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現成的沙包可用,真是無聊。

會試過後第三天,榜單出來了,前幾位沒一個認識的,顧嫣特意關注了下吳桐,見他考中了二甲,總算是把心放肚子里了,不出意外,殿試的結果與這個差別不大,接下來就等著殿試過後的分配了。

果然,顧嫣猜的不錯,吳桐在二甲之列,不過成績也不錯,是二甲第三,這個成績可相當了得了,那是全國第六啊!這在前世妥妥的學霸一枚啊!

吳桐聽顧嫣的建議沒有留京,而是遠去雍州的一個邊遠小縣做了知縣,他要在這裡歷練一番,為給顧嫣打理封地做準備。

五月底,定遠候府老夫人屈氏辦壽宴,做為嫡親的兒子,也為了老屈氏能順利放出來,更為了給老屈氏長臉,顧槐和顧楓不余餘力地為老屈氏準備了一場風風光光的壽宴。

當家媳婦高氏一個人忙不過來,把於氏這個婆母也請出了山,還讓弟媳張氏和四房的小屈氏幫把手,總算在壽宴前準備完畢。

老屈氏做為定遠候府的老夫人,就是定遠候府再敗落,也得給個面子,畢竟年紀和輩份在那擺著,即使不看顧書毓的面子,也得看顧安的面子,因此來的人很多,各府都派人前來祝賀。老一輩可以借口身體不好不來,可顧安這一輩的必須得來一個代表,對定遠候府就是面子情的事兒,各家都拎的很清。

一大早唐氏就帶著顧嫣到了定遠候府,唐氏做為已經分家出去的媳婦不便插手定遠候府內宅的事,因此領著顧嫣坐在榮安堂里陪老屈氏聊天。

兩人也知道老屈氏不待見她,因此也沒靠前,由著一眾定遠候府的小輩在老屈氏面前刷臉。

顧嫣斜眼打量了老屈氏一番,眯起眼睛想了想,隨即露出一抹微笑。

在佛堂里清修都吃成這麼胖,想必是老爹出手了,說起來她爹也是鬼精,居然能讓老屈氏在短短十幾天里胖成這樣,想必沒少給她吃葷腥,葷油吃多了可不太好,尤其是對老人來說。

唐氏也詫異地多打量了老屈氏幾眼,見老屈氏紅光滿面,油膩的老臉上都能滴出油來了,皺了皺眉,隨後又安下心來。

她怎麼樣跟她沒關係,只要別找他們一家麻煩就行。

老屈氏坐在上首,一身深紫色刺著福字蘇繡的衣裙,頭上插著綠寶頭面,笑的眉眼都要不見了,看著底下奉承她的顧菲和顧盈心裡雖有不屑卻還是滿足的。

幾個年長的孫女都出嫁了,還剩下五個待字閨中,除去礙眼的顧嫣不算,就剩眼前兩個到了年紀,已經及笄的兩人也留不了多久了,能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奉承她的日子也沒幾天了。

顧菲坐在老屈氏腳邊的綉墩上正跟老屈氏說著什麼,逗的老屈氏開懷大笑,正在此時一個前面負責引客人進門的小丫鬟走了進來,躬身給老屈氏福了一禮,「老夫人,承寧伯夫人和世子夫人還有四姑奶奶到了。」

四姑奶奶就是顧佳,嫁給了承寧伯府大少爺,也就是世子夫人肖氏所出的嫡長子,也是顧佳的表哥。

老屈氏斜眼瞄了顧嫣和唐氏一眼,笑著說道:「快,快讓他們進來。」

唐氏和顧嫣對視一眼,面上多有不悅,卻沒太在意。

老屈氏過壽,做為娘家的承寧伯府肯定會來人祝賀,不來才奇了怪了。

承寧伯一家子是由小屈氏引進來的,一行人說說笑笑進了榮安堂,承寧伯夫人打頭,小屈氏和肖氏靠後,顧佳則是走在最後。 老屈氏一見承寧伯夫人趕緊從坐位上站了起來,緊走兩步到了承寧伯夫人面前,笑著問好,「嫂子到了,你最近身體好嗎?聽熏兒說,你前些日子病了?」

熏兒就是小屈氏的閨名,也是承寧伯夫人嫡出的閨女。

承寧伯夫人臉有些僵硬,想笑又笑不出來,看起來很滑稽。

只要你說你愛我 「嗯,好多了。」

說著斜眼看向了唐氏和顧嫣,咬牙道:「還死不了。」

顧嫣原本正站在坐椅前低頭迎承寧伯一家子,聽到承寧伯夫人的話不悅地抬起頭瞅了她一眼,又低下頭裝恭順。

對於承寧伯夫人的怨懟她還真是呵呵了,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做錯事還不願意讓人說,挨了罰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怪起受害者不配合,真是讓人無語。

老屈氏也掃了顧嫣一眼,不屑地瞪了唐氏和顧嫣母女一眼,安慰地拍拍承寧伯夫人的手說道:「不過是兩個礙眼的東西,你不用太在意,他們不知好歹,您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顧嫣瞬間抬頭看向老屈氏,眼裡閃過一絲幽芒。

給臉不要臉,手還真是癢啊!

唐氏拉了拉顧嫣的衣袖沖她搖搖頭,顧嫣皺了皺眉,輕呼口氣,又低下頭不理她們。

奪愛遊戲 老屈氏和承寧伯夫人拉著手走到長塌上坐下,為表親和連塌上的炕桌都撤下去了,兩人手拉手聊開了,沒說幾句話老屈氏就看向了肖氏。

「上次的事苦了你了,你也是好心,沒想到,唉,罷了,侄媳婦,姑母給你準備了一套紅寶的頭面賠罪,你一定不要嫌棄。」

肖氏趕緊起身笑道:「姑母說的哪裡話,都是自家人,什麼苦不苦的,我根本沒在意,只是有些人辜負了姑母的一番好意,實在太不像話了,侄媳婦倒是為姑母打抱不平了。」

肖氏扭頭掃了眼唐氏和顧嫣,見兩人毫不在意地端茶喝水,根本沒往她們這兒瞄一眼,瞪了二人一眼,轉回頭沖著老屈氏笑道:「姑母今日過壽,就不說那些讓人生氣的事兒了,我們一家人好久沒見了,理應好好聚聚,那些礙眼的就讓她們先出去好了。」

沒等老屈氏吱聲,顧佳也緊跟著說話了,「婆母說的沒錯,祖母,還是讓外人都先下去吧。」

老屈氏瞅了瞅唐氏和顧嫣,見她們聽到這些話后沒動地方,臉色就不太好看。

「老二家的,你和九丫頭先下去吧。」

唐氏裝著驚訝地看向老屈氏,「剛剛母親說,讓我和嫣兒先下去?」

老屈氏點點頭,「我們要說點事兒,你和九丫頭先出去幫我招待客人。」

唐氏呵呵一笑,「母親的意思我懂了,可是媳婦想問問,你們口中那兩個礙眼的和外人說的是我們母女嗎?」

老屈氏一甩袖子,冷著臉道:「你說呢?」

顧佳鄙夷地掃了唐氏和顧嫣一眼,「真是不自量力,鄉下來的就是土包子,聽話兒都聽不懂。」

唐氏眯了眯眼,「四丫頭說誰呢?」

顧佳翻了個白眼兒,「您說呢?」

唐氏又笑了,理了理袖口,輕聲道:「看起來不給你們點顏色瞧瞧是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說著,唐氏挺胸抬頭,臉沉了下來,「都給我跪下。」

唐氏一聲怒吼讓屋裡眾人懵逼當場,全都驚訝地看向唐氏,不敢相信剛剛讓她們下跪的人是唐氏這個老實巴交的女人喊出來的。

屋裡寂靜無聲,眾人半晌沒回過神兒來。

顧嫣笑著端起了茶杯,杯蓋刮過杯里的茶葉沫,笑的不懷好意。

「本郡主勸你們還是跪下來的好,別惹怒我娘,別忘了,她可是一品良國夫人,在她面前還沒你們說話的份。自從我們進屋到現在,沒一個人給我們行禮的,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我們定遠候府,你們心裡就沒點數?

承寧伯府家的禮儀規矩和教養都被狗吃了嗎?進來后我和我娘都給你們行禮了,你們非但不還禮,還在這裡指桑罵懷,現在又說我們是外人。呵呵,誰才是外人?老夫人,別忘了,您已經嫁進顧家多年,這麼多年您都沒把顧家當成自己家,怎麼?難道說,您現在還想回承寧伯府?要是這樣的話,我們也不攔著,回頭我和老太爺說一聲,給你一紙休書放您離開就是了。」

顧嫣不緊不慢地說完,低頭抿了口茶水,神色冰冷地掃了眾人一眼,眼裡閃過一抹殺氣。

給臉不要臉,她們娘倆不說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眾人又是一驚,顧菲和顧盈已經在顧嫣話落後跪了下來,一臉驚恐地看著唐氏和顧嫣,規規矩矩地給唐氏和顧嫣磕頭問安。

「侄女顧菲(顧盈)給良國夫人、懷柔郡主請安,夫人郡主大安。」

兩人跪在地上不敢動,唐氏沒有叫起,兩人就那麼戰戰兢兢地保持著伏地磕頭的姿勢不動,半晌過後屋裡還是沒有動靜,可苦了二人一直跪伏在地卻不敢動,身體都打晃了。

唐氏理也沒理二人,冷冰冰地瞪著老屈氏和承寧伯夫人,直到一聲「噗通」聲響起,唐氏才挪開眼看向地上跪著的兩個顧家侄女。

「起來吧,下次再這麼沒規矩,就去院子里跪上一天醒醒腦,好好反思一下,什麼是尊卑有別,什麼是國禮家禮。」

唐氏說完又看向老屈氏和承寧伯夫人,嘴角微挑,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想必這些你們也不知道,上樑不正下樑歪,沒人教給你們上哪知道去?是吧? 鐵路子弟 老夫人!」

「老夫人」三個字一出,老屈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這時才緩過神兒來。

這個庶子媳婦已經不是她相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的了,她現在是國夫人,比顧安的品級還要高,只要她想,她可以讓她們一屋子人跪到晚上別人也說不出什麼,誰叫她們沒給她行禮?

可是,她不甘心啊!她是她婆婆,現在她居然要向她一直看不起的庶子媳婦下跪行禮,這叫她情何以堪?

老屈氏看向唐氏的眼神複雜難辨,卻不得不憋屈地站起了身,做勢就要衝唐氏跪下去行禮問安。

唐氏又豈能真讓她跪下去,半道就讓唐氏攔下了。

唐氏扶著老屈氏胳膊笑道:「老夫人您也真是的,我說的又不是您,您著什麼急啊?老夫人是我的嫡親婆婆,我怎麼能讓您下跪?」

唐氏一邊說一邊瞄向承寧伯府一家,讓承寧伯夫人和世子夫人肖氏以及顧佳都坐立不安,不得不站起來跪下給唐氏問安。

看著腳下的三人唐氏覺得心裡痛快極了,這些人眼睛高的都要長到頭頂了,看不起她商人出身,也瞧不上顧安是個庶子,又因為張家的事讓她們憤恨不已,進屋到現在一句好聽的都沒有,還敢說她們是外人,當著她和閨女的面就要攆她們出去,簡直太過份了。

唐氏也不傻,知道如果承寧伯夫人跪下給她行禮的時間過長會讓人說她仗勢欺人,端著一品國夫的身份看不起京中世家夫人,逼著伯府老夫人給她下跪,所以見承寧伯夫人下跪了就趕緊將承寧伯夫人扶了起來,獨留肖氏和顧佳還跪在地上。

「舅母真是太見外了,我們是親戚,您又是長輩,可不能這樣,這不是讓外人說我仗勢欺人嗎?雖是國禮,禮不可廢,可現在也沒外人在,皇上應該能體諒才是。」

唐氏意味深長地瞅著承寧伯夫人,手上稍稍用力,意思很明顯。

要是有外人說她仗勢欺人什麼的她可就找她算賬。反而且她也說了,這是國禮,如果你不服就去找皇上,皇上讓你不用跪了你以後就不用見禮了,反過來說,要是皇上沒說,那麼下次你還得接著跪。

承寧伯自然也聽懂了,咬著牙笑道:「當然,誰敢傳夫人的瞎話兒,老太婆第一個不讓她。不過國禮可不是家禮,做為大魏朝的民眾都應該遵守才是。」

唐氏好像長輩在安慰小輩一樣,笑著拍拍承寧伯夫的手,「您能明白最好了,不過老夫人,本夫人還有一事不明。」

承寧伯夫人低頭瞅了眼兒媳婦和孫媳婦,咬了咬牙,繼續笑道:「有事兒您問,老婆又痴活了多年,有些事兒還是能給你點建議的。」

唐氏點點頭,「那就好,我就是不明白,剛才你們在說誰?誰是外人?誰又該出去?」

承寧伯夫人臉色僵硬,結結巴巴地笑道:「這個,呵呵,是說我、我們,我們是客,您、您是主,當、當、當然我們是、是外人嘍!」

唐氏好似才明白過來,「哦~,我還以為你們在說我和嫣兒呢?難道不是?」

承寧伯夫人苦笑道:「不是,真的不是,我們才是外人。」

再給她三個膽子也不敢說唐氏和顧嫣是外人了,不說唐氏和顧嫣兩人的身份,就是顧嫣剛剛扣到老屈氏腦袋頂上的那個不認自己家人的帽子她們就受不起,要是老屈氏真被休回家去了,那她們承寧伯的臉就丟大了。

唐氏這下滿意了,眯著眼睛笑著點點頭,拉著承寧伯夫人坐了下來,「老夫人真是懂禮知禮,這下我就放心了,就怕有心人會傳出不利伯府的謠言,我們是親戚,我們老夫人的娘家可不能是那不知禮的人家,否則外面會質疑我們候府的教養,給未出嫁的閨女帶來麻煩。好名聲不好得,壞名聲可傳的快,還是得謹慎才是。」

承寧伯老夫人僵硬地笑著點點頭,「夫人說的在理兒,還是夫人想的周到,那,是不是該讓我兒媳婦和孫媳婦起來了?」

地上還跪著倆呢,再不起來這麼聊下去,一雙跪都要跪廢了。

唐氏好像剛看到肖氏和顧佳還跪著,大吃一驚,立即讓二人趕緊起來,「怎麼還跪著? 花開半朵 趕緊起來,趕緊起來,我也真是的,居然忘了你們還跪在地上呢,嫣兒,你也是的,你也不提醒娘一聲。」

顧嫣不慌不忙地微微躬身,「娘說的是,我忘了,下次一定想著。」

還有下次?

眾人張大了嘴瞪著顧嫣,可顧嫣就好像沒看到,低頭又喝她的茶去了。

邱媽媽和崔媽媽兩人上前將肖氏和顧佳扶了起來,隨即退到一邊,心有餘悸地掃了眼顧嫣,又低下頭當起了背景板。

眾人剛剛把目光全集中在了唐氏和承寧伯夫人的身上,卻沒看到這位主子與她們家老夫人的眼神廝殺,那場景,說不上驚心動魄也差不多了,主要是她們家老夫人是被九小姐壓著虐啊!

老屈氏憤怒顧嫣說要休她回娘家的話,可她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辯解一二,不然回頭傳到老候爺的耳朵里不會有她好日子過。

於是老屈氏張嘴就想反駁,卻不想讓唐氏和承寧伯夫人你來我往的說話聲打斷了,只能憤怒地瞪著顧嫣不放。

顧嫣也沒慣著她,見老屈氏一直盯著她不放,立即抬眼殺了回去。

顧嫣的眼神冷冽的能讓人凍成冰塊,長年累月殺人所聚集在她身上的戾氣完全爆發出來,老屈氏只覺得身上冰涼一片,後背頓時冒出了冷汗,內里的衣衫被冷汗打濕,汗津津的十分難受。

可是老屈氏卻顧不得這麼多了,她現在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明明剛才還在屋子裡,可這時她的眼前卻出現了一處戰場。

一個個兇猛的蠻人正在和大魏的士兵作戰,雙方多有死傷。她眼睜睜地看著兩邊的士兵被對方人馬無情地砍掉頭顱,一個個蠻人和大魏士兵在她眼前倒下。他們流著血,睜著眼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她看,撲面而來的血腥氣讓她聞之欲嘔。

晃然間老屈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顧嫣,剛剛還坐在她旁邊盯著她看的顧嫣。

她手持銀槍,坐在高頭大馬之上,面無表情地洞穿了一個又一個蠻人,蠻人的鮮血噴洒在她的身上,她毫無所覺,像一個殺神一樣又殺了一員蠻軍猛將。

正當老屈氏驚懼不已時,顧嫣回過了頭看向她,老屈氏不由自主地與她對視,她的眼睛像一個寒潭,幽深而又冰冷,像是要將她的靈魂吸進去一樣,讓她無法脫離顧嫣的掌控。 老屈氏嚇壞了,這時她又能動了,她看到顧嫣的腳下蠻人的屍體堆積如山,她站在屍山血海之中高傲地看著她,微挑的嘴角閃過譏誚之色。

老屈氏被顧嫣的眼神震在原地,她被嚇的要後退,卻發現她又無法移動了,正當她焦急地想離開這裡時,場景又變了,她又回到了正廳,正在與顧嫣對視。

老屈氏大驚失色,差點沒被顧嫣嚇的尿褲子,她覺得此時的顧嫣是那樣的神秘,她彷彿是一個惡魔,能帶她穿梭時間與空間,帶她走進她精心為她編織的夢境中。

老屈氏不敢再與顧嫣對視,她只想逃走,離顧嫣遠遠的,讓她看不見她,她覺得這樣顧嫣就不會傷害她了。

老屈氏被顧嫣嚇的喘不過氣來,心臟緊縮,心跳十分緩慢,一張滿是褶皺的臉憋的通紅,隨後又臉色刷白,精神萎靡下來,只一瞬間,老屈氏好似老了不止十歲,與顧嫣剛進屋時看到的紅光滿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邱媽媽和崔媽媽發現了老屈氏情況不太妙,趕緊走上前問道:「老夫人,你怎麼了?要不要叫大夫?」

眾人聞言立即回頭看向老屈氏,都被她灰敗的臉色嚇了一跳,只有顧嫣冷笑著掃了她一眼,轉過頭看向她旁邊的香爐。

曼陀羅花粉有致幻的功效,不過往香爐里撒了一點點,她又透出了一點殺氣和血腥氣,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居然把她嚇成這樣,就是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麼?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有空得好好問問她。

顧嫣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抹玩味。

在眾人的安撫和問詢中老屈氏又恢復了常態,可是精神明顯不濟,比剛才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眾人詫異,見老屈氏這時已經沒有事了,也沒想太多,又都回到了座位上,這時承寧伯夫人和唐氏再也回不到客氣有加的聊天氛圍中了,而顧菲和顧盈也不再那麼驚懼,顧佳和肖氏則是微皺著眉頭想自己的事。

老屈氏現在不想再看到顧嫣,她被顧嫣嚇怕了,只好找借口將人打發出去。

「好了,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都別在這兒杵著了,小姑娘就該出去散散心,一會兒各府小姐來了還得你們去招呼,都先出去吧。」

顧嫣不無不可,她也不想再在這裡呆下去,沖著老屈氏和眾人福了福身,轉身離去。

顧嫣走的快,轉眼間就出了正廳,把顧菲和顧盈遠遠地拋到了身後。

兩人跟著出了正廳,眼前哪還有顧嫣的身影。

顧盈跺了跺腳,「她走的也太快了吧,轉眼人就不見了,我們上哪兒找啊?」

顧菲咬咬下唇,無奈地嘆息。

「她和我們不同,她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我們只是沒有品級的候府庶女,身份差了一大截不說,就連才學品貌都是遠遠不及,我們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她的,我們與她,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只能仰望。」

顧盈不甘心地咬咬牙,「我也沒想怎麼著,我只想討好她給自己博個出路都不行嗎?她為什麼對我們避之不及?」

顧菲眼色複雜地看著顧盈嘆了口氣,「還不是六姐和八姐,要是沒有她們,她們又沒做的太過份,九姐姐也不會……,不會對我們置之不理的,都是一府的姐妹,哪有那麼多的齷齪?」

顧盈也嘆了口氣,「罷了,不管怎麼說都沒有用,我們是別想從這裡逃出去了,還是等著被父親和母親配人吧。」

顧菲也是愁眉不展,眉眼間的愁色倒是為她憑添一抹亮色,顯的她嬌弱的跟朵百合花一般,經受不住任何的風吹雨打。

二人也不敢多做耽擱,前面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客人,她們得趕到二門處去接待各府小姐,雖然她們身份不夠,可現在府上除了她們外只有四房的一嫡一庶兩個小姐,大的不過六歲,小的也不過五歲,根本沒法出來接待客人,顧嫣身份倒是夠,可她早就跑的了影子,她們想找也找不到,只能她們頂上了。

兩人離開后,就在她們身後的迴廊飄下兩道身影,不是顧嫣和書香又是哪個?

顧嫣看著她們淹沒在花海中的身影哂然一笑。

與顧蕊和顧語相比,這兩個還算安份,雖有自己的目的,可心還沒壞透,知道事不可違也沒太過勉強,還算是知道分寸。

顧嫣又瞅了一眼,扭身進了另一條小路,這裡是通往候府後花園的,雖然她不想待客,卻因身份所限不得不去,不然就會被人詬病。

顧菲引著幾家小姐到達後花園時,顧嫣正等在涼亭中,涼亭的石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水果和糕點,另有一壺清茶散發著清香,顧嫣正舉杯自飲,看到眾位小姐到來放下了茶杯,起身走到涼亭外與眾人見禮。

顧嫣威名遠播,誰也不想得罪了這位煞神,見到顧嫣已經走出了涼亭前來迎接,齊齊上前一步蹲身福禮。

「見過懷柔郡主。」

顧嫣不避不閃受了禮,也半蹲著身回了一禮。

「眾位小姐客氣了。」

說著便將人引到了涼亭中。

顧菲見到顧嫣在此大喜過望,趕緊上前說道:「我剛剛找了九姐一會兒,沒在二門見到您,就想著九姐恐怕早就過來準備了,果然,九姐比我們早到一步,全都準備好了,還是九姐姐想的周全。」

顧嫣對顧菲釋放的善意全盤接收。

「嗯,今日人數眾多,前面有大伯母和四伯母壓陣,還有大嫂和兩位妹妹待客就夠了,我還是在後面為眾位小姐準備些吃食和茶點比較好。」

顧菲聰明,一聽就明白了顧嫣的意思。

這是不想與她們爭功,讓她們去前面亮相,給眾位夫人一個好印象,於她們以後找夫家有利。

顧嫣能全盤接收她的善意顧菲十分的欣喜,立即拉著顧嫣的衣袖笑道:「就說九姐姐想的周到細緻,我都忘了要在這裡準備茶點了,要不是九姐姐在,今日小妹可丟盡了臉面了。」

顧嫣低頭瞅了眼自己的袖子,抬頭回道:「你在前面忙,沒想到也很正常,事多人忙哪能做的那麼周全。」

顧菲見顧嫣低頭瞅了眼自己的袖子,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隨即不著痕迹地鬆了手,笑著與眾位小姐說道:「今日差點怠慢了各位,好在有九姐姐在,不然今日大家可能就要餓肚子了。」

隨著話落,眾位小姐也很給面子哈哈一笑,紛紛稱讚顧菲和顧嫣想的周到,為人也爽朗大方,值得一交。

顧菲不能久待,與眾人說笑了一陣,把各家小姐拜託給了顧嫣,轉身又去了二門處。

顧嫣不喜這種待客方式,或者說她根本就十分討厭和這些小姐待在一處,和眾人說了會兒話,就趁著顧盈又引來一批客之際,帶著眾人往花園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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