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門,就是‘三套屋’,乾淨漂亮大氣,傢俱考究,裝潢精良,但僅僅是給傭人住的。

穿過這裏,前面就是一個‘天井’。

說是天井不如說是花園,假山是蘇州的,鯉魚是長島的,花圃更是世界各地的,尤其一片鬱鬱蔥蔥的牡丹,顯然是特殊品種。

昔日武照想移牡丹至洛陽,也是藉助了鬼神之力,如今牡丹又入四九城,看來現代的科技手段確實是‘驚豔’。

“這真是個大家族!”

王昃驚歎道。

不像上官青家裏,即便是住處也很‘低調’,算上飛刀家裏也才四個人。

現在僅僅是下午,還有許多上班的沒有回來,家裏就已經起碼有二三十人了。

朱晨晨的父母倒是回來的早,見朱晨晨終於回家了,樂的跟什麼似的。

她父母一看就是那種‘好人’,不惹事不起刺,任勞任怨中中肯肯。

不過當朱母看到朱晨晨消瘦的模樣,還是免不了哭了一通鼻子。

整體來說朱家十分的熱鬧。

可王昃卻發現了問題。

這家裏人雖然多,卻沒有孩子!

連二十歲左右的都有沒!

這讓王昃深深皺起了眉頭。

按道理如果家庭興旺,那一定是子嗣滿堂,可這家興旺是興旺了,偏偏沒有子嗣,看起來就像是‘虛妄的繁榮’。

朱晨晨父母見女兒竟然領回來一個男人外加一個老頭,還以爲親家全家都過來了,把他們緊張的夠嗆。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生怕在未來親家的眼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後女兒嫁過去受苦。

上官青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對方的態度不對,不過他也不點破,樂呵呵的享受着‘上賓’待遇。

王昃雖然能覺察出哪裏不對,但他卻想不明白,女神大人更是不懂,坐在王昃的肩膀上,不停的觀察這個家的情況。

讓兩人泄氣的是,觀察了半天,並沒有在朱家府邸內發現任何陣法,甚至靈氣都很少,有些不太像有些年頭的古宅。

問了幾句,才知道這裏在解放後‘大翻修’過一次,整個格局都做了個變化,想來是把風水徹底破壞掉了,沒有任何好壞之分。

隨着聊天的進行,朱晨晨的父母越發覺得奇怪,女兒找來的這個‘老公’,好像是‘查戶口專業’的,問東問西不說,還對朱家的歷史很感興趣。

與此同時,王昃也知道了一些信息。

比如朱家本是湖南本籍,扛槍鬧革命那功夫立了大功做了大官,又因爲家裏本就底蘊豐厚,解放後直接在四九城置辦瞭如此大的家業,並把祖宅的老家人都接來了。

本來按理來說,朱家也算是有革命背景,不應該住如此奢華的府邸。

其實這裏面到有一個趣事。

朱家已過世的老先生,跟着當初的老人家鬧革命的時候,曾經側面提出過要求,要‘老人家’把頤和園送給他。

但解放後明顯‘絕無可能’,這件事還鬧得滿城皆知,朱老先生直接成了大家的笑柄,老人家無奈,只得對他置辦這麼大的家業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關鍵人家確實沒用公款,沒貪污不是。

民國時期整個天朝的‘糖業’,就是他們朱家壟斷的。

王昃連連稱奇,卻也有些納悶。

爲什麼出現這種奇事的人,都是隸屬歷史悠遠的偌大家族吶?

難道‘天道輪轉,物極必反’說的卻是真的?

正聊着天,忽聽門外響起蒼老的聲音道:“聽說晨晨那丫頭領男人回來了?還真是女大十八變,這性情都變了啊!我也來瞧一瞧,順便把把關,可別讓野小子把晨晨騙走了。”

王昃就覺得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聽過。

轉頭一看,他就愣在了當場。

門口正走進一個老者,消瘦、羅鍋、發須盡白,唯獨雙眼精光閃閃。

一老一少,兩個人對望着眨了眨眼睛,同時驚呼道:“是你?!” 老者平日裏文斯不晃的手指,這時竟顫抖了起來,不停指着王昃。

他看了看自己家的寶貝疙瘩,又看了看王昃,突然大吼起來:“不行!這門婚事我不同意!你們趁早絕了這個心!”

王昃眨了眨眼睛,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忽的一下又站了起來,同樣大吼道:“誰?誰結婚?!你不要含血噴人!”

結婚這事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大大的好事,不過對於王昃來說,尤其是跟其他女人結婚,那絕對是死罪。

朱晨晨終於忍不下去了,尖聲叫道:“三爺爺你說什麼啊!真是的!討厭~”

說完掩面而去,跑到半路又覺得不對,灰溜溜的又走了回來。

先是向父母鞠了個躬,隨後道:“我……我之前得了一種怪病……”

當下就把自己跟王昃發生的所有事都全盤托出了。

朱晨晨的父母眼皮一陣抖動,尤其朱母竟然已經開始小聲哭泣。

老者重重嘆了口氣,向天嘆道:“你真的要讓朱家絕後嗎?你這賊老天!”

王昃聽得此話,眉頭卻是一皺,他問道:“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問的無根無據,回答的也是蒼白無力。

可是兩個人都懂了。

原來這名老者正是在‘古玩博覽會’上,萬國生萬老先生身邊帶着的那個老者,也是四九城邊隱祕茶館的店老闆。

他本名‘朱國棟’,後改名‘朱勿賈’。

勿,非、不要、不是、不屑,賈,商人、走販。

取這個名字,一是爲了自嘲,二是爲了‘還命’。

朱勿賈一生有過三個子嗣,卻都早年夭折,其兄弟幾人跟他的狀況差不多,有些甚至根本無法生育。

正應了‘缺德絕戶’之嫌。

他遍訪深山,終於在五華山遇到一名老道,老道說此事蹊蹺,他也無能爲力,不過卻留下一句‘求人不若求己’,其實當時那老道就是想訛詐他一些錢財,不想這句卻‘點醒夢中人’,從此他全心專研佛法、道統,妄圖以一己之力改變家族現狀。

只是到如今他一隻腳都踏進墳墓,卻‘不得法’。

不過如今聽到王昃救了朱晨晨一命,他快要被放棄的希望又燃燒了起來。

朱勿賈一把抓住王昃的手說道:“你……你救救我們朱家吧!”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漢,卑微而又誠懇的請求一個二十出頭年輕人的幫助,一般人真的承受不了。

王昃也是一樣,他重重點了下頭,莫名高深道:“天道無常起起落落,朱家的難確實到了盡頭了。”

朱勿賈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來,眼睛抖了兩下,老淚橫流。

女神大人怒道:“你幹什麼答應他?這什麼問題咱們根本看不出來,萬一解決不了那是會給你留下‘結’的,對今後的修爲也是有影響的!”

王昃朗然道:“盡力而爲無愧於心,哪來的什麼‘結’?”

女神大人一愣,心裏好似醒悟了什麼,她欣慰的笑了笑,卻伸出手扇了王昃一個巴掌,不痛,倒是有些癢。

她又問道:“那我們應該從什麼方向入手?”

王昃沉思了一會,突然問道:“老先生,朱家曾經得罪過什麼人沒有?詭異的事件發生在你年輕的時候,你的父親叔輩,有沒有發生類似的事情?”

朱勿賈沉思良久,說道:“你知道一個大家族的發展過程,自然就是得罪人的過程,不過那些人裏面我想不到有誰是玄門中人……呵呵,這個你就不要隱瞞了,對於玄學我也算接觸很久了,‘是不是’我自然能感覺的出來。”

王昃一想也是,大門大戶,要說沒有仇人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世間真的沒有所謂‘無緣無故’的事情,但是……這緣由要想查出來,卻有太過虛無縹緲。

畢竟,鎮關西鄭屠也不會想到,他的死因是因爲被人叫了鎮關西,得罪了‘灑家都不敢稱作’的魯達,死的可謂是憋屈。

王昃又問:“那麼……尊父有沒有寫日記的習慣?或者是留下什麼書信之類?”

‘斷子絕孫’,這必然是大仇,或是大禍。

如果真的發生在朱家老祖的身上,那麼他不可能不把這事情記錄下來。

果然,朱勿賈猶豫了一會說道:“家父生前倒是留下一本‘萬言書’,不過……裏面很多事情涉及到家父的……臉面,所以你若是看看……可以,但如若外傳……”

王昃佯裝憤怒的揮了一下衣袖,怒道:“哼!虧你參悟了這麼多年,竟不知方外之士最忌妄評私隱!”

朱勿賈隨即汗顏,立馬說道:“先生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王昃氣呼呼的坐下,美美的品了一杯茶,朱勿賈就趕了回來,手裏拖着一個裝訂好的冊子。

想來這就是朱家老祖的萬言書了。

正待王昃要翻開查閱,就聽門外又傳來一個聲音。

“老三,你火急火燎的把祠堂裏那個東西拿出來幹什麼?你知不知道要是透露……咦?!大膽,快放下!”

進來的是一位更老的老者,單手拄着柺杖,蒼老的容顏乾癟的身子。

試想看着家裏的年輕人一代代的夭折,再硬朗的身子也是扛不住的。

朱勿賈沉聲道:“大哥,這事你千萬不要管!”

朱家大哥一愣,擡起手杖就要打,還喝道:“什麼不管?老三你是越來越放肆了!你成天鼓搗那些玄學蠱術我可以不管,你不務正業開那勞什子的茶館我也可以不管,如今你卻把先父的私隱拿出來給別人看?你老糊塗了不成?!”

王昃尷尬極了,拿着冊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朱勿賈嘆道:“大哥,這是好不容易請來的能人,晨晨前一陣子得了怪病,就是他給治好的,如今咱們朱家還能不能有希望,就全看他的了!”

可即便他這樣說,那舉起的柺杖還是打了下來。

朱家大哥喝道:“什麼?又是相士?又是相士!老三那老三,你不務正業一輩子也就算了,難道還想讓晨晨跟你學?晨晨怎麼了?她不過是瘦了點,現在的女孩子總要減肥減肥,哪裏來的病?我看你還敢咒晨晨!我看你還敢……”

說一句就打一下,朱勿賈還真的不敢還手,任由他這麼打着。

王昃心中偷笑,心道這兩個老頭還挺有意思,加起來都快二百歲的人了,偏生好似兩個孩子。

可好景不長。

朱家大哥突然將矛頭指向王昃,大聲喝道:“你這個騙子,就因爲你們這些騙子,老三才魔症成這幅摸樣!你給我滾!”

罵了還不算完,那酸枝木的手杖同時也打了過來。

王昃一個閃身躲過,急忙道:“老先生,君子動口不動……哎呦~”

第二下躲閃不及,竟被打中了。

騙妻入甕,首席太過分 沒想到這老頭的力氣還真不小,想來被打的地方肯定是紫了。

女神大人則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好似還在爲剛纔王昃草率答應的事情而氣憤。

不等猶豫,第三下又打了下來。

王昃伸手抓住手杖,皺眉道:“老先生,泥人尚有三分……”

誰知朱家大哥先是一愣,隨後立馬高聲大叫起來:“你還敢還手?!快來人啊!你們的老祖宗在自己家裏被人打了!老朱家還有沒有喘氣的了?都他奶奶滴死了不成?!”

王昃頓時大汗,心道這怎麼這麼像是潑婦罵街啊?

這還是一家之長該有的風範嗎?

娛樂圈之我是傳奇 不到幾秒鐘,整個朱家大院就炸開了鍋,本來平靜的院落瞬間人聲鼎沸,吵吵嚷嚷烏泱泱的就都衝了過來。

“那個不開眼的敢來朱家胡鬧?!看不打折他的腿!”

“快,打電話給公安局,哦……先打給醫院,讓他們派輛車過來。”

“就是你這個混蛋?他媽的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信不信把你腦光子削放屁了?!”

“卵子兒給你踢碎了!”

“廢什麼話?上!先卸了兩條腿再說!”

……

說實話,王昃這輩子都沒捱過這麼多人罵,甚至很少捱罵。

當然也極少被人如此威脅。

他不免有些錯亂,自己這是進了大門大戶?這明顯是進了某個土匪窩嘛!

刻骨纏綿:豪門逃妻愛上癮 而且……

王昃確實看到了,來的這些人最年輕的也起碼有四十多歲了,年輕人一個都沒有。

朱勿賈和朱晨晨趕忙去攔着衆人,晨晨的父母則是慌亂的不知道幹什麼纔好,朱母甚至又去倒了一杯茶遞給王昃。

眼看那一老一少就阻止不了‘熱情高漲’的羣衆。

王昃狠狠咬了咬牙,大聲喝道:“朱老九!你十年****的時候敗壞了十二個姑娘的清白,其中三個誓死不從,你還威脅她們的家人,讓她們只能就範!你直到五歲還尿牀!大學校長的玻璃就他媽的是你砸的,你還硬生生找了個替死鬼,現在那個人還在打更守大門!你爲老不尊,天天讓你兒媳婦幫你曬被子,其實是爲了看她的屁股!”

王昃伸手指了指人羣中的一個‘豐滿熟婦’喝道:“對!就是你!前天你內褲丟了是不是?就是他給偷走……”

不等說完,朱家大哥不知是‘迴光返照’還是‘孫猴子附體’,突然一個猛撲將王昃撲倒在地,雙手死命的捂着他的嘴…… 王昃費力的把朱家大哥推到一旁,悠閒的站了起來,使勁擦了擦自己的嘴。

轉頭問道:“你還想說什麼?”

朱家大哥眼神瘋狂,不住的搖頭道:“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在騙人,他是騙你們的!”

事實,本來就是最像謊言的事情。

朱家人安靜了下來,卻止不住一種小聲的議論如蜂鳴般嗡嗡作響。

尤其那個媳婦,已經蹲在地上掩面哭泣起來,只是即便這個時候,仍然有一大羣的目光集中在她因爲下蹲而更加凸顯的臀部上。

朱勿賈一臉驚駭的望着王昃,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終只能說道:“先生你……這樣好像有點過了……”

就連一旁的上官青都是暗暗搖頭苦笑。

王昃卻理直氣壯道:“我就是在告訴你們一件事情,不要拿我的善良來欺負我,那是我給的,我是可以不給的!”

一番話講出來,一衆人反映了一會才明白他要表達的意思,有些流汗,有些心驚。

可以看穿別人的祕密?這種能力誰不害怕?

這比女人當衆被人扒光衣服還要恐怖!

沒看那朱家大哥已經失心瘋一般被人擡下去了嗎?

王昃揮了揮手喝道:“都給老子走遠點!”

衆人渾身一震,心中憋屈的要死,卻只能灰溜溜的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不是沒人想‘一不做二不休’,只是害怕萬一一下沒弄死,他嘴裏又跑出什麼讓自己活不下去的話來,那顯然就得不償失了。

果然,人類能夠忍耐的限度往往能超出自己的想象。

這幫脾氣火爆的傢伙,都學會了‘老實’。

王昃一臉的不忿,拿出小冊子觀看起來。

纔看了幾分鐘,他就被裏面的內容吸引了。 絕處逢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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