不奇怪的。

沒一會兒,花襯衫抱着個快遞箱走了出來。也不管陽光刺眼,掏出手機來就啪啪啪按屏幕。這傢伙還真是無聊,不就拿個快遞嗎,連這都要來張自拍!

揣了手機,花襯衫四下打量了一圈兒,突然對着我們站住了腳。不會吧,秸稈堆這麼高,他都發現我們了?我不由得摸向了腰裏揣着的刀,準備他一過來,就給他個出其不意的攻擊。

誰知他只是盯着秸稈堆猛看,根本就沒挪腳的意思。正疑惑着,那傢伙突地一揚手,快遞箱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中秸稈堆,接着便撲棱棱地打了幾個滾,直接滾落在我們面前。

“偶也!”花襯衫比出個剪刀手,一臉得意。彷彿這樣,就解了剛纔翻找包裹的心頭之恨似的,他嘴裏哼着小調,晃悠悠地踮着個腳,轉身往院外走去。

“上!”老李手臂狠狠往下一揮。幾個人跳起來,從秸稈堆後面勢如閃電地向他抄了過去。那傢伙嚇了一跳,撒腿就往摩托車那邊跑。他運氣不錯,車鑰匙就插在鎖眼裏。花襯衫慌得連支腳都沒放上去,手一擰油門就往前竄。眼看摩托車突突突地冒出黑煙,即將揚長而去,小孫衝上去拽住車後座,一個空中側踢直接將他從摩托車上踹了下來。

摩托車歪在一邊,車輪猶自在空中轉動。那傢伙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掙扎着還想要跑,奈何一條腿被壓在了車底下,只好躺那裏乖乖就擒。老李也不多話,上前兩手一使勁扯開了他的大花襯衫。幾袋東西掉了出來,裏面的白色粉末閃着微光。

他撕開塑料袋,抓了一把嗅了嗅,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傢伙被我們用尼龍帶捆了個結實,兀自蹲那裏垂頭喪氣。真沒想到,現在連馬仔也打扮這麼時尚了,不知道樹大招風嗎? 老張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走過去,撿起了那個被他丟棄的空快遞箱子。

“林凡真他媽聰明。”他用手指敲了敲快遞單,感嘆道。

“什麼?” 我有些驚訝地望着他,怎麼又回到林凡身上了?

他撕下了那張單子:“你上網搜搜這個快遞單號。”

我照他的話做了。查詢顯示,“因聯繫人信息缺失,該包裹投遞失敗。”

“林凡真人不露相,並不代表他對整個流程完全放心。如果你想完全掌控一件事,唯一的方法就是始終盯着它看。”老張感慨道,“接頭人拿了***之後就開始快遞投遞,他們很機智,知道我們會通過收件人地址順藤摸瓜,所以人家根本就不寫地址。快遞公司投遞包裹失敗,肯定把它轉到收貨倉庫。這時,下一個關節的人只要謊稱自己是快件的主人,給點好處費,包裹就這麼被拿走了。

“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程序可控。他們的上線能輕鬆地看到物流流轉消息,進而控制取貨時間。這年頭情報費可不便宜。他倒好,直接從快遞物流公司拿消息,既方便又準確,關鍵還他媽是免費的。”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這種智商被人碾壓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這就像你九死一生爬上了山頂,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人家坐着直升機在上面不知兜了多少圈了。

“你們怎麼判斷出這傢伙有問題的?”我指了指被綁得像糉子的馬仔。

“你到底是不是情報處的?”小孫鄙視地瞅着我,彷彿他也在爲我的智商捉急。“那麼大的快遞箱子,他又騎着個摩托車。換了你,你怎麼把它帶回家?肯定是拿繩子直接捆後面啊。”

說着,他指了指摩托車後座。還別說,上面綁着好幾大圈麻繩。“這傢伙倒好,居然拿着空箱子往地上扔。揣兜裏也就算了,還要胸口貼肉放着。——就算是黃金,也沒這麼希貴吧?”

聽他這麼一分析,倒是挺有幾份道理。唉,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怎麼我就沒看出來?

“還有,他一出門就啪啪啪按手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大概是他上線的要求。正常人哪有那麼偏愛手機,況且今天陽光毒成這樣。“小孫一把從那傢伙的兜裏摸出了手機,順手按亮屏幕,”那麼快刪的是什麼?你自己看吧。”

我接過手機,點開廢件箱裏的信息。01989879490,一串熟悉的數字映入眼簾。

這不就是我剛纔查的那個快遞單號嗎?

林凡的製毒工廠就在廣西境內,這是緝毒局新近得出的結論。但令人驚愕的是,他們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具體的廠址。無人機早已在當地探測多遍,依舊沒有任何收穫。

“這林凡難道是把工廠建在了天上?”老張百思不得其解,“太怪了!”


我有些疲憊地託着腦袋。自從中了那一石子,我的頭就時不時地嗡嗡作響。

“喂,我要請假。”我有氣無力地看着他,“這可是工傷!”

工作日不上班,這感覺就像下大雨,你坐在屋裏看外面的人四散奔逃。一個字,爽!

等我醒來,不過是七點鐘的光景。醫院離得近,預約的又是專家號,早去了也沒什麼意思。廚房裏一片瓢盆亂響,趙黎在準備早餐。我翻了個身,懶懶地聽着外面車水馬龍的喧囂,不知不覺又合上了眼。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清夢。趙黎站在門口,好像和誰說着什麼,接下來就是一陣翻箱倒櫃。

我捂着耳朵,把頭狠狠縮進被子,恨不得跳下牀把那個敲門的揍一頓。

“誰啊!”那邊依舊喧擾不休,我有些不耐煩了。

“收水電費的。”趙黎把收據隨手扔在桌上,走過來把我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去。

“這物業幹什麼都不積極,就收錢積極。”我沒好氣道。這麼一折騰,早已是了無睡意。索性伸手去夠椅子上的衣服:“算了算了,不睡了,直接去醫院好了。”

“我陪你去?”趙黎順手把煤氣竈關了火,湯煲的香氣裏有香菇和枸杞子的味道,“雞湯已經煲好了。”

“乖乖在家等我。”我看到他,又高興起來,跳起腳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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