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現在跺一跺腳也能讓朝堂顫三下,在面對裴玉雯的時候,他還像個毛頭小子似的。

「姐,你別這樣說,我心慌。」裴燁連忙拱了拱手,一幅投降的樣子。「你要是不高興,大可以教訓我。」

「我可不敢啊!」裴玉雯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我哪敢對裴大人無禮?又不是不想要命了!」

裴燁連忙斟茶。

這些年的經驗告訴他,在裴玉雯生氣的時候,他一定要夾著尾巴裝孫子,千萬不要把她的『氣話』當真。

「我懷孕呢!你讓我喝茶?存心的?」裴玉雯冷哼。

「……」裴燁嘴唇抖了抖,乖乖地夾著尾巴去倒白開水。

裴玉靈和裴玉茵在旁邊看得好笑。不過小弟受了傷,還是不要折騰他了。所以見到這裡,裴玉茵開口了。

「姐,小弟還受著傷。你就彆氣他了。受了傷的人腦子不好使是正常的。畢竟失血過多,腦子也變笨了。」

「我懷疑昨天刺客刺到的地方不僅僅手臂,還有他的腦子。所以他才會做出惹姐姐生氣的事情。所以姐,你也別和他計較了。」

裴燁嘴角抽搐,沒好氣地說道:「你們還真是我的好姐姐。我手臂受傷就罷了,你們還咒我腦子受傷。」

「小弟,靈兒和茵兒已經跟我說了。你受傷的地方不算嚴重,只要聽從大夫的話很快就能痊癒。可是現在你最大的麻煩不是朝堂中的,也不是被刺殺的事情,而是你的家務事。小弟,昨天晚上諸葛佳惠的表現你看見了吧?茵兒懷疑她在裝瘋賣傻。那麼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裴燁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坐回書桌前,整理著桌上的那些文案。

「姐,三姐看錯了。佳惠看見刺客,嚇得比平時更瘋了。這也是正常的。現在她還受著驚呢!」

裴玉雯看向裴玉茵。後者的神情也很驚訝。看來裴燁是想護著她了。

「是嗎?既然受了驚,那我們就去看看她吧!」裴玉雯站起來。「靈兒茵兒,我們走。」

裴燁站起來,為難地看著幾個姐姐。

「姐,她受了驚,讓她休息吧!現在見到任何人她都會害怕的。」

「那你呢?她見到你不害怕嗎?」裴玉雯看向裴燁。

裴燁猶豫了一下,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那好!帶我們去看看你這個明媒正妻的嫡妻。我們做為她的姑姐,也很想知道她的病情怎麼樣了。」

裴玉雯先一步走出門,裴玉靈和裴玉茵複雜地看了裴燁一眼,緊跟著裴玉雯而去。

裴燁輕嘆一聲,慢慢地跟在他們身後。

姐妹三人並肩而行。裴玉雯在中間,裴玉靈和裴玉茵在左右兩邊。

「姐,沒想到小弟還要護著她。他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突如其來的震動讓我心神不寧,聲音如同鋪天蓋地一樣,在大裂谷中蔓延。我不知道那聲音到底意味着什麼,仲虎站着不動,臉色冷峻,然而我在他身後看見他的一隻手輕輕的發抖。

“仲虎!你叛離聖域!當年聖域第一高手的光環已經不復存在!”對面的老聖域人大聲喊道:“聖堂震動了!你還能擋得住嗎!”

震動好像一陣天塌地陷般的大難將要臨頭了,就在我心神不安的同時,大裂谷極遠處的地方,有一片淡淡的光從半空閃起。整片大裂谷的上方是一片濃重的灰霧,而且裂谷中沒有高大的建築,看到那片淡光的時候,我一下就想起當時剛剛靠近大裂谷邊緣時所看到的那座幾乎已經衝出灰霧的塔尖。那是裂谷中唯一一座高塔,淡光就是從塔頂散發出來的,在此刻顯得尤爲扎眼。

“束手就擒,在把你叛逃在外的兒子招回來,或許還會有條活路。”老聖域人看到震動如同潮涌,精神頓時一振,越喊越有勁:“頑抗下去,難逃一死!”

果然是這樣,我心裏很不安,仲虎在生死山守護烏蘇木一年多,聖域人拿他沒有辦法,無人能制住他,但是我一出手救醒龐大,變故就出現了。從仲虎那隻不易覺察微微抖動的手就能看出來,這種變故難以對付。

老聖域人一喊,周圍的聖域人也跟着起鬨,呼喝聲震天響起。那陣覆蓋了大裂谷的震動還沒有停止,地面上不知道累積了多少年的厚厚的積雪全部被浪花一樣的翻動起來,生死山的山道入口附近積雪翻騰,露出下面一層一層屍體,都是這一兩年之間圍攻仲虎而被打死在這裏的人。

“這些人都是他殺的!今天終於能制住他了!”

“仲虎!濫殺了多少同族,有道理嗎?不覺得羞愧?還在頑抗?”

面對一片呵斥辱罵聲,仲虎發抖的手猛的一晃:“我殺人,從來不要道理。”

話音未落,仲虎整個人就像一支離弦的箭,衝過前面層層人羣,直奔向正在全力大喝的老聖域人。人羣把山道入口圍的好像鐵桶一樣,但仲虎出手,彷彿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把人羣硬生生的撕開。

沒有人能擋得住仲虎,他一口氣將要衝到跟前的時候,整個人騰空而起,蒼鷹搏兔般把老聖域人籠罩在下面。老聖域人顯然也是高手,擡頭硬擋了一下,身子立即噗通從矮馬上被震落在地,不等翻滾掙扎,已經被隨後落地的仲虎一把按住頭顱。

咯嘣嘣…..

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直接把身帶命圖的聖域人徒手格殺,但是仲虎緊緊按住對方的頭顱,老聖域人的整個腦袋幾乎要被擠爆了,頭骨咯嘣作響。周圍的人援救不及,老聖域人的身體來回的亂抖,然而卻讓仲虎壓的不能脫身。

“死!”仲虎低喝一聲,雙手一用力,老聖域的頭顱嘭的爆開了,頹然倒地。仲虎瞥了瞥對方,冷哼一聲,轉身就朝相反的方向奔去,一邊跑一邊頭也不回的對我們道:“跟上!”

龐大立即動了,從山道一邊逼退人羣,和仲虎匯合,他們是死敵,但此刻配合的天衣無縫,一裏一外穿過包圍圈,穩穩的聚在一起,朝兩座小山其中一座山腳繞過去。我跟在他們身後,心裏有些感慨,這纔是能成大事者,龐大心胸豁達,仲虎深謀遠慮。

這兩個頂尖的高手殺出重圍,再也沒有人能追的上。有幾個聖域人騎着矮馬在後面追趕,卻又不敢靠的太近,仲虎嫌煩,彎腰從積雪裏撿起幾塊石頭甩出去,兩個聖域人慘叫着從馬背上翻落,旁邊的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妄動一步。

我們順利的逃脫,從小山腳下直接上山,踩着山頂攀上了大裂谷的邊緣。身後沒有追兵了,仲虎的神色反而更加緊張,道:“再快一點!馬上離開這兒!”

我心裏還想着留在原地等待我的老蔫巴和蓮娘,所以順着裂谷的邊緣朝之前進入深谷的地方跑。前後跑了可能有三四里地,那陣已經消失了的震動,突兀的從身後再次傳來。

“它來了!”仲虎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我想不出會是什麼東西讓他這樣心驚,不等我開口說話,仲虎咬了咬牙,轉頭對龐大道:“龐大,我們兩個不一定能對付的了。”

“讓這個孩子先走。”龐大比仲虎要鎮定一些,他回頭看看我,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目光中希冀的光卻讓我感覺到了他的期盼。

轟隆…..

震動聲就在身後,而且速度飛快,越來越近,聲響伴隨着劇烈的震感,我回頭照了照,手電筒的光芒中,隱約看見一塊巨大的石頭,在裂谷的邊緣滾動。那一刻,我突然就想起來當時剛剛來到聖域裂谷時,那些聖域人運到山外的那塊巨石。兩塊石頭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巨大的石塊足足有六七個人那麼高,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沿着裂谷邊緣一路朝我們滾動過來,既穩又快,這樣的石塊可以直接把人壓成肉餅,萬般無奈之下,我們被迫朝旁邊跑,三個人分成三路,把目標散開。

但是那塊石頭始終緊跟着我,一時半會之間還能撐得住,卻不知道能撐多久。石塊緊逼而來,龐大已經跑遠了,又折身趕到我身邊。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肯告訴我們這裏面是什麼東西!?”我抱着孩子跑的吃力,對仲虎大聲吆喝,不管對手有多厲害,至少得知道一些底細。

仲虎說不清楚石塊裏到底是什麼,傳聞,石塊是蚩尤當年留下的東西,聖域的後人都說,那是蚩尤老祖留給他們保命的東西,石頭一共有兩塊,一直放在裂谷中那座高塔的旁邊。聖域偏遠,那麼多年都沒有外敵涉足過,所以兩塊石頭始終沉寂着。仲虎當年在聖域的地位很高,不過畢竟不是聖堂的長老,沒有資格知道這些隱祕。

後宅 但是,石塊騰騰而來,讓我感覺到極度危險的氣息,還有強到幾乎喘不過氣的壓力。這東西明顯是衝着我來的,龐大在旁邊引都引不走。我只感覺這樣下去不行,一邊跑,一邊握着手電筒朝前面照了照,心一橫,猛然加快腳步,衝着前面一座大山的山腳就疾奔過去。

山勢相當陡峭,即便在山腳下,山壁也如同一面豎立的石牆,我跑的快,石塊也跟的快,隆隆聲響不絕於耳,我一口氣奔到山邊,緊緊抱着孩子,另隻手騰空一抓,攀住石壁,雙腿猛蹬,身子嗖的就順勢躥了上去。藉着這股餘力,我騰出手一甩,打鬼鞭緊緊纏住一塊突出的石頭,用力一拉,整個身子騰空而起。

嘭…..

身子騰空的同時,後面緊緊跟隨的石頭轟的撞在山腳下,那種力量無法形容,巨大的石塊好像把整座山都撞的來回晃動,一下子卡在了山腳。我收回打鬼鞭,低頭看了看,情況險到極點,石塊就在腳下不足半米的地方,當時只要動作慢那麼一點,一雙腿就保不住了。

我鬆開手,跳到石塊上,但就在雙腳落在石塊上的一刻,巨大的石頭咔的一聲響,好像一個西瓜被破開了口子,一條縫隙順着石塊不斷的蔓延,越裂越大。石塊一崩裂,我就感覺裏面肯定要有什麼東西衝天而起,那種預感非常強烈,坐臥不安,閃身就跳了下來。

身子剛剛落地,石塊嘭的炸裂成了幾塊,石渣亂飛,我忍不住回頭一看,崩碎的石塊之間,窩着一團黑乎乎的影子,一種蠻荒的氣息隨之蔓延出來。

“這……這是老祖留下的守山獸!”仲虎望着那團黑乎乎的影子,壓着嗓子道:“搞得不好,我們都要死!”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那團黑乎乎的影子慢慢的站直了身子,我看到那好像是一頭差不多三米高的人熊樣的東西,頭頂長着一支獨角。那一刻,心裏徹底恍然了,蚩尤留下的兩塊石頭裏,是兩頭守護聖域的神獸,一隻被拉到鏡兒湖對付湖中的石頭棺材了,另一隻就站在眼前。我不由自主把孩子又抱了抱,心裏的畏懼油然而生,那種畏懼不僅僅來自面前的獨角人熊,更來自仲虎的神色,能讓這種頂尖人物都色變的,會是善物嗎?

“這片天地,果然是要大變了!?天崩擋都擋不住,連這種東西都顯身了!”仲虎說不上是緊張還是什麼,腳步一沉,慢慢捏緊了拳頭。

差不多三米高的獨角人熊是蚩尤時代留存下來的神獸,一直都被封在石塊裏,此時此刻,它人立在面前,濃重的死亡氣息瞬間把我們幾個籠罩在其中。我心裏真的沒底了,在這種東西的爪下,即便龐大仲虎這樣的人,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脫生。 裴玉雯腳步微頓。

喜歡嗎?

不!她看得出來小弟的眼裡沒有情意。與其說喜歡,還不如說是同情。這小子因為家裡有太多女眷的緣故,別看平時冷冷的,其實很懂得照顧女性。他只是不想讓諸葛佳惠太沒臉而已。

只不過他顯然低估了女人的戰鬥力。他越是這樣顧東顧西的,諸葛佳惠正好借這個機會糾纏他。

「夫人,你吃點東西吧!要是爺回來看見你沒有吃東西,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又要受罰了。」

「燁……燁……燁回來了嗎?我要找他。」

聽那稚嫩的聲音猶如孩童般,真難想象她會是偽裝的。

站在外面的幾人看向裴燁,目光有些複雜。

如果諸葛佳惠真是裝的,那這些日子把裴燁耍得團團轉,以裴燁疾惡如仇的個性怎麼會這樣容忍她?

裴燁推開門走進去。

「你們下去吧!」

婢女們見到裴燁出現,頓時暗暗鬆了一口氣。

諸葛佳惠披散著長發,以極快的速度投入裴燁的懷裡。

「燁……」

裴燁沒有像平時那樣抱著她,而是稍微推了一下她。

「瞧瞧誰來了?」

諸葛佳惠疑惑地看向身後的幾個人。她撅嘴,靠在裴燁的懷裡,撒嬌道:「不要嘛!我不要別人。」

裴家三姐妹看著這相擁的兩個人。

「小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們?」裴玉雯察覺這兩人有些地方不對勁。比如說裴燁居然容忍諸葛佳惠和他保持這樣親密的距離。要知道前段時間他還像是見了瘟神似的。難道……

裴燁看著面前的諸葛佳惠:「我……佳惠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裴家三姐妹。

諸葛佳惠察覺三姐妹的視線,緊張地躲在裴燁的身後。

「多大了?環兒知道嗎?你想怎麼處理環兒?」裴玉雯蹙眉。

提起柳琉環,裴燁的眼裡閃過動容。顯然他喜歡的是誰很明顯。對諸葛佳惠只是憐惜,但是並不是愛。

可是,他還是做了對不起柳琉環的事情。

不過不是裴玉雯向著裴燁。這些年來,裴燁跟著朝中大臣去各個地方談事,包括那些青樓。然而他向來潔身自好,從來不做那偷香劫玉的事情。如今諸葛佳惠『瘋』了,他卻讓一個『瘋子』懷上孩子。怎麼想都不對勁。

「小弟,你先出去,我有話想問佳惠。」裴玉雯看著那個始作俑者。

「姐,佳惠的胎象不穩,你不要為難她。」裴燁忍不住叮囑一句。

「呵!不錯啊!現在有了媳婦,連姐姐也不相信了是吧?既然你這麼害怕我傷害她,那我走就是了。」

裴玉雯轉身要走。

裴燁連忙攔住她,對著她一陣告饒,這才把裴玉雯哄好了。

「姐,我們在花園的涼亭里等你。」裴玉靈拉著裴玉茵離開。

「燁……」諸葛佳惠緊緊地抱著裴燁的手臂。「不走。」

裴燁溫柔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別怕。姐姐不會傷害你。我現在去給你折支花,等會兒給你插在房間里。」

「燁……」諸葛佳惠死死地拉著他。「燁……」

裴燁扳開她的手指,轉身合上了那扇門。

裴玉雯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她拿起放在旁邊的書本,翻開看了看。

「兵書?小弟雖然排兵布陣還不錯,其實並不喜歡看書。你為了討好他,還真是用了些手段。」

「姐姐……」諸葛佳惠跪在地上,剛才如同稚子般的模樣彷彿是錯覺似的。此時的她眼神清明,嬌美的容顏上帶著懇求。「姐姐,我是真的喜歡裴燁。我真的很喜歡他。我承認剛開始是為了擺脫家裡安排的老男人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我感激你們,更感激裴燁。可是裴燁是個好男人,跟他相處得越久,我越來越喜歡他。」

「我承認,我沒有被輕薄,我的身子還是乾淨的。可是那天晚上我真的受到驚嚇,然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腦子不太清楚。我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後來裴燁給我換了一個又一個大夫,我這才清醒過來。是裴燁給了我光芒,我想要陪著他過一輩子。我知道他喜歡柳小姐。我不和她爭。他可以娶柳小姐做平妻啊!」

「我聽說柳小姐不能生孩子。可是裴燁這麼好,難道讓裴家沒有後人嗎?我可以給他生啊!」

裴玉雯聽她在那裡聲情並茂地解說。她說得很激動,情真意切的,就算是石頭也感動了。可惜……

裴玉雯不是石頭,因為她懂得思考。如果換作別人,諸葛佳惠說了這麼多感性的話,她應該很容易就被感動了。可是裴玉雯不會這樣。在諸葛佳惠說出那番話之後,她的腦子非常的清醒,並且將她說的話自動分類。

幾分真,幾分假,她已經掌握了一半。

「裴燁知道你的想法嗎?他知道你沒瘋嗎?」裴玉雯抬眸看向她。「你和裴燁又是怎麼懷上孩子的?真是他願意的?你是不是對他用什麼手段了?」

「……」諸葛佳惠有短暫的沉默。「我貪戀燁的溫柔,不敢告訴他實情。他不知道我清醒了。至於孩子……燁是正常的男人。像他這樣年紀的男人,哪個不是生了好幾個嫡子庶子了?我長得又不差,他對我有感覺……」

「呵!」裴玉雯的冷笑聲打斷了她的話。「這種自欺欺人的事情你做得倒是得心應手。諸葛佳惠,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姐姐……你不要拆散我們好不好?我知道裴燁聽你的話。只要你說休妻,裴燁肯定會休了我的。你現在也有孩子,應該知道那種疼愛孩子的滋味。難道你想讓這個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爹疼愛嗎?」

裴玉雯站起來,轉身走向門口:「你和燁之間的事情是你們房裡的事情,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我不會幹涉。不管燁有什麼選擇,那也與我無關。不過,環兒是個好姑娘,如果讓我知道你們傷害了她,我不會放過你們的。雖然我出嫁了,但是對付一個裴家媳婦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是吧?」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傷害她。她是個苦命人。可是,我何嘗不是?我只是想要得到一個愛自己的丈夫,難道這有錯嗎?」諸葛佳惠堅定地看著裴玉雯。她的眼神彷彿在說:我沒有錯。

哪怕用盡手段搶奪男人的心,她也沒錯。成王敗寇,女人的后宅從來就沒有安寧過。好男人向來需要搶的。

裴玉雯不想聽諸葛佳惠再說半句廢話。她來到花園裡的涼亭里,發現那裡不僅有裴家姐妹,還有柳琉環和……譚弈之。

裴玉茵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柳琉環和譚弈之說著話,好像說到了什麼,兩人相視而笑。

裴玉雯看向裴玉茵。果然,這丫頭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想起譚弈之以前對柳琉環隱忍的感情。見他們現在這樣親密,心裡有些不舒服。

不過,她相信譚弈之。

至於柳琉環,雖然分開了這麼久,可是這丫頭的性子沒有什麼大變,不過太柔弱了,容易被欺負。

要是她知道諸葛佳惠懷上了裴燁的孩子,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只怕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

「你們在說什麼?說得這麼高興。」連旁邊兩個大活人也沒有注意。沒瞧見裴玉靈的眼神都快要噴火了嗎?

譚弈之溫和地說道:「環兒提起曾經見過的羊,說是長著羊的身體,又長了人的腦袋,看上去非常詭異。」

裴玉雯淡笑:「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可能是生它的母羊在懷它的時候吃了不對勁的東西。就像是中毒一樣。這樣的東西不能稱為羊,應該被稱為怪物。」

「還是雯兒姐姐有見識。我當時見到的時候嚇壞了,當地的一個老婆婆也是這樣給我說的。」柳琉環說道。

「環兒,你最近瘦了些。是不是府里的下人怠慢了?」裴玉雯關心地問道。

「沒有。下人們都很好。」柳琉環渾身一僵,神情變得悲傷起來。「這樣的日子挺好的。」

譚弈之擔憂地看著柳琉環:「整天呆在府里也不好,要不要出去逛逛?附近有個名寺,那裡的香客挺多的,每天都像是初一十五。你要是願意的話,我派人安排馬車,帶你去那裡散散心。」

柳琉環猶豫了一下:「不會麻煩你嗎?聽茵兒說你的事情挺多的。」

「不會。」譚弈之溫和地說道。

裴玉茵站起來,對著裴玉雯說道:「姐,我還有一幅綉品沒有綉完,我先回去忙了。」

裴玉雯深深地看了一眼譚弈之,對裴玉茵點頭:「好。一起吧!正好給你小外甥綉個東西。」

譚弈之又不是傻的。就算剛才他沒有注意裴玉茵的神情,現在這麼明顯也注意到了。

「茵兒,我有話對你說。」譚弈之走向裴玉茵。

裴玉茵神情淡淡,眼裡閃過黯然:「改天吧!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說太多話。當然,改天你有空的話。」

柳琉環看著裴玉茵的背影,有些擔心地說道:「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你跟她解釋一下吧!」 龐大隨之跟了上去,和仲虎聯手,我實在無法在這種戰團中幫上什麼忙,心裏七上八下,這樣的守山獸也被運到了鏡兒湖一隻,石頭棺材裏的那個人,能頂住如此狂猛的攻擊嗎?

守山人熊一直在死盯着我,幸好兩個頂尖的強者全力聯手阻擋,龐大在那邊糾鬥了幾下,回頭讓我先走,但是這種情況,我不能丟下他們獨自離開,抱着孩子佯裝朝後跑了一段,藏到了一片皚皚的積雪中,緊張的朝他們注視。

戰團一下子就混亂到肉眼無法分辨的地步,兩個人一頭熊快的目不暇接,龐大隻想讓我退走的更安全些,全力逼着人熊後退,翻翻滾滾的帶起飛揚的雪花,順着兩座雪峯之間的山路一口氣打了過去。咆哮和打鬥聲離我越來越遠,我忍不住,心裏只想着龐大的安危,從雪堆裏一躍而起,貓着腰一路悄悄尾隨過去。

爭鬥越來越殘酷,獨角人熊渾身上下的毛漸漸像是千萬根鋼針一樣直立起來,嘴巴開合之間幾乎要噴出熊熊火焰了。仲虎在巨鬥之間大喝了一聲,龐大跟着就抖手甩出一截細細的神紋鋼索,纏住獨角人熊的一隻熊掌,全力一拉。仲虎飛身如電,踩着旁邊的石壁一躍而上,那動作飄逸靈動,沿着石壁一下躥上去七八米高,緊接着,他的身子盤旋一轉,半空閃動起一片亮晶晶的紋路,仲虎轉身落地,落地的同時,那片紋路猛然一盛,一道雷霆樣的光柱橫空落下,堪堪劈在人熊的頭頂。

嗷……

吼聲震天,獨角人熊被劈的一個踉蹌,徹底激怒了,用力一掙,堅韌幾乎不可摧毀的神紋鋼索嘭的一聲從中而斷。

人熊被徹底激怒,我距離還遠,卻已經能感應到那種巨大的強壓。爭鬥連綿不絕,兩旁山上的積雪不斷的簌簌滑落,龐大和仲虎之間的配合算是很默契的,他手腕一抖,又甩出半截神紋鋼,想要纏住獨角人熊,但是鋼索剛剛拋出,獨角人熊猛然一掙,熊掌閃電般的探向龐大的胸膛。

龐大那種身手,反應靈敏到極點,人熊來勢洶洶,他無法躲避,被迫伸手架住胸前的熊掌。人熊一手頂住龐大,另隻手掌一掄,身邊的仲虎也被硬生生的頂住,脫不開身。人熊架住兩個人,身子一弓,騰騰的朝前猛衝。仲虎和龐大再怎麼被人神化,終究還是個人,人熊的力量足能撼動山嶽,兩個人怎麼頂都頂不住,腳步不斷的後退。

戰團就這樣飛速的順着山間的山路不斷移動着,我緊緊跟在後面,穿過這條山道,眼前的地勢猛然開闊,羣山中間延綿出一條狹窄但幽長的裂痕。仲虎被硬架着,一步都掙不脫,他是聖域長大的人,對這邊的地勢很熟悉,從山道衝出的一刻,馬上大喊道:“全力掙開!快!”

我不知道這頭蚩尤時代留下的守山人熊有多少靈智,但是它猛頂着仲虎和龐大沖過山路,腳步不停,速度更快了。我一看那架勢,心裏猛的一緊,看樣子,獨角人熊像是要一口氣把兩個人頂到前面狹長的裂痕中去。我幫不上太大的忙,可是也呆不住了,手裏捏着打鬼鞭,隨即加快腳步,想要衝過去。

但是不等我靠近,人熊頂着兩個人,一下衝到了裂痕的邊緣,仲虎和龐大齊齊被推到了裂痕裏面,我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然而龐大和仲虎身子懸在裂痕裏,四隻手緊緊的拽着人熊的兩隻熊掌,到了這個時候,脫身已經不可能了,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站在裂痕邊緣的人熊被兩個人硬拖了下去。

我怔了怔,隨即邁動腳步拼命的跑到裂痕邊上,把孩子放在一邊,那道裂谷狹窄但是深的看不見底,下面黑乎乎一片,能聽到強勁的山風從裂痕中不斷的吹過,呼嘯連連。我心神慌亂到了極點,幾乎無法面對這個現實,七門的老掌燈剛剛從烏蘇木中解救出來,就跟着陷入不測之地?

“老掌燈……”我一下趴在裂谷邊,伸頭朝下看去,光柱掃來掃去,瞬息之間,我看見一隻手猛然從正下方一塊凸起的石頭冒出來,死死的扒住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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