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傑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太好了,打了這麼久,終於找到葉輕眉的破綻了!

這個小丫頭,恐怕是被優勢沖昏了頭,居然來踢他的鴛鴦刀!

他的鴛鴦刀,一把就重達五十公斤,兩把加在一起,恐怕比葉輕眉這個小丫頭的體重還高!

她踢自己的刀,自己只要稍微用力反彈,這個小丫頭不被彈飛了就怪了——

仇傑已經美滋滋,開始幻想這一場會如何勝利了,運足內勁加持在雙刀上。

然而,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葉輕眉一聲嬌喝,足尖踢向了鴛鴦刀。

「嗡——」

刀面被葉輕眉踢上,瘋狂瓮動着,緊接着。

仇傑的雙手開始和鴛鴦刀的刀面同頻率顫抖著,一時之間,就連仇傑自己都控制不住雙手的抖動。

仇傑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先是看着自己顫抖不止的雙手,緊接着一股劇痛傳來。

「啊——!!!!」

仇傑狠狠慘叫了一聲,像殺豬似的,衝擊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卧槽,怎麼了?」

「仇傑怎麼叫的這麼慘!」

「葉輕眉居然沒有被仇傑的鴛鴦刀給踢飛?」

「怎麼可能,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不信,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在這樣!」

「我靠我靠,你們看啊!仇傑的刀被打飛了!」

隨着這句話話音一落,噼啪兩聲,金屬狠狠砸向地面的聲音響起,仇傑的刀,果然是落地了。

仇傑整個人也蹲了下來,痛苦地縮成一團,兩條手腕軟軟地垂著。

「我的手、我的手……」

仇傑痛苦的呢喃聲,清晰無比地傳達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當中。

誰也沒有想到,也包括仇傑自己。

沒有想到葉輕眉的一腳,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力氣,狂震鴛鴦雙刀的刀面,甚至於把仇傑的手給振斷了!

這怎麼可能?

但這一切,的確發生了!

秦風啪啪啪鼓起掌來。

漂亮,贏得實在是漂亮!

即便是秦風,也不得不讚歎!

一場漂亮無比的以柔克剛,葉輕眉一個嬌滴滴的女子,戰勝了一個魁梧巨力的大男人,甚至是赤手空拳對戰手握雙刀的仇傑!

這場以柔克剛,借用巧勁,實在是太經典了!

若不是有無比紮實的基本功,若不是戰鬥經驗充足,剛才的那一下,葉輕眉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如果找不到鴛鴦雙刀上面的最佳施力點,葉輕眉只會被彈飛!

施力點就那麼小小一個,秦風是真的沒有想到,葉輕眉踢得竟然如此精準。

秦風的巴掌聲像是喚醒了一片沉寂,零零碎碎的巴掌聲很快響起。

在場的其他人都是千門眾人,但即便如此,也被葉輕眉剛才的戰鬥過程,給狠狠地驚艷了一把,紛紛鼓起掌來,一時間竟然有些忘記敵我,由衷地佩服葉輕眉。

「我特么看誰敢!」

一聲男子的怒喝突然傳來,瞬間就止住了在場之人的巴掌聲。

正是趙豪。

趙豪根本就沒想到,仇傑居然會輸,此時此刻的面色陰沉,幾乎是要滴出水來,冷冷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剛才第一個鼓掌的,是誰?」

千門中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啊,剛才第一個鼓掌的人,是誰?

他們怎麼情不自禁地跟上了?

是哪個王八蛋帶的頭?

他們回千門之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但可惜,引領了這一切的秦風,此刻已經深藏功與名,除了瘋狂竊喜到得意的葉鷹揚,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麼。

。 香菱沒有拿茄子,只拿了黃瓜,笑着解釋道:「嬸子,茄子就不用拿了。我們家把老王家的院子買下了,園子雖然沒人照看,但籍著去年埋土裏的種子,野生野長出來不少菜,有茄子、葫蘆和窩瓜呢,我沒看全,應該還有別的菜。」

何氏怔愣了下,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聽錯,詫異道:「你們家把老王家房子買下來了?我的天老爺!他家要價十四兩銀子呢!最便宜也得十三兩!你大娘和三嬸不得眼氣死啊!?」

香菱「撲哧」一聲樂了,何氏看問題的角度果然與眾不同。

香菱把黃瓜放在背簍里道:「嬸子,把你家鐵鍬和鋤頭借我,我去園子裏拾掇拾掇雜草,把菜園子清出來,空地補種些白菜籽,到秋就應該能收茬兒大白菜了。」

何氏欣賞的看着香菱,越看越喜歡,回過頭對何花兒嚴厲道:「懶丫頭,學學人家香菱,這麼小就拿事!你拿上鐵鍬和鋤頭,去幫香菱忙活忙活。」

何花兒沖着何氏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道:「娘,你看人家香菱好,可惜不是你閨女,你乾眼氣沒用。有我這麼個閨女,你就將就著用吧,省得你將來受兒媳婦欺負沒人幫你。」

何氏狠狠剜了眼親閨女,怒笑道:「你個死丫崽子,詛咒我被兒媳婦欺負?你哥就不能給我娶回個像香菱這樣聽話的好姑娘?」

何氏是順嘴禿嚕出來的話,說完把自己也嚇了一跳,尷尬的看了眼香菱,心裏卻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現在的褚家村,對於香菱腦子變好的看法,一致歸咎於香菱小時侯是因為發燒燒壞的腦子,被褚氏「以毒攻毒」用柴火垛這麼一燒,以火攻火,由長期傻,變成「間歇性」傻了。

何氏與江氏一家接觸的最多,一切都看在眼裏,她心裏卻明鏡似的,現在的香菱哪裏是「間歇性」傻,她分明是裝瘋賣傻,一點兒虧都不肯吃的。

現在江家的日子也過起來了,如果能結成親家,說不定是件好事呢。

何氏決定等到晚上,和丈夫兒子鄭重的商量商量,如果都同意,那就早下手為強,先娶到家裏養著,等及笄再入洞房不遲。

何花兒找到了鐵鍬和鋤頭,和香菱直奔新宅子。

兩個少女站在院中,看着多如牛毛的活兒,好一陣犯愁。

兩個人一致決定先把園子裏的雜草清一清,讓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菜再好好長一長。

不清不知道,一清嚇一跳,發現園子裏,除了窩瓜、葫蘆、茄子,竟然還有一小片土豆!應該是去年挖土豆的時候沒挖凈,今年又自己長出來了!

小姐兩正薅著草,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李石頭進來了,本來笑吟吟的臉,見到何花兒后立即變了臉色,扁著嘴對香菱道:「嬸子說你在這兒拾掇院子呢,她在家洗完衣裳,得下晌才能過來,我先過來看看能幫什麼忙。」

何花兒鼻子裏輕哼一聲沒有理會李石頭。

香菱抬眼看着綠幽幽的大榆樹,笑道:「石頭哥,你幫我安架鞦韆吧。」

李石頭像模像樣的在榆樹下比劃了半天,然後就走了。

何花兒輕叱了一聲道:「香菱,就你還敢信他?十七八歲了,做事兒還像小孩兒一樣,一點兒也不招人信。」

香菱調侃道:「何花兒,你是不是有點兒喜歡石頭哥?」

「你胡說什麼呢?」何花兒臉憋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像極了秋天的黑葡萄。

香菱知道何花兒臉皮薄,忙討饒道:「我錯了,我錯了,咱還是繼續薅草吧。」

又幹了一會兒,李石頭「吭哧吭哧」的扛着一截木頭回來了,在樹下好一陣忙活,終於搭成了鞦韆,自己一屁股坐上去試了試,結果「撲哧」一聲,連人帶板子一起掀翻在了地上,來了狗啃泥。

一直偷眼看向李石頭的何花兒,「撲哧」一聲樂了,很是沒心沒肺,也很是酣暢淋漓。

香菱看了眼何花兒,又看了眼李石頭,覺得這兩個幼稚鬼,如果真有緣成了一對兒,日子應該過得很單純。

過了一會兒,江氏洗完衣裳過來了,幾個人又把屋子掃了掃,燒了炕去潮氣,把窗戶和炕量了尺寸,過後得找人編炕席,做窗帘,還需要添置衣櫃、碗架子等等。

這一天下來,香菱覺得自己快要累散架了。

下午的時候回到家,江氏臨出門坐在鍋里的大骨頭湯已經熬得入味,一家人團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身體很累,但心情卻覺得無比舒暢。

吃完飯,江氏想起了什麼,從箱子裏拿出一個男士墨綠色竹葉荷包和一個扁口瓷盒來,全都遞給香菱道:「香菱,明天早晨給你何嬸子送衣裳時,記得把這東西一併還回去,這是領口綉蝠紋的軍爺落在衣裳里的。」

領口帶蝠紋的衣裳,豈不是楊卿玥落下的?他那樣精細的人,怎麼可能在落下彈弓之後,再次落下東西?

香菱好奇的打開荷包,倒出一堆銅板和巴掌芯大的一塊兒布料,銅板查著剛好一百一十文。

湖藍色的布料上,用毛筆畫了一個小小的銅板。

香菱瞬間明白了,這些銅板不是楊卿玥落在衣裳里的,而是特意還給香菱的買布料錢。

那匹湖水藍的棉布,花費一百一十文,當時是香菱一起算的賬,香菱當時心裏還吐槽楊卿玥吃拿卡要她這個窮人呢。

香菱之所以當時沒有發彪,是因為她的五匹布是和楊卿玥一起買的,完完全全的揮淚「批發價」,又變相的幫她向向家布莊討了「公道」,她自然是應該感謝姓楊的,哪成想,人家把錢給她送過來了,雖然,這送錢的方式挺特別的。

香菱又打開小瓷盒,瞬間陣陣香氣撲鼻,裏面裝的是白色膏狀物體,手指肚在上面戳了戳,香噴噴的,滑潤潤的。

這個是什麼意思?他只是欠香菱買布料的錢,從來不欠這種東西。

香菱立即認定,這個東西,肯定不是給自己的,應該是楊卿玥真正落在衣裳里的東西,沒想到,他一個軍營里的糙老爺們,竟然好這種調調,衣裳里隨時揣著香膏膏,隨時準備洗香香嗎?

令香菱不解的是,以前遇到他的時候,他身上除了洗衣裳皂角的味道,並沒有聞到過這種噴香的香味啊。

香菱不再廢腦筋猜度楊卿玥的喜好問題,把荷包里的銅板全部倒出來,欣然收下對方給的布料錢;把香膏盒則放在荷包里,決定明天早晨放在楊卿玥的衣裳里還回去。

而那塊畫着銅錢的布塊兒呢,順手扔在了針線笸籮里,等做完了夾襖,江氏要開始做鞋了,做鞋需要打咯啵,需要很多的碎布條。 「我嗎?」

張揚反問,看到庫勒擦點頭,臉上忽然掛滿滄桑,看向榮祥公主的眼神竟然也充滿了慈愛。

「我是青鸞姑娘的老師,教授她一些知行合一的實踐知識,如果這次能夠解決關外的事情,她也就算是出師了,想想這幾個月還真是讓人感到懷念啊。」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了。」

庫勒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如果張揚是公主的老師,那麼兩人的關係倒是有點兒說的過去了。

吃過晚飯不一會兒天已經全黑了下來,眾人再次踏上了旅途。

可能是知道了張揚和榮祥公主的身份,庫勒擦此時再也沒有了什麼隱瞞,對張揚更是知無不言,而張揚和榮祥公主也對庫勒擦的部落有了大致的了解。

庫勒擦所在的部落是個小型部落,人數也不多,總共也就只有一千多人,而他們的部落如今屬於半游牧的部落。

為什麼說是半游牧呢?這是因為他們有固定的幾個放牧點,夏天就搬到山谷里去放牧,留在部落里的人趁著夏天就開始儲存冬季的草料,而到了冬天再回部落,一邊放牧夏天留下的草場區域,一邊用夏季儲存的乾草過冬。

以前開放邊市的時候,庫勒擦的部落還會用一些羊去換取糧食,而一隻羊就能換取三百斤的糙糧,這個顯然要比吃肉合算的多。

幾十年下來他們也開始自己種植一些作物,算是和明朝這邊的村子,同化最嚴重的部落了。

「那今年沒有儲存足夠的乾草嗎?」

張揚忍不住問。

庫勒擦重重的嘆了口氣。

「哪兒有時間和人手儲存冬季過冬的草料啊?我們部落本來就是最弱小的,以前其他部落來借牛羊我們為了不被欺負也就交了,可是去年邊市關閉后,我們自己都不夠吃哪有多餘的給他們?不給就只能反抗,這一打起來,哪有時間去割草?又哪有時間去放牧?」

「今年春天的時候,我們放牧就遇到了旁邊的部落過來搶羊,要不是村裏的人來的快,恐怕我們都熬不到現在,牛羊就都被搶走了。」

榮祥公主聽的生氣。

「難道你們的大頭領就不管嗎?」

「管什麼啊?他現在連自己都管不好,海西這邊五個比較大的部落聯合起來,和大頭領打了有五年了,而搶我們牛羊的也不是建州和東海的部落,也是海西這邊的部落,哎……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庫勒擦的話讓張揚明白,這邊事情顯然比自己猜測的更加嚴重,而這種多方混戰的局面顯然成為了後世努爾哈赤崛起的主要原因。

全民皆兵的女真族經過幾十年的洗禮,戰爭幾乎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裏,而明朝關閉邊市對他們造成的傷害更是直接的,這同樣引起了女真人對明朝的不滿,甚至是仇恨。

而厭倦了戰爭的百姓,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夠站出來,讓他們統一的頭領,努爾哈赤或許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崛起的,還真是時勢造英雄,而這些人恐怕連自己都想不到,他們的仇恨和苦難,打造了一個能夠挺進中原的梟雄。

還好自己來的早,只要把這邊捋順了,那就沒努爾哈赤什麼事兒了。

想到這裏,張揚忍不住催馬,恨不得現在就到庫勒擦所在的部落。

月上中天,張揚等人已經到了寶石山附近的一處山道,看着旁邊嶙峋的山崖,榮祥公主忍不住怯懦的讓張揚去牛車上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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