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赤蓮上前時還一邊看著青羽鸞翎已經拿到手裡的青鸞筆。

即使赤蓮在靠近,花囹羅也能保持鎮定,目光落到了花離荒的手上……

「寧王手上的戒指,是用墨玉打造,而且你還有一個十字架墨玉項鏈。」

他怎麼知道?花離荒面色一凜,銳利的目光想要將她射穿。他卻沒有停止對赤蓮下的命令。

也許只是巧合,也許是以前花離鏡告訴過青羽鸞翎,青羽鸞翎再告訴他也不一定。

該死,居然為了保住自己的眼睛,翻開他的記憶。

赤蓮已經走到花囹羅面前。

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花離荒啊。

「那塊玉石是騎馬到山裡撿到的,開始你怎麼也不同意拿回來,不過後來還是拿回來了。」

赤蓮的短刀已經架在花囹羅的眼瞼,冰冷的道讓花囹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看到青羽鸞翎眼睛紅了,手已經起了一層靈力。

花囹羅咽了一口口水:「在無名指上帶上戒指的原因,是對外人宣布,你已經成親了……」

赤蓮的刀已經快要陷下去。

忽然感覺伸手一股冷風襲來,他立馬將刀子抽回的同時,迅速移到青羽鸞翎的面前,用力扣住她拿著青鸞筆的手。

呼呼——

已經有一個活卷宗打開了,黑色的屍語呼嘯掠過屋頂。

赤蓮扣住她的同時抱起她跳到門口,用腳將門哐當關上,回頭揪起她咬牙怒斥:「笨蛋,沒察覺這話題讓寧王動搖了嗎……」從開是他就在拖延時間,她就看不到嗎?

青羽鸞翎很意外。

花離荒真的動搖了,就在赤蓮動手的那一刻,他忽然衝出來奪走了花囹羅,扣住她的脖子,按在牆上,臉上是讓人驚駭的表情。

「你為什麼知道?」

MMD,沒被挖眼睛,也快被他給掐死了。

花囹羅努力順氣說著:「我……我能看到魂魄……」

花離荒的手忽然下得更重了,聲音都像把暗藏的刀子一樣寒氣逼人:「給本王說清楚。」

花囹羅被他推在牆上,腳都站不到地,憋氣憋得滿臉通紅:「我……我看到你身邊有個魂魄,她告訴我的……」

為了活命,只能裝大仙了。

花離荒似乎不打算立刻相信她,就那麼近距離看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邊看出虛實。

他是不想相信她,可是她說她就在他身邊這話,讓他瞬間潰敗。

花囹羅覺得他要是再這麼糾結,那她就得給活活被掐死,比被挖眼睛還要慘烈。

青羽鸞翎剛剛松下的那口氣,忽然又提了上去。

想動手,卻被赤蓮緊緊扣住。

一團黑色的屍語在屋頂來回撞擊著想要出去。

花離荒比那些屍語更陰暗,一直看著花囹羅垂死掙扎。

花囹羅就是在賭花離荒之前對她的感情,雖然她也不知道他那算什麼感情,但是從他一直沒將手上的墨玉戒指脫下的情況來看,也許,這就是她唯一保住自己的機會。

直到她快要咽氣,他終於鬆開了手。

花囹羅像一塊軟泥沿著牆垮下來,大口大口呼吸,又咳又嗆,眼淚流了一臉。

但是,不管怎樣,總算命跟眼睛都暫時抱住了。

她忽然想起,在她魂飛魄散的那天,她就一直賭花離荒對她的於心不忍。或許那天她再堅持堅持,花離荒最後也會妥協的,就像今天一樣。

青羽鸞翎鬆了口氣。赤蓮也鬆了口氣。青羽鸞翎忽然瞪了赤蓮一眼,一拳打他的腹部。

「咳……咳……」被襲擊得赤蓮捂著肚子,指著房頂的屍語,「還不趕緊收了?要出去一個,你腦袋就別想要了。」

「遲早得跟你算這筆賬。」

青羽鸞翎青鸞筆染上念力,朝屋頂一指,四處逃散的屍語被吸入筆上,又被收回了卷宗之內,抹上金符。

室內回歸了安靜,花離荒的表情還是像還沒殺夠人的惡魔一樣。

赤蓮上前說道:「寧王,屬下先將他押回偏房等候發落。」

花離荒閉眼,腮幫子緊了又緊,沒說話。

這就是默認的意思了,摸著他脾氣的赤蓮,立即將花囹羅帶了下去。順便給青羽鸞翎一個一起走的眼色。

室內只剩下花離荒一個人,他手撐著額頭,眉宇成川。

他一直懷疑,那時候的花離鏡是另外一個人。

如今那個娘娘腔可以看到有魂魄存在在他身邊,是否表示那個人真的存在。

思及此,花離荒背部頓時僵直,如果說她就在旁邊……

緩緩放下支撐著額頭的手,目光忍不住環視周圍,但是周圍空空如也,他什麼也沒看到。

如果她在看,她在看……

花離荒胸膛又一陣灼熱,他就從來不曾後悔自己的任何舉動。伸手一把掃開桌上的一切,卷宗筆架哐啷掉在地上。

硯台里的墨汁在地上撒了濃黑的顏色,格外壓抑的,如他。

他舉步決然離開這個屋子。

就算在又如何,他看不到,聽不到,不過就是虛設。

如果他認定是虛設,為什麼當時不立即殺了那個娘娘腔?

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他舉步往盛世閣走去……

九千流突然提出退婚的要求是因為什麼?

寧可受天劫也不肯妥協,就單純因為花離鏡失憶?

春桃老遠看到寧王出現立即跑進屋,驚慌失措跟花離鏡說道:

「公主,寧王,寧王來……來了!「

正在刺繡的花離鏡一針扎到自己的手指,看著手指上冒出來一顆小血珠須臾,她將秀帕放回桌上,走到門口恭迎花離荒。

「皇兄安好。」花離鏡一直低垂著眼眸沒有抬起來,「不知皇兄來盛世閣有何事?」

他之前還禁止她去景陽殿,從不踏入盛世閣,如今卻來這是為何?

「抬起頭來。」

「鏡兒不敢。」

「本王命你抬起頭來。」

花離鏡緩緩抬頭,與他對視,目光裡帶著一絲謹慎與恭敬。

現在的她,只要他說一聲跪下,她肯定毫無疑義就下跪,這對她而言似乎是理所當然。

花離荒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兒,明知道會更失望,還是來了。

想確認花離鏡的存在,否定那娘娘腔的話么?

其實不用來這裡,任何一個理由都能否認掉他的話。可就算來了這裡,花離鏡一個大活人在他面前,卻更讓他更否定不掉那些話。

女配她只想考科舉 有沒有一件事,是事實就在眼前,可人就是不願意承認?

這就是所謂的執念么?

花離鏡低下頭,他到底想在她身上確認什麼東西?

其實後來,通過九千流通過宮裡的流言蜚語,花離鏡已經知道,她遺忘了兩年的記憶。

然而,她也不是傻子,因為她隱約想起了去年年前,她似乎在食骨花山上,看到過自己的身體跌入花海之中,她拚命想要回去,卻回不去……

所以,她也在想,這兩年她之所以沒有記憶,是因為這兩年就不是她在自己的身體里。

浴血宮 「皇兄要是沒事的話……」

「九千流退婚的事,你作何感想?」

畢竟經歷了不一樣的兩年,花離荒對花離鏡的態度有所改觀。

花離鏡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也就是短暫的一剎那。

九千流曾對她百般呵護的半個月,她險些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卑微的命運,可沒想到,不過就是一場夢。

「多謝皇兄惦記,鏡兒無感想,習慣了。」

她的命,就是這樣,只怕永世不能改變。

她之前不還信誓旦旦跟她說,她就不屑什麼政治聯姻么?還說三妻四妾的男人她不要,那現在為什麼又表現出一幅命運不公的表情?

花離荒腮幫子緊了緊:「既然如此,你就受著吧。」

花離鏡欠身行禮:「多謝皇兄。」

這樣截然不同的反應,讓他如何不認為前後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武林神話系統 花離荒連門都沒進,轉身,餘光看到躲他躲得遠遠的太監微微偏頭,那太監哆嗦著立刻噗通跪下。

以前他們也這樣嗎?

誰知道呢?

剛出門口,看到柳眉抱著一件生辰穿的朝服過來,一見到他也是噗通下跪,顫顫巍巍說:「寧王吉祥!」

花離荒看她手上的翟衣,想起了去年的生日,兩人共同拜佛,花離鏡第一次在佛前睡得東倒西歪,最後還敢倒在了他身上……

細細想來,每個細節都如此不同。

而今年的生日宴,讓他無比厭煩。那些大臣阿諛奉承的嘴臉,那些看著被退婚的花離鏡滿是是非嘲諷的眼神,那些讓人看著都心煩的絲竹管弦。

還有就是花離鏡,即使所有人都針對她,她卻仍舊錶現出一種逆來順受的淡然。

忽然想起去年生日會上,吵著讓他幫她找清嵐,倒在他的腿上還說討厭他的花離鏡……

去年去年又是去年!

「明日,繼續來景陽殿當差。」花離荒冷冷說道。

花離鏡許久也沒回過神來,之前已經不讓她去了的,為什麼?

花離荒又更冷補了一句:「早朝的時間來,盡量避免與本王碰面。」

「多謝皇兄。」花離鏡受寵若驚,「皇……」

不容花離鏡說話,花離荒舉步離席。

這個筵席,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哐啷一聲門被推開了,躺在床上的花囹羅連忙坐起來。

偏廳很暗,沒人掌燈,只看到門口黑乎乎的身影,以及風吹進來的酒氣。

不大確定,她開口問道:「花離荒……是你嗎?」 不是寧王,不是別的稱呼,而是指名道姓,他哪來的膽子敢直呼他的名?

花離荒冷聲說道:「滾出來。」

這脾氣又來了……

花囹羅穿上了衣服就出來,花離荒站在院子里,如刀削一般的背影映在月光之下,清冷一身。

這個時候,生日酒宴應該還沒散吧?

他自己先跑回來了?

猶豫再三,她迎著頭皮迎了上去,想到自己現在是男生的身份,於是抱拳行禮:「寧王安好。」

這會兒倒是還記得行禮了。

花離荒轉過身,看微低著頭的她許久,把手裡的酒瓶子塞給他。

花囹羅趕緊接住,但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他背著月光,所以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銳利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以前花離荒就有這個習慣,看她的時候會先注意看她的眼睛。

但現在他這麼看著她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寧王是想讓我給你拿著酒?」

花離荒不說話。

顯然她也故意問的,知道他不會沒事讓她拿酒。想要什麼他就說啊,他不說她怎麼知道他想要什麼……

好吧,再嘮叨都成唐三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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