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惶恐的發現,自腳下起,雪白的潮氣正在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凝固成冰!

“不!”

“不!”

“爲什麼?你不能給我一條活路!”

段正風怒目圓睜,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化作冰雕!

下一秒,寒冰一寸寸的開裂,“啊!”段正風在絕望的慘叫聲中,轟然化作了一地的冰渣!

“也許我說的不夠清楚!”

“餘者不論,唯誅段賊!”

秦羿幽寒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着,比起那穿堂而過的冬風要冷上百倍。

段家人不自覺的縮緊了脖子,恨不能當場改了姓氏。

而冉虎這些外戚,一聽唯誅段氏,嚇的一窩蜂全都跑下了樓,生怕晚了,被這位殺神給誅了。

樓內,只剩下段家的幾個執事,這些人都是段德祖的直親,段祖德手上沾染的血腥,大部分都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大靈,你且退下,在樓下等我!”

秦羿吩咐一旁掠陣的張大靈。

“是!”

“你小心!”

張大靈拱手一拜,快步而去。

他知道,新老兩代盟主的對決就要開始了,在這等絕世高手面前,他反而會成爲秦侯的累贅!

“老爺子,看,看你的了!”

“定要替家主報仇啊!”

段伯修喉嚨一陣發乾,眼巴巴的瞅着段正陽。

段正陽微微吸了一口氣,極力想要壓制內心的不安,進入靜心之境。

他已經幾十年沒與人動手了,今日更是目睹兒子、兄弟被殺,一時間心緒不寧,哪裏靜的下來。

“秦賊,受死!”

“撒豆成兵!”

段正陽拂袖一掃,袖中幾十粒金豆子,頓時化作金光閃閃的鎧甲符兵,虛空刺向秦羿,神威烈烈,極是兇猛。

這些符兵仿若天界神兵,高一丈,長槍、大刀皆是寒光閃閃,大有不戰屈人之威!

尋常人若是把這看做障眼法,那就大錯特錯了。

作爲昔日茅山派掌教,段正陽一身修爲幾近仙氣天尊,使出的術法,那都是茅山頂級術法!

這些符兵蘊含着強大的殺氣,不僅僅能對人造成實體傷害,更能創傷魂魄!

便是尋常宗師,也不敢小覷!

“雕蟲小技!”

秦羿身子往前一輕,雙手一叉一合,數十道分身透體而出,撞向符兵!

轟隆!

法破,符兵與分身同碎。

“啊!”

“茅山印!”

段正陽大驚之餘,劍指一合,拋出一方大印,當空變如斗大,金光閃閃,往秦羿頭上扣來。

此印猶如泰山壓頂,鬼神皆驚,是段正陽的鎮派法寶。

“看我破你!”

“印來!”

轟!

本命幽冥大印,自眉心飛出,亦是虛空而撞。

砰!

兩印相撞,紫金兩道光芒交映,幾乎同時,清脆之聲傳來,茅山大印如同雞蛋撞石頭,應聲破碎成煙!

噗!

“我的法寶!”

段正陽驚惶如狗,同時爲道法反震所傷,張嘴吐出了一口老血。

他做夢也沒想到,傳遞了幾百年的茅山鎮派法印,竟然當不起一擊,要知道歷代祖師爺沒少靠此印降妖除魔!

秦羿眉心一閃,收回了大印,傲然冷笑道:“還有什麼法寶、術法,一一使來,教我破你!”

“本命印,你是崑崙山下來的?”

段正陽寒聲問道。

除了崑崙山那些仙氣天尊能祭煉法寶,他無法想象當今武道界誰有這份本事。

要知道,他貴爲茅山掌教,天下法宗之一,也沒有本命法寶,最多也就養了一隻幾百年的老鬼!

“崑崙小境,不值一提!”

秦羿拂袖一甩,懸掛在大桌上的大銅壺,照着段正陽飛了過去。

段正陽右手畫出一道符咒,拍了過來,猛地拍碎銅壺!

秦羿五指一張,萬千滾燙的水花,化作冰劍刺向段正陽。

段正陽沒料到,中間還有這麼一出,連忙騰空一個倒揮,雙手推出五昧真火,滋滋!

真火與無數冰劍相交,空氣中瀰漫着濃濃的蒸騰水氣。

籲!

冰劍盡數化作水氣,然而段正陽亦是爲水氣濺溼了衣衫,狼狽不堪。

此刻,他心中越鬥越驚。

這位少年之王絕對是前所未有的絕世天才,武道皆是巔峯,舉手投足之間,功法與術法隨意而使,根本無跡可尋,無章可循,簡直讓人叫苦不迭。

“你不是我的對手,看在你也是號人物,我給你一個自盡的機會!”

秦羿望着呼吸不穩,目露懼意的段正陽,平靜道。

“侯爺,段家確實非你對手,只是段家與你無冤無仇,爲何要趕盡殺絕?”

“我兒子已經賠了命,有什麼恩怨也該了了,你看不如化干戈爲玉帛,可好?”

段正陽拱手拜道。

“萬年血仇,唯有以血還血,方可消!”

秦羿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道。

他永遠忘不了在地獄萬年,一閉上眼,就是父母、親朋慘死之狀,段家作爲燕家的頭號劊子手,沾滿了秦家人的血,這筆血仇永生不滅!

燕家不滅,心何以安?

“萬,萬年?”

段正陽覺的有些莫名其妙,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唯有死戰吧。

“好,你想要老夫的命,那就先問問她吧!”

“畫地爲牢!”

段正陽縱身一躍,落在憑欄上方,虛空踏着玄步,劍指御符!

但見他周身金光大作,白衫迎風獵獵,猶如天界真仙下方,劍指揮斥方遒,無數符文飛向茶樓的東南西北四角! 嗖嗖!

符光遊離,在衆人的驚詫聲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罩,如同一口金鐘,把茶樓扣了個結結實實。

“陣成!”

段正陽手捏法指,穩穩落在了憑欄上,臉色蒼白如紙。

連番的鬥法,他體內的法氣已經消耗了大半,此刻一人開陣,完全是在透支自己的本元與血氣。

“好陣!”

秦羿單臂一拳砸在陣法結界之上,如石寒潭,只是微微一晃,並無潰散。

足見陣法確實堅硬無比,極具神通。

“妖狐,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要想活,就吞了他!”

段正陽雙手抱着小狐狸,往陣中一甩,仰天怒吼道。

轟隆!

雪白的三尾妖狐現出了真身,高達數丈,撐破了樓頂,獠牙如刀,利爪如電,三條狐尾蓬開着,遮住了所有的光亮,那雙透亮如水的巨瞳撲騰閃爍着妖異的光芒。

“三尾妖狐!”

秦羿神色一喜。

妖介乎於神、魔之間,擁有修煉仙法、魔功的先天體質,遠勝於凡人!

如蛇蛟、常遠、阿醜等,甚至一些混跡於凡間的出馬仙家之流,這都是靈獸,還算不上真正的妖獸。

真正的妖,必須有純正的妖族血統,地獄、仙界便有三大妖族,精通術法,遊離在天界與地獄之間,他們最顯著的特徵,如狐族的尾,蛟族的爪!

更有凌駕於妖族之上的,四大神獸,以及鳳凰、朱雀、龍九子等聖獸!

凡間狐狸也有修成靈獸的,但絕不會增長狐尾,只有真正的妖狐,又或是得到天地造化,靈智驚人,纔會增長狐尾!

此狐爲三尾,但看體態修煉之態,絕不超過千年。

絕非得造化,苦修自成的妖狐,因爲三尾,至少需要三千年靈智、造化、功德,以及很多因果,才能增開。

稍加推斷,秦羿可以確定,這是一隻真正的妖族之狐。

只是妖族要出地獄、天界來到凡間,比起厲鬼更難,卻不知這妖狐是如何來的,還落入了段正陽這種廢物手上。

“嗚嗚!”

妖狐繞着秦羿,呲牙咧嘴發出一陣陣怪叫,卻是不敢上前。

“你空有妖族的天賦,卻無實戰經驗,虧那老兒還把你當成護身符,當真可笑了。”

“今兒,我就打你殺你這妖物!”

秦羿託着手,摸了摸鼻樑,口中發出奇怪的語言。

與此同時,蛇蛟骨鞭自腰間而出,當空蜿蜒而動,發出一陣陣龍嘯,刻意嚇唬三尾狐妖!

開玩笑,這等妖物,凡間難尋,他纔不捨得打殺呢。

吼!

骨鞭直指狐妖,化作蛟形,作勢欲殺。

狐妖卻是愣住了,她似乎忘記了害怕,清澈的眸子綻放出驚訝的光芒,長長的睫毛閃騰了幾下,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聽到族人的語言了。

這個人竟然會說狐族的密語!

妖族可與人、異族溝通,畢竟主宰四方的是天界的仙門,與掌控地獄的至尊秦廣王,歸根到底,他們都是人。

所以,三界官方都是人語。

但各大異族,尤其是妖族、獸族都有自己的密語。

妖狐眨巴着雙眼,趴在地上,望着秦羿,眼珠子咕嚕直轉,愈發好奇了,像是完全忽視了骨鞭可打散她的三魂七魄,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之聲。

秦羿卻是大感頭疼,原來這傢伙雖然活了三、四百年,但在狐族卻如新生的三歲孩童,靈智未開,能聽懂些語言,卻不怎麼會表達。

咿咿呀呀說了一些,來回就是媽媽、媽媽,疼幾個字眼。

說話間,小狐狸咻的恢復成了可愛的小白狐,一個勁的撓自己的頭,眼眶裏掛着珍珠般的淚水,讓人望而生憐。

“明白了,被種下了血契對嗎?”

秦羿撤掉骨鞭,蹲下身問道。

小狐狸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

“無妨,這老兒修爲不到家,他下的契約,我還是能破的。”

秦羿笑道。

眼瞅着秦羿與小狐狸相聊甚歡,段正陽急了,在陣外怒吼:“孽畜,快快吞噬他,否則我就打散你的魂魄!”

說完,他急唸咒語,頓時一道道血光自小狐狸的頭上冒了出來。

小狐狸惶恐不安的趴在地上,小眼睛緊眯着,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愚蠢的老賊!”

秦羿鄙夷一笑,伸手一道紫光沒入了小狐狸的頭頂,生生拔出了印在魂魄的血契,融煉成一絲青煙而散。

“你!”

段正陽清楚的感覺到魂魄一蕩,知道與小狐狸的血契已經被切斷,氣的差點沒吐血。

血契本不好破,而且震懾力超強,只是他得到的小狐狸不過才短短几個時辰,缺乏默契,血印不穩,這才輕鬆被破。

“以後你就跟着我吧!放心,我不給你下印!”

秦羿托起小白狐放在懷裏,揉了揉那可愛的小腦袋。

“嗚嗚!”

“媽媽,媽媽!”

本能告訴她,這個能說與母親一樣語言的人,不像是壞蛋。

小狐狸緊緊的貼在秦羿的胸口,用最熟悉的話語,表達對秦羿的信任。

“媽媽?”

秦羿默然無語。

“不好,三尾狐妖丟了,這小子修爲又在我之上,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段正陽大叫不妙,飛身就要遁走。

驚世魔妃 “哼,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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