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在看來這種掣肘,到頭來會掣肘了自己。到底是要擴張,還是要絕對控制。二者不可兼得。而此時陳儒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在會議上陳儒將靈類資源的一千四百年的分配方案換成了六百年的分配方案。兩個方案從分配總量上看,陳儒的新方案,是要的少的那一部分。陳儒爲什麼這麼選擇?因爲在陳儒看來沒必要等到六百年之後了。陳儒已經在着手戰爭了。

而雅格的其他勢力並沒有警覺,因爲在他們看來,陳儒是一個新興的勢力,這個新興的勢力採取眼下的分配方案,是爲了快速穩固勢力。

陳儒用冰冷的凝視看着任迪,想要逼迫任迪讓步。然而任迪也看着陳儒,無論陳儒的眼神多麼嚴厲,任迪的眼神十分坦蕩。似乎是在闡述真理一樣,不可讓步。

最終陳儒敗下陣了,他挪開了目光看着立體投影上的一艘艘戰艦,深深地呼吸。然後說道:“我明白了,崇明星上的工業是否有必要轉移,你來決定吧。在未來十年裏這個造艦區必須滿負荷運轉。”

任迪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看到任迪答應下來,陳儒心裏鬆了一口氣後然後說道:“對了,有關力量植入,你說過,植入的血脈和人格的不契合問題,那麼我想問一下。如果是就是這樣的血脈呢?能否?”

任迪說道:“植入血脈,然後通過自然繁衍誕生下一代。讓下一代晉級先天,然後追逐修煉道路。你的意思是這樣對吧?”

“啪啪……”陳儒拍了拍手說道:“沒錯。如果用這種方式是否能夠提高潛在晉級先天的人口族羣。”

任迪說道:“誕生的人類,人格理論上是非常契合自己出生下來就擁有的身軀的。但是這樣的人類,是否契合這個世界,我就不敢確認了。因爲還欠缺一個過程。”

陳儒帶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任迪問道:“還欠缺什麼過程?”

任迪帶着一絲不忍地說道:“崇明星上的人類成爲高能人種的過程。崇明星的古人類在生存過程中獲得了高能基因,然後在面對星球上各種兇獸,垂死掙扎。所有不契合世界的古人類都被淘汰了,留下來的就是絕對契合這個世界的人類。”

看着臉上變得僵硬的陳儒,任迪繼續說道:“無數生死選擇,掙扎活下來的,就是對,反之就是錯誤。人造的血脈,如果沒有這個過程,和先天血脈相比,永遠都是充滿瑕疵的。”

陳儒臉上渾渾噩噩,宛如玩具破碎的孩子。他並不是爲不能製造高能人種而失望。而是因爲另一個想法破滅而失望。

陳儒預料到自己最終會因爲後天植入的力量產生不契合,最後卡死在某一層境界上。對於這種事情陳儒有了心理準備。

而陳儒想到是自己的後代。陳儒在設想自己的後代,從出生下來就繼承自己的血脈,產生和血脈契合的人格。最終超越自己。繼承自己打下來的帝國。

然而任迪無情的敲碎了這個幻想。陳儒的後代如果想要突破陳儒的最高境界,理論上需要數百代後人,修煉到陳儒到達的最高境界,然後垂死戰鬥活下來。才能將基因鏈變成有着繼續向上可能的先天基因鏈。

錯誤的基因產生契合的人格,並不代表這能在道路上更進一步。因爲從出生就帶來的錯誤烙印在了人格上,需要生死剎那,用自我的選擇來糾正。當然也需要艱辛自我使命,用持續不斷的毅力來勞作來潛移默化的糾正。

修煉道路,血脈能級不夠,走的速度太慢,是悲劇。被賦予高能血脈,卻會最終在不契合中停滯,在一次次失敗中陷入自我沉澱,這也是悲劇。

陳儒看了看任迪說道:“這就是當初你選擇科技道路,將號稱最強戰力的道路留給我的原因。”

任迪看了看陳儒說道:“現在這條路你也可以走。爲什麼不試試呢。你的本源基因也可以製造分體,生產最契合你的容器。”

陳儒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這條路只有你能走,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會讓你無視漫長時間帶來的紛擾。用神之意志驅動凡軀。”

任迪聽到陳儒的回答,沒有繼續勸下去。心裏嘆了一口氣。陳儒說的沒錯,任何事件如果不談之前的歷史過程,都是在強詞奪理。如果沒有星環位面的經歷,如果沒有經歷數個英雄的時代,任迪萬萬不可能走到這一步。現在任迪自己令人驚歎的意志形成,並不是一日形成的。

而這個世界缺了歷史過程。 早三號生產星球上一艘艘被裝載了運輸船外殼進行僞裝的王冠戰艦,在覈動力電推系統輔助下,緩緩升空。仰頭望着天幕上已經成爲羣星的戰艦集羣,任迪若有若思地說道:“到目前爲止,我最擅長的,依舊是後勤。”

到目前爲止,任迪是最正統的意志鎖,嚴格的自律性,無論時間如何流逝,無論在漫長的時間中受到何種潛移默化的誘惑,總能按照最初認定的目標走下去。哪怕這個目標從一開始就有錯。也會繼續走下去。

然而這個世界並非一個意志鎖能夠更改,並且這個世界也沒有英雄幫任迪頂在最前面了。

在太空中,陳儒待在了新的旗艦上,他將碳原子號交給了白靈指揮。從外面看,陳儒的艦隊跟着一隻龐大的太空運輸艦隊。這些胖乎乎的運輸艦,在較小的軍艦護衛下。緩緩的前進。

王冠級戰艦,碎星軍團第一批以可控核聚變爲動力,質子炮爲主要戰鬥武器的新銳戰艦。陳儒把任迪拉過來,目的就是要這種七級文明水平的戰艦。

在陳儒原本的預算中,任迪能在一千年的時間內,將科技提升到這種水平就很不錯了。然而任迪在一百年的時間內就做到了。這種速度可喜可賀,然而陳儒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

如果科技躍升的速度是一千年,陳儒會感覺到接回任迪有了相應的回報。如果科技躍升的速度是五百年,陳儒會感到得到了超值的回報。然而科技的躍遷速度是一百年,則讓陳儒感覺到了一種科技不受控制的驚懼。

陳儒想讓任迪慢下來,然而任迪給的答案是,要麼快速躍進,要麼永遠停滯,或許這個宇宙別的文明存在那種幾千年歷程的科技緩慢發展。但是任迪的組織下,科技發展只有這兩種速度。

對任迪來說,這種資源極大化的世界,科技發展的慢,根本不是別的原因,而是人的原因。一個國家有正確的態度,在團隊不斷的試驗下,科技幾十年就起來了。如果沒有正確的態度,出的天才科學家再多,每一個科學家沒有巨人肩膀墊腳石,都會被基礎卡死。除非這些科學家有着無窮的時間,以及絕對的毅力。能一人完成所有的奠基研究。比如說像任迪現在這個狀態。

雅格文明的資源說起來可能比擇業要貧瘠一點,但若是要讓地球的美俄中任意一個國家繼承這樣的資源。一百年,一百年的時間絕對能把可控核聚變搞出來。說到底任迪繼承的歷史是地球的歷史。搞科技,任迪只會地球的搞法。

而任迪的搞法,讓陳儒怕了。讓陳儒開始懷疑自我了。這就是理念之戰,以理念劃分陣營,不存在投機加入某一方。也不是和某一方不動刀兵就沒事了。也不是必須要殺了對手的軀體。只要相處,只要理念不合,雙方的分歧過大,那麼這場到底是你對了還是我沒錯的碰撞就開始了。

陳儒的龐大的艦隊經過了十二次星門的中轉,從星空中魚貫而出。到達了第一個星球——z234。

經過了漫長的星空旅行所有的士兵都有所疲憊。在無重力的條件下每個人依靠身上衣服和艦船內的磁力,行走在戰艦內,沉重的衣物。不透氣的空氣環境,讓人心裏滋生煩躁。

然而到達目的後,指揮官往往會讓戰艦在最近的太空基地中修整一下。然後進行戰鬥,然而當太空艦隊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吸了一口冷氣。

陳儒看了看屏幕上記錄中的z234號星球,在記錄中這是一個富饒的行政星球。整個星球由兩極的白色,陸地的淡黃色(植物的顏色),海洋的深藍色組成。

陳儒從屏幕上的那個美好星球畫面挪開了,看了看艦透過戰艦厚厚的玻璃倉,看着眼前的這個星球,陳儒實在無法將其和資料上的z234聯繫起來。

大片大片的陸地部分已經變成了沙漠的黃色。在部分潮溼的海洋性氣候區域,一個個黑色的斑塊,猶如皮膚癌一樣分佈在陸地上。從太空中,看這就像壞水果上的黑點一樣,是密集恐懼者的噩夢。而海洋上則呈現着暗紅色,爲了最大效率的吸收太陽能,轉化有機物,蟲羣在色澤上的進化,絕不是向着豔麗方向進化。而是暗色。

這時候在陳儒旁邊出現了一個光影,這個光影是這個星區的行政長官。

這位行政長官帶着謙卑的笑容說道:“陳儒冕下,你的到來猶如嚴冬的陽光,整個黃葉星都能感覺到您的普照。”

陳儒擺了擺手說道:“別拍馬屁了,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我不認爲這個這顆星球有登陸的價值。”

這位執政官臉上露出了尷尬的聲色,然後換上了一副悲慼的表情說道:“冕下,如你所見,整個黃葉星球完了。被這些畜生毀滅了,在這顆星球上,我們的軍隊都被它們摧毀了。”

這位執政官猶如祥林嫂一樣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陣蟲族入侵的悲慘,同時用眼睛偷瞄,陳儒,發現陳儒臉上出現了不耐的聲色,立刻打住,用“請大人爲我們做主”這句話爲結尾。

陳儒淡淡的看了看這位執政官,擺了擺手,說道:“知道了,你休息去吧。”沒有給這位臨陣脫逃的執政官繼續說下去的機會。陳儒掐斷了通訊。

陳儒按下了另一個按鈕,這時候陳儒身後的大廳中突然亮了起來,一個個光柱出現在陳儒身後的大廳,隨後五秒鐘之內,一位位艦隊各個部門的成員的投影出現在光柱中。

原本他們都是在忙自己的事情,當看到來自最高指揮官的通訊,立刻站到了通訊臺上,這就有了陳儒身後各個部門的成員以光影的形態開會的場面。整個會議召集的速度只有十秒。十秒所有成員立刻就位。

看到所有人員到齊後,陳儒說道:“我需要淨化這個星球。後勤,淨化這樣一顆星球,需要你們的備案是什麼?”

左邊第三排第四個光柱裏面的人說道:“一共七個方案,其中最快的方案是,核轟炸,預計七千六百八十四顆天啓級別核武,能夠完成這個任務。”

後勤所說的天啓級別核彈,技術並不高,就是三相彈的水平,不過每一顆天啓彈外觀就和小型潛艇一樣,質量爲五百噸。純爆炸當量爲120億噸的當量(投入海洋當量翻倍)。大伊萬和它比起來莫洛托夫雞尾酒和英國人的高腳杯差距一樣。

當一個星球的地表反抗太過強烈怎麼辦。佔據太空優勢的艦隊,絕對不會派遣地面部隊下去硬拼,陳儒的這支艦隊的攜帶的部隊數量並不多,也就七個登陸師。再加上一千四百架機甲。和蟲海對拼,簡直是毛毛雨。

那麼就要天啓級別核彈,對混亂的星球進行清洗。當量120億噸的核彈,百分之九十九的能量來源於核聚變。所以在第一波爆炸後,殘留的核輻射,會在接下來幾年內迅速消失。

聽到了後勤部門的話語,陳儒說道:“七千六百枚,我們帶了那麼多燃料了嗎?”

後勤說道:“我們帶了一萬七千顆核扳機。氘氚氦三燃料,來源於這個星區在太空中倉庫。我們有足夠的火力轟炸這顆星球。”

陳儒點了點頭,右側一位光柱中的投影下令道:“封鎖這片星空的所有訊號。我要幹大的。”

光柱中負責通訊壓制的成員迴應道:“遵命。”

陳儒扭頭對着正中央的幾十位艦長笑了笑,隨後左手在右邊一點,戰艦上金屬外殼打開,露出了被巨大玻璃罩阻隔的太空,星光頓時照在了這個大廳中,在太空中衆多大型甲殼生物戰艦在星球周圍的軌道懸浮着。

這些長着鱗片,由巨大骨架支撐的有機體,看起來遠遠要比六級文明的戰艦要龐大,這種超巨型的生物,大小不一致,但是外形都是一致的,它們是由太空低級單位拼接的。就像細胞拼接成複雜動物,這些看起來就和甲殼蟲毫無區別的基礎單位,一旦抱在一起,四肢眼睛觸鬚等外部器官會立刻退化,內臟會相互連接。

這種戰艦的相對於人類的戰艦極易被打擊,但是遭遇打擊後部分損害的組織會在太空中再次組合,它們會憑藉慣性到達人類的戰艦區域。猶如蝗蟲一樣在太空席捲,猶如六級文明在太空中缺乏大規模殺傷性手段,核彈的光輻射,只能殺傷數十公里。數十公里地面上很廣闊,但是在太空戰場上,簡直是用蜘蛛王擦炮丟到海里炸魚的。

六級文明的電磁炮可以輕易的貫穿生物戰艦的組織,但是無法大範圍摧毀,而激光炮最多隻能破皮。至於核導彈,凡是質量超過一百公斤的彈丸靠近生物戰艦,都會被生物戰艦派出發射小蟲子提前攔截。

這種蟲族對於六級文明來說是非常棘手的存在,但是現在,陳儒帶過來的戰艦其實上是哪些胖乎乎的運輸船。殺蟲開始了。 當雅格艦隊到達的時候,大片大片的蟲羣,就猶如夏季臭水塘中丟了一塊石頭。大量的蚊子羣起。大約上千個蟲羣的母艦拋棄了部分個體,就像豌豆莢炸開一樣,炸開的部分朝着陳儒的艦隊開始了大規模衝鋒。

這就是蟲羣的攻擊方式。艦隊的物質量巨大,艦隊的數量巨大。遠程攻擊就是艦隊前方巨眼發出的一束光。相對於人類艦隊的遠程弱的可憐,但是它們善於肉搏戰。

在陳儒這邊,處於一個觀景平臺的看着球形玻璃罩外,衆多蟲族集羣在太空黑壓壓的壓過來。陳儒拿起了旁邊茶几上的一壺酒,指尖星門的微微閃爍,瓶口被一道能量絲切了下來,陳儒就着瓶子灌了一口酒,帶着用略帶憐憫的目光看着遠方的太空。對身後的副官說道:“告訴所有人,距離拉近到三萬公里再進攻。”

這位副官說道:“這個距離是不是太近了?”陳儒瞪了一旁的副官一眼,對副官的質疑,陳儒臉上帶上冷意。

這位副官臉上立刻露出恐慌的聲色。陳儒淡淡地說道:“記住,我下達軍事命令的時候,不允許質疑我。”

鏡頭切換到太空,隨着陳儒的命令下達,在太空一艘艘鈦鋼戰艦展開了陣型,但是這個陣型很奇怪,在過往的交戰中是哪些兩三千噸的主力艦,迅速在太空中迂迴,形成一個行進的隊列。儘可能的環繞敵人機動作戰。

然而現在所有的這些六級文明的軍艦,全部分佈在外側。在陣型的中央一個個長一公里的“運輸艦”橫了過來,用側面對敵。所有的運輸艦,排列成了一個額弧形面的結構。以一層薄薄的面應對對手。

隨後一架架機甲在這支艦隊之間穿梭,一把把焊槍猶如剪刀一樣,將運輸艦最外面的一層金屬殼切開。就像撕衣服一樣,隨着外面看似臃腫的金屬外殼撕開,露出了裏面基佬夫大黃瓜,套上一層層懸空手鐲的結構。

說句實話,任迪沒打過太空艦隊對轟。對這種戰術沒有任何經驗,任迪熟悉的太空戰鬥是相對速度一百公里的對衝,用線控武器,在對衝的剎那,給對手致命的傷害。

艦炮什麼的,那是大航海時代的戰鬥模式,人類的思維總量受限於碳基身軀,所以只配玩艦炮轟擊。士兵的思維量高,是應該玩零點一秒,太空對衝戰術。

任迪沒打過太空艦炮對轟的戰術,任迪就用大航海思維設計戰艦。也就是戰列線,黃瓜是戰艦主要結構體,起飛的時候就是這個模樣,等到進入太空,則放出一個個外結構,拼出了一個個手鐲的結構。在這個手鐲內部有着強磁場,當火力系統啓動後,會形成一個托馬克結構,內部高能粒子會在磁場的控制形成環狀粒子束。

等到內部粒子點燃後,環狀磁場就會出現缺口,高能粒子就會沿着這個環的缺口以圓環切線飛出來。

這就像我們給一個石頭綁上繩子,甩圈圈。當石頭加速到一定程度後,猛然脫手,石頭會沿着原來旋轉圈的切線直接飛出來。現在托馬克的那些被加速的高能粒子就是石頭,磁場就是相當於提供向心力的線。一旦向心力消失,就會沿着從圓環上切線飛出。

任迪沒有設計什麼先發電,然後再用電場約束到炮管中,將高能粒子發射出去的步驟。而是採用這種結構是最簡單的,環狀結構。和相應的磁場加速管道對接。

當原本的運輸艦卸下外殼後後,者一個個側過來的黃瓜套圓環,以一個面正對着來犯的蟲族集羣。黃瓜戰艦上一個個巨大的金屬觸手和圓環對接。這一個個金屬觸手有的是用來注入冷卻液,而有的是預備註入氘氚粒子的。

當年馬克沁機槍作戰就是準備好降溫的水桶,一位專門的供彈手托起彈鏈條。陳儒的艦隊依託星門太空物資供應站,氘氚物資充足。氦氣這種冷卻劑也十分充足。

而在蟲族這邊,當陳儒的大型運輸艦擺出了一個面的屏障姿態,這些蟲羣的主腦原本以爲人類一方是想用運輸艦構成一層阻擋,擋住蟲羣主力艦的衝擊。然而當那些運輸艦被機甲撥開外殼後,蟲羣覺得有些不對了。然而已經遲了。

這裏是太空,沒有大氣,當加速後,就難以轉向了。所有的蟲羣艦隊如期的進入了三萬公里的範圍內。預計還有三個小時將到達人類的艦隊集羣。

陳儒這邊,巨大的觀景平臺上出現了一個半球形的光幕,陳儒眼中所看到的太空中,光幕上標註着大大小小的紅點,這是雷達掃描的成果。陳儒在光幕上看到的每一個紅色光點,都是目標。

看了看雷達上的對手,陳儒臉上露出了紅暈,不知道是醉了還是激動。嘴裏悠悠地說道:“開火。”

這時候夜空中一道道光點連成了虛線,朝着太空中射擊,如此大規模能量束在太空中的攢射,是雅格歷史首次。圓環中的磁場不斷變強然後減弱。反應爐中不斷增溫,然後放出點加熱的離子流,吸入燃料。

離子流再經過一個磁力管道加速,拉長成了數百米,以每秒二十分之一的光速,朝着雷達方向攢射。若是沒打到目標,那自然是一去不復返,若是打着了目標散射的粒子和輻射,會在雷達上清晰的顯示,指引着所有火力攢射。

當頭衝鋒的一隻質量四百萬噸的蟲族母艦,最前方的外殼瞬間成了飛灰。原本大量的液體,瞬間變成了粒子態,質子流在碰撞中發生了核聚變,部分燃焼不完全的氘氚粒子,在這次撞擊中放出了自己多餘的中子。這種大劑量的中子輻射對複雜生命體的基因來是毀滅性災難。

在第一道攢射命中後,隨後的一分鐘內,至少兩百道粒子流命中了目標。整個蟲族戰艦在太空中變成華麗氣態物質。就像菸灰在水中散開一樣,被打擊的蟲族戰艦,變成了星星點點的餘溫未盡的殘骸。散播在太空中。

當一個戰艦作爲衆多粒子火力交下變成了塵埃。

緊接着就是下一艘蟲羣戰艦,成爲了數千條光流的彙集地,整個星空就猶如一場盛大的煙火晚會,由於蟲羣戰艦各個部位的金屬成分不同,所以在高溫下焰色反應也不同,在粒子束一層層燒蝕,就猶如火焰噴槍下的塑料球,大量色澤怪異的氣流從生物戰艦內部涌出來。這些氣流是水和碳化的外殼在高溫下反應形成的氣流,氣流中混合着大量的灰燼殘渣。

在地球上,當水冷重機槍出現後,再也不存在遊牧民族南下入侵了。而在這個宇宙,當科技進了一步。六級的蟲羣衝鋒,在高密度粒子火力下。就如一戰衝向鐵絲網的騎兵。

這是蟲羣的輓歌,半個小時的時間,人類戰列線的正前方。不存在超過直徑超過一百米的目標。數千艘蟲族巨型戰艦,在太空中被燒燬。對於人類來說這是一場輕而易舉的勝利。

因爲在能量級上,半個小時內陳儒的艦隊集羣打出了三千噸的氘氚粒子。而六級文明的戰艦發射激光和電磁炮,僅僅是靠着裂變反應堆的能量。裂變反應堆芯片不超過一千度。這就決定了六級文明的戰艦滿功率釋放也就是這個級別。

而聚變反應爐,幾乎是將每一束粒子都點燃到上億度然後打了出去。這種能量級的差距,就像弓箭手用肌肉放箭和重機槍速射的能量差距。

冷兵器時代,想象不出TNT大規模應用於戰場的場面,而靠着固體材料做成的外殼約束核裂變能量時代,想象不出磁約束容器下聚變能量時代的戰鬥。電磁炮和極光爲武器的裂變能源戰艦時代,戰場上是可以看到殘骸的,而現在戰場結束後,宇宙中只有星際塵埃。

在旗艦內。

陳儒站了起來,看了看這個密佈紅色灰燼的太空。淡淡地說道:“平衡已經被破壞了。”

這時候副官說道:“報告長官,黃葉星的執政官,請求見面。”

陳儒點了點頭說道:“接進來。”

隨着這位執政官的投影出現,立刻高呼道:“冕下威武,彈指之間,困擾我雅格數十萬年的蟲羣灰飛煙滅。”

陳儒掏了掏耳朵說道:“我軍經過四天激烈交戰,擊潰z234號行政星的蟲羣,損失了六十七艘主力艦。嗯,你剛剛說什麼?”

這個執政官愣了愣,馬上反應過來說道:“沒什麼,下官是來爲冕下的艦隊領航的。”

陳儒笑了笑說道:“不錯,你是個聰明人。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去安撫一下倖存者,你放心無論戰爭傷亡多大,我保證一定會爲你們奪回星球的。”

“冕下仁慈,屬下告退。”這位執政官,折腰六十度行了效忠禮,然後緩緩的退下。對於這位星球執政官的行禮,陳儒什麼話都沒有說,心安理得的承受,然而就是這種什麼話都沒說,就是陳儒最大的表態。——這個星球信陳了。 一顆顆長四十米直徑六米的巨大彈頭從運輸艦的下方彈出,這個小型潛艇一樣的超級核彈會順着星球的引力開始下墜。其外殼會在降落的過程中,被大氣燒蝕。但是最終的宿命將是在二十米的高空中變成一道閃光。

十萬噸以下的核彈主要靠衝擊波來摧毀地面,而這個級別的核彈是依靠強光,無與倫比的強光下,原本吸收太陽能的黑色菌毯一瞬間冒出了大量的白色氣體,這是水汽也是煙霧,在一陣朦朧翻滾中,猛然跳躍形成了火苗在地面爆燃,火光閃爍了數秒後,整個地面變成了火紅色,當一切在強光下燃燒殆盡後,一層整齊的飛灰平鋪在地面上,而天空中那個明亮的火球還在緩緩的擴張,衝擊波還沒有到來,地面到處都是上升熱流。灰燼猶如火物一樣怪異的扭動着。至於聲音,如果有生物在這裏能夠聽到聲音,應該是一種噼噼剝剝竹子爆炸的聲音。岩石中原本蘊含的水分瞬間蒸發,撐開岩石,所發出的聲音。

天啓級核彈,光輻射殺傷範圍,在四百萬公里均被這種強光照耀。從太空中看,星球表面接二連三的出現這樣巨大的光斑。當光斑結束後,從太空上,看地面上出現了暗紅色巨大斑紋,就像被拔火罐在背部皮膚製造的斑痕一樣。至於光斑照射的海面上,在閃光結束後,海面上會升騰大片白色區域,這是水蒸氣反射光芒出現的場景。不過通常強光照射海面只能對大陸架的淺海區域進行淨化。幾十米的水層都會被強輻射照射。

而在深海區域,碎星軍團採用的是近地爆炸,也就是通過降落傘減速,讓巨大的核彈進入海水中,然後爆炸。所造成的次聲波海嘯,會讓整個海洋大型生物體全滅。同時掀起巨大的海嘯,在大洋上擴散。將陸地邊緣幾十公里的洗刷。巨大的能量引起的激盪,甚至在大氣層上都能看到。原本透明的大氣層上方,隨着超級核彈的閃爍,一圈圈的氣流波浪,從太空的角度上看,肉眼可見。

這就是淨化,對地表蟲族的淨化。無論對的還是錯的,都在一片明亮的光芒下歸於塵土。氫與氦宇宙中最常見的元素,宇宙中最普遍的燃料。到了宇宙時代,將一個星球表面完全摧毀真的不算什麼難事。只要足夠喪心病狂。核彈的當量是可以無上限的製造。

當核彈洗地五天後,七個地面陸戰師會登陸這個星球。同時上千架機甲會在整個星球上大規模巡遊,用稍小的核彈。清理掉一些頑固點。至於需要軍隊的戰鬥,最多也就幾百個低等蟲族從地下掩體中冒出來,對着人類的動力裝甲步兵,以及全地形四驅戰車發起衝擊。由於只要面對核轟炸下倖存的敵人,所以這個時代的動力裝甲兵,以及戰車,看起來比不了二十一世紀的部隊,就像二十一世紀的萬噸驅逐艦,在炮戰方面,比不了20世紀四十年代無畏艦。然而時代在變,制空權,制天權下的戰鬥是和過去不同的。

太空戰艦組成軍陣,超級核彈對反抗星球執行屠四百公里的鎮壓。整個國家的暴力機器增強了。拋開華麗的科技,絢麗的魔法,這個過程與地球上的秦時代對應。

任迪給陳儒湊齊了這些條件。陳儒接下來走的道路幾乎是必然的。

鏡頭切換。

在資源星上,在圖書館的任迪得到了前線最新的信息後,執筆在空白的本子上記錄着。而在任迪的頭頂上,巨大的星河投影懸在任迪上方。靜靜地漂浮。這個星辰投影,雖然只是模型但是上面的星雲天體,描繪的非常清晰,讓人一眼看上去感覺到星河的浩瀚。星河模型灑下的點點光芒,將任迪正在書寫的白紙上,染上了一片星光色彩。

在這個星河中的一個懸臂上,一個明亮的點突然亮起來。這個點是陳儒所在的位置,隨着任迪的落筆,這個點放出了光芒。在這個點亮起來的時候,與之對應的一大片幽暗紫色閃耀着,這裏是蟲羣所在的位置。其中一隻蟲羣正孤軍深入的朝着雅格內部前所未有的深入。目標是崇明星。

而現在任迪擡起頭看着星河模型上,陳儒所在的位置。手上的筆緩緩地記錄着。

“公元前697年-前678年,秦武公在位時,先後征服、併吞了綿諸、邶戎、冀戎、義渠戎、翟和貘等戎族,初設縣制以管理所得之地。此後秦國避免兩線作戰的困境,得以全力向東。”任迪平靜的聲音,在這個圖書館中講述着,這段不屬於這個位面的歷史。

而任迪手中的筆,則是記錄着這個位面的史詩,鋼筆的筆尖流淌着黑色的墨水,寫到:“空間上,盤踞在,K3549q23546號總星系,第四十七號星河系,第第三懸架臂外側,時間尺度上肆虐四百八十二萬年的基因吞噬種族,即將毀滅。”寫到這裏任迪合上了的白色的記錄本,隨着任迪合上記錄本,上方的星河光影模型隨着書本都會合上而被合上,就像是記錄本打開後投影在上方一樣。

任迪將這本未完成之作品收到了抽屜中。預備下次大事件發生繼續記錄。

任迪看着空曠的圖書館,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到哪裏都是腥風血雨,以前有人認同,而現在只有我自己在這個世界認爲是對的。歷史到底該怎麼走?誰都不知道,但是推動的人註定血染雙手。以前可以躲在衆人中不承認。而現在賴不掉了。”

鏡頭切換至星河中。

黑潮正在宇宙中漂浮着。以每秒三十公里的速度航行。黑潮用了四十秒的適應感應了這個星空的環境,小心翼翼的挪動着。

這裏的黑潮是蟲羣,此次入侵蟲羣,它並不是蟲羣中的某個個體,他是整個蟲羣意識,茫茫多蟲羣的集體意識。每一艘蟲羣戰艦都是他的腦組織。每一艘蟲羣戰艦之間,不斷的發射量子訊息。交換信息。完成一個正常大腦完成的工作。

如果有足夠的強的電磁暴掃過整個蟲羣,黑潮就會像正常人遭遇重拳一樣暈厥。而這個電磁暴的級別,必須是大太陽磁暴級別的。這是恆星咳嗽發燒的力量(一連串耀斑會在恆星表面浮現,地球上所有的通訊全部混亂。)六級文明是無法制造出來的。就連七級文明也無法制造。

所以理論上黑潮不用擔心,自己被橫掃幾百光小時空間的電磁風暴強制昏厥場面。也正是因爲充當腦細胞的一個個戰艦在空間上拉的太開,所以黑潮的思維反應的很慢,如果你要問他什麼東西好吃,這個信息要經過他大腦全方位考慮,估計要二十分鐘後纔會給你回答。

但是這絕不代表笨。反應的慢但是邏輯清晰,你若是問他一些複雜的問題,他會給你準確的答案,而一些反應雖然快的普通人,在得到這個太陽自旋轉多少周八大行星會統一排列在三十度角度內這種問題,龐大的運算量邏輯關係,會讓普通人一下子昏頭,要麼不作答,要麼給了錯誤的答案。但是黑潮不會,黑潮會一步一步的邏輯清晰的算出來。

所以黑潮適合解運算量龐大的難題,人類是沒機會和黑潮這樣的蟲羣意識玩腦筋急轉彎。黑潮只用用軍事戰略思維來對付一個個接觸的文明。而遇到任何一個文明,唯一的交往就是戰爭。

而正因爲思維緩慢,那些愛恨情仇,對黑潮來說,無法理解,因爲好不容易理解了,卻和周圍的環境不符合了。充分理解了,在絕對邏輯的分析下,情緒的小釋放,無利於自己的目標,會顯得有些無聊。

黑潮和意志所狀態下的任迪很像。以自己的目標爲中心,對思維中的次要目標忽略。然而在本質上,任迪追求自我是什麼。黑潮遵循的是高能基因的慾望。

任迪想要的東西只能自己給,不受到這個世界任何法寶權力功法美人的誘惑。而黑潮勾引它過來很容易。

任迪對黑潮發射了部分高能基因。這些基因部分殘缺。在陳儒的提示下,任迪以另一個高能母巢的身份,給黑潮這個蟲羣發出了信息。任迪的級別很顯然要比黑潮要高。僞裝成了更高級的且瀕死的母巢。這就是黑潮傾盡自己全部力量朝着雅格腹地挺近的原因。

等你與我相遇 有時候陷阱佈置不在於多麼隱蔽,而在於誘餌多麼誘惑。

蟲羣感應到了前方的行星,三顆衛星要塞環繞着大行星。同時一個巨大的星門也環繞着大行星,越過這個星門,就是目的地了。數以百億的蟲族在太空中顫動起來。這是黑潮感覺到慾望即將滿足,雀躍的反應。躍過這個星門,前方自己就是自己想要的。

與此同時聖牆學院的星門上,方林從中穿過。當他看到了這個星球的模樣,微微的愣了愣。

建築物普遍高過五百米,猶如大峽谷一樣的街道上有着各種虛擬投影指引着浮空機甲,在不同的高度上飛行。整個街道中劇烈的音嘯在高樓構成的峽谷中迴盪者。

方林看了看這個城市,隨後擡頭看了看天空,他原本凝重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屑。因爲雖然地面建築結構近似了六級文明。但是在太空上,超巨型的太空城非常少。而在方風帝國,超巨型的太空要塞,會如同土星環一樣,環繞着整個行星。大量的火箭,猶如公交車一樣升空,將大量的粉末送到太空冶煉。這就是能源全面核聚變化後執行大工業的場面。

然而方林臉上的不屑停留了一會,就凝重起來。因爲太空中的衛星上一束束量子束直接鎖定了,凌空漫步的方林。

而這時候在圖書館內的任迪擡起了頭看了看天空。任迪現在所在的這個星球和崇明星是在一個恆星引力範圍類。任迪所在的星辰是一顆氣態大行星的衛星。而現在這顆衛星周圍有各種人造天體構成了一條條環帶。

戴森球技術。任迪執行的毛線球計劃,該計劃是第一步在衛星上形成環帶,然後依靠衛星上的環帶,在整個氣態大行星上建立環帶。

這就像用一個毛線球把氣態大行星裹起來。這個毛線球就是那個自然衛星,線頭就是現在任迪所在衛星周圍的人造環帶。再到最後降落到了這顆氣態大行星上抽取氦和氫元素,進入氣態大行星內部的高壓區。建造由機械負責主運行,星球表面負責維修的生產體系。

在這個科技時代,任迪繼續向前走的速度,是這個世界所有文明都無法想象的。也就是現在,任迪已經造出了探測氣態行星內部持續探測的機械,這種機械爲了讓內部和外部壓力平衡,大量的液態氦充斥在機械內部所有部位。就像血液循環一樣流動,保持着各個機械的溫度恆定。而這種機械如果瞬間拿到地球上首先會爆,大量的氦氣受熱把密閉好的機械內部撐開。然後會大量吸熱,將整個機械凍得比玻璃還脆。

所以這種機械只適合在高壓力區中運作。就像人類只適合在星球大氣層下生活,不適合在真空的太空生存。

製造這種只適合在氣態大行星內部高壓力區活動的機械系統。對於七級文明來說是非常超前的。七級文明的行政星球還是自己的搖籃星球,而八級文明的行政星球,則不會拘泥於這個星球是否有適合自己作爲自然物種生存的星球。

對於八級文明來說,只要有能源,有構成自己身軀的化學元素。而且溫度不高。那麼這顆星球就是可以是行政星。而生存在行政星上,就會對這個星球的一些極端地區發起挑戰。這是生命固有的擴張性,連細菌都會不斷進化從赤道擴張到北極。

任迪身爲碳基生命,早在上個位面,就已經將影響範圍衍生到了碳基生命所能存在的環境以外。思維理念上,不存在科技發展的障礙。 虛空上,諸多空間系統都在各個區域進行投放作業,試圖對這個位面的情況做了解。可惜從位面傳回來的信息來看一切都非常平靜。似乎什麼都不可能發生。一切都沒有預兆。然而隨着未來越來越臨近。高維空間的這些存在對越來越清晰的未來,感到不解。

突然間鋒芒空間得到了一份訊息,他閱讀後,徑直走到了演變這裏。

“你給那個尉官,到底佈置了什麼任務。現在還能聯繫上他嗎?”鋒芒說道。

鋒芒的問話,讓周圍的隊友們紛紛看過來。鋒芒的話不多,但是透露了很重要的信息。以前大家都忽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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