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饋贈,在下便要了這面鏡子罷了。”

“此等邪魔,道長要收下?”何夫人忙道:“自然甚好,更省卻了我們家一道麻煩!多謝道長!”

“夫人客氣了,既如此,在下便告辭了。”陸星河十分瀟灑的行了一禮,便帶着我和芳微出來了。

不想出了門,方纔還面無表情的陸星河卻一把攬住了我的肩膀,明亮的桃花大眼望着我,像是十分憐惜一樣,道:“方纔聽說,你出來取看異事,可教大師哥一陣擔心,身子還不好,怎地硬要來逞能?今生今世,大師哥是要護你周全的,下次莫再這般任性,嗯?”

這一聲“嗯?”,我周身都聽的麻癢了起來,忙道:“大師哥,花穗記住了,下次定然不教大師哥再這樣掛念,這次,委實是花穗的不是……”

芳微吃驚的望着陸星河,像是心有忐忑,陸星河則坦蕩蕩的昂着頭,似乎天下都不在他眼中,他的眼裏,只有一個我。

芳微猶豫了一下,道:“這個……芳微想起來,師傅交代過,還有東西要買,芳微失禮,且便去了。”說着緊着就要走。

陸星河則說道:“芳微,你回太清宮,與師弟他們言說一聲,今日我要陪着花穗,事情教他們自拿主意。”

芳微忙點點頭,逃也似的走了。

望着芳微的身影遠了,陸星河這才鬆了一口氣,將攬在我肩膀上的手拿了下來,接着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可不是多關心你,不過是怕你死了罷了。”

“大師哥,你若當真不想讓我死,大概不該在芳微面前,跟我那樣親近罷?”我嗤之以鼻:“這芳微一定是替誰來試探我究竟是不是什麼都想不起來的,若我當真甚麼也想不起來,她就要開始博取我的信任,做我無話不談的朋友,好讓躲在暗處的,方便利索的來害我,之前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我算是明白了,這個花穗,大概是因着沒用,做了你們拉取仇恨的活靶子了罷?”

(本章完) 陸星河眯起了好看的眼睛,打量了打量我,很有興趣似的說道:“不想你倒是個多疑的人,你只管把心擱在肚裏罷,我若真想讓你死,自然不會出現過來給你解圍了。”

“芳微也不像是柔翠那樣衝動的,就算想對我怎麼樣,大概不會讓自己有嫌疑,今次帶我出來,看樣子也不過是試探試探,投石問路,怎麼也不會害死我,更何況還是在這何尚書家了,怎能將麻煩帶到貴人這裏?”我眨眨眼睛:“你這樣費勁假裝柔情,還是怕她們察覺出來我不是真正的花穗罷?可是,這纔是適得其反,將花穗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女人的心思,你這樣聰明,難道真不懂麼?”

“我又不是女人,作甚要懂女人的心思?”陸星河昂首挺胸,理直氣壯的說道。

我竟然無言以對。

陸星河望着我,冷冷的哼了一聲:“女人們的心思,大概最是個無事生非,都是閒的沒事做,無聊的緊,才弄出那許多麻煩事吧?”說着,毫無興趣的擡起腳就要走。

須知花穗就是死在這樣無事生非的麻煩事裏啊!

我忙追上去道:“大師哥,是不是隻有娶了花穗,你才能當繼任掌門?旁的師姐不行麼?”

寶貝嬌妻不好惹 “你打聽的倒是十分清楚,”陸星河倒是很滿意似的:“果然且先讓你進太清宮看一看情況,甚爲明智。我便告訴你罷,不知道爲什麼,師父在三個女兒之中,偏生就要將衣鉢傳給了沒有通靈之力的花穗。”

果然如此……我咕嘟了嘴道:“裏面有這麼多的曲折,你怎麼一開始不告訴我?”

“嗯。”陸星河扶着額頭道:“正是因着曲折太多,懶得說。”

懶得說……僅僅是因着懶得說,就須得讓我先往太清宮那鬼門關裏走一遭?

“不過,我一定說話算數,幫着保你這條命。”陸星河一看我面孔抽搐,且淡然道:“待我當上掌門,一定想法子將你那身體拿回來,到時候,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今生今世,不復相見。”

好一個陸星河,怕事情泄露出去,到時候將我趕走也就算了,還要念的跟詩經一般。

“所以咱們須得戮力同心,可不能背信棄義,免得到時候一拍兩瞪眼,誰也落不得好,”我說道:“現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掌門之位對你來說重要,我的身體對我來說更重要,我家老孃還須得我養呢……對了,橫豎已經出了太清宮,大師哥,容我回胭脂河邊瞧一眼可好?”

“上次方纔與你說過,你現下里是花穗,所以,”陸星河方纔還是亮閃閃的桃花眼,現如今卻變成了翻着白的死魚眼,冷冰冰的說道:“不行。”

抗日之鐵血遠征軍 “我只看一眼,話是不會說的!”我忙道:“大師哥,您看着,是我私自帶着花穗的身體逃出來上算,還是你帶着我去上算。”

陸星河又用死魚眼翻了我一下,嘴角一撇,這才轉過身去,往胭脂河的方向走過去了。

我眼見着熟悉的景色離着自己越來越近,心裏又是忐忑,又是難過,爲着二百兩銀子,物是人非,娘啊,你自此以後,可萬萬莫要這般任性了……

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胭脂河邊,花紅柳綠裏面,扎紙鋪子還是一成不變,守在櫃檯旁邊心不在焉走神的,卻由我變成了我娘。

我娘如今是一副端莊秀麗的模樣,髮髻梳的油亮亮的,身上的秋香色襖裙也體體面面,乾乾淨淨的,看起來,我不在,娘大概便沒再去賭,全然不是那賭紅了眼時不修邊幅的模樣。

(本章完) 我忍不住想上前,卻給陸星河拖住了:“你答應過的……”

“大丈夫才言而有信,我是小女子。” 狂女休夫,狼性邪王的毒妃 我學着他的邏輯,甩開他便跑到了鋪子裏去。

娘看見了我,強作一副笑臉:“姑娘,要買些個甚麼物件兒?”

我放眼望過去,扎紙鋪子裏面煥然一新,添了不少新花樣,忍不住問道:“我……我識得江菱,不知江菱往何處去了?”

娘一聽,眼睛一亮,但旋即又暗了下去,勉強說道:“我家女兒……因着小婦人欠下了不少賭債,離家出走,也不知往何處去了,倘若這位姑娘當真識得我家江菱,甚麼時候有江菱的消息,還請快快告訴小婦人,若是她不肯回家,你只管與她說,說孃親以後永遠也不賭了。”說着,娘眼睛裏淚光閃動,忍不住又用袖子按了按,怕給我瞧見似的。

離家出走……看來又是舅舅的說辭罷。

我心下里一酸,望着娘悲慼的模樣,眼眶裏滾熱熱的,真想抱住娘大哭一場,可是,就算我說了,也只會給娘徒增困擾罷……

“江夫人,在下倒是知道江姑娘的下落。”我心裏一驚,那死魚眼果然也跟來了,只聽他那清越的聲音說道:“江姑娘她,是爲着給夫人籌集欠債,給太清宮重金僱請了,去幫着做祭祀用的東西去了。因着去的急,便教在下前來通告夫人,委實是在下因着旁的事情耽擱了,教夫人這般着急,實在是在下的錯。”說着,淺淺的打了一個揖。

“誒……”娘瞪

大重新閃亮起來的眼睛:“這位道長,說的是太清宮?”

“正是。”陸星河道:“在下便是太清宮的大弟子陸星河,那江姑娘簽下了契約,待時候滿了,自能回來相見,還請夫人放心。”

這陸星河,居然把太清宮和自己的真名都說出來了,這……當真是想着親自作保我能回家麼?

我難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他翻了翻死魚眼,道:“在下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已經說與了夫人,便不多加打擾,且告辭了。”

娘站起來,顫聲道:“那……那小婦人可能去看望女兒?”

陸星河搖頭道:“這,只怕不大方便,還請夫人莫要給江姑娘添麻煩罷?”

“是了,是了,”娘忙點點頭,道:“多謝道長傳話,小婦人記下了,那丫頭……”

還不等娘說完,陸星河便行了禮,拖着我的後衣領便將我拽了出去。

“大師哥……大師哥……”我給那衣領子勒的幾乎透不過氣來:“快放開……”

陸星河將我拖的遠了些,這才鬆了手。

我護着脖子深深地吸了幾口氣,這才望着陸星河,行禮道:“今日裏大師哥說的話,當真幫了大忙,這個人情,江菱我會記下的。”

“你記下了,有甚麼用。”陸星河死魚眼一翻,道:“反正你也沒什麼可還的,就算是以身相許,可也連個身也沒有,至於花穗的身,本來就是我的。”

堂堂一個道貌岸然的大師哥,居然也能

這般表裏不一,說出這番話來,委實教人佩服的緊。

好吧,這話我也記下了!

“走。”陸星河又面無表情的轉過身,道:“看你也怪可憐的,我便對你稍微好一些,與你一個禮物罷。”

“禮物?”我耳朵支棱起來,心下暗想,難不成,是甚麼收妖的法寶麼?這可當真是個巧宗!

胭脂河邊清風習習,草葉子的味道沁人心脾,不多時,陸星河便帶着我到了太清宮一個偏殿之中來,徑自走向了內堂,取出了一把模樣十分雅緻的古琴來。

我雙眼發亮,那古琴,一見便是個價值千金的好物件兒,當真是要送與我的麼?

陸星河將那古琴橫放在几上,修長的手指往琴絃上面一劃,只聽,琴聲淙淙,道:“今日,我便破例親手與你彈奏一曲高山流水,聊解你的近鄉情怯。”

近鄉情怯?這個成語這樣用對麼?不過關鍵是,只是彈個曲子,不是贈與我琴?

不過陸星河袖子一拂,坐在琴前,端地是美好如畫中人,大概他彈奏的曲子,也高山流水一般,動人心絃,教人沉醉罷?

也好,也好。別的時候,怕是不容易見到聽到。

我便也正襟危坐,等着聽那琴音是何等的美妙。

“叮……咚……咚咚咚……”

我一下子蒙了,這是琴音?這不是魔音穿腦麼?怎地那樣好的琴,給他兩手一撥弄,居然能發出這樣難聽的想讓人抱頭在地上亂滾的聲音?

(本章完) “怎麼樣?”良久之後,陸星河方纔收住了手:“大概你也聽出來了一個‘巍巍乎若泰山,洋洋乎若江河’罷?哼,看不出,你倒勉強算是我一個知音。”

所謂知音,大概便是沒有抱頭鼠竄,而是呆若木雞罷……

我覺得我的耳朵幾乎聾了,已經分不出甚麼是好,甚麼是壞來。

“既如此,我就破例,再與你彈奏一曲桃花春垂,”陸星河自鳴得意的說道:“我彈琴,倒是也還約略算得上一個得意……”

“大師哥,原來你在這裏!”那柔翠不知是自何處聽到了陸星河彈琴的聲音,也一臉嬌羞的趕了過來,剛滿心歡喜的要過去陸星河身側,卻一眼瞥見了我。

只見那一雙杏子眼登時流露出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的嫌惡模樣來,尖酸的說道:“花穗?我還想問你,差了你去何尚書家裏幫着何公子瞧一瞧妖鬼作亂之事,你是落荒而逃了,還是又粘在大師哥身邊裝可憐? 重生八零我養大了世界首富 小小的鏡靈你都處置不好,幹什麼吃的?”

我微微一笑:“柔翠師姐,我吃什麼,可是你給的麼?既然如柔翠師姐管飯,今日便與花穗些個清蒸螃蟹,油爆大蝦,白灼肉片,還有芙蓉扇貝湯便是了,多謝多謝。”

“你……”柔翠一瞪眼要發作,想起來陸星河還在眼前,忙且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道:“你瞧你這好師妹,我說她一句,她便說我這許多,這般的沒有上下,傳出去到了外人的耳朵裏,指不定怎麼說咱們太清宮管教不善,居然有這個一個粗蠻任性不懂事的小姐!”

陸星河的雅興給柔翠打斷,只擡起了眼皮,道:“那又如何?”

“這……”柔翠似乎一下子給陸星河這句話卡住了脖子:“大師哥,你怎地如此偏幫?須知師傅將管教師弟師妹的職責交給了咱們身上,若是不加以管束,那他日裏若是走上了邪魔歪道,可怎地是好?”

“乳酸算得上一個邪魔歪道?”陸星河的死魚眼透着一股子凜冽:“連孩子都知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你是在指摘師父養而不教麼?”

柔翠一聽,俏臉登時就白了,一頭望向了我,臉色更難看了,一股子無名怒火在她剪水雙瞳之中熊熊燃燒,看上去亮的嚇人。

我便假裝沒看見。

陸星河略略有些不耐煩的問道:“柔翠,你來尋我究竟何事?”

柔翠一咬牙,方纔說道:“大師哥,宋太傅來了。”

“宋太傅?”陸星河臉色一沉:“這般要事,你怎地不早說!”

柔翠滿臉委屈:“是大師哥說今日事情,教師弟們處理,你要……”說着恨恨的瞪了我一眼:“你要陪花穗的。”

陸星河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也罷,我這便過去,對了,這一個月,到師傅回家之前,都不許再教花穗出太清宮,你記得住麼?”

柔翠滿臉的不甘心,還是點點頭,道:“記住了。”

陸星河大概對那一首《桃花春垂》不曾彈奏出來很有些遺憾,略帶氣悶的又對我說道:“花穗,你且回房去吧,那一首曲子,大師哥下次彈奏給你聽。”

我心下想着,大師哥,你還是放過我罷,但仍甜甜一笑:“是,靜候大師哥佳音。”

陸星河這才勉強露出一絲笑意,衣袂飛揚的出去了。

柔翠望着我,一步一步逼近我,沉聲道:“花穗,師姐知道,你這一回來,魂魄不齊,腦子也像是壞了,說話辦事,總有些個不對勁。”

(本章完) “柔翠師姐,”我裝出了一副懊惱的模樣,道:“不瞞你說,甚麼也不記得,可當真難受的很,往前想往後想,,也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好不氣悶,眼見着人識我,我卻不識人,箇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柔翠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像是掂量我的話裏有幾分水分,最後,還是帶着幾分不屑,道:“變了就變了,榆木疙瘩,再怎麼打磨拋光,總也雕不出花兒來,隨便你踢跳,橫豎你也蹦躂不了幾日了。”

“誒?”我忙道:“不知柔翠師姐此話怎講?”

柔翠卻像是自覺失言,帶着幾分狼狽,只做聽不見,一甩袖子,一眼都不想多看見我一般,轉身也出去了。

我微笑道:“柔翠師姐慢走。”

心下卻有些疑惑,難不成,他們又想對花穗下手麼?誠然,在掌門人不曾回來的時候動手是最合時宜的。我還是得警醒些,爲着日日等着我的娘,絕對不能在陸星河當上掌門人之前死在這裏。

太清宮雖大,道路倒是清楚筆直的,我順着路轉了轉,趁機認了認哪裏是哪裏,這樣便是有個甚麼意外,也好有個地方躲藏,正四下裏伸着脖子看呢,只聽一個十分嬌俏的聲音道:“哎呦,我道是誰,這不是那神魂給旱魃吃了的行屍走肉花穗麼?怎地,現如今你也成了殭屍,方向不分,只四下裏亂轉?”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着桃紅色襖裙,衣着華貴,秀髮上插着十分惹眼的金鳳瓔珞步搖的女子,在一個小丫鬟的陪伴下,正施施然神色悠閒的朝着

我走了過來。

這女子身上的衣料與樣式,俱與柔翠芳微她們素淨的鵝黃色襖裙不同,張揚的很,卻自帶一股“本小姐天下至尊”模樣的神氣,髮髻梳理的十分繁複,珠翠俱是好樣子的,丹鳳眼,懸膽鼻,一張小巧的櫻桃口,端地是秀美非凡,怎地這道觀太清宮裏面,還有這麼一號人?

這一身打扮,貴氣十足,氣勢更是冒充不來的,只怕身份不低,我想了想,權且再裝一個花穗的樣子,問清楚這個女子的身份再說爲妙。

想到這裏,我忙一臉茫然,又帶着些個尷尬,行禮道:“花穗因着那旱魃之變,雖有大師哥奮力相救,可現今魂魄不齊,前塵往事,俱忘記了,當真是一片茫然,自家也不識得,正在認路,也不知這位小姐如何稱呼?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郡主,這花穗看來真的如同芳衡她們說的一樣,腦子壞了。”那丫鬟壓低了聲音,卻還是給我聽了個一清二楚。

郡主?我心下起疑,再一想,這是皇家道觀,來幾個皇親國戚,自然也是不足爲奇的。

只見那郡主點點頭,丫鬟遂大聲道:“我們朱顏公主大人有大量,自然是不會與你一個得了失心瘋的計較了,你便記住了罷,我們朱顏郡主,乃是那公主府的郡主,因着八歲時身體害了異常大病,元春子道長說是貴人多磨,須得在太清宮靜養十年,方纔得保平安,是以在太清宮之中帶髮修行,說起來,與你相識也許久了,下次,可再不要忘記了。”

怪道跋扈成這個樣子,原來是

不在親人身邊的天皇貴胄,整日裏給奴僕捧着,只當自己是一個衆星捧月,不囂張也難。

我便忙低眉順眼的說道:“花穗記下了,多謝郡主寬宏大量。”

“跟你一個廢物計較,可也是有失身份。”那朱顏郡主哼了一聲,道:“也罷,宋太傅來了,本郡主且去看一看。”說着款款的去了。

我鬆了一口氣,寧可少一些面子,可也不能多樹一個敵人,且韜光養晦的混日子罷,熬到陸星河繼任掌門之位,我也就能熬出頭來了。

“花穗,你莫要往心裏去,朱顏郡主自小兒與咱們一道長大,慣常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一個聲音從我身後響起來:“前晌她還管二師哥我打聽,你吃了白兇的內丹,是不是會有些個甚麼後遺之症呢。”

我回身一看,一個一身玉色衣裳,長身玉立,劍眉星目,兩頰還有兩個深深酒窩的翩翩佳公子正自開的繁盛的紫薇樹下走過來,帶着一臉漫不經心的懶散笑意,道:“你除了不記得我們,其他可還安好?”

這個公子意態悠閒,我卻有點晃神,一股紫薇花的香片從他身上淡淡的撲過來,叫人說不出的心悸盪漾,與他一比,本來也算得上少見的美少年陸星河登時在我心裏黯然失色,世上,還有這種好看的像是在畫上的公子麼?太清宮的男子,怎地皮相倒都這般的出塵?

“花穗,你流口水了。”那公子慢悠悠的伸出修長的手,在我嘴角擦一擦,見我瞪着眼睛只望着他,又捉狹的笑道:“嚯嚯嚯,騙你的!”

(本章完) “你是……你是二師哥?”我穩住了心神,忙見了禮:“花穗因着那件事情,不知道二師哥便在眼前,自旁人口中聽說過二師哥,當真是久仰久仰……”

“二師哥自然知道你的事情,還是二師哥將你自旱魃處給抱回來的呢。”那個男子微微一笑,居然露出兩顆頑皮的虎牙來:“二師哥的名字,你肯定也忘了吧?我叫蘇沐川。記得住麼?”

轉角遇見你 我忙點點頭:“是個十分文雅的好名字,花穗記下了……”

“記不住也不要緊。”蘇沐川瀟灑的挑開了微風吹到他眼前的一縷碎髮:“你便記着,不過是在河裏洗澡的意思。”

“……”文雅的感覺一霎時蕩然無存:“是。”

“聽說今日你尚且不曾大好,就往何尚書家裏去解決異事了?”蘇沐川帶着幾分關切,道:“我本來想跟去的,大師哥擔心的很,可不一聽說你出了門,馬不停蹄就親自趕過去了。”

哼,那死魚眼自然怕我泄露馬腳出來了。

我忙道:“大師哥委實對花穗關心厚愛,花穗對大師哥也感激不盡呢。”

蘇沐川笑道:“大師哥素來都是個面冷心熱的,嘴上不說,心裏早不知道沸騰成什麼樣子了,不知道的都以爲他冷傲的很,其實嘛……”

其實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冰凍死魚眼,還很是一個只會亂彈琴又自鳴得意的冰凍死魚眼。

我且甜甜一笑:“大師哥待花穗好,花穗自然知道。”

蘇沐川點點頭,誠摯的說道:“大師哥很會照顧人,心也細,若不是他親自出馬,那白兇的內丹可不好尋得。所以,大師哥就是大師哥,論威信,論能力,可是太清宮裏當仁不讓的鶴立雞羣。”

“所以,不少師弟師妹倒是覺着他能繼任掌門人之位,”我試探了一句:“二師哥覺着,大師哥當真能擔此重任麼?”

“除了他,誰還有這樣的本事。”蘇沐川微微一笑:“大概太清宮裏的師弟師妹,沒有一個不服他的,大師哥三歲便是通靈之體,能見妖氣魔障,五歲點朱畫符,不在話下,七八歲便能生擒殭屍,十幾歲已經隨着師傅經歷不少難纏的妖異之事,西川的鬼宅,薄州的剝皮異教,連丞相大人前日給人下了蠱術,也是大師哥出馬解決下來的,他好像,天生就對妖鬼之事特別在行,這般的天分,便在這整個藏龍臥虎的太清宮,又有幾個能匹敵。”

哦……死魚眼之所以總是神氣活現的模樣,看來是個自視甚高,恃才傲物的主兒。

我便隨口問道:“那,便是因着大師哥自小兒的天分,纔給雙親送到太清宮裏來的麼?”

“這倒不是。”蘇沐川道:“大師哥,是師傅撿來的孤兒,大雪天給人裝在籃子裏,正巧給師傅瞧見了,便帶回來撫養的,所以說,全數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若是遇上那籃子的是個和尚,只怕他該頭殼鋥亮的敲着木魚呢!”

(本章完) 說着蘇沐川半閉着眼睛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做棒槌模樣,口中吶吶有聲:“咚……咚……咚……”

本來是個教人心裏發酸的故事,偏生給蘇沐川這繪聲繪色的一講,橫生趣味起來,我想想那陸星河腦瓜兒滑溜溜燙着戒疤,閉着死魚眼敲木魚的光景,掌不住也給笑出了聲來。

“你看看,多麼可惜。”蘇沐川笑道:“以前,最崇拜大師哥的,可不就是你麼,現今可倒好,居然連大師哥的英雄事蹟都記不得了,大師哥心裏,大概也該寂寞起來了罷,他早就習慣你崇拜他了。”

可是那死魚眼分明甚麼也不稀罕的樣子嘛,花穗死了,也不見他如何悲傷。

我便答道:“前塵往事不記得,重新認識一場也是好的。”

“這倒也是,不過,這一陣子你回來,柔翠他們沒少爲難你罷?”蘇沐川很愛笑,兩個酒窩深深的:“若是她們趁着這個時候欺負你,你告訴二師哥,二師哥給你出氣。”

蘇沐川這副樣子,倒不像是客套敷衍,大概當真與花穗交好。不過萬事還是小心爲好,

我便揣摩着花穗該說的話,遂勉強一笑,像是打落了牙肚裏咽的樣子,道:“多謝二師哥,柔翠師姐她們也不曾爲難過花穗。”

“你啊,還是這樣心軟,只知道給旁人想。”那蘇沐川伸出手在我頭頂揉一揉,道:“方纔你說不記得太清宮的路了?也罷,橫豎二師哥今日

裏閒來無事,便帶着你四處轉一轉罷。”

我忙點點頭,隨着這蘇沐川在太清宮之中四下裏走,整個太清宮是個偌大的八角形狀,大概是取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意味,建築的十分恢弘大氣,通體的黑白兩色,肅穆莊嚴。

蘇沐川指着一個個的院落告知了我各個院落的弟子都是隨着哪一個師傅,講的十分詳盡:“

這整個太清宮除了掌門元春子,也就是我的師父,你的父親之外,還有四個師叔,分別是陽春子,月春子,豐春子,幽春子幾個道長,分別帶着自己的弟子在各處修行。”

我忙點點頭表示聽明白了,蘇沐川接着摸着下巴,道:“不過大概你不好記,聽着這道號,我素來十分疑心這師父師兄弟五人是不是在過年的時候給那太掌門璇璣子收下的。對了,璇璣子道長你也忘記了,那是太清宮的創始人,現如今已然飛仙去了,正陽殿還有璇璣子道長的神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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