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債人我們並不陌生,這裏的鬼都在人間滯留過許久,你口中的討債人我們都認識,只不過我們從來沒有想過從他手上去輪迴罷了,因爲我們在他身上感覺不到人味。”這個老鬼看着聶飛輕輕的搖搖頭說道。

“你不一樣,”老鬼的眼神中充滿了讚許說道:“我們雖然被封印在鬼燭化身之中,但外面所發生的一切我們都很清楚,你的所作所爲我們也都看在眼裏,作爲一個完全可以不理會世事的討債人,你本沒有必要那麼拼命的,可是你還是做了。”

“做鬼做久了,我們早就忘了當人是什麼滋味,見識了人情冷暖,見過人性的醜惡,讓我們對人早就已經失望了,這也是我們爲什麼一直不願意去輪迴的緣故。”老鬼輕輕的笑了一聲:“可是從你身上我們重新看到了人味,也讓我們想起了活着時候的快樂。其實活着也挺好的,雖然會有諸多磨難,可正是因爲活着,我們才能夠見識到人性最美好的地方,以及活着才能夠體會到的那種喜怒哀樂,你喚起了我們對於生的嚮往,因此我們一致決定要從你的手上前去投胎,一個有人味的討債人,可不能因爲業績不達標就給抹殺掉。”

聽到老鬼這句話,聶飛不由回過頭去惡狠狠的剜了沒頭腦一眼,沒頭腦立刻將頭轉到一邊去,若無其事的吹起了口哨。

聶飛很肯定討債人業績這種事情一定是沒頭腦說出去的,不然這些鬼如何會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如果不是老鬼提起,聶飛都忘記了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他就必須完成九千個以上的投胎指標,如果今年再不能完成任務的話,蘇小小和他就都會被輪迴抹殺掉!

“可是老先生,這畢竟不是我的區域,這裏還有一位討債人,我可不能爲了自己的業績指標就佔了他的生意。”雖然老者的話讓聶飛想起了這個不願意觸及的地方,但他依舊難以接受這樣的做法。

“意思就是隻要在你的區域內就可以了是吧?”老鬼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看着聶飛笑呵呵的說道。

聶飛頓時語塞,聽到老鬼這麼說,他如何還不明白對方的意思?鬼又不是隻能固定在一個地方呆着,四海爲家對他們來說壓根就是常態!

“我來說句公道話吧!”一直在旁邊觀察的王朗此刻站了出來,看着聶飛說道:“你將他們從鬼燭化身中解放了出來,這是你對他們的恩,可是他們把你護在了坍塌的天坑之中,這是他們還你的情,你們雙方都已經互不相欠了,剩下的就只是業務上的事,你倒也不必覺得自己有挾恩之舉,業務上的東西,客戶願意找誰做那是他們的意願,依我看就算周雲軒現在在這,他們也未必願意找他做這筆業務,因此小飛你就不要太過矯情了。”

聽了王朗的話,聶飛總算是明白自己爲什麼在那種環境下還能夠活下來,原來是這些鬼用自身的靈力將他護住了!

聶飛無法想象在那種嚴重坍塌的情況下這些鬼是如何將自己護住的,因爲那絕對是一種巨量的消耗,對於他們這些普通的鬼來說,這樣的消耗很可能是他們需要存上好多年才能積攢下來的靈力!

“原本我一直不支持你做一些討債人工作義務以外的事情,可是今天我的觀念變了。”沒頭腦看着聶飛嚴肅的說道:“雖然討債人的天職只是爲鬼收賬,送鬼投胎,其他的一概可以不管,但正像那位老先生說的,這樣的討債人未免太沒有人味了,討債人首先也是一個人,是人就要有人味,否則那就是個機器!小飛,謝謝你給我上了一課!”

沒頭腦深深的向聶飛鞠了一躬,這還是聶飛認識他這麼久以來,見到他最認真而鄭重的一次!

聶飛看着將整個地下空間塞得滿滿當當的鬼,忽然覺得喉頭有些發堵,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所作所爲應該能夠得到什麼回報,他只是做了一些他認爲是人就應該做的事情,今天不僅僅是沒頭腦感受到那種震撼,就連他自己也認爲學到了很多東西。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推卸了,送你們去投胎本來就是討債人應該做的事情,周大叔那邊我再親自解釋一下吧,現在我們就開始清算債務吧!”聶飛微微一低頭,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展顏笑道。

“我先來,我先來!”聽到聶飛這麼說,所有的鬼都大喜過望,爭先恐後的想要讓聶飛先給自己清算債務。

聶飛面帶微笑道:“一個個來,彆着急,今天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結果!”

看着聶飛開始有條不紊的給衆鬼清算着債務,沒頭腦的臉上浮起一絲淺淺的微笑,慢慢的退到了電梯門口處。

王朗也退了回來,背靠在牆上,給自己點上一根香菸,然後看着沒頭腦問道:“來不來一根?”

“那當然,我生前已經戒了許久了,不過今天我覺得應該來一根。”沒頭腦看着王朗笑道。

王朗又點上一根香菸,吸了一口,然後豎到沒頭腦的身前,沒頭腦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霧,臉上頓時露出一個陶醉的表情。

“你的搭檔有點意思,可能是剛剛當上討債人的緣故吧,他身上的人味還沒消失,你覺得他的人味還能夠保持多久?”王朗看着已經進入工作狀態的聶飛,輕聲的問道。

“如果是別人我不好說,小飛的話,我覺得他應該是不會變的。”沒頭腦又吸了一口煙霧,嘿嘿的笑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以後我們的麻煩事就能少上許多了。一個有人味的討債人,有意思!”王朗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慢慢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 整個雙慶市願意讓聶飛清算債務的鬼數量大約在七千左右,具體的數量因爲聶飛自己也做蒙了,因此沒有一個很精確的數據,總之聶飛辦完所有鬼的業務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這些鬼似乎都是統一了意見,沒有一個鬼找聶飛收賬,全都是清算債務的,如果有些什麼賬務覺得不合適也乾脆的放過,寧願揹負債務進入輪迴,否則的話聶飛一個晚上絕對是忙不完這七千多個指標。

沒頭腦不喜歡太陽,因此在離開醫院後就鑽進靈牌中休息了。

聶飛站在醫院的門口茫然的看着四周,這家醫院坐落在雙慶市一個不算熱鬧的地方,從表面上看這只是一家不大的醫院,但這家醫院的所有精華都在地下,一般人是無法進入的。

聶飛仔細的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回魔都向蘇小小彙報一下情況,畢竟自己追查胡昌遠的事情也有好幾天了,從妖都又轉到了雙慶市這個行程不可謂不長,而且這件事暫時也算告一段落了,至於李君昊的行蹤,聶飛可不覺得自己那麼容易就能找得到。

聶飛找到了雙慶市的輪迴通道連接點,再一次向孟婆借道回到了魔都,而此時的時間也不過是上午的九點多罷了。

回到公司一推開門,聶飛頓時愣住了,只見裏面滿滿當當的擠滿了鬼,聶飛又將身子退出了一步,發現外面正豔陽高照,確定自己沒把時間弄混,於是一頭霧水的走進了公司。

所有的鬼都回過頭來看着聶飛,聶飛發現這些鬼有好些自己都見過,然後他在其中發現了老白和葉紅的身影,他頓時想起來這些鬼正是百鬼衆的成員。

“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諸位前輩全都出來了?”聶飛好奇的問道。

要知道百鬼衆向來都是喜歡睡覺的,聶飛就從來沒見過百鬼衆有傾巢而出的時候。

“小飛回來了啊!那你們就先回去吧,讓我和小飛單獨談談。”蘇小小的聲音從辦公桌的方向傳來,似乎有些虛弱的樣子。

聽到蘇小小的話,百鬼衆的臉色齊齊黯淡了一下,默不作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聶飛這才注意到坐在辦公桌後的蘇小小臉色似乎無比的蒼白。

“小小姐,你這是怎麼了!”聶飛連忙走到辦公桌前,看着蘇小小緊張的問道。

百鬼衆的全部出動以及他們黯然的神色沒能逃過聶飛的眼睛,加上蘇小小現在這副模樣,一種不詳的預感浮上聶飛的心頭。

“小飛坐下吧,你成爲討債人也有一個多月了吧。”蘇小小輕輕一笑,似乎想起了什麼:“在我見過的討債人之中,你的進步是最快的,現在業務基本上都也已經熟悉了,看樣子你應該是能夠獨當一面了。”

“小小姐,我現在還有很多東西都不懂,還需要你給我指導呢!”蘇小小的這副模樣和口氣讓聶飛愈發的感覺不安起來。

“這是我答應送給你的離火鏡,已經處理過了,你也可以使用,好好收着,以後說不定是你的一大助力。”蘇小小一彎腰,從抽屜裏取了出之前聶飛拿回的那塊古鏡遞給聶飛說道。

聶飛接過離火鏡收好,臉上緊張的表情依然沒有放鬆,今天的這一切都讓他感覺極度的不對勁。

“我是清朝乾隆年間的人,蘇小小是我的大名,小名叫馨兒,我出生在蘇州,家父當時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家慈也是大家族裏出來的人,只不過當時乾隆老兒大興文字獄,家父因爲一首詩被砍了頭,家族中也就只有我一人逃出了生天。”蘇小小擡起頭看着天花板,眼神深邃,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

這樣的蘇小小讓聶飛更加的不安了,他寧願見到那個因爲生氣而張口閉口老孃的蘇小小也不願意看到現在這個樣子的她!聶飛幾次想要開口問些什麼,但又覺得此時打斷蘇小小似乎並不妥當,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後來呢,我遇到了我師傅,也就是上一任的討債人,師傅進入輪迴後我就一直獨自生活到現在,算起來也將近五百歲了,我看起來是不是很老?”蘇小小忽然輕笑一聲,看着聶飛說道。

“沒有,小小姐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老,如果咱們倆走出去,人家肯定以爲你是我妹妹呢!”雖然內心極度不安,但聶飛這句話卻是由衷而發,蘇小小看起來壓根就是一個芳齡少女!

“這是我的討債人印記,現在就轉交給你了,還有這本輪迴簿,以後你的副本就收起來吧,以後你找到繼任者的時候再交給他。”蘇小小從抽屜裏取出了那根經常在重要場合纔出現的棒子還有輪迴簿一同遞給了聶飛。

“小小姐,你究竟是怎麼了!”看到蘇小小將如此重要的東西都交了出來,聶飛感覺彷彿是晴天霹靂一般,猛的站了起來大聲問道。

“沒頭腦那個大嘴巴應該都和你說了吧。”蘇小小將臉別過一邊,輕聲說道:“討債人都有一個搭檔,我以前的搭檔叫做雪傾城,是一個很可愛的丫頭,我一直那她當妹妹來看待,可是大約在十年前她失蹤了。”

“你找到那個讓她失蹤的人了?!”聶飛猛然想起當初沒頭腦和他說過的話,哆嗦着嘴脣說道。

“算是吧,我還和他交過手了。”蘇小小輕輕一笑道。

“這個人究竟是誰!”聶飛緊緊的抿着嘴脣問道。

“不知道,我沒能看到他的長相,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誰,唯一能夠知道的就是,他和李君昊是一夥的!”蘇小小淡淡的笑道:“前天晚上李君昊找上門來,我和他一番大戰後被兇手偷襲得手了。”

“小小姐,你沒事吧?!”聶飛聽到這裏,心頭頓時一顫,聲線有些沙啞的問道。

“大姐頭,你怎麼了!”沒頭腦忽然從聶飛懷中的靈牌裏鑽了出來,看到蘇小小現在這副模樣不禁大驚失色道。

“我的魂魄被擊成了重傷,已經堅持不下去了,我和判官借了三天的命,如果今天小飛你沒能回來的話,你就見不到我了。”蘇小小忽然展顏一笑,彷彿她口中的生死離別說的是別人家的故事。

…… “小小姐,你現在還剩下多少時間?”聶飛聽到蘇小小這句話,如遭雷擊,好半天才顫抖着嘴脣問道。

“午夜十二點,判官會親自來接我去輪迴,要說討債人的福利就是好,哪怕魂魄被擊成了重傷,但是卻依舊不會魂飛魄散,下輩子還能繼續投生一個好人家呢。”蘇小小開心的笑道,看起來並不像是生命還剩下不到十幾個小時的人。

實木製成的辦公桌忽然發出一聲啪嘰的輕響,辦公桌的邊緣硬生生被聶飛的手掌捏成了碎片。

蘇小小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一雙杏目中閃過一絲欣慰,但是口中卻說道:“我已經活了快五百年了,生死之事我早已經看開,本來我找了小飛做我的繼任者就已經做好輪迴的準備,現在只不過是提前一些罷了,倒是沒什麼好激動的。”

聶飛哆嗦着嘴脣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來,沒頭腦的臉色也是異常的難看,同樣一聲不吭。

“小飛擔任臨時討債人這麼久,我還一直沒告訴你對於討債人來說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就是討債人的印記呢。”看到一人一鬼都沒有說話,蘇小小忽然開口道:“討債人印記是輪迴賦予的,只有這個東西存在才能證明你是一個討債人,也只有這個東西存在你才能使用討債人之力,因此你一定要對自己的印記保密,我走了以後你可以將這根棒子裏印記轉移到你認爲合適的東西上,只要不是活物都可以,最重要的是要保密和保護好,一旦印記被毀,你就不再受到輪迴的庇佑,也無法使用討債人之力!”

“小小姐,你有什麼想要做的事情嗎?”聶飛低頭輕輕一抹臉,忽然擡起頭露出了一副陽光燦爛的笑容,至於蘇小小遞給他的棒子和輪迴薄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唔,我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呢!”聽到聶飛這麼問,蘇小小用食指輕輕的點着嘴脣想道:“我都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覺,所以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都沒去過,也沒有人陪我看過電影,沒有人陪我去過遊樂園,也沒有在外面吃過飯,看電視裏似乎去電影院看電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遊樂園也很好玩,我最想乘坐一次摩天輪,每次都是我自己飛,在那小小的箱子裏慢慢的上升,然後看着城市的夜景一定是很美的一件事情!”

“既然這樣,今天我就陪你去把你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聶飛一把抓住蘇小小的蒼白而冰涼的小手說道。

這是聶飛第一次和蘇小小有如此親密的接觸,他只覺得這隻手柔若無骨,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實力超絕的討債人的手,而這隻手如今冰冷刺骨,讓人無法感受到一點點的溫度。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能夠陪我做這些事呢!”蘇小小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雀躍的小女生笑容,這讓聶飛看得心頭更加的難受。

聶飛完全可以體會到蘇小小這幾百年來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身爲一個壽命不知有幾多的討債人,她強忍着想要和人類生活的衝動終日與鬼相伴,所有人類正常的社交行爲她都幾乎沒有,因爲她不敢去和人類產生過多的聯繫,唯一能夠陪伴她的就只有鬼而已!

在十年前唯一和她親如姐妹的搭檔也失蹤了,這孤單的十年蘇小小究竟是如何熬過去的?!

“我知道最近有一部電影上映,據說口碑挺不錯的,咱們先去看早場的電影,然後去吃飯,下午帶你去逛商場購物,晚上咱們就去遊樂園乘坐摩天輪,魔都的夜景一向都很美的。”聶飛看着蘇小小開心的笑道。

沒頭腦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轉了一遍,一臉不忍悄無聲息的退開了,他知道今天是屬於這兩人的時光。

“那太好了,我得去換件衣服才行,出去玩都要穿裙子,不過我好像沒有什麼裙子。”蘇小小先是高興了一番,隨後又有些苦惱的說道。

“沒關係的,就穿這一身出去,因爲這樣的打扮纔是蘇小小!”聶飛握住蘇小小的手微微一用力,強顏歡笑道。

“也是,估計我穿裙子也不怎麼習慣,那咱們這就出發?”蘇小小歪着腦袋想了想,隨即展顏笑道。

“走吧!”聶飛拉着蘇小小飛快的離開了公司。

二人乘車很快的就來到了最近的一家大型高檔商場,這裏面一切東西都很齊全,無論是電影院還是吃飯的地方逼格都是槓槓的。

早場的電影並沒有什麼人看,偌大的電影院裏就只有聶飛和蘇小小二人,如同包場一般。

電影的內容聶飛完全不記得了,只記得這場電影的名字叫做《那些年我們錯過的愛情》。

整場電影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裏他都是側着臉面帶微笑的看着全身心沉浸在電影情節中的蘇小小,看着她哭,看着她笑,似乎想要將這張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深深的烙印在腦海之中。

在蘇小小的強烈要求下,兩人來到了一家高檔的西餐廳準備解決午餐問題,因爲她總是在電視裏看到人家吃西餐彷彿很浪漫的樣子,但她完全不會使用刀叉對付那一塊七分熟的牛排。

蘇小小切牛排時發出的咯吱聲引來了整個西餐廳客戶的側目,這是一件很失禮事情,但聶飛卻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只是一直看着蘇小小嘟着小嘴,咬牙切齒的切着牛排,臉上始終帶着溫暖的笑容。

“真是個土包子!”一個輕蔑的聲音從旁邊的桌子上傳來,蘇小小還沒什麼感覺,聶飛的臉色卻勃然大變,他轉過臉去,旁邊的桌子上坐着一男一女,從打扮上來看,似乎正是所謂的上流人士。

“閉上你的狗嘴,我的女伴怎麼吃東西輪不到你們來評價!”聶飛怒氣衝衝的吼道,這還是蘇小小認識聶飛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發火的樣子。

“土包子說誰呢?!這家餐廳的檔次真是越來越低了,什麼樣的人都能放進來!經理!”聶飛這麼一吼,旁邊桌子上那個女人可就不樂意了,眉毛一豎怒氣衝衝的喊了起來。

聶飛和蘇小小二人的穿着打扮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上去都不像是有錢人,而這家西餐廳的檔次怎麼看都不是他們倆能夠消費得起的地方,因此這個女人倒也不擔心自己會踢到鐵板。

但她不清楚一個道理,如果鐵板明明白白的擺在那裏是不會有人找虐般去踢的,而踢到鐵板的人往往是因爲那塊鐵板外面裹着一層完全不起眼的包裝!

…… “她口中的土包子是指我嗎?”蘇小小看着怒氣衝衝的聶飛,好奇的問道。

“小小姐,你別理這種人,咱們吃咱們的!”聽到蘇小小問起,聶飛忽然想到現在蘇小小的情況,臉色有些黯然的笑着說道。

“我明白了。”蘇小小點點頭,然後端起自己面前的羅宋湯衝着那個出言不遜的女人身上澆了過去,刺耳的尖叫聲立刻傳遍了整個西餐廳。

聶飛壓根就沒反應過來,不過就算是聶飛提前知道他也絕對不會阻止蘇小小的,因爲這纔是真正的蘇小小!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們是誰嗎!”見自己的女伴身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裙子上沾染了一大塊難看的顏色,剛纔一直默不作聲的男子站起來大聲的呵斥道——這會他倒是站出來了。

“我不認識你們,也不想認識你們,對於一個張口閉口把土包子掛在嘴邊稱呼別人的人,我沒什麼興趣認識,並且這是你的女伴先出言不遜,所以我的女伴纔會動手的!”對於現在的蘇小小,無論她做什麼事都是正確的,這點聶飛的立場很是堅定。

“經理!”被羅宋湯澆了一身的女子站起來大聲的尖叫着,羅宋湯汁從她的裙子上緩緩的滴落:“給我報警,我要把這兩個土包子給抓起來!”

蘇小小幹完這件事就若無其事的繼續對付着那塊牛排,彷彿壓根就沒發生什麼事一樣,她依然不會使用刀叉,仍然不斷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西餐廳的經理忙不迭的跑過來,看到那個被澆了一身羅宋湯的女子立刻神情大變,連忙抓起一張餐巾紙慌里慌張的給女子擦拭:“宋小姐你這是怎麼了?誰這麼大膽子把湯倒在你身上了!”

從這名西餐廳女經理的舉動上可以看出這一名女子應該是這裏的常客,而且身份應該不簡單,否則的話作爲一家高級西餐廳的經理,她完全可以不必如此。

“就是這對土包子,馬上給我報警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女子已經沒有了先前那般的優雅,氣急敗壞的如同一個潑婦般指着聶飛二人吼道。

經理一回頭,發現聶飛和蘇小小若無其事的坐在椅子上,聶飛看着蘇小小的眼神中充滿了笑意。

“二位還是給宋小姐道個歉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看到聶飛二人這個樣子,經理一時也吃不准他們究竟是什麼身份,從打扮上來看無疑是普通人,但是一個普通人能在得罪一個上流人士之後還無動於衷?又或者他們壓根就不覺得這位所謂的宋小姐是一個上流人士?

“道個屁歉!我要讓這兩個土包子坐牢!”宋小姐顯然是聽到了經理的話,立刻尖聲叫道。

“茜茜,你消消氣,爲這種土包子氣到了身體不合適!”那位宋小姐的男伴見此情景,連忙上前安慰道。

聶飛和蘇小小二人就彷彿完全沒有聽到那位宋小姐的尖叫一般,一個眼含笑意的看着對方,另一個則是專心致志的對付着牛排。

對於兩個討債人來說,似乎還沒有什麼樣的世俗力量是值得他們放在眼裏的,身具不凡之力還被這種普通人給折騰了,這說出去絕對是修行界一個天大的笑話。

宋小姐見聶飛二人沒搭理她,不由更是火冒三丈,指着自己的男伴罵道:“你個窩囊廢還不趕緊報警,給李局打電話,讓他派人來把這兩個土包子給抓起來!”

那名西裝革履的男子慌忙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電話一接通就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意思無非就是自己和這個宋小姐在西餐廳被人欺負了,讓對方立馬派人過來處理。

宋小姐不依不饒的滿口粗話,還不停的想要衝上來向蘇小小動手,餐廳的經理哪敢讓她動手,死命阻攔,萬一要是再出點什麼事,他這個經理職位就不要乾了。

蘇小小的柳眉微微一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刀叉放到了旁邊。

“怎麼了?這東西吃不慣嗎?”聶飛見此,連忙問道。

“不是,環境太吵了,影響心情,這地方吃飯很貴嗎?”蘇小小搖搖頭看着聶飛問道。

“不算便宜吧,不過我請得起,這種地方主要還是酒比較貴。”聶飛聳了聳肩膀說道。

若是在以前他絕對不敢說這句話,光是簡單的兩份牛排要價就數千塊軟妹幣,這兩塊牛排的價格足可以讓他白上一個月的班!

不過在擔任了討債人之後,聶飛雖然不說家底豐厚,但上回中獎的六萬塊他還沒動呢,在這裏吃上一頓也不算什麼,並且這是他第一次請蘇小小吃飯,也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他覺得無論花上多少錢都不爲過。

“原來如此。”蘇小小強輕輕的點了點頭,轉頭從那名經理說道:“請問一下,你們這裏最貴的酒多少錢?”

看到蘇小小終於說話了,那名宋小姐倒也停下了張牙舞爪的動作,看着蘇小小冷笑道:“這裏最貴的酒當然是拉菲,一瓶就要十八萬多,你們這種土包子恐怕這輩子都喝不上一口!”

蘇小小彷彿沒有聽到那位宋小姐的話一般,從自己那一身運動裝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張金色的卡放到桌子上說道:“給我來兩瓶吧,這張卡里的錢應該是夠了,密碼六個零。”

經理見到宋小姐終於沒有再喊打喊殺了,也是鬆了一口氣,回頭看到蘇小小放在桌子上的那張卡,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在這種地方當經理,眼力勁肯定是要有的,蘇小小拿出來的這張卡是國際上頂級銀行發行的貴賓專用卡,身價低於十億美刀,你看都不要想看到!

“這位小姐,你確定要點兩瓶拉菲?”經理拿起那張卡仔細的辨認了一下,確認這不是假冒的,顫抖着聲音問道。

“來兩瓶吧。”蘇小小的口氣平淡得就好像是買兩瓶礦泉水一般。

宋小姐既然如此囂張,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蘇小小拿出來的這張卡她顯然也見過,不過也只是見過,因爲她背後那位的身價還不足以讓她擁有這樣一張卡!

宋小姐一下子就不吭聲了,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是踢到了鐵板——如果那張卡里真的能夠刷出那麼多錢的話!

約莫過了三分鐘左右,餐廳的經理手裏捧着兩瓶酒過來了,顫抖着聲音說道:“小姐,這是您的酒,還有您的卡,請收好。”

經理的這番舉動讓整個餐廳在看熱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爲這證明那張卡絕對是真的!

…… “咱們走吧,這玩意不怎麼好吃,使起來還挺費事,還不如去外面的小麪館裏吃麪來得痛快呢!”蘇小小收起經理還回來的卡,手裏拎着兩瓶價值不菲的拉菲,衝着聶飛小聲的抱怨道。

“那好的,我這就買單。”聶飛點點頭說道,然後掏出了錢包想要付賬。

經理連忙阻攔道:“不必了,這一頓算是我請的!”

開玩笑,一個能夠花三十幾萬買兩瓶酒還不當回事的人,這一頓飯錢算什麼?他可不認爲能和蘇小小在一起吃飯的人會差這幾千塊,而且賣出了這兩瓶酒,光是給他的提成都夠聶飛兩人在這吃好幾頓了!

“既然這樣就多謝了!”聶飛倒也光棍,知道蘇小小的那張卡絕對不簡單,因此也輕聲的道謝了一句站起身來準備和蘇小小離開了。

那名氣勢囂張的宋小姐現在就跟啞火了似的,看到兩人起身,連忙轉身坐了下來,身體還在不停的哆嗦着。

能夠拿出這樣的卡,並且完全不在意將密碼說出來的人,哪怕是她背後的那一位恐怕也惹不起,宋小姐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先前氣勢洶洶的模樣,只是在心中求着滿天神佛能讓蘇小小不記恨她。

“先等一等。”在路過宋小姐旁邊的時候,蘇小小一句話讓宋小姐哆嗦得更厲害了。

“這瓶酒是我送你喝的!”蘇小小將臉探到宋小姐的面前,笑顏如花的說道。

還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一瓶價值十八萬多的拉菲準確的拍宋小姐的腦袋上,酒瓶炸裂開來,那幾乎可以用液體黃金來稱呼的猩紅色酒液盡情的傾灑在宋小姐的頭上,順着她的頭髮將整個身子都澆了個通透。

整個餐廳裏都發出了一聲尖叫,葡萄酒瓶可不是一般的堅硬,拍在人的腦袋上直接將人打死也不誇張——電影上那些酒瓶都是假的,別說是葡萄酒瓶,就是啤酒瓶砸腦袋上也有可能將人砸死!

宋小姐兩隻眼睛果斷往上一翻昏了過去,聶飛也被蘇小小的這番舉動給嚇了一跳,那葡萄酒瓶都砸破了,那人還能好過?

聶飛剛想要上前去查看一下宋小姐的傷勢,被蘇小小拉住了:“我有分寸的,只是嚇嚇她罷了。”

早在葡萄酒瓶砸到那個宋小姐的腦袋上前,蘇小小就已經用暗勁將這個酒瓶震得脆弱不堪,真正落到宋小姐腦袋上的力度恐怕也就等於被人輕輕的拍了一巴掌罷了,她昏過去的原因更多是因爲被嚇的。

有了蘇小小這句話,聶飛頓時心頭大定,不過他也被蘇小小的大手筆給弄得咋舌不已,這十八萬多的東西就是爲了嚇一嚇人,只能說蘇小小恐怕從來就沒有對軟妹幣有過多和少的概念!

不過看到因爲宋小姐昏過去而亂成一團的西餐廳,聶飛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他衝着宋小姐的男伴說道:“她沒事,只是嚇昏的罷了,下次嘴巴放乾淨點!不是什麼人你們都能惹得起!”

“我一定要將你們抓去坐牢!”宋小姐的男伴漲紅着臉孔,衝聶飛怒吼道。

“隨便你,我們下午還要在商場裏逛街,隨時恭候你的前來!”聶飛撇撇嘴,絲毫不以爲意的說道。

西裝革履的男子蹲在宋小姐的身旁大聲的咒罵着,看那架勢似乎想要衝上來,可是腳卻彷彿紮根在地上般紋絲不動,讓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他其實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聶飛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的拉着蘇小小揚長而去。

走出了西餐廳,看着蘇小小柳眉微皺的捂着肚子,聽着她腹中傳來的咕嚕聲,聶飛心領神會的帶着蘇小小離開了商場,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麪館準備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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