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胭背向着門外,正在彎腰穿皮靴。她仍舊是一身雪白,纖塵不染。林寒鼓足了勇氣,剛張開嘴,一條陰影投射在陳胭身上,門裏,出現了陳墨的身影。林寒的心,猛然一緊,連退幾步,卻仍然沒有逃過陳墨銳利的目光。

";喂,你……來找胭兒的?";陳墨推開門,走了出來,上下打量林寒。

";呃……是……哦……不……";林寒慌得語無倫次。

";你叫什麼名字?";陳墨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目光直刺到林寒心裏。 影子游戲 奇女子陳胭(2) 影子游戲 搜狐讀書 挖掘更好看的 搜狐

【19】

又是一則死訊。聽着那熟悉的名字,林寒再也坐不住了。下午放學,踏着漸近的暮色,他又一次來到醫學院校園。

詢問了好幾個人,林寒終於問到了陳墨的住址。那兒,有一個很浪漫的名字——櫻園。然而,現在不是櫻花開放的季節,即使美麗的櫻花已經綻放,現時的林寒,也絕對是視而不見。

來到櫻園,夜色已經提早降臨。滿園光禿禿的櫻樹,在黑暗中,魔爪般直指天空。櫻園的深處,佇立着幾幢宿舍樓,被燈光包裹着,很顯眼。

林寒來到四棟。這是一棟教授樓,陳墨就住在2門404房。在樓道門口,緊閉的對講門上,兩排整齊的按鈕,幽幽地泛着綠光,有些閃爍,彷彿妖獸窺伺的眼。

站在門前,林寒擡起手,剛想按門鈴,又猶豫地縮回了手。他退了一步,擡頭朝上看,404房窗口,灑落一層橘黃色的燈光,顯然有人在家。可是,按了門鈴之後,不管是陳墨還是陳胭來應門,該說些什麼,他都還不知道。

獨自在門口徘徊,陣陣清冷的風,吹動了林寒的短髮。有飯菜的香味飄過來,他感到有點餓了,使勁吞了口口水,卻不願離去。從上學期到現在,那些恐怖的遊戲,一直如鯁在喉,這一次,他一定要向陳胭問個清楚明白,也許在弄明白了整件事情之後,他有可能阻止死亡的再次發生。

夜寒如水。飢餓的林寒,感到很冷,瑟縮着身子,他來來回回跺着腳。對講門喀嗒一聲響,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疑惑地瞥了一眼暗影中的林寒。

林寒衝男人僵硬地笑笑,把住了正預關上的鐵門,閃身進了樓道。一口氣上到四樓,他又開始躊躇不前。404的房門就在眼前,冷漠地關閉着,他站在樓梯口,審視着這張門,無計可施。

鎖舌發出一聲輕響,404的房門,奇蹟般地打開了。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現在半開的門裏。是陳胭。林寒一陣激動,臉上蘊起一片潮紅。

陳胭背向着門外,正在彎腰穿皮靴。她仍舊是一身雪白,纖塵不染。林寒鼓足了勇氣,剛張開嘴,一條陰影投射在陳胭身上,門裏,出現了陳墨的身影。林寒的心,猛然一緊,連退幾步,卻仍然沒有逃過陳墨銳利的目光。

“喂,你……來找胭兒的?”陳墨推開門,走了出來,上下打量林寒。

“呃……是……哦……不……”林寒慌得語無倫次。

“你叫什麼名字?”陳墨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目光直刺到林寒心裏。

陳胭轉身,一眼看到林寒,跟了出來:“不是說好在樓下等我嗎?怎麼上來了?”

“啊?哦……我……我看你很久都不下來,所以……”見陳胭在幫自己,林寒趕緊順杆爬,眼睛卻怯怯地偷瞟陳墨。

“那走吧。”陳胭冰冷的眸子,看都不看陳墨,右手扶着肩上白色的雙肩包,越過陳墨,走下樓梯。

“胭兒,你們要去哪兒?”呼喚陳胭的時候,陳墨渾厚的嗓音,明顯充滿了柔情。

“去圖書館自習。”陳胭腳步沒停,聲音更是冷得刺骨,“您是不是也要跟着來?”

“哦。”陳墨尷尬地捋了一下頭髮,“早點回來。”

陳胭沒吭聲,人已經走到了樓梯轉彎處。 青春如此 林寒看着陳墨的樣子,有些不忍,也不便再打招呼,一溜煙跟着她衝了下去。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來找我?”在一棵櫻花樹下站定,陳胭頭也不回,就拋出這麼冷冷的一句話。

腹黑醫生,愛你上癮 “其實我找你,只是想弄明白,爲什麼……”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陳胭微側轉身,樹枝的影子,爲她的臉蒙上了一層神祕的美。“但我已經跟你說過,我不會回答。”

“可這是關乎人命的事情,難道你……”

“你回去吧。”陳胭再次打斷林寒的話頭,毅然朝前走去,似不再想理會林寒。

“那好,我不問你這個。”林寒緊追了上去,與陳胭並肩而行,“你爸也是關心你,你剛纔爲什麼要那樣對他?”

陳胭突然停了下來,目光箭一樣刺痛了林寒的雙眼:“你太多管閒事了吧?”

林寒突然膽怯了,乾嚥了一下:“我……也是關心你嘛,你又何必發這麼大的火呢?”

“我用不着別人關心。”陳胭快步衝向前,完全不管林寒的感受。

林寒頭腦一陣發熱,一步跨上前,伸手攥住了陳胭的胳膊:“我想關心你,不行嗎?我關心你是因爲我愛……”話到這兒,戛然而止,他臉上開始發燙。

陳胭震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來。遠遠射過來的路燈光裏,林寒看到,有短暫的一瞬間,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柔情。

良久,陳胭的目光又回覆了冷漠,她甩開林寒的手:“別再跟着我。”

眼睜睜看着陳胭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林寒心中陣陣發酸。走得越近,他發覺這個女孩越是讓人難以瞭解。滿腹的疑問又沒着沒落了。每次都這樣,來之前準備的一肚子話,在看到她之後,全都給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夜風,開始強勁起來。林寒不停地打着寒戰,空空如也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叫喚着。他縮成一團,仰望陰沉的夜空,心境,一如這天空,陰雲密佈。 影子游戲 奇女子陳胭(3) 影子游戲 搜狐讀書 挖掘更好看的 搜狐

【20】

由於解剖課上的無端怪叫,孫勁被教授狠批了一通。他膽戰心驚,垂頭喪氣跟在兩位室友身後,回到了寢室。一路上,兩位室友輪番詢問他怪叫的原因,可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用毫無意義的哼哼哈哈敷衍過去。

坐在書桌前發呆,孫勁的腦子裏很亂,這些日子以來,經歷的種種恐怖,在他心裏一一回放。他始終弄不明白,剛纔明明好端端站在解剖教室,爲什麼自己會出現那種令人肝膽俱裂的幻覺。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那種東西?放在桌上的雙手,又開始不受控地顫抖起來。孫勁怕得要命,就算想,也不敢觸及到那個黑暗的領域。

不想吃晚飯,卻跟着室友們去食堂,還不過是爲了避開獨處。從食堂回來,寢室門口,赫然站着的,是歐芷雲。看到她,兩位室友訕笑着去了隔壁寢室,獨留下站在寢室門口的一男一女,無言相對。

過了很久,還是歐芷雲先開口:“我聽說今天下午的事了,你……怎麼樣?”

“啊……沒事。”孫勁忽然覺得,他和歐芷雲之間變得陌生了,“嗯……進去坐會兒吧。”

“不了,我們寢室的同學在樓下等我,我只是上來看看你,既然你沒什麼事,那就好好休息吧。”歐芷雲說話的時候,一直低着頭,“我走了。”

“好。”孫勁一個“好”字出口,又覺得有點不妥,趕忙加了一句,“我送送你。”

“不用了。”歐芷雲擡起頭來,臉色蒼白,人分明瘦了一圈。她的目光剛接觸到孫勁的目光,又避開了,重新垂下頭,默默轉身走了。

孫勁呆呆地站在寢室門口,目送歐芷雲離去。在歐芷雲的眼神裏,他感覺到了巨大的驚恐。難道她也遇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遲鈍地思考着,驀然覺得,身旁的暗影裏有些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毛骨悚然的感覺,充斥了他的心靈。孫勁不敢朝身後看,也不敢單獨進寢室,而是站在走廊上大聲呼喚兩位室友。直到看到兩個人一起從隔壁走了出來,這才鬆了口氣,三人一起回到了自己寢室。

晚上,孫勁一改往日熬夜的習慣,趕在兩位室友之前爬上了牀。另兩位還不想睡,閒得無聊,在網上玩跑跑卡丁車。電腦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孫勁感到安心了不少,他決定不再胡思亂想,好好睡個安穩覺。閉上雙眼,神思開始迷糊,剛剛還清晰的各種聲音,緩緩地變成了遙遠的背景。

有腳步聲,在夢裏越來越近。孫勁感到,有人在搖晃他。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天已經亮了,眼前是室友鄒劍的臉。

“起來,要遲到了。”鄒劍說完,轉身去收拾課本。

孫勁困得要命,感覺自己似乎剛睡着,就被叫醒了。他拖着沉重的身體,爬起來洗漱,卻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腦子昏沉沉的,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更想不起來,今天第一節是什麼課。

“鄒劍,什麼課啊?”走出洗手間,孫勁問鄒劍。

“解剖課。”鄒劍頭也沒擡,繼續翻找自己的課本。

解剖課?孫勁迷糊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總是抓不住要點。拿着自己的課本,他跟着鄒劍和另一位室友一起,走出宿舍樓,朝解剖教室走去。

解剖教室的門是開着的,奇怪的是,裏邊一個人也沒有。孫勁詫異了,拍拍前邊鄒劍的肩頭,“喂,你不是說要遲到了嗎?怎麼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鄒劍轉回頭,動作很慢很怪異,“是要遲到了,時辰已經到了,遲了你就上不了路了。”說完,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什麼……時辰?”孫勁愕然,“上路?什麼意思?”

“上路?就是上路啊,嘿嘿……”另一位室友一如鄒劍,聲音裏帶着一種令人膽寒的怪腔調。孫勁看到,面前兩人的嘴,越咧越大,如狼吻般直達耳根。就在他驚恐萬狀的當口,身後解剖教室的門,合上了。

“你們……你們……”孫勁指着正在變臉的兩位室友,結結巴巴,猛然清醒,轉身拔腿就跑。身後,是兩人高亢刺耳的笑聲,逐漸充斥了整個空間。門,關得緊緊的,紋絲不動。他絕望地拍打門扇,大聲嘶吼,“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兩位室友的臉,一片死灰色,已經變形到難以辨認。他們呵呵怪笑,一步步逼近門口的孫勁。心知拍門亦是徒勞,孫勁轉回身,背靠着身後的門,掏出常掛在脖子上的一隻十字架飾物,平舉伸向前,聲音顫抖,“不要……不要過來,你們……離我遠點。”

“呵呵……我好怕啊。”本應是鄒劍的那個傢伙,甕聲甕氣地說道。他的臉,已經沒有了五官,平板板、光禿禿,讓人噁心。

“快點解決了他吧。”另一個長髮披面,只露出一隻血紅的眼睛。邪惡地緊盯着孫勁,只剩下枯骨的右手,緩緩擡起,直指孫勁。

孫勁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在飄離地面。他反手抓住了身後的門把手,想穩住自己的身體。哪知道,黃銅門把手,就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猛地一縮手。已經到了半空中,他四肢拼命亂蹬亂抓,嘶啞的喉嚨裏,喊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眼淚,洶涌而出。淚眼婆娑中,孫勁頭下腳上,一頭栽進了屍池中。冰冷的福爾馬林液體,浸沒了他,完整的、不完整的屍體,僵硬地翻上來,將他狠狠壓向池底。那些屍體太沉了,撲騰了好一會兒,他已無力再抵抗,福爾馬林從鼻孔裏倒灌進去,充滿了他的肺泡。

看着漸漸平靜的屍池,兩個怪物對望一眼,嫋嫋娜娜化作兩股黑煙,混合攪擾在一起,慢慢升空,散去。一陣陰森恐怖的笑聲,自黑暗的角落裏響起,又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解剖教室,恢復了平靜。窗外,夜深沉,風,推搡着剛降下的雨絲,四散飄落。 影子游戲 奇女子陳胭(4) 影子游戲 搜狐讀書 挖掘更好看的 搜狐

【21】

孫勁失蹤了,蹊蹺地消失在週末的夜裏。他的無故失蹤,似乎比前兩起死亡,更能引起人們的恐慌。連綿不絕的春雨,也爲醫學院校園,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得知孫勁失蹤,本就惶恐不安的歐芷雲,愈加驚恐。她幾乎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疑神疑鬼的地步。到了夜裏,她甚至不敢獨自睡一張牀,同寢室的杜鵑和楊冰純只好輪流陪着她。既便如此,她仍頻頻從噩夢中驚醒,然後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是一個週末。家在本市的杜鵑,按例要回家,寢室裏,只剩下了歐芷雲和楊冰純兩個人。

好不容易,下了一週的雨停了。楊冰純的男朋友來寢室找她,約她到校園裏散散步。歐芷雲也顧不上當不當電燈泡了,執意要跟着去。見楊冰純同意了,她男朋友也無話可說,只是一路上都撅着嘴,心情很差。

來到校園盡頭的杏林山,茗溪的水流在黑暗中淙淙有聲,微弱的天光映照在水面,反射出慘白細碎的光芒。說是叫茗溪,其實也就是一條人工溝渠,只不過不知是誰爲了附庸風雅,而取了這麼個好聽的名字。

剛走到溪邊,楊冰純的男朋友就跟她耳語了一句什麼,徑自走進了旁邊黑黢黢的小樹林。楊冰純不甚清晰的面孔上,露出一絲尷尬。歐芷雲不用問,也知道那男孩是去“交水費”去了。她抿嘴一笑,別過臉去,只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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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悅耳的鳥鳴聲,驟然響起。是楊冰純的手機。她看了一眼號碼,匆匆走遠,到山腳那邊聽電話去了。許是這通電話不方便給人聽到,儘管歐芷雲不願獨自呆着,卻還是識趣地沒有跟上去。她背向着楊冰純,無奈地看着流水發呆。

兩人離開的時間,似乎太久了。歐芷雲猛然醒悟,周遭的寂靜,讓她惶恐起來。她轉過頭,山腳那兒空蕩蕩的,哪有楊冰純的身影?恐懼一下子膨脹,瘋狂地撕扯着她所有的感官。

“小純,小純?”歐芷雲呼喚着楊冰純,夜空中空曠的迴音,顯得無比鬼祟,“你在哪兒?回答我。”

除了風聲和水聲,歐芷雲聽不到任何回答,就連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都是那樣令人心驚。她不敢再喊了,雙手捧在胸前,佝僂着身子,一步步往山腳那兒挪。旅遊鞋的橡膠底,摩擦着砂石地面,發出刺耳的刷刷聲。

山腳下,一個人也沒有。轉過彎去,黑沉沉一片,什麼也看不到。風,也似乎大了一些,緊一陣慢一陣,搖撼着四周的樹木沙沙的響。

“怦怦”、“怦怦”……是自己的心跳聲。歐芷雲隨着這聲音,一陣陣地發抖。在這樣的環境中,她感到自己的聽覺突然變得敏銳起來,任何細小的聲音都變大了,讓她心驚肉跳。

輕輕的,有一種聲音,在身後很小心地響着。那既不是風聲,也不是水聲,更不是樹葉摩挲的聲音,那聲音跟這些聲音全都不同。是腳步聲,從樹林那邊傳來,越來越近,其間偶爾會聽到乾枯的樹枝折斷的聲音。

“誰?”顫巍巍的一個音節,從嗓子深處擠出來,變了調。問過之後,歐芷雲心底不禁燃起了一線希望,她想起楊冰純的男朋友,一定是他回來了。她血色盡失的臉上,漾起一抹難看的笑容,轉身迎了過去。

走到樹林邊沿,歐芷雲腳步驟停。她忽然意識到,在她的腳步聲響起的同時,那個腳步聲消失了。爲什麼?如果是楊冰純的男朋友,他不可能這麼做。想到這兒,她猛然記起,韓依依說過的那陣神祕腳步聲,聽到腳步聲的當晚,韓依依就死了,而她也經歷了那樣不可思議的恐怖一幕。

想到這兒,歐芷雲開始驚恐地後退。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裏,彷彿剎那間被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所充斥,黑暗中,似乎隱藏着無數不懷好意的眼。

頻頻後退的過程中,詭譎的腳步聲再一次響起,蓋過了其他聲音,卻來自身後。隨着腳步聲,飄飄忽忽傳來一個聲音,如同來自另一個空間的呼喚:“芷雲——”

“啊?”歐芷雲本能地回答了一聲,可馬上,又開始後悔起來。小時候,她曾聽迷信的奶奶說過,晚上在荒郊野外,如果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千萬不能夠答應,因爲那是遊魂野鬼在勾魂。

“芷雲——”那個聲音幽幽的,還在繼續。歐芷雲緊緊咬着牙關,緩慢地轉過身,全身上下,各個關節,都因肌肉的緊縮,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一眼瞥見身後的場景,歐芷雲頓時肝膽俱裂。

身後,一條淺灰色的影子,在距離地面一寸來高的地方,懸浮着。影子的身上,包裹着一圈黑色的,像火焰般的東西,參差不齊的火舌,靈動地翻卷,舔舐着周圍的黑暗。一雙綠眼睛,高高俯瞰着面前的歐芷雲。

那人影見歐芷雲轉過了身,停止了呼喚,發出金屬摩擦樣的笑聲。這聲音,尖利地刺激着歐芷雲的雙耳,似乎要將她的耳膜穿透。瞬息之間,人影又有了變化。黑色的火焰,開始向內侵襲,逐漸添滿了淺灰色部分,兩隻幽綠的眼,從黑焰中浮起來,停留在半空,膨脹得比人頭還要大。

隨着一聲呼嘯,黑乎乎的人影,張開了大口。一股黑煙,如密集的蚊羣,噴發而出,中途分成數股,直逼歐芷雲雙眼、雙耳以及因恐懼而大張的嘴和兩隻鼻孔。

冰冷的感覺自七竅侵入,帶來刀尖刮擦般的疼痛。堆積在體內的恐懼,和着難忍的痛楚,化成一聲淒厲的尖叫,驚動了林中棲息的野禽。撲棱翅膀的聲音,雜沓的叫聲與歐芷雲生命中最後的聲音,混做一堆,撕裂了陰沉的夜空。 影子游戲 奇女子陳胭(5) 影子游戲 搜狐讀書 挖掘更好看的 搜狐

【22】

“怎麼回事兒?”楊冰純的男朋友,箭一般衝出小樹林,一把抱住了驚恐萬狀的楊冰純。

“芷雲……芷雲……她……她……”楊冰純縮在男友懷中,顫抖的手指,指着面前的黑暗,說不出一句話來。

楊冰純的男朋友掏出手機,壯着膽子照亮了楊冰純手指的地方。歐芷雲直挺挺倒在地上,雙手縮在胸前,十指呈爪狀,僵硬地指向夜空。再看她的臉,灰白的膚色,透露出死亡的信息,被恐懼扭曲的五官,難以置信地擠在一起,眼和嘴,都張大到常人不可能達到的程度。

男孩倒抽了一口涼氣,就算他在醫學院呆了三年,也從未看到過死狀如此可怕的屍體。他收起手機,拖着楊冰純連連後退,“怎麼……會這樣的?”

楊冰純早已泣不成聲,“我……我也……不知道,我接……完電話,回來……回來見她站在……樹林邊,我只是……只是叫了她……兩聲,結果……結果就……”

警方很快接管了現場,縱使經驗豐富的法醫,在看到屍體的第一眼,也不禁愣了愣。圍觀的人羣,遠遠眺望着被燈光照亮的現場,竊竊私語。

就在歐芷雲死後的第二天,校工在清理屍池的時候,發現了一具衣冠整齊的屍體。經同學們辨認,那就是失蹤已達一週的孫勁。

八卦的肖梓傑自然不會放過這些有轟動效應的新聞。週日,林寒從他那兒,聽到了最不願聽到的消息。全都死了,一起玩遊戲的6個人,又只剩下了他和陳胭。爲什麼總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又爲什麼總是循着這樣的規律? 我的召喚物可以學技能 他斷定,陳胭一定知道實情。

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每次都是這個時候。林寒仰望薄暮冥冥的天空,苦笑着,低下頭,在校園裏走得飛快。來到櫻園,仍是菜香四溢,攪得他的胃空落落的疼。

這次,404房的窗口沒有亮燈,林寒也沒有上次那麼幸運,對講門始終冷冰冰地關閉着。陳墨父女估計是出門了,可他們總要回家。他決定,不管多晚,也要等下去。

不知等了多久,林寒也懶得去看時間。靠在樓房外牆上,又冷又餓的他,昏昏欲睡。有腳步聲,彷彿來自夢中,驚動了半夢半醒的他。他強打精神睜開眼,欣喜地發現,走近的正是陳胭。只不過,在陳胭的身旁,還有個陳墨。

又是陳墨先看到林寒,他厲聲質問:“怎麼又是你?你叫什麼名字?哪一級?哪個班的?”

沉默,心虛的沉默。林寒在陳墨的雙眼中,感受到一股兇戾之氣,他顯然給嚇到了。

“您幹嗎啊?公安查戶口呢?”陳胭冰冷的聲音,刺得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同時縮了縮。

陳墨看了看望向身旁的陳胭:“胭兒,我這麼問,還不是爲……”

一聲冷笑,打斷了陳墨的話。陳胭也不接話,直接對手足無措的林寒說:“你跟我來。”說完,她率先走向櫻園深處,柔順的長髮,被雪白的衣服襯托得十分顯眼,隨着腳步,有節奏地來回擺動。

林寒忙不迭跟了上去,轉身瞬間,視線掃過陳墨。從樓房投射出來的燈光中,陳墨冷峻的雙眼,盯得林寒一個激靈。

“又是來問所謂遊戲的事?”來到上次那棵櫻花樹下,陳胭冷冷問林寒,雙眼卻始終盯着陳墨那邊。

“是的。”還沒站穩腳跟,林寒就回答了一句,很堅定。“他們四個人都死了,爲什麼?究竟是不是這個遊戲的問題?還是另有原因?”

“這麼說,你是在質問我?”陳胭緩緩收回視線,語調平淡,沒有任何起伏。

從陳胭的表情,林寒根本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什麼。他深吸了口氣,“是。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可不是鬧着玩的。我只想知道,這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有。”陳胭微微揚起下巴,脖根處,白得透明的肌膚上,一根細細的項鍊,泛着耀眼的銀光。“如果我告訴你,人都是我殺的,你信不信?”

“啊?”陳胭突如其來的回答,使得林寒愣了一下。 傲嬌屍兄賴上我 隨即,他又傻傻地舔了一下嘴脣,“我不信,不可能是你。這些人死亡的時候,你都不在現場,而且他們的死,離奇到絕非人力所爲。”

“哈哈。”陳胭第一次這麼大笑,然笑聲中,聽不出絲毫感情。“那我如果告訴你,我是一個女巫,或者我是地獄的勾魂使者,更有可能我就是一隻復仇的千年女鬼,你信……還是不信?”

林寒依舊一臉傻乎乎的樣子,搖搖頭:“我不相信。如果你並非人類,那你……你也註定是屬於天堂的。”

很久很久,陳胭都沒有說話。林寒看到,她在用力地吸氣呼氣,似乎在強壓住某種情緒。突然,她朝着來的方向,飛快地跑開了。直到對講門砰的一聲關上,他才醒悟過來。她又走了,仍給他留下了無數糾結的謎團。

佇立在夜色中,林寒猛地覺察到,陳胭跑走的時候,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風吹到了他的臉上,熱呼呼的。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臉頰上抹了一下。是一滴水。難道下雨了?他仰望夜空,雖不甚清澈,卻也非層雲堆積。

雨,又怎麼會是熱的?此刻,林寒的腦筋,硬是沒轉過彎來。他只是在考慮,如果,陳胭的遊戲再繼續下去,他是否應該阻止。該怎麼阻止?連日來發生的一切,看上去太玄了,他不知道,單憑他一己之力,又能否阻止得了。 ";誰?";顫巍巍的一個音節,從嗓子深處擠出來,變了調。問過之後,歐芷雲心底不禁燃起了一線希望,她想起楊冰純的男朋友,一定是他回來了。她血色盡失的臉上,漾起一抹難看的笑容,轉身迎了過去。

走到樹林邊沿,歐芷雲腳步驟停。她忽然意識到,在她的腳步聲響起的同時,那個腳步聲消失了。爲什麼?如果是楊冰純的男朋友,他不可能這麼做。想到這兒,她猛然記起,韓依依說過的那陣神祕腳步聲,聽到腳步聲的當晚,韓依依就死了,而她也經歷了那樣不可思議的恐怖一幕。

想到這兒,歐芷雲開始驚恐地後退。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裏,彷彿剎那間被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所充斥,黑暗中,似乎隱藏着無數不懷好意的眼。

頻頻後退的過程中,詭譎的腳步聲再一次響起,蓋過了其他聲音,卻來自身後。隨着腳步聲,飄飄忽忽傳來一個聲音,如同來自另一個空間的呼喚:";芷雲——";

";啊?";歐芷雲本能地回答了一聲,可馬上,又開始後悔起來。小時候,她曾聽迷信的奶奶說過,晚上在荒郊野外,如果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千萬不能夠答應,因爲那是遊魂野鬼在勾魂。

";芷雲——";那個聲音幽幽的,還在繼續。歐芷雲緊緊咬着牙關,緩慢地轉過身,全身上下,各個關節,都因肌肉的緊縮,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一眼瞥見身後的場景,歐芷雲頓時肝膽俱裂。

身後,一條淺灰色的影子,在距離地面一寸來高的地方,懸浮着。影子的身上,包裹着一圈黑色的,像火焰般的東西,參差不齊的火舌,靈動地翻卷,舔舐着周圍的黑暗。一雙綠眼睛,高高俯瞰着面前的歐芷雲。

那人影見歐芷雲轉過了身,停止了呼喚,發出金屬摩擦樣的笑聲。這聲音,尖利地刺激着歐芷雲的雙耳,似乎要將她的耳膜穿透。瞬息之間,人影又有了變化。黑色的火焰,開始向內侵襲,逐漸添滿了淺灰色部分,兩隻幽綠的眼,從黑焰中浮起來,停留在半空,膨脹得比人頭還要大。

隨着一聲呼嘯,黑乎乎的人影,張開了大口。一股黑煙,如密集的蚊羣,噴發而出,中途分成數股,直逼歐芷雲雙眼、雙耳以及因恐懼而大張的嘴和兩隻鼻孔。

冰冷的感覺自七竅侵入,帶來刀尖刮擦般的疼痛。堆積在體內的恐懼,和着難忍的痛楚,化成一聲淒厲的尖叫,驚動了林中棲息的野禽。撲棱翅膀的聲音,雜沓的叫聲與歐芷雲生命中最後的聲音,混做一堆,撕裂了陰沉的夜空。

【22】

";怎麼回事兒?";楊冰純的男朋友,箭一般衝出小樹林,一把抱住了驚恐萬狀的楊冰純。

";芷雲……芷雲……她……她……";楊冰純縮在男友懷中,顫抖的手指,指着面前的黑暗,說不出一句話來。 楊冰純的男朋友掏出手機,壯着膽子照亮了楊冰純手指的地方。歐芷雲直挺挺倒在地上,雙手縮在胸前,十指呈爪狀,僵硬地指向夜空。再看她的臉,灰白的膚色,透露出死亡的信息,被恐懼扭曲的五官,難以置信地擠在一起,眼和嘴,都張大到常人不可能達到的程度。

男孩倒抽了一口涼氣,就算他在醫學院呆了三年,也從未看到過死狀如此可怕的屍體。他收起手機,拖着楊冰純連連後退,";怎麼……會這樣的?";

楊冰純早已泣不成聲,";我……我也……不知道,我接……完電話,回來……回來見她站在……樹林邊,我只是……只是叫了她……兩聲,結果……結果就……";

警方很快接管了現場,縱使經驗豐富的法醫,在看到屍體的第一眼,也不禁愣了愣。圍觀的人羣,遠遠眺望着被燈光照亮的現場,竊竊私語。

就在歐芷雲死後的第二天,校工在清理屍池的時候,發現了一具衣冠整齊的屍體。經同學們辨認,那就是失蹤已達一週的孫勁。

八卦的肖梓傑自然不會放過這些有轟動效應的新聞。週日,林寒從他那兒,聽到了最不願聽到的消息。全都死了,一起玩遊戲的6個人,又只剩下了他和陳胭。爲什麼總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又爲什麼總是循着這樣的規律?他斷定,陳胭一定知道實情。

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每次都是這個時候。林寒仰望薄暮冥冥的天空,苦笑着,低下頭,在校園裏走得飛快。來到櫻園,仍是菜香四溢,攪得他的胃空落落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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