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咚咚下樓了,在茶水間看到笑笑和野天正搗弄着茶莊剛送過來的冬茶,抿嘴笑問道:“你們二人茶道手藝學得如何了?”

笑笑和野天不久前由金子做主下了小定,明年的八月底完婚。笑笑跟在金子身邊久了,似受了感染,少了幾分姑娘家矜持,跟野天是天天見面,也沒因着什麼男女大防這些說法而避着躲着。

野天開始還有些靦腆,一看到笑笑就臉紅,不過見大家都沒有拿他們倆調笑,也就漸漸放開了。

“娘子,奴婢是學不好的了,郎君那套行雲流水,奴婢就是八輩子拍馬都趕不上了!”笑笑打趣起自己來。

金子朗聲一笑,說下午要回仙居府,讓他們倆與青青一起回辰莊,收拾一下。

笑笑放下手中的轉着的茶杯,忙道了聲是,拽着野天繞出茶水間,準備回去。

金子吩咐完,便在一樓的辦公區走了一圈,出來的時候,見辰語瞳行事匆匆的繞過門口的大扇屏,直奔樓道口。

“語瞳……”金子喚道。

辰語瞳回過頭來,扯出笑,喊了一句嫂嫂。

“怎麼了?走得這樣急!”金子問道。

辰語瞳招手讓金子過去,姑嫂倆挽着手臂踏上木階,辰語瞳湊在金子耳邊小聲的說道:“上京城,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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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眼皮一跳。

出大事兒?

太子反了,還是逍遙王反了?

辰語瞳示意上了樓再說,金子便沒再開口多問。

辰逸雪已經回了房間,正站在檀木書架前翻看着剛抽出來的書頁。

“大哥哥……”辰語瞳喚了一句。

“語兒來了!”辰逸雪露出淺笑,繞回矮几後面的軟榻坐下。

金子和辰語瞳也在矮几邊的蒲團上跽坐下來。

辰語瞳見幾上有剛煮好的茶湯,便兀自端起一杯,輕呷了一小口,這才壓低聲音道:“我剛收到的消息,上京城出了大事了,太子和惠王同時謀反了!”

金子瞪大眼睛,差點兒驚呼出聲。

辰逸雪一張俊美至極的面容卻是古井無波,骨節修長的大手端起茶杯,不慌不忙的啜了一口。

這對他而言,是意料中事。

太子、惠王、包括龍廷軒,哪個是省油的燈?

不過這一次太子和惠王同時落馬,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想來這其中少不了龍廷軒的手筆。

這場皇子之爭,龍廷軒可是最後的贏家。

“語兒,朝堂上的事情,都與咱們沒有干係,以後再不要去打聽這些了!”辰逸雪擡頭,清幽如畫的眼神陡然變得有些冷峻。

辰語瞳怔了怔,緩過神來,明瞭的點點頭。

她並沒有刻意去打聽朝堂上的事情,她也沒有閒工夫去做這些,只是父親母親都在帝都,每月十五暗衛便會將他們的近況傳回來。好讓她安心。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就是陛下再怎麼遮掩,這世上也沒有不透風的牆。權貴圈子該知道的,也都曉得了。是而暗衛纔會一併將消息帶了回來。

“年關將近了,語兒將毓秀莊安置妥當後,便也早些回仙居府吧,一會兒等笑笑和野天從辰莊回來,哥哥與你嫂嫂便要先回辰府去!”辰逸雪笑道。

辰語瞳點頭,適才想要談八卦的慾望已經被大哥哥那一臉的清冷淡漠瞬間澆滅了。

不過辰語瞳也曉得這事情的敏感,追究太深,知道得太多了。對自己完全沒有好處。

“這些天毓秀莊還是很忙,年關近了,反而忙得不行,我多留幾天吧,擔心伍叔和織柔姑姑忙不過來!”辰語瞳又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說道。

金子有些不好意思,他們偵探館接案子靠心情,有案子偵查時,小忙,沒案子的時候。那是整日清閒,跟現代時候退休養老的狀態差不多。

辰逸雪只吩咐辰語瞳要勞逸結合,實在忙不過來。就招多幾個小工幫忙。

辰語瞳說她曉得,三人在房間裏聊了一會兒,而後春曉過來偵探館,說有客人要訂製大批量的襦裙,辰語瞳這才匆匆回去了。

金子嘆了一口氣,年關將近,上京城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想來又該有好些人無法安安樂樂地過個好年了吧?

“外祖父現在已經算是半隱退了,父親和母親何不將他一併接過來在仙居府養老呢?”金子眨巴着眼睛小聲問道。

辰逸雪只微微一笑。應道:“珞珞應該聽說過一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外祖父也有外祖父的顧忌和無奈!”

金子不懂政治,更不懂什麼權謀之爭。但她也曉得有時候做人做事,並不是單純的憑着自己的喜好就能任意妄爲的。

恰逢野天和笑笑回來了。金子和辰逸雪便相攜着下樓,跟慕容瑾幾個囑咐了幾句,在偵探館門口上車,啓程趕回仙居府。

這次太子和惠王謀反的事情,雖然被英宗極力壓了下來,並沒有將事情鬧得滿城皆知沸沸揚揚,但在權貴圈子裏,卻也是泛起了層層波瀾的。特別是那些已經選擇站隊了的勳貴、臣子,更是惶惶不安,生怕被英宗的雷霆之怒波及,受了牽連,白白沒了性命。

年關漸近的上京城依然喧囂熱鬧,只是權貴圈子的世界卻是被重重陰霾籠罩,壓抑得讓人無法透過氣來。

太子趁着英宗離宮之際策反的消息傳到上林苑的時候,英宗震驚無以復加。

當驚訝過後,留給英宗的便是無盡的憤怒,同時又對這件事情的發生充滿了無力感。

身處權利巔峯的帝王,不容許任何人覬覦侵犯他的寶座,他的親兄弟不行,他的兒子也不行。

英宗知道太子和惠王這些年明爭暗鬥不少,卻不曾料到他會突然發難,有此舉動。

臘月十二那天出宮去上林苑,是一時興起而爲,英宗只帶了一隊禁衛軍護駕,身邊除了伺候的宮人之外,並沒有大將在側。薛艋率御林軍佔了皇宮,後.宮所有女眷被拘禁起來,上京城東郊的京畿營跟着響應,率兵包圍了上林苑,與守衛上林苑的兵士交鋒了一個時辰。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上林苑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京畿營的士兵迅速佔領了上林苑,英宗落入了太子的掌控中。

英宗被太子的人控制在側殿後,第一時間安排了近身護衛的御前侍衛去調兵,可那幾名護衛離開上林苑的側殿後,就再沒有傳來消息。

旁人或許不知道,太子那顆毀滅政敵的心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地膨脹和爆發,跟龍廷軒背地裏的挑撥脫不開干係。

太子他害怕英宗得知一切真相後,會廢了他。英宗或許會念及父子情分不會殺了他,但他不能從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淪爲庶人,一無所有,那比殺了他更加難受。

他要趁着英宗不備,趁着惠王不備,扭轉對自己一切不利的局面。

那天他讓門下所有臣子謀士一起赴太子府共商起事的事宜時,他還在猶豫和忐忑。只是他想到了那封信箋最後的提示:惠王殿下似乎也對傳國玉璽極感興趣。

惠王非嫡非長,但他若是有了傳國玉璽在手,他將來登上大寶。比起父皇還要名正言順,就是父皇也不能拿他如何。太子他只是太過於迫切。迫切地想要那枚傳國玉璽,也迫切的想要毀了惠王以及他背後蕭氏的勢力。只要惠王和蕭氏倒了,他拿到了傳國玉璽,再逼父皇禪位,就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地位了。

他設想得太過於完美,且身邊又有龍廷軒早年便安置在內的人不斷挑撥澆油,最後竟是連沈仲都勸不住他。太子被即將要到來的勝利,衝昏了頭腦。

而惠王這邊。龍廷軒也沒少下功夫,他暗中命人將太子將要不軌的消息透露給惠王知曉,隨着太子的步步緊逼,惠王也在暗中調兵遣將,安排着自己的人手,準備上演一場勤王大戲。

皇位之爭歷來就是殘酷的,這一場皇子間的爭鬥,用簡單明瞭的話概括,那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惠王和太子向來不對付,他爲了扳倒太子。耗費了大量的心血。終於等到太子按捺不住要某變的消息,他怎會輕易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惠王得到可靠的消息後,也隨即調遣親信部下。一番唱唸作打,將太子殿下品行惡劣,包藏禍心,殘害手足的證據披露開來,而今他竟敢生出弒殺君父的念頭,其心可誅,這樣的人若是當了皇帝,將來必是一代暴君,大胤朝的萬年社稷將要毀在太子的手中。

他一番激盪人心的陳詞。讓所有追隨的人都頓時生出萬丈豪情來,勢要爲了天下蒼生百姓。剷除作惡多端的太子黨。

惠王的兵馬攻入了皇城,一番浴血奮戰。終於拿下了薛艋。

而龍廷軒明面上是幫着惠王,暗地裏卻使了不少手段,一方面在惠王兵馬的後方頻頻拉後腿,一方面又調遣鷹組暗衛營傾巢而出,還有英宗手中掌控着的那支祕密直屬親衛隊,分兩頭出發,直撲上林苑和皇城,那一刻,他纔是真正的勤王使者!

龍廷軒的想法是要藉着這一次策反,將太子和惠王一起殺了以絕後患,不過太子黨和惠王黨倒真不乏有忠心護主的人存在,從一開始,他們二人便被重重守衛護在中心,劍戟流矢,都不能靠近他們分毫。

而龍廷軒身邊又有阿桑在念叨勸慰着,他說少主不能在這個時候殺了太子和惠王,藉着這個機會殺了,是一了百了,可過後人們會怎麼想?陛下又會怎麼想?

再未聽陛下聖裁之前,太子和惠王若是死於非命,任誰都會將這筆賬算到最大贏家的逍遙王頭上,到時候少主落了個冷酷無情的名聲,反倒讓天下人寒了心,讓陛下寒了心。

人到中年 龍廷軒將阿桑的話聽進去了,只讓鷹組精英將惠王和太子生擒,交由陛下發落。

一場倉促的謀反就像剛剛點燃的煙花一般,還沒有綻放到極致,就匆匆隕落了。龍廷軒看準了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外有城外大部隊兵馬來援,內有鷹組和衛隊拱衛,將這場鬧劇一般的謀反迅速鎮壓了下來。

英宗平安還朝,龍廷軒拿了太子和惠王二人謀反的證據呈交上去,又將二人送到殿前,將由英宗處置。

所謂的證據究竟是真是假,外人不得而知,但太子和惠王一個出兵圍了上林苑,一個攻入了皇城,卻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自己養的兒子背叛了老子,這個打擊對英宗而言,不可謂不大。

他看了所謂的證據和從惠王府裏搜出來的龍袍之後,氣得心絞痛發作。

張院使說陛下千萬不能再動怒,要靜養,代爲掌朝的右相周伯宣只能替英宗拿了主意,將太子和惠王先圈禁了起來,待陛下病癒後再行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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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零星雪點從天而降,在半空打着旋兒,緩緩落下,不多時,中庭的青石板磚上便鋪滿了薄薄的一層白霜。

憲宗站在那個巨大的槐樹底下,望着灰色低沉的蒼穹發呆。

外面的事情,他聽說了。

他在心中猜測這這場變動的始末。

憲宗的頭上和肩上已經落滿了雪,白雪點綴在墨發上,似染着霜白般鐫刻着歲月的滄桑。

憑他知道的一些訊息,他大略能拼湊出大致的真相來。

在皇權的傾軋下,果然是沒有什麼兄弟之情、父子之情可言的。

英宗處心積慮的防範着自己,最後卻是自己的兒子造了反。至於他另一個成了最後贏家的兒子,耍的那一套功夫,又何嘗不是從英宗身上現學現賣的呢?

忽然間憲宗覺得,他這個親弟弟,過得也挺可憐的。

殿內的機杼聲有規律的響了起來,那是沈皇后又開始織布了。

憲宗從遊離的神思中抽了出來,伸手撣了撣肩上的雪花,青衣棉袍被沾溼了半幅,這時才發現一陣陣沁涼的感覺直透肌骨。

憲宗踏上了長廊,將放在欄杆邊上的一個布包提起來抱在懷裏,順着蜿蜒的迴廊走了大半圈,繞過影壁,站在省吾宮的門口等候着。

按照這幾月的慣例,這個時辰,內務府的採辦公公應該會在今天出宮採買一應材料。在出發前,他會過來取手工製品,幫他們送出去換錢。開始的幾次那老公公還會抽點兒油水,不過這兩月卻是一分錢未取,有時候甚至還省下一些木炭。過來收東西的時候一併捎過來給憲宗夫婦。

省吾宮空蕩蕩的,按照份例撥下來的炭火,根本不夠。憲宗和沈皇后都是忍着凍,緊吧着用。冷的時候。夫妻倆抱成團取暖,整宿整宿睡不着覺,就是勉強睡過去了,炭火一滅,又被凍醒過來。

沈皇后爲了攢錢買炭,整天不停織布,手腳都起了凍瘡卻不肯停歇,只爲了能換多一些回來。讓憲宗晚上能睡個好覺。

內務府的採辦公公知道了上皇竟過得如此艱苦,又怎麼忍心再抽手工活的油水?他一個人用不了那麼多炭,便省了下來,給上皇送了過來。

雖然宮中內監和宮婢用的都是最末等的木炭,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這採辦公公的心意,卻是千金難買的。

憲宗纔等了不到半刻鐘,就聽緊閉的宮門外頭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那是採辦公公和外頭的禁衛軍打招呼寒暄。

宮門被推開來,內務府的採辦公公雙手攏在嘴邊。呵了口熱氣,提起雪地上的竹簍邁步走過來,恭恭敬敬的給憲宗打了千唱了禮。這纔將竹簍放下,接過憲宗手裏的布包。

“這次又多了些!”採辦公公顛了顛布包,一雙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

憲宗露出溫和笑意,並不需要囑咐賣多少錢銀的事。

爲了不給幫助他的那些人添麻煩,少說幾句話反而對他們有好處。憲宗提起地上的竹簍,道了一聲有勞了,便轉身往回走。

採辦公公對着憲宗的背影行了告退禮,攏緊了布包,佝僂着身子。跑進紛揚着雪片的甬道。

同一片天空下的養心殿安靜無息。

福公公服侍完英宗用藥,便奉命守在殿外。

龍廷軒披着鶴毛大氅。步履看似閒庭信步,速度卻是極快的。他大步從甬道處走出來。身後跟着小步跑的阿桑,二人一前一後跨上了漢白玉石階。

福公公躬身施了禮,低頭恭聲道:“陛下在裏面等着殿下!”

龍廷軒點頭嗯了一聲,外頭罩着的大氅脫下來,信手甩給身後的阿桑,推開殿門,閃身進入養心殿。

殿內的龍涎香混合着一股清苦的藥味兒撲面而來,燒着地龍的內殿暖和如春,龍廷軒的眸子在冷熱交織的溫度下蒙上了一層轆轆的水光,將他幽深而凌厲的瞳眸掩下幾分銳色。

寢殿內,英宗只着一襲明黃色的中衣,斜斜地倚靠在牀屏上,神色有些複雜的看着步入內殿的兒子。

龍廷軒斂眸,恭敬的給英宗行了禮,便立於一旁。在他抵達之前,想必英宗召見入殿的這些勳貴臣子都已經將太子和惠王謀反的過程講了個清楚明白了。既然有人代勞,龍廷軒倒是不必再費脣舌解釋。

英宗看着龍廷軒沒說話,龍廷軒也立在一旁不開口,父子倆就這樣僵持着,內殿的空氣陡然變得冷冽下來,似降到了冰點,叫守在另一側的勳貴臣子兩股戰戰,大氣兒也不敢喘。

對峙了片刻,最後還是英宗長嘆了一聲,開口吩咐殿內的臣子都退出去。

衆人如蒙大赦,躬身唱諾,魚貫而出。

殿門再一次緊閉後,英宗看着龍廷軒的笑意便透出了幾分荒涼來。

這一次傷他最深的不是太子和惠王那場倉促的謀反,而是眼前的這個兒子。

英宗年紀是漸漸大了,可他還沒有到老眼昏花不分是非的時候。真實的情況如何,他心裏一清二楚。

太子魯莽衝動,容易受人鼓動誘惑,惠王狡猾多變,卻也有急進糊塗的時候。難得抓到扳倒太子的機會,他怎會讓大好時節從眼前溜走?

只要他跟着起兵,就算是以勤王的旗號,卻也是正中了逍遙王下懷。

證據確鑿這些話,不過是哄騙不知情的天下百姓罷了……

英宗沒有想到他的兒子們也會走到這一步來,他這些年暗中訓練的親衛隊,唯一的知情者就是龍廷軒,可見他對這個兒子的看重,他心痛,就是因爲龍廷軒利用他這個父親的信任和看重,耍心機手段來剷除異己。

“如今軒兒你可真是羽翼頗豐,翅膀硬了啊!”英宗盯着龍廷軒,冷聲笑道。

“父皇,太子一黨和惠王背後的蕭氏向來是野心勃勃,他們兩大派系爭咬了這麼些年,您認爲他們會一直保持着現狀麼?太子失德是真,謀反是真,惠王也早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龍廷軒頓了頓,眼中盈亮的光芒閃爍,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容蒼白的英宗道:“父皇英明,想必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您擡舉蕭氏一族,目的不就是爲了壓制薛氏兩廂制衡麼?可您出手料理了薛氏之後呢?讓蕭氏獨大,再費盡心思的擡舉另一個勳貴大族來與蕭氏抗衡?”

“你倒是比朕更算得明白!”英宗臉色依然不好看,聲音微微有些嘶啞。

“兒臣不敢!”龍廷軒垂眸錯開英宗灼灼的視線。

他鼓動太子和惠王策反的時候,心裏有自己的小算盤,卻也是看準了時機,給英宗一次性解決太子黨和惠王黨的好時機,龍廷軒並不認爲這樣做有錯,相反的,他此舉省卻了英宗很多的麻煩。可面對父皇質疑失望的眼神時,他還是不可抑制的感到心虛。

英宗的心像是被紮了一刀似的,一波又一波的刺痛如潮水一般洶涌襲來。他伸手捂着胸口,額角冒出了密密的冷汗,薄脣卻是緊抿着,強忍着疼痛。

龍廷軒看出了英宗的異樣,大步上前去,扶住英宗的手臂,緊張的喚道:“父皇,您怎麼樣?是不是心絞痛又發作了?”

英宗蜷起了身子,斂眸不看龍廷軒,可疼痛讓他的身子開始不停的痙攣起來。

龍廷軒一面幫英宗輕揉着胸口,一面喊殿外守着的福公公,快去請太醫過來。

半刻鐘後,張院使冒着雪剛來了養心殿,外面下着大雪,張院使身上攜着寒氣,只能在外殿脫了外袍後才進來給英宗看診。

英宗痛得厲害,肥胖的身子像蝦米那樣弓着,張院使進殿的時候,就嚇得面如土色,忙撩起袖子跑過來。

他先從隨行的藥箱裏取出紫金護心丸讓英宗含在舌底,轉頭招呼福公公過來幫着陛下寬衣,他要施針。

最後的尾音 福公公是一直近身伺候英宗的老人了,陛下有心絞痛的毛病,他是知道的,可從沒有一次發作起來像這兩次這麼嚴重的。太子和惠王的事情,對他打擊太大了…….

他一臉擔憂,忙唱諾,剛要過去卻被龍廷軒擋了下來。

“本王來……”龍廷軒的臉色也陰沉着,但眼中卻是溢滿慮色。

福公公道了聲是,退到一邊。

龍廷軒修長的大手麻利的解開英宗中衣的扣結,將胸膛處的布料拉開,一面囑咐着張院使仔細些。

張院使給銀針消了毒,半蹲在榻前,凝神在英宗白皙的胸口處一一落針。

英宗痛的一頭冷汗,太醫也是一臉汗水。

將最後一根針拔出來的時候,張院使長舒了一口氣,擡袖擦了擦臉。

福公公忙湊到榻前,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吸乾英宗額頭的冷汗,一面問道:“陛下,您可感覺好了些?”

英宗閉着眼睛,一張微胖的面容透出紙一般的蒼白,輕輕嗯了一聲,擺手讓殿中候着的龍廷軒出去。

福公公看了龍廷軒一眼,回眸對英宗低聲道:“陛下,殿下也很是擔心您,不如讓他……”

話音未完,英宗就冷冷的打斷,吐出兩個字:“出去!”()

ps:感謝千羽千語、北辰若殤、紫如妍、慕枳童鞋打賞平安符!麼麼噠! 龍廷軒不敢違逆,掖了掖英宗身上的被角,啞聲道:“父皇,是兒臣讓您失望了,等您好了,您要怎麼處罰兒臣都可以,只是現在您千萬不能再生氣,太醫說過的,您的病最忌情緒起伏過大!”

英宗閉着眼睛,僵硬地仰躺在榻上,沒有理會龍廷軒。

福公公卻是有些錯愕的看了龍廷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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