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翁揮了揮手,示意他跟了上去,很快,兩人在一扇鐵門口停住了。

說也奇怪,此刻鐵門緊閉,門上也沒半個鎖孔,韓冰瞅了一眼,便發現了其中奧妙。原來,就靠門邊的牆上,安裝了個小小的密碼轉盤。

這足以看出,屋裡東西絕逼非同小可。

梁雨翁倒也輕車熟路,很快,他解開了密碼,兩人徑直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倒也簡單,一排排玻璃門書櫃貼牆而立,只中間一台辦公桌,上面放著台電腦。

「韓冰,你過來下。」

梁雨翁邊說著,邊從書櫃里隨手抽出一張碟片,遞了過來。

光碟之上,貼著個小便箋,韓冰接過來,不過寥寥數字,x~101檔案。

「這是甚麼?!」

梁雨翁笑笑,沒有直接回答,他讓韓冰先把碟片的內容看了再說。

很快,隨著碟片插入,屏幕里漸漸出現了畫面,高清畫質,只是時不時閃過幾秒黑屏,該是給人剪輯過的痕迹。粗一看,像是段偷拍的視頻,只不過卻是毫無聲音。

韓冰看的雲里霧裡,就這時,突然畫面一個反轉,出現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定睛一看,居然是死去已久的父親!

只是父親還是年輕模樣,最多也就20出頭,穿著一套夾克,只在鏡頭裡一閃而過,便是再也沒了蹤影。

要不是當年在照片里見過父親年輕時候的模樣,這會兒韓冰也要斷然不識了。

猛然間,韓冰意識到,這段視頻該是幾十年前所拍。

就這麼想著,目光正好瞥見梁雨翁,此刻,義父的眼神里著實怪異,似笑非笑,卻恰是向他看來。

韓冰一臉詫異,這時,碟片顯然到了結尾,屏幕閃了一閃,便是徹底黑屏了。

說實話,這碟片里若不是出現過父親的身影,幾乎沒什麼可看,這幾十年前的老片子,梁雨翁要他看什麼?!

韓冰心裡苦笑一陣,突然,腦子裡一個念頭閃過,便是再也沒法淡定了。

視頻里的畫面,再是正常不過,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可越是如此,更是讓人無法理解!

幾十年前,70年代,拍攝者哪裡來的這麼高清的攝像機?!就算當時再頂尖的設備,也絕對拍不出這麼高畫質的視頻!

意外,驚恐,一發湧上心頭。這個世界里,只有那些不合理的,無法理解的,才真正讓人恐懼。

梁雨翁顯然看出了他的驚慌,這會兒語氣格外平靜。

閃婚千億總裁:吻安,小嬌妻 「韓冰,這根本不是人為拍出的視頻。」

不是人為?!難怪鬼怪不成?!韓冰著實無法理解。

昏暗中,四下里寂靜無聲,空氣里似乎一下子冷了許多,饒是韓冰穿的不少,這會兒也有點瑟瑟發抖了。

良久,梁雨翁終於開口了,「這張光碟,記錄的不過是人腦里殘留的記憶片段,我們要做的,不過就是從無數個記憶碎片中,將影像提取出來,賣給那些需要它們的人!」 「別人也就算了,可是我那麼信任你,從未疑心過你半點,可你卻讓我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笑話!」

桑嬤嬤聞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有錯,請夫人責罰。」

陳夫人見她直接便認錯領罰,咬牙說道:「為什麼?你為什麼幫著他們來騙我?」

桑嬤嬤手裡的茶盞早在之前便落了地,此時跪下時,剛巧便挨著了碎掉的瓷片,她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沉默了良久才低聲說道:「奴婢是為了夫人。」

陳夫人看著她不說話。

桑嬤嬤說道:「今天的事情,是皇後娘娘和陛下一手安排,陳家和崔家也不過是聽命行事。」

「老太爺和老爺命奴婢瞞著夫人,也只是怕夫人心中不願,可是七小姐不喜歡崔公子,就算沒有今日之事,她也會央求了皇後娘娘替她回絕了這樁婚事。」

「七小姐對那左子月一往情深,左子月因您之言想要離開,可若是往後七小姐知道了您所做之事,恐怕會對您心中生怨,而且她放不下左子月,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

陳夫人臉色難看,還未等說話,外間便有人走了進來。

她抬眼一瞧,是自己丈夫陳裕。

陳夫人直接就側過了臉。

桑嬤嬤連忙跪著轉身道:「見過老爺。」

陳裕皺眉看了眼地上狼藉,又見桑嬤嬤膝下有血跡,沉聲道:「你先出去。」

桑嬤嬤看著陳夫人張張嘴,想要勸陳夫人別跟陳裕較勁,可是陳裕就在跟前,有些話她沒辦法多說,她只能滿心擔憂的從地上起來,然後福了一禮轉身出去。

等桑嬤嬤走後,陳裕才走到陳夫人對面坐下,開口道:「還生氣?」

陳夫人擰著帕子,半晌才說道:「你們一個個把我當傻子耍弄,我怎敢生氣?!」

陳裕看著自家夫人難得動怒的模樣,聲音柔和了些:「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是我妻子,是陳家明媒正娶的當家大婦,誰敢把你當傻子耍弄?」

陳夫人原本就委屈,聽著陳裕這話之後,眼睛更紅了些,垂頭便抹起了眼淚。

「你還說沒有,今天的事情難道是騙鬼了嗎?」

「阿瀅求著皇後跟她一起胡鬧,抓著那左子月不放,你們倒好,不知道攔著她一些,反倒是跟著她一起胡鬧,而且還聯起手來瞞著我,好好的婚事被她給毀了,我……」

陳夫人說著說著,便氣得眼淚直流。

陳裕聞言有些無奈:「於淑,這婚事不算是阿瀅毀的,你可知道,阿玥是崔然自己求娶的。」

於淑是陳夫人的閨名,她眼中帶著淚,條件反射道:「不可能,他明明求娶的是阿瀅……」

「先前的確是阿瀅,可是後來知曉了阿瀅心有所屬后,皇後娘娘召他入宮詢問的時候,他便毫不猶豫的將迎親的對象換成了阿玥。」

陳裕的話讓的陳夫人神色僵住。

陳夫人睜大了眼,失聲道:「怎麼……他怎麼能這樣?」

陳裕說道:「阿瀅不喜歡崔然,卻對左子月情根深種。」 望著整整一面牆的柜子,像這樣子的光碟不知有多少!

猛然間,韓冰意識到,這間屋子裡面顯然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記憶,居然可以以這種形式保留下來,就算他這個醫學高材生也聞所未聞。

一段長時間的沉默后,韓冰首先打破了沉寂,「義父,您這哪來的這麼多記憶,還有,這些東西究竟有什麼用處?」

梁雨翁將光碟放回柜子,轉身便是緩緩說道:「韓冰,你可別小看這玩意兒,公司能有今天,還真離不開你眼前的這些記憶檔案了。」

原來,梁雨翁這屋子的所有記憶檔案,都是來自茗州的一家私人醫院。早些年,梁雨翁因為藥材的生意,和院里幾個股東打過交道,久而久之,也便是熟悉了。

在一次閑聊的機會,梁雨翁有意無意地透露出他有入股的念頭。私人醫院嘛,自然經費有限,比不得公立醫院,又加上樑雨翁這人,幾年交情下來,眾人對他的評價還不錯。因此這個想法一提出,便是得到了院方的高度重視。

很快,梁雨翁便正式入了股。而這位新股東上任后做的第一項決策,便是新建殮房。

殮房、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太平間。按理說,醫院雖然不大,但殮房還是夠用的,因此梁雨翁這個提議,眾人都是大為不解。 庶女絕色,鬼帝大人求放過 不過梁雨翁的理由倒是另一層意思了。

他的理由,正當且不容反駁。醫院要發展,設施也要跟上,原有的殮房雖然夠用,但設施還是略顯落後,既然要搞,就從細節做起,比起大規模的投入,停屍房倒花不了多少錢,無非就是場地大點,冷櫃多點,其他的也沒什麼。

見著眾人遲疑,梁雨翁更是放下狠話,說是這次投入全算他頭上,也是表明他的立場。

既然梁雨翁都這麼說了,其他人也不好干涉了,畢竟,能有更好的殮房,總不算壞事。於是梁雨翁不久,便是敲定了選址,準備開幹了。

工程進度還算迅速,沒用多久便是完工了。從那以後,醫院裡的遺體便是轉到了新的停屍房,空間和效果確實好了不少。

講到這,梁雨翁忽然沉默下來,韓冰著實驚訝,說了這麼多,和這屋子裡的記憶檔案有啥關係? 首席,借我生個娃 完全是風牛馬不相及嘛。

這時候,梁雨翁微微一笑,「韓冰,那間停屍房和我們這樓是通著的呢,以後你自然就明白了!」

「甚麼?!」韓冰陡然一驚,很顯然義父的做法,實在怪異。

他費盡心思,繞了這麼大圈子,難道就是為了這些遺體不成?!

梁雨翁讚許地點了點頭,「你講的沒錯,就是為了這些屍體,更準確的說,是那些剛死沒多久的屍體,韓冰,你也是學醫的,應該知道,人在死後不久,還是存在意識的,所以說,這屋子裡龐大的記憶庫,正是來自他們!」

韓冰聽的目瞪口呆,若不是梁雨翁親口說出,簡直天方夜譚一般。

只不過等到他再度問起,這些記憶數據有何用處時,梁雨翁便是徹底偃旗息鼓了。

至始至終,梁雨翁不願開口,只讓韓冰儘快熟悉記憶提取的方法,而那些門外亮著紅色或藍光的設備,正是提取記憶的關鍵所在。

後來的幾天,兩人哪也沒去,只在樓里搗鼓著那些設備,看的出來,梁雨翁也不是很在行,韓冰不由問道:「義父,這些設備,之前沒人會用嗎?」

梁雨翁頭也不回,只應了一句,「有啊,只不過那人離職了,走的匆忙,什麼也沒留下,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你來了,畢竟你是科班出身,多少比普通人懂點。」

韓冰點點頭,不再言語。在他看來,這些設備分明帶有強烈的磁場,稍微呆久點,整個人都不免頭暈。

這一日,也就傍晚時分,梁雨翁跑外頭接了個電話,也不知裡頭說些什麼,反正沒多久,他便是和韓冰叮囑道:「晚上我可能有點事,要出去下,今兒就這樣吧,等我明天回來,再合計合計。」

荒郊野外的夜,來的格外快,沒多久,天便是完全黑了。這時候,樓里空無一人,梁雨翁趁著太陽落山前出去了,此時韓冰站在空蕩蕩的屋裡,一種說不出的冷清,寂寞,油然而生。

他總覺得這次回來,梁雨翁很是反常,不像前幾年前的那個義父了。神情里總是顯得神秘,可具體的又說不上來。

想起那張光碟里的父親,又加上那間停屍房,驀然間,韓冰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義父的欣集團好像不那麼簡單。這些記憶,有何用途,著實讓人費解了。

晚飯後,韓冰像往常一樣上了三樓,連日來的疲憊,今晚總算能稍微緩解下。這幾日因為時間的關係,也沒來得及逛逛樓里。此刻空閑下來,韓冰很快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原本五樓的建築,其實也就三層半,最頂上不過一個小露台。

此時,月光如水,一縷月輝靜靜灑了進來,四下的牆壁有些慘白。

韓冰緩緩走上露台,圍著四周轉了一圈。很顯然,這裡就是再平常不過的天台,同樣是空空蕩蕩,除了一個巨大的水箱,便是什麼也沒有了。

眼前水箱一看就是廢棄了的,桶壁上銹跡斑斑,早已破敗的不成樣子了。

韓冰搖搖頭,便準備回房裡休息去。就在這時,一撮黑色的東西從水箱下沿露了出來。

月光下,韓冰看的分明,不由上前走了幾步,便是蹲下身子瞅了瞅。

啊!!!居然像是女人的頭髮!

這可把韓冰嚇的夠嗆,良久,他深吸了口氣,大著膽子往那毛茸茸的毛髮里一扯,靜謐中,就聽噗通一聲,一個圓乎乎的東西應聲落地!

韓冰只看了一眼,幾乎要暈厥過去。極度的恐懼中,月光下,一個女子的頭顱赫然在地,那雙沒了眼睛的眼眶,空洞的,像是夾雜著某種怨恨,正死死地盯著他看! 「那一日皇後娘娘召崔然入宮,原本是想要幫著阿瀅拒絕了崔家這樁婚事,給崔然一些補償,可是崔然卻是不願退親,反而主動跟皇後娘娘說,要將賜婚的對象換成阿玥。」

「於淑,我知道你是想要替阿瀅尋一戶好人家,想要她將來能夠順逐安寧,可是京中那些高門大戶,貴親權戚之家,誰人不是利益當先?」

「崔然要的只是陳家這門姻親,我和父親將來在朝中對他的幫扶,只要能夠做到這兩樣,無論是阿瀅還是阿玥,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

陳裕看著陳夫人陡然難看的臉色,低聲說道:

「你對左子月不滿,怕阿瀅跟他在一起傷了顏面叫人恥笑,可焉知以阿瀅的性子,她就算嫁入了崔家也未必能夠安寧。」

「她性子倔強又認死理,心中存著旁人嫁入崔家,定然難以和崔然琴瑟和諧。」

「莫說崔然為著利益能夠毫不猶豫的換人,半點沒將阿瀅放在心上,就算是他顧全著咱們陳家的威勢能夠善待阿瀅,可是你能保證陳家長盛不衰護著阿瀅一世,而且阿瀅能開心嗎?」

「她嫁了自己不願意嫁的人,要是有朝一日知道是你拆散了她和左子月,她當真不會怨恨於你?」

陳裕聲音緩緩的,並沒有疾言厲色,可是話中所言卻是讓得陳夫人臉色變化不斷。

「今日的事情是我讓府中瞞著你的,因為我很清楚你的性子,若是叫你知曉皇后想要拿這次大婚激左子月表露心意,你斷然不會答應的。」

陳夫人臉色變了又變,說道:「可是左子月和阿瀅不配。」

陳裕聞言牽著她的手失笑:「配與不配,難道就只看容貌嗎?」

「先前那魏卓和阿瀅可配?他樣貌端莊武學出眾,年紀輕輕便得陛下重用,可那又如何,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看著光風霽月,實則連自己府中那些糟心事情都弄不清楚。」

「崔然看著的確是良配,可是他對阿瀅卻無真心,難道你想要女兒嫁給一個只因為她家世背景便敬著她的人?」

陳裕坐近了一些,柔聲說道:

「左子月的確容貌不好,可是他待阿瀅之心卻是真的。」

「他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當眾搶親剖白心意,甚至能許下阿瀅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那崔然能辦到嗎?」

「今日之前,我曾安排崔然私下見過阿玥一面,他也只是承諾阿玥五年之內絕不納妾,讓府中長子出於她府中,可是五年之後呢,他到時候在朝中平步青雲,府宅後院定然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你覺得如他樣,能夠比得上左子月對阿瀅的一心一意嗎?」

陳裕看著陳夫人眼中浮現掙扎之色,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是怕左子月不夠好,可是你大抵不知道他的家世,陛下親口對我和父親說過,左子月出身北地左姓世家,府中傳承已有數百年,底蘊深厚。」

「他醫術絕倫,對阿瀅痴心,而且他與皇后、陛下交好,對皇后和太子、公主都有救命之恩,更與宗蜀那位即將上位的新帝,原顯王慕容堃有極為深厚的交情。」 這會兒雖然不是半夜三更,但畢竟荒郊野外的,誰也想象不到,在廢棄許久的水箱里,居然藏著個女人的頭顱。

靜謐中,韓冰彷彿感覺到了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這個女人究竟是誰?!瞧她的模樣,長發凌亂,一雙眼睛也讓人殘忍扣了去,但絲毫掩蓋不了女子的姣好面容。

驀然間,韓冰深吸了口氣,大著膽子上前走了幾步。

此刻,夜幕已然悄悄降臨,四下里不知何時起了薄薄的一層紗霧,韓冰下意識緊了緊領口,便是朝著頭顱,仔細端詳起來。

許久,他終是無法辨認,看來只有等梁雨翁回來或許才有眉目,就這麼想著,天色更是暗沉下來,呆在這地兒久了,實在瘮得慌。

很快,韓冰從露台下來,便是回了房裡。

屋內此時死一般的寂靜,沒一點聲響,只有窗外的風刺啦啦的刮過,除此之外,再是安靜不過了。

躺在床頭,韓冰夜不能寐,這些天,總覺得有些怪異,加之今天這神秘頭顱的出現,他越發覺得這棟荒郊野外的樓里,有難以想象的秘密。

義父的這個公司究竟是幹嘛用的,這次等他回來,一定得問個明白!

黑暗,濃墨一般化不開,在濃濃的困意中,韓冰漸漸進了夢鄉。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耳邊響起了嗤嗤的笑聲,韓冰一個驚醒,睜開眼,便是循聲望去。

這一看不打緊,幾乎讓他魂飛魄散!

夜幕下,皎月不知何時照進了屋裡,更顯冷清。可這還不算什麼,關鍵在於,牆角處赫然站著個黑影,一動不動,忽明忽暗中,顯得詭譎無比!

「誰啊?!」韓冰硬著頭皮叫了一聲。

那團黑影,紋絲不動,只背對著他面壁而立,口裡笑聲卻是不停,這可把韓冰的雞皮疙瘩都撩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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