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屬於她的那枚玉佩已經陪葬。他現在隨身攜帶的是屬於男主人的那枚。

那不是他們的家傳玉佩嗎?要是葬在她的墳墓里,他們家族怎麼傳承下去?

長孫子逸……

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明明以前我們沒有時間和機會相處不是嗎?難道你不是跟我一樣,只是因為御賜婚約,帶著不甘必須得遵守嗎?

「怎麼了?」長孫子逸察覺裴玉雯神情奇怪,關心詢問。「你的表情怪怪的。」

「只是可惜了。這麼好的玉佩,竟葬了。你真捨得。」

裴玉雯淡笑。

「再好的東西,要是沒有陪著自己的主人,那也是一個死物。」

「主子,時間不早了,我們還得趕過去……」旁邊的隨從提醒道。

「今日還有事情,咱們改日再秉燭夜談。」長孫子逸促狹一笑。

裴玉雯沒好氣地說道:「世子爺是大忙人,哪有這個空閑與小女子秉燭?還是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告辭。」長孫子逸朝不遠處看了一眼。

那裡應該有人在提醒他。

縱然再不舍,他也向她告辭了。

裴玉雯看著長孫子逸的背影消失。

突然心裡湧出來濃濃的愧疚感。果然,她不該與他有太多接觸。然而就算是重生回來,他們之間也避免不了要見面,甚至總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掌牽引著湊在一起。

回到客棧,小林氏和裴子潤已經回來。裴子潤瞧著精神不錯,見到她便撲了過來:「姑姑,你去哪裡了?」

「子潤一回來就來找你,結果敲了半天的門都沒有反應。我們推了門,發現從裡面鎖著的。那你是怎麼出門的?」小林氏一邊倒水一邊看著她問道。 老人的話一下子引起了我們的興趣,小九紅還想插嘴問,但是我趕緊制止她,彌勒三套兩套,就把事情給問清楚了。不過當年的那些事,已經過去太久,老人說的都是從以前的老輩人那裏聽來的傳聞。

這口老井其實有點神祕色彩,比較特殊,黃沙場這個地方,打出的井會出水,但過不了幾天就乾涸,惟獨這口井的水源常年不斷,就因爲這個原因,當年的仙人觀,後來的胡家,都建在這口井上。民國初期,胡家在黃河灘的地位已經一落千丈,勉強算是地方上的大戶。

有一年,胡家接連出了幾樁怪事,然後就開始死人,不知道因爲什麼,胡家把事情都壓了下來,極力的隱藏消息,但是家裏依然死人,幾乎隔上一段時間就要死掉一個,人就死在胡家的老宅裏頭,當時胡家僱的廚子是南方人,有一天半夜起來解手,就聽到老宅裏面有人慘叫了幾聲,他迷迷糊糊的跑過去看。慘叫的人是胡家老太爺最喜歡的一個孫子,只有十六七歲,倒在自己房門口,血流了一地。

當廚子跑過去的時候,胡家本家人也趕到了,他們馬上讓廚子迴避,就藉着那機會,廚子看到了死者的屍體,相當之慘。那屍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啃了一樣,皮肉殘缺不全。手臂和大腿上的肉幾乎都掉光了。

隨後,胡家把家裏上上下下僱來的老媽子傭人廚子統統辭了。風聲泄露出去,衆說紛紜,反正都不是什麼好話,都說胡家不乾淨。我算了算,當時老刀子還沒有出世,胡家也退出江湖很久,估計沒有好本事的人。

胡家本家的人心神惶惶,過了不久,他們不知道從哪兒請了個人,那人很神祕,用大車連夜拉到家裏。就在那晚,胡家好像亂套了一樣,整片老宅彷彿是被烏雲給遮住了一樣,隆隆的像是打雷。

第二天,胡家就開始拆房子,然後在三四里之外安了新家。當時附近的村民們都還挺高興,因爲方圓多少裏,就只有這一口甜水井,胡家搬走了,井卻搬不走,當地人可以從井裏取水吃。但是胡家拆完老宅之後,竟然把井給填了起來。這一下惹的村民們很不高行,覺得胡家太獨,搬走了還要把井給填上。胡家當時已經勢衰,不過比平頭百姓強的多,最開始的一段時間裏,沒人去碰這口井,過了些日子,就有膽大的人把井給挖開了。

井一挖開,裏面的水照樣清甜甘冽,附近兩個村子的人都來這裏取水。胡家得到消息之後,馬上過來阻止,也不說原因,反正就是不許人用這口井。兩方鬧了一場,發生過沖突,胡家有錢,最後把事情壓下去,再次填上了老井。後來全國解放,這件事被人抖落出來,讓胡家背了好些年的黑鍋,擡不起頭。

一解放,胡家就控制不住局面了,伍零年的時候,那口井被人挖開,但是這一次用了沒多久,井水突然就幹了,莫名其妙,有人下井去查看,一下去就再也沒上來。又下去一個人,依然是這樣,第三次的時候,下去的人身上綁了繩子,到了井底,繩子就開始晃,上頭的人用力拉繩子,井裏就傳出一聲哀嚎,幾個人拉着繩子不放,但井下的人像是被卡住了一樣,最後使勁拽上來,人已經成了一堆爛肉。

黃河灘的人本來信的就多,出了這樣的意外,有人就想起當年胡家全力阻攔村民用井的事,他們跑去胡家問,胡家老太爺已經死了,剩下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假裝,還是的確一無所知,反正什麼都不說,推的一乾二淨。反正前後折騰了幾次,死了人,井裏突然又有水了,奇怪的很。

但是好景不長,過了一段日子,井又幹了,乾的莫名其妙,村民專門從外面請了有打井經驗的人過來看,那人也死在井裏,用繩子拉起來的時候已經斷氣了。打井師傅一死,井裏接着又冒出水。如此反覆了幾次,村民們恍惚明白了一個規律,如果井裏不死人,那麼一直都會,除非死了人,井水纔會再次出現。吃這口井裏的水,代價太大,當時又在打擊各種封建迷信活動,村裏就張羅着把井給填了。

過了十幾年,到了wg時期,縣裏有人到了黃沙場,那些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堅信馬列主義能夠戰勝一切,主動挖開了井。日子久了,十幾年前的事在人們心中被淡忘了很多,井一挖開,村民們照樣取水吃,不過這次跟十幾年前一樣,照舊是井水乾涸,死了人才會有水,然後再幹涸,再死人。當時縣裏的民兵帶着槍過來查看,那民兵隊長就是黃沙場的人,在朝鮮打過仗,膽子很大,又不信邪,親自端槍下井。

“小旺被繩子拽上來的時候,還有一口氣,但已經不成人樣了。”村裏的老人道:“兩條腿沒了,胳膊斷了一隻,腦瓜子都崩了,他算是記住了這口井,這麼多年,時常都到井邊來坐坐,抓着沙土朝井裏丟,想把井填上。”

聽到村裏老人的講述,我馬上想起昨夜在井邊看到的那個半截人,半截人跟老人講述的這麼相像,十有八九就是當年的那個民兵隊長。他是那麼多年以來第一個下過老井又沒死的人,生命力相當頑強,被拉上來之後救了救,竟然活了。但是活了之後,整個人都傻了,什麼也問不出來。

那個時候的人嘴巴是最硬的,不肯承認搞不定這口井,又怕下去再死人,反正期間也沒少找胡家的麻煩,有胡家的人被吊起來打,兩條腿都打斷了,還是一問三不知。稀裏糊塗弄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把井填了算完事。一直到兩個多月前,村裏幾個年輕人才謀劃着重新把井挖開。

“我當時說了嘛,幾個娃子不肯聽。”村裏老人道:“老井挖開不到一個月,井水就幹了。”

此刻距離wg的時候又是十幾年過去了,少年人年輕氣盛,沒經歷過當年的事,就不知道老井有多危險,有人下去看,結果跟過去一樣,拉上來就斷氣。但是死了人,井水外冒,到了前幾天,井水不知道第幾次乾涸。

反正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村裏死了人,找不出原因,一羣人肚子裏窩火,就去找胡家的麻煩。幸好胡家老頭兒比較隱忍,遇見這樣的情況,即便跟自己沒有什麼關係,最後還是息事寧人。

“河灘人,命苦喲……”村裏老人講完了這些事情,眼見着也到了吃上午飯的時候,彌勒跟他們聊的火熱,對方就邀我們到村裏吃飯。鄉下沒有什麼好東西,家常便飯填飽了肚子,彌勒就對我使眼色。

我和小九紅找空溜了出來,彌勒摸着下巴道:“那口井,我總覺得蹊蹺,琢磨了很久,估摸只有一個可能。”

“什麼可能?”

“說也說不清楚,先跟我來。”

我們三個離了村子,村子後頭大概不到一里地,有一座小山,山不大,但比較高,路很陡峭,我們第一次爬這座山,累的夠嗆,小九紅喘着氣,道:“胖子,你到底要帶我們看什麼。”

“到了就知道了。”

彌勒一言不發繼續爬,帶着我們一直爬到山頂。從這裏俯望下去,遠近盡收眼底。等到我們喘勻了氣,彌勒就指着山下,道:“仔細看看。”

我擡眼望過去,村子,大河,緩坡,小丘,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這只是河灘上很普通的一處地方,看不出什麼。

“你要這樣看。”彌勒指着山下一個只有十多米高的小丘,然後又指了指地勢自然裂開的窪地,一點一點指引着:“看明白了嗎?”

我若有所思,如果按照彌勒的指點,把那些東西從大片的地勢中分離開來的話,那麼村子前面的那一大塊地,隱隱約約就好像一個人,一個平躺在地上的人。而村子前頭那口老井,恰好就在這個“人”正心口的位置上。

“這個,叫臥屍地。”彌勒道:“果然是這樣子的,這個臥屍地是最兇的風水地勢,老井就在臥屍的心口中間,那裏頭,肯定鎮着什麼東西。”

“鎮着什麼東西?”我遲疑了一下,因爲偷聽紅娘子還有魯家掌燈說話時,雖然他們說的比較隱晦,但我還是能聽得出來,胡家老宅,好像跟西邊兒來的人之間,有那麼一點隱隱約約的聯繫。所以我很想知道胡家老宅當時發生了什麼事,而這口詭異的老井裏,又隱藏着什麼。

“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是胡家當年請了人到家裏,之後馬上搬家,又填了老井,和他們要鎮的東西,不無關係啊。”彌勒眯着眼睛,從夕陽的餘暉中望了望胡家的宅子,道:“胡家的這個祕密,從他們拆掉老宅開始,就已經存在了。” 裴玉雯坐到小林氏的對面,裴子潤跟在她的身側。

小林氏見狀,酸溜溜地說道:「剛回來就要找姑姑。這小子跟姑姑比跟自己的娘還要親。」

「跟姑姑親有什麼錯?我們的身體里流著相同的血脈。跟姑姑親也是對的。」裴玉雯摸了摸裴子潤的頭髮。「今日考得怎麼樣?」

「老師說得對,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其中有些東西很晦澀,平時也曾讀過,卻是看幾眼便劃過去了,根本學得不精。」裴子潤失落地說道。

「沒關係。你還小,這次不行那就下次再來。」裴玉雯淡道:「我們這次就當作來長見識的。」

「姑姑對子潤也太沒有信心了。我雖學得不精,卻也相信能通過初試。姑姑只管等著我給你考個童生。」

裴子潤抬著小臉,精緻可愛的小臉上滿是自信。

「好哇,原來剛才說了那麼多都是逗姑姑的。」裴玉雯颳了一下他的鼻子。「小傢伙,心眼越來越多了。」

裴子潤依偎在裴玉雯的懷裡:「才不是。子潤確實學得不好。以後我會更加用心地學習的。」

裴玉茵提著籃子走進來。將籃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取出裡面的飯菜。

「剛才借用了客棧的小廚房親自給子潤煲了雞湯。這是我從集市裡買的雞,絕對的大補。等會兒子潤多喝幾碗,好好補補身子。我可是聽說了,你們考一次就會傷一次元氣。有的書生太單薄,還沒有考完就昏倒在考場。」

「我們子潤經常鍛煉身體,當然不會這麼嬌氣。」小林氏在旁邊說道:「不過你小姑姑的心意也得受著。等會兒多喝幾碗,明日還得繼續考呢!」

「知道了娘。多謝小姑姑。」裴子潤乖巧地道謝,回頭對裴玉雯說道:「姑姑,等會兒可以教子潤讀書嗎?今日這場考試讓我明白自己的不足。我想把以前學得不好的地方再學一下。」

「當然可以。」裴玉雯微笑道:「不過,現在先吃飯。」

當裴玉雯從裴子潤的房間里出來時已經很晚。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里,一夜好眠。

第二日裴家姐妹繼續處理分店的事情。店鋪已經找好,接著就是安排匠人重新整修。因為這是要交給裴玉茵打理的,所以她只在旁邊提點,大多數事情都交給她安排。

「捨得出現了?」裴玉雯從店裡回來,見到鶯歌疲憊不堪的身影便打趣道。「你這幅樣子是怎麼回事?瞧著像是被吸幹了元氣似的。」

「那個混蛋玩真的。他脫離了方家,不再是方家的繼承人了。」鶯歌躺在裴玉雯的床上,煩燥地說道。

「我記得你說過,你不稀罕方家。現在他脫離了方家,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

「是啊!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要是一無所有,對他來說不是好事。曾經嫉妒他的人肯定會想方涉法對付他。曾經討好巴結他的人也不會再尊敬他。他失去了方家大少爺的身份便失去了一切。」

「他會這樣做的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嗎?對他來說,方家曾經很重要。畢竟那是他的家族。然而那重要的方家與你相比就不算什麼了。」裴玉雯坐在床前,看著眼神茫然的鶯歌說道:「在這個時候,他只需要你陪在身邊。」

「你說得對。不過,我需要安靜地想想。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現在讓我把他加入我的人生,真的需要好好想想。」鶯歌閉上眼睛,疲憊地說道:「每次呆在他的身邊,我總是無法冷靜下來。現在我可以好好理理頭緒。」

「那你安靜地想想吧!」裴玉雯淡道。「有什麼事情就叫我,我在旁邊看會兒書。」

時間緩緩流失。兩個時辰過去了,鶯歌從床上坐起來:「雯兒,我想明白了。」

「嗯。」裴玉雯的視線還凝固在書本上,沒有看她。

「我要帶他回家族。」鶯歌堅定地說道:「他是方啟銘,就算沒有方家,他也能風光起來。只要我們家給出一筆銀子給他做本錢,他很快就會再創一個方家。」

裴玉雯放下書本,抬眸看向她。她的眼裡有無奈,還有同情。當然,那樣的同情不是對她,而是對方啟銘。

「你躺了兩個時辰,得到的就是這樣的結果?」裴玉雯哭笑不得。「你以為方大少爺聰明嗎?」

「當然聰明。要是不聰明,我會被他耍得團團轉嗎?」鶯歌不滿地冷哼。

「那就得了。那你覺得,方大少爺經營各地的生意這麼多年,他會沒有自己的小金庫嗎?」

鶯歌愣住了。他會沒有嗎?當然不可能。就算是她也有自己的小金庫。

所以,她擔心了一天一夜的問題根本就不存在?就算他不做方家大少爺,他照樣可以風風光光的?

要知道方家早就落魄了。現在唯一能夠扛得起這個大梁的只有方啟銘。方啟銘一走,就相當於另起爐灶。

方啟銘在哪裡,方家便在哪裡。

「那個傢伙又在逗我玩嗎?」鶯歌想明白了,頓時非常生氣。

「也不算。他只是沒有想到你會這麼傻。幸好童兒長得不像你。」裴玉雯微笑地插刀。

「可惡。連你也欺負我。」鶯歌懊惱。「我回去找他算賬。」

鶯歌風風火火地離開客棧。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她一走,裴玉雯看著余陽下山,最後一縷陽光消失。

「怎麼回事?怎麼嫂子和子潤還沒有回來?」

裴玉茵有裴信盯著,她不擔心。再說重裝房子有許多事情要做。她回來之前就知道裴玉茵今天會忙得很晚。

可是裴子潤那裡應該不會這麼晚。昨天這個時候他們都在一起吃完飯了。

裴玉雯打算去衙門看看。剛出大門,便見一輛馬車停下來。

裴子潤和小林氏下了馬車。小林氏對車夫說道:「多謝小哥。還有,請轉達我們對貴主子的謝意。」

「好。」車夫甩了一下馬鞭,趕著馬車離開。

「嫂子,今天怎麼會這麼晚?發生了什麼事情嗎?」裴玉雯拉著裴子潤的小手。「好冰。快回房間暖暖。」 小林氏喝了一口水,氣惱地說出整件事情。

原來小林氏在外面久等裴子潤都沒有出來。其他考生都出來了,就是沒有看見裴子潤的身影。正好有考生在談裡面發生的事情。從那些考生的嘴裡得知,一個幾歲的考生夾帶了東西進去,被裡面的考官發現了。現在正在處理這件事情。小林氏一聽,當然急了。她馬上進了衙門,說明了自己的身份。

當小林氏見到裴子潤的時候,他正被考官搜身。那個時候的他眼睛通紅,滿臉的委屈和屈辱。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裴子潤委屈地撲在裴玉雯的懷裡。「我沒有帶東西進去。那個包子不是我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書箱里會多一個包子。」

「你的意思是說,包子裡面多了一張紙,上面寫著考題?」裴玉雯蹙眉淡道。

「是。」裴子潤委屈地點頭。

「最後是怎麼處理的?剛才送你們來的馬車是誰的?衙門的嗎?」裴玉雯心疼地擦拭裴子潤的眼淚。

「不是。是世子爺的。不管子潤怎麼解釋,那幾個考官就是不相信。包子在子潤的箱子里,紙條上面寫的又是考題,而字跡與他的字跡一模一樣。所有的證據都指明了子潤。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根本百口難辨。」

「世子爺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消息,知道我們遇見麻煩,竟親自來向考官擔保。考官給他面子,願意徹查此事。所以明天我們不能繼續考試了。考題泄露,甚至有重新考試的可能。」

「那些都不是問題。」裴玉雯沒想到長孫子逸又幫了他們家一次。這次的人情欠大了。「你進考場之後,有沒有和什麼人接觸?你的旁邊是什麼人?」

「那些人都很陌生,我肯定不會和他們說話。只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裴子潤說道。

「誰呀?剛才你沒有給娘說。你在裡面還有熟人?」小林氏問道。

「你們也認得啊!就是那天吃飯的時候遇見的那個書生。他就在我隔壁,就是那麼巧。」裴子潤仔細想著,說出幾點可疑的地方。「他見到我的時候反應有些奇怪。我一看他,他就像是嚇著似的側過腦袋。」

「這個人有些可疑。」裴玉雯說道:「餓了吧?我先點幾個菜,吃了飯你們早些休息。事情明天再處理。」

「好。」小林氏是真的累了。

剛才那一幕還在腦海里回蕩,一想到裴子潤受的委屈,她心裡就難受。

她抱著裴子潤,一股悲涼從心裡湧出來。

如果子潤的爹還在,他們母子有人保護著,想必會順遂許多。孤兒寡母的,不管去哪裡都會受人欺負。

夜色深深。裴玉雯脫了外套,正準備上床休息,突然從門口傳來腳步聲。

「姐……」裴玉茵推門進來。「聽說子潤出事了。」

「噓!不要驚擾了他們。」裴玉雯看著剛回來的裴玉茵。「今天怎麼會這麼晚?」

「本來已經回來了的,突然想到店門有點問題,擔心裏面做好的柜子被人偷走,又回去找了幾個人修門。」裴玉茵坐在桌前,吃著裴玉雯放在桌上的點心。「好好吃。還是姐姐這裡好,隨時都有吃的。」

「你的房間里也有。這是剛才專門為子潤買的。他今天受了驚嚇,晚上也沒吃多少,我擔心他餓就買了些點心備著。」裴玉雯重新穿好外套。「子潤被人嫁禍,明天一早就要處理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過去盯著的。」

「我回來的時候聽幾個考生說著這件事情,想著年紀小的也就只有子潤一人,便猜到與他有關。我也顧不得什麼,就想回來問清楚這件事情。」裴玉茵解釋。

「這還多虧了世子爺。」裴玉雯將長孫子逸對裴子潤的幫助說給她聽。

「世子爺對我們家的人真好。你說他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啊?」裴玉茵打趣。「聽說,長得好看的人心腸也比較好。可能是老天爺對他太好,不僅給了他一張好臉,還給了他一顆好心?」

裴玉雯颳了她一眼,指了指門口:「少跟別人說那些閑話。快回房歇著吧!我也要歇著了。」

「好勒。小女子先行告退。」裴玉茵頑皮地福了福身。

「這丫頭,現在跟靈兒越來越像了。」裴玉雯失笑。

考生作弊的事情茲事體大。第二日果然沒有再繼續考試,而是調查整件事情的真相。

裴玉雯和小林氏站在門外,等著裡面的結果。本來他們想跟進去瞧瞧的,但是裡面的考官不讓他們進去。裴玉雯想著現在事情還沒有鬧大,如果現在就和考官撕破臉,對裴子潤來說不是好事。她只好耐著性子在這裡等結果。

「吁。」馬車在裴玉雯的面前停下來。

一隻纖細的手掌撩開車簾,露出那如神仙般高貴俊美的容顏。

「怎麼在這裡曬太陽?」

裴玉雯淡笑:「我也想進去看個究竟,奈何沒有這個權利。」

「上車。」長孫子逸溫柔地說道。「我帶你進去。」

小林氏看了一眼裴玉雯,又看了看長孫子逸。

年輕真是好啊!瞧瞧小姑子這桃花旺的,只怕是天下的女子都要嫉妒得發瘋了。

裴玉雯也不客氣,先一步上了馬車,再把小林氏拉了上來。

「又要麻煩世子爺了。不過,反正昨日已經麻煩過一次,再多一次也無妨。」裴玉雯微笑:「債多不愁。」

「那……本世子得多想點讓你欠債的法子,最好讓你還不清。」長孫子逸取笑,對外面的隨從說道:「直接把馬車趕進去。通知柯大人,就說此案本世子親自來審。」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裴玉雯蹙眉。

「不會。我既是欽差,各地的不平事情都得管一管,這是我的職責。」長孫子逸溫柔一笑。「再說了,不管為你做什麼事情都不會是麻煩。這樣的麻煩越多越好,我不會嫌棄。」

「世子爺別這樣說。不知道的人聽了會誤會的。」裴玉雯淡道。

「那就誤會好了。」長孫子逸輕嘆一聲,不再繼續這個曖昧的話題。「昨日我已經派人查過這件事情,差不多已經知道情況。所以,你家侄兒不會有事。」 “沒錯。”我同意彌勒的推測,住了那麼多年的老宅,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拆掉,胡家的隱祕,都在胡家人心裏,同樣也在那口充滿了神祕和恐怖的老井深處。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一探究竟?”彌勒嘿嘿一笑。

“好啊,我也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小九紅當時就連聲叫好,但是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圍繞這口老井,先後死了不少人,到現在都是個謎,如果隱祕那麼容易就被探知,老井的祕密早被人挖掘出來了。

“這口井,肯定是不能下的。”我對彌勒道:“再想想別的辦法。”

“井不能下,我們從胡家下手。”彌勒道:“反正還有時間,慢慢在這裏盯着胡家一段時間,我覺得吧,今天他們又被村子裏的人鬧騰,估計坐不穩了。”

我們三個商量了一會兒,日頭已經落到了山後,山路很難走,彌勒趕緊帶着我們朝山下去。下山之後,天已經黑頭了,但夜還沒深,我們找了個地方呆到差不多凌晨十二點多,才起身到三四里之外的胡家去。彌勒的意思,是想慢慢來,先繞着胡家的院子,把外面的情況完全搞清楚,再尋找機會。然而我們剛剛靠近胡家大院,模模糊糊看到院子的小門突然打開了,三個人立即抽身躲到一旁。

從小門裏走出來的,是白天見過的胡家老頭兒,一想起他身後那條奇怪的尾巴,我心裏就發毛。胡家老頭兒是一個人出門的,等他反手關上小門的時候,我纔看到,他牽着一口大概只有百十斤的豬。

“這是幹嘛?”彌勒胖,一蹲下來就摸着肚皮,道:“大半夜牽着一條豬出門,可疑,小九,你不是知道胡家的事嗎?胡家有這習慣?”

“我肯定是知道的。”小九紅實在沒話說了,嘟囔道:“有人遛鳥遛狗,人家半夜睡不着,不能起來遛遛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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