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要真有這麼厲害的毒,早就不在村子里混著了,就他那半吊子水平的醫術,能毒死誰啊……

「反正吧,現在這個事啊弄的大家人心惶惶,雙兒她娘直接就不讓她出門了,把她鎖在家裡哪裡都不讓去,楚楚也怕的不敢出門,小錦家裡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好上門去找她,就只好來找你啦。」杏兒嘆氣道。

「聽起來……我怎麼像是你別無選擇的選擇啊?」顧長寧眯起眼,瞪著杏兒神情不爽的說道。

「哎呀,我嘴笨,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杏兒見她像是有些不高興的樣子,連忙戳了戳她解釋道,「我就是說現在大家都待在家裡,大門都不敢出一步了,看來看去,還是你這裡情況好一些。」

「知道知道,看你急的,我逗你玩兒呢。」顧長寧見她著急解釋,擺了擺手說道,旋即話題一轉,又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在這件事上,皺眉低語道,「我覺得這件事跟李大夫一家應該沒有關係,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周老伯是在前一晚的時候跟周大娘吵得架,她那會兒還活著,第二天睡起來的時候周大娘的兒子兒媳卻發現了她已身亡多時,這個時間段,李大夫一家應該也進不去周大娘家,動不了這個手腳吧?」

「嗯,你說的也有點道理。」杏兒先是點點頭,忽然好似想到了什麼般睜大了眼睛問道,「你說會不會是周大娘想不開,自殺的?」

「她為何要想不開?」顧長寧一臉懵。


「因為她那晚跟周老伯吵得很厲害啊!」杏兒越說越覺得有這個可能,「聽說當時他們吵得屋裡聲響很大,桌椅都被打翻在地,後來周老伯氣的拋下一句『以後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懶得管你』就砰的一下關上門走了,嚇的周老伯的兒子兒媳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顧長寧點點頭,她是知道的,周老伯平日里一向老實巴交的,能把這樣的人逼到動怒的程度,看來不是一般的震怒,也難怪兒子兒媳不敢出聲了。

「原本吧,我阿娘也是不准我出門的,還是我和她說我來找你學刺繡,她才同意的。」杏兒驕傲的說道,「我聰明吧?」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今天怎麼會突然過來。」顧長寧見雜草也除的差不多了,舀了一勺水清洗乾淨雙手,對著杏兒道,「既然知道了你來找我的真正意圖,那我們就開始吧,正好我也覺得一個人刺繡怪沒意思的,有你陪著我,我不至於會悶的慌了。」

「什麼?不是,我就是跟我阿娘隨口說的,你不用當真。」杏兒一臉懵的看著她,沒想到她會當真。

「這怎麼行呢,春花嬸把你交給了我,那我就得對你負責,快起來起來,把手洗乾淨,別弄了,咱們回屋裡去。」

杏兒小臉皺成一團的看著她,眼神透出哀求,求顧長寧放她一馬。

她最不喜歡做什麼針線活了!!

「行啦,快起來吧,你就是現在不學,以後也還得要學的,這個可是逃不過去的喲。」顧長寧上前拉了她一把,想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知道啦知道啦,別在我耳邊念叨了!你都快趕上我阿娘了!」杏兒又是哀嘆又是悲憤的站起了身。

顧長寧聞言偏過頭看了她一下,沖她不爽的皺了皺鼻子,更是用力的拉著她往屋裡走去。

哼,敢嫌她羅嗦,她一會兒肯定要讓她後悔說出這句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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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猛地打了一個寒顫,還不知道痛苦來臨,十分單純的跟著顧長寧去練刺繡針法了。

***


周大娘突然逝世一事還是給村裡帶來了不小的衝擊,因為她的死因到現在都還沒找到。

如果說知道她是為何而死,村民們或許還不會這麼在意。

但恰恰就是因為不知道三個字,惹得眾人心裡十分緊張,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一時間除了下地種田上山幹活的,村道上近乎沒了什麼人影。

「怎麼感覺村子里變得安靜好多。」林君則坐在顧家前院的石椅上,對著正忙著晾曬木耳的顧長寧道。

他會出現在顧家,是因為他有一個消息要跟顧長寧說,正好遇到顧淮安有需要找他,他便借著這個事同顧淮安一塊來杏花村了。

說顧淮安有需要,其實是林君則的手上有一本註解四書的書籍,這是他和別人借的,正好被顧淮安瞧見,顧淮安見了心喜,想問他借來手抄一份。

貧寒學子買不起書籍,都是用借閱的方式手抄一份留下來,再將原本還回去。

然而林君則這本原就是他同別人借來的,說好明早就要還人家,如果顧淮安借了,是趕不及明日還他的,只好無奈地放棄了。

沒想到林君則卻突然說他正好也要去他姨奶奶家,可以先借給他抄,等他晚上回家前再把書還給他就成了。

顧淮安一聽很是感動,當即就把人邀請來了。

結果等真來到了顧家,林君則又不急了,他將書交給顧淮安,讓他去書房抄下來,自己則老神在在的坐在院子里,看著顧長寧幹活,順便問了一下杏花村的異常。

「可不就是安靜嗎。」顧長寧將晾曬的木耳盡量都放平,頭也不抬的說道,「村裡一位大娘前幾天過世了,但是身上沒有外傷,也不是中毒,身體更是好好的沒有疾病,突然被發現死在自己家裡,你說大伙兒害不害怕?」

「這麼奇怪?」林君則瞭然的點了點頭。

「嗯,這件奇怪的事情還驚動了官差呢,之前就派人來看過,也是看不出什麼原因……對了,你不是來找你姨奶奶的嗎?你現在怎麼還不過去?」顧長寧瞄了他一眼,道。

「不著急,我來之前已經跟我姨奶奶打過招呼了,我來跟你說件事就去。」林君則道。

「什麼事?」

「你之前擔心的那個事,我已經搞定了。」

顧長寧動作一頓,驚訝的轉過身去看他,餘光掃了眼後院方向,確定阿娘跟哥哥都在房間里聽不見這裡的動靜后,這才傾著身子小聲說道:「你是說……李娘子?」

林君則一臉高深莫測的點了點頭。

「是誰啊?」

「張屠戶家的女兒。」

「張屠戶?」顧長寧仔細回憶,少頃,才在記憶中找到些許影子,嘴角抽了抽,確認道,「你是說,那個十二歲就敢拿著菜刀追著她阿爹滿街跑的張芊芊?」

林君則一臉的深不可測。

「如果是她的話,那倒是挺合適的人選……不過李娘子也不傻,她不會給兒子找一個這樣的媳婦吧?」

「本來呢,我也覺得可能性不大,不過自從你剛才說了周大娘以後,我覺得十拿九穩了。」

「為啥?」

「你知道世人最怕的是什麼嗎?」

顧長寧搖頭。

「被牽連。」

「什麼意思?」她虛心請教。

「周大娘死的這樣奇怪,定然會成為十里八村的奇談,而奇談,往往意味著脫離事實。」林君則意味深長的說道,「據你之前說,她挑唆周大娘到你家找茬,後來周大娘因為覺得自己被人戲耍了跑去找李娘子算賬鬧的沸沸揚揚,而周大娘現在又死的這樣離奇,你說她會不會成為眾人懷疑的目標?」

不用我說,她已經是了……

顧長寧在心裡默默說道。

「有這樣的一位婆婆, 陸太太復婚吧 ?」

「如果按照你這麼說,那位張姑娘憑什麼就願意嫁進李家?」

「那位張姑娘因為凶名在外,今年十八了仍然沒有哪戶人家敢上門提親,她的繼母早就打量著把她送給鎮上的老員外做妾室換取銀兩,那老員外已經六十有八,都可以做張姑娘的爺爺了。原先張屠夫還對女兒抱有一絲希望,覺得會不會有哪家瞎了眼的小子不走運,願意上門來提親,不管怎麼說也是自己閨女,不至於要把她往火坑裡推,可結果等啊等的,這就等到了十八歲,十八歲還待字閨中的女兒,可就是個大問題了。」

顧長寧嘴角一抽。

「近日,張屠夫已經明顯被她那繼母說得有些心動了,她要不趕緊把自己嫁出去,就只能去給人當妾了。」

「原來是這樣,兩邊都是火坑,跳哪個不是跳,自然是跳危害輕的那個了。」顧長寧恍然大悟,默默總結道。

林君則眼裡隱隱含著笑意,沒有否認。

「如果能這樣解決,那真是太好了!」

「光是這樣還不夠。」林君則削薄好看的唇角淡淡彎起,接著說道,「她們之間缺一個相互連通的橋樑。」

「橋樑?什麼意思……」顧長寧下意識的問。

「就算現在願意嫁給李大柱的人不多,願意娶張屠戶女兒的人也不多,但他們憑什麼就必須只能挑對方呢?」林君則清淡冷疏的眉目中,暗含著一抹算計的興奮,「畢竟他們只是選擇少,並不是唯有對方這一個選項。」

在大多數的農舍人家裡,女兒通常都被當成是便宜貨,在家中吃的最少,但活也沒少干,養大了幾年後就拿去換聘禮,好給兒子說媳婦。

要是遇到見錢眼開不管女兒死活的父母,李娘子只要多出幾兩銀子,一樣可以挑選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兒媳婦。

顧長寧望著他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所以,你去做了什麼?」

林君則淡淡一笑,道:「也沒什麼,我打聽到李娘子每個月的初十都會到廟裡上香祈福,廟裡有位大師與我家中一位長輩是至交好友,我此前去找他說了這件事,那位大師同意幫我的忙,屆時等李娘子再去廟裡上香時,他會想辦法讓李娘子同張屠戶女兒結識,讓李娘子相信張屠戶女兒與她兒子姻緣天定,再沒有拒絕的理由。」

顧長寧目光詭異的打量著他,心裡再次覺得他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寒門學子。

「不過光是這樣也還差點火候,還需要一位推進事情發展的推手。」

「推手?誰?」顧長寧瞬間忘了自己方才還在對林君則的懷疑,追問道。

「自然是媒娘子了。」林君則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嗎。

顧長寧直接無視他的表情,仍是疑惑問道:「請媒娘子牽線那也應該是在李娘子下了決定之後才會去找人啊,在她沒下定決心之前,媒娘子也不可能會自己上門給她們兩家搭紅線吧?」

「怎麼不可能,只要將兩家互有意動的消息放給媒娘子知道,她自然就會主動找上門來了。」

顧長寧垂眸想了想,覺得倒也是,「那你是預備讓哪位媒娘子接下這樁婚事啊?」


「這不現成的就有一位嗎。」林君則淡聲道,「聽說那位陳姓媒娘子已經好幾年沒來過杏花村了。」

「哦——是她啊?」顧長寧瞬間想到了某人,知道他說的是哪一位了。

說起來,這位陳姓媒娘子之所以不敢再來杏花村,跟王秀娥一家有關。

因為王秀娥的三弟媳許氏,就是這位陳娘子介紹給她婆婆的。

當時這陳娘子將許氏誇的是天花亂墜,簡直就像是天女下凡一樣,人美心善性格好,勤勞能幹事事通。

她婆婆是個實在人,心裡雖也清楚媒娘子說的不會全是真的,但她真沒想到竟然沒一句話是真的。

上當受騙的王秀娥家婆也沒辦法了,人現在已經娶了回來,總不能把她送回家去吧,只能是認了下來。

只是心裡這口氣沒下去,她惱怒的去找了那陳娘子算賬,兩人在門前相互撕打了一陣,王秀娥婆婆把那陳娘子罵的狗血噴頭,罵的她再也不願意上杏花村來了。

而經此一事後, 重生之青絡公 ,她的生意平白慘淡許多,難度也增大了,畢竟肯願意找她的,也大多都是些親事上一波三折的人家了。

但是顧長寧還是有些不解,「她因為王姨的婆婆鬧了這麼大個笑話,肯定早就對我們村不滿了,還會願意給我們村的人拉媒嗎?」

「怎麼不願意,這樣的人嗜錢如命,跟誰過不去也不會跟銀子過不去啊,只要她確定了雙方都互有意動,憑她那三寸不爛之舌,自然是將這五分的可能提到十分才行了。」

如果不是這樣,她又怎麼會在許氏父親的收買下,將許氏誇大了這麼多倍,直哄的對方心花怒放,把許氏迎娶入門了。

顧長寧緩緩點了點頭,心裡甚是贊同。

說起來,李大夫也是這樣的人,為了銀子,可以主動上門自薦給人看病,哪怕被拒絕多少次也不放棄。

如此看來,這位陳娘子同李家很有緣分啊,這門親事由她撮合確實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也許是一起經歷了算計李大夫一家,顧長寧直接就把林君則劃成自己人這一塊里了。

雖然她沒明白直說,但林君則後面幾次接觸多多少少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些許變化,心裡倒也感到一絲滿意,不枉他把她當妹妹對待。

林君則是獨子,打小就很想要有個妹妹,在心裡幻想了無數次,對妹妹的形象都是寧靜而又溫柔的。

直到遇見了顧長寧,在得知她原來是個女孩時,心中關於妹妹的設想被全然推翻,以前心裡模模糊糊的妹妹形象瞬間變得具體起來——像顧長寧這種活潑有朝氣、有點皮又很機靈的妹妹。

反正突然就很看不上像大家閨秀一樣文文靜靜半晌都擠不出一句話的妹妹來。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對待顧家兄妹的態度要比對待旁人好上不知多少,讓隱衛十四看了直在心裡犯嘀咕。

「你們說,公子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對勁?」一次夜深人靜中,十四趴在樹上守著公子安全,對著與他一同負責守護的隱六、十二悄咪/咪的說道。

「有什麼不對勁啊?公子一直不都是這麼智慧過人,運籌帷幄的嗎?」公子的小迷弟十二出現,懶洋洋的瞥了一眼十四,漫不經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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