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俊也對視了下高強,見高強國字臉,劍眉星目,隱隱散發一種霸氣男人的氣場,毫無預兆的有種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覺。

高強的信息渠道很不一般,當聽到有人喊劉俊爲俊哥時,一下便認定面前英俊的高個青年就是青江一帶新起的道上有名的人物俊哥,上回農產品批發市場上開車撞段二炮,打瞎段二炮的就這俊哥,這場面不及時控制的話,恐怕俊哥突然出手就要出人命了。

高強審時度勢,突然很強勢,從褲腰帶上掏出鋥亮的手銬,撩起警服一角,故意露出佩帶的手槍,用手拍了拍黃色的皮槍套,然後一一指着劉俊、夢婷、陳爾林,卓義和香香及受傷村民的家屬,“你,你,你……都跟我去派出所做筆錄,其他人全散了,惹毛了老子以妨礙公務罪全抓起來。”

這位高大的警察是新任所長高強,是在卓義帶着大哥的情人香香去西藏遊玩的那段日子空降青江派出所的,身份神祕又特殊的高強帶來了幾個兄弟,調換了一批原派出所裏手腳不乾淨的警員,自然卓義是不認識今夜在場執勤的高強這些同事的。

卓義不認識高強,見不慣這麼囂張的警察,以前當地青江派出所的警察見了他都要尊敬地叫他一聲卓二哥,今天的來的兩輛警車,六七個警察全是新人,一個都不認識,他以爲是別的轄區的警察,也就在與陳爾林這邊僵持的時候沒在意警察在場。

“你哪個派出所啊?我怎麼沒見過?”卓義滿不在乎的反問,語氣裏充滿不屑。

“現在才問啊,你早幹嘛去了?”高強身邊一個瘦長的警員,名叫夏唯雄,一直低調地在卓義與陳爾林兩方之間調解,他知道高強所長的意思,處理這種雙方一觸即發的羣體性事件,單靠勸說是不起作用的,只要能掌控場面,讓雙方相互對掐一陣、發泄一翻怨氣,待雙方情緒緩解後,警方再突然行使強勢話語權,便能很好地解決羣體事件。

“嘿嘿,你不說,我們哪知道呢?”卓義見高強拍了拍槍套後,又沒說話,摸不準高強的脾氣,敢當衆拍槍的警察恐怕不是好惹的,特別是這種不多說話的警察很陰險,搞不好突然捱上一槍子都沒地方說理去。

“卓二哥啊,誇你還道上混的,這點眼色都沒有。”夏唯雄輕飄飄地又捧又刮的話說得很尖銳,卓義臉上掛不住,又不好輕易發作。

夏唯雄見卓義氣勢上弱了些,呵呵笑了笑,又搖了搖頭:“這是新任青江派出所所長高強,都到青江兩個星期了,你都不知道,OUT了。”

卓義望了眼高強,驚道:“啊?高強?高所長微服私訪啊?”

“哦,卓二哥,你是看我這身警服不咋滴還是看不順眼啊?這是微服麼?這是工作服。”高強笑了,故意扯了扯藏青色警服的下襬,心想,道上混的人就這水平,穿着警服出警這也叫微服私訪?有點文化好不好?

高強將警服故意說成是工作服,幽默了一把,卓義嘿嘿一笑,心想這新來的高強所長還挺風趣的,看來是個好打交道的人,只是感嘆這世界變化太快了,地方換了派出所長自己都不清楚,要想沙場開得順利賺大錢,非得和當地派出所搞好關係不可啊,便宜了原來的派出所長,他媽的上個月都砸了十萬塊錢到原所長身上照顧沙場生意,現在就換了所長,十萬塊打水漂了。

得,新所長上任,趕緊抱大腿吧,卓義厚着臉皮讓手下一個皮膚黑得發亮外號黑皮的精幹小子向在場的警察敬菸,一下便厚顏無恥地將自己放得很低,單手朝高強拱臂:“高所長,小的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有眼望不穿秋水,剛纔冒犯之處,還望多多包涵。”

“什麼亂七八糟,你是睜眼瞎,有眼鼠目寸光,有眼看人低。”夏唯雄被卓義說得笑噴,沒說狗眼看人低,還算給卓義留了點面子。

黑皮給警察敬了一圈煙,沒有人接黑皮的煙,警察個個都是精明的人,沒接劉俊敬的煙,自然也不會接黑皮敬的煙,否則就是得罪了劉俊,這敬菸與接煙,都有講究的,待人接物是門學問,細節彰顯成功,一般人不會注重細節的,高強帶的下屬和一般的派出所幹警有區別。

夏唯雄回望下高強,見高強已經坐進警車裏去了,知道高強不想再拖場面了,便朝卓義說道,“別廢話了,帶上你的人馬上到派出所去吧。”

“是,是,現在就去。”卓義得知來人是新任青江派出所所長時,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卓二哥是明白人,看得清楚,這種場合,也鬧騰不到哪裏去,當事者黃毛已被抓走了,去派出所可以加強與新所長的交流溝通,他相信,只要臉厚心黑,世界上便沒有喂不飽的警察,沒有抱不上的大腿。

卓義心裏打起了算盤,除了去派出所藉機結交新所長高強外,還需要到派出所去弄清俊哥這幾人的身份,打定了主意,不管被黃毛刀捅的村民死活,都得訛詐上俊哥一筆錢再說,確實深夜在美食城酒店裏鬧騰還真不是說事的地方。

“兄弟們,跟我走。”卓義隨手點了幾個把子大、長相兇、打架狠的村民,叫上受傷者的家屬,挽着香香上了一輛90年代早已淘汰的黑色普桑,另幾個村民家屬乘坐一輛拖沙子的農用翻斗車跟在後面。

從卓義這邊派出的兩輛車也能看得出來,卓二哥雖說在青江一帶的農林村周邊混得小有名氣,卻談不上財大氣粗,比起段二炮來差遠了,好歹人家炮哥還有輛幾百萬的加長悍馬。

啞巴也將寶馬X5開了過來,熟悉的咖啡色寶馬X5停在了夢婷的面前,更爲熟悉的車牌號閃得夢婷眼發暈,夢婷愣住了,這不是江南電視臺採編一室的白梅主任的座駕嗎?怎麼啞巴開過來了?莫非劉俊和白梅早已有一腿?難怪白梅有劉俊的電話,當時也沒問過白主任怎麼會認識劉俊?

夢婷心慌了,慌神了,甩開劉俊的胳膊,竄到劉俊面前,尖聲質問:“俊哥,你實話告訴我,白梅是你什麼人?她怎麼會把寶馬車借給你?”

劉俊一聽,糟了,當時在藍天碧水打不到車,急路上借了白梅的車趕過來,卻忘了白梅和夢婷同是江南電視臺的同事,這下撞車了,沒法與夢婷解釋得清了。

白梅與劉俊的關係,除了陳爾林、啞巴兩個人最清楚外,其他人包括黃毛都不知曉,劉俊能感覺到白梅並不想過早公開她與他的關係,該怎麼回答夢婷的問話,承不承認他與白梅的情人關係呢,這令劉俊很爲難。

說和白梅是戀人吧,那會讓夢婷很傷心,你都有戀人了,幹嘛還要默認兄弟們喊夢婷爲嫂子?幹嘛夢婷挽着你的胳膊小鳥依人般靠着你的肩膀時,你不但沒有拒絕還用手攬住婷婷的細腰?還有,剛纔當着卓二哥的面還宣稱婷婷是你的老婆?這都說明了什麼,說明了你俊哥在害人啊。

劉俊一陣茫然,臉上發燙,對於夢婷,感覺自己就象個感情騙子,儘管主觀上有了白梅沒有對夢婷動心,儘管客觀上也沒有對夢婷做出過什麼出格的事,除了夢婷挽着他胳膊靠着他時,他順勢攬着夢婷的腰,那些親吻呀、摸胸呀……一步步的更高一級的親暱舉動是從來沒有過的。

“說呀,你爲什麼不敢說?”見劉俊一臉的驚慌,象個做錯事的孩子,夢婷的心糾緊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不甘心這樣的結果,她要聽劉俊親口告訴她,儘管她怕劉俊說出真相,哪怕劉俊騙下她也好。

夢婷的心在流血,她是個敢愛敢恨、性格開放、內心堅強的女孩,她怎麼也想不到白梅與劉俊會有瓜葛,這就是自己心儀的男人麼?爲什麼連承認愛一個人的勇氣都沒有?她的心裏一陣狂亂,她很擔心劉俊說出來白梅是他的女朋友,如果真是的話,她寧願劉俊騙她一輩子說不是。

“愛上你/是一種幸福的憂傷/爲自己披上了枷鎖……”儘管劉俊沒開口,夢婷已預知了結果,緊咬嘴脣,忍住了眼淚不掉下來,蛇妖小青作品中的情詩象靈蛇一樣纏繞得夢婷陣陣胸悶。

夢婷記得有讀者評論,蛇妖小青的情詩,是一種蠱毒,果然是啊,蒼天啊,大地啊,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句情詩能如此契合她的心境。

爲什麼愛是幸福的憂傷,而不是幸福的飛翔?爲什麼愛會成爲枷鎖,將我深深的鎖住,卻走不進你的心房?關於愛,多愁善感的夢婷,一時間,腦海裏涌現出了十萬個爲什麼。 就在夢婷竄至劉俊面前逼問劉俊與白梅關係時,兩輛接警的青江派出所的警車已經打起了紅藍爆閃開動了。

警車在深夜沒有鳴警笛,這也是一個細節,不知道有沒那樣的規定警車能不能在深夜執勤鳴警笛,反正劉俊是有見過鳴着警笛的警車在深夜的馬路上呼嘯而過。

劉俊面對夢婷逼問,無從問答,說與白梅是戀人關係,會傷了夢婷的心,還會過早爆露與夢婷的關係,那不是白梅想要的結果;說與白梅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那會傷了白梅的心,恐怕要欺騙夢婷,他也做不到。思來想去,也只有沉默以對,任夢婷雙眼淚滾。

陳爾林看得真切,見警車已經開動,正是解圍的好時機,上前拉開寶馬後座門,虛迎劉俊“俊哥,警車開動了,我們走吧。”然後又笑着對夢婷道,“嫂子,我們和阿梅都是好朋友,沒什麼的。”

聽陳爾林仍然喊她爲嫂子,陳爾林又說他們和白梅之間只是好朋友,夢婷忽然間有種久違的感覺,瞬間明白了許多,今天是第一次親近劉俊,而在她之前人家白梅與劉俊就相熟,這樣當着劉俊兄弟們的面逼問劉俊又有什麼意義呢?人家與白梅先是好朋友,好到何種程度,以前的事兒與她有半毛錢的關係麼?愛在眼前不是嗎?誰都有愛與被愛的權利,誰都有選擇愛與不愛的權利,她又爲什麼要顧忌那麼多呢?

幸好劉俊沒有亂說什麼,夢婷一下子徹悟了,不管劉俊與白梅什麼關係,人人都有愛,現在她還真希望什麼劉俊什麼都不說的好,雲遮霧繞的愛,朦朦朧朧是種美,不是麼?

過了心靈這道坎的夢婷,破涕爲笑,從隨身挎的手提包裏抽出一張面巾紙拭了拭眼睛,將淚水擦乾,面巾紙又放回包裏,從小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她沒有隨手扔垃圾的習慣。

深夜的美食城門口,夢婷再次揚起青春的笑臉,愛應該是奔放而陽光的,不應該是悲傷。

“哥,嚇着了吧。”夢婷揚起帶淚的笑,再次大度又自然的挽起劉俊的胳膊,俊哥的稱謂中去了個俊字,一聲哥,喊得劉俊渾身不自在。

“我……”再次被夢婷挽着胳膊的劉俊沒敢推掉夢婷的親暱,愛恨情仇天註定,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俊哥,你可要救救黃毛啊。”見寶馬車已發動,紅毛、綠毛兩兄弟走了過來,焦急得不行。

劉俊重重地點了點頭,拍了拍紅毛的肩膀,說道:“紅毛、綠毛,你哥倆放心吧,黃毛不在,這些天你們可要帶好兄弟們,可以讓兄弟們回家竭息幾天,不能再出事兒了,還有得抓緊督促下力俊公司裝修的事,我和阿林去派出所會過問黃毛事的,不用太擔心。”


“好的,俊哥,拜託了。”紅毛與綠毛眼圈紅紅,朝劉俊拱手作揖,看得出來黃毛、紅毛、綠毛三位拜把子兄弟的感情端得是很好。

陳爾林和啞巴向紅毛、黃毛和身邊的那些藏了傢伙的小兄弟一一揮手告別。

啞巴讓陳爾林開車, 指腹爲婚:老婆大人聽你的 ,仍然坐副駕駛室,拿過強弩箱子放腳邊,眼睛像鷹一樣警惕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劉俊與夢婷剛坐穩,寶馬車已開動,夢婷一下緊緊地抱住劉俊,擡起頭來,閃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下巴擱在劉俊的肩膀上,在劉俊的耳際吐氣如蘭,幽幽道:“哥,讓你回答一個問題有那麼難嗎?”

“婷婷,我,我說。”白梅還是那麼溫柔可人地抱着劉俊,使得劉俊忽然間又有種犯罪的感覺,鼓足了勇氣要說出他與白梅的關係來,長痛不如短痛,沒有什麼比欺騙一個人的感情更痛苦的事了。

“不,不,哥,我不要你說。”白梅伸出纖纖手指輕觸劉俊的嘴巴,不讓劉俊說出來,然後抱緊劉俊,閉上眼,兩行淚無聲地滑落在劉俊的肩頭,劉俊沉默着,默默感受着夢婷微微發顫的身子。

劉俊與卓義離開後,呆在美食城酒店裏的雙方人員沒了主心骨,自然散了,紅毛、綠毛兩兄弟在美食城酒店大廳裏緊急傳達了劉俊的話,讓兄弟們回家竭息幾天,等俊哥發話再說。

青江派出所駐在青江邊上,離江南農產品市場不遠,和江南大學也很近,管轄着青江區青江東岸一帶的十幾個村居委會,算是油水較爲豐厚的地方派出所。

高強到了派出所後,將劉俊與卓義兩邊的人帶進派出所會議室,臨時佈置所會議室當接待室用,夏唯雄親自忙着給當事雙方倒茶遞煙,充分展現了人民公安爲人民熱情服務的政法形象。

等來年風起時 ,高強當中坐首席,眼睛閃着光芒,氣勢很足,派出所是高強的主場,說話當然有份量。

就見高強輕輕敲了敲桌子,開門見山道:“各位,和諧社會,大道理我就不講了。就事論事,黃毛捅人事件,我們警方會進一步偵察立案,公事公辦,該怎麼滴就怎麼滴,你們也不用多操心,也別指望走關係拉後門,我不吃那一套。”

高強說話直截了當,沒有人有異議,劉俊覺得高強這個所長挺有魄力,不是那種勢利的警察。

會議室很安靜,大家都在認真聽,高強很滿意,只要大家都有種敬畏公安機關的心理,秉公執法就能深入人心。

高強緩和了下語氣,又道:“先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從醫院獲悉,被捅傷腹部的村民未傷及致命部位,經醫院搶救不會有生命危險。各位鄉親,各位兄弟,人命關天啊,在此,我鄭重地聲明一句,在我管轄的片區裏,不允許再出現這樣的事情,否則可別怪我無情。今晚的事情,不說誰對誰錯,你們先自行協商半個鐘頭,談不談得攏,我都會做調解書。”

高強說着,拂袖離去,辦案方式出人意料,辦案作風果決爽快,毫不拖泥帶水,全然一個與衆不同的派出所所長。

劉俊看得出來,青江派出所的所長高強意欲將黃毛捅傷事件壓下去,如果雙方能協商好的話,恐怕高強會低調處理,畢竟黃毛沒捅死人,而黃毛捅人動機卻是真正帶有防衛的性質,在劉俊看來,新任派出所長管轄的地段內出現重大案件會影響政績,所以高強將案件性質弱化也是有可能的。

“卓二哥,剛纔高所長說了,談不談得攏都要做調解書的,你說說看法吧。” 修神 ,如果能協商好,花點錢能了了這場事,對保釋出被抓的黃毛是有好處的。

卓義愣了下,沒想到劉俊這麼直接,既然高強摞下話了,這事兒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派出所也鬧騰不出什麼動靜,如果一味橫下去不擺出一種和解姿態的話,恐怕就要得罪新任所長了,對以後農林段的採沙業務肯定會受大影響。

“大叔,大嬸,剛纔高所長說了,人有救了,叔嬸也就不要太傷心了,事已至此,就花錢的事兒,你們給個說法吧。”卓義朝傷者的父母徵詢意見。

“我們是失地農民,做爹媽的也老了,全靠兒子養家,如今兒子受傷住院,我們還怎麼活啊?”大嬸哭哭啼啼,神態很傷心,明眼人一聽就是要錢。


“婆娘,哭什麼哭,人家所長都說了自行協商,兒子幹不了活賺不了錢,咱們沒法活下去,靠哭能解決問題麼?”大叔也提出錢的事,既然兒子不會死,讓對方賠一筆錢是必須的。

聽了大叔大嬸的對話,劉俊眉頭深鎖,看上去這對父母並不怎麼關心兒子的死活,似乎更關心賠償金額的多少,在他們的眼裏,錢比兒子性命更重要,這世界到底怎麼了?親情就如此的淡漠嗎?

“俊哥,沒啥說的,你也聽到了,大叔大嬸的兒子被你們兄弟捅傷了,需要花錢治療,他家裏還有爹孃要養,你合計着算一算,捅傷了肚腹起碼得在家休養一兩年吧,還得治療,營養啥的,還有那小子勤快,跟着我幹一年至少都是四五十萬收入啊,叔嬸是吧?”卓義及時給叔嬸拋出了指導價。

“是啊,我們家小子可能幹了,跟着卓二哥是賺大錢的。”大嬸附和。

“問題是,恐怕孩子會留下後遺症啥的,以後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來治呢。”大叔一臉擔心的表情,說來說去就一個意思,得賠錢,賠很多錢。

大叔大嬸和卓義一夥一唱一和,配合得十分默契,全然沒有考慮劉俊的感受和承受能力。

“我沒聽明白,你們說了那麼多,到底幾個意思?”劉俊冷笑,淡淡地回了句,什麼叫市儈,什麼叫訛詐,什麼叫不知好歹,這對父母和卓義就是啊,很顯然劉俊和他們沒法談得攏。

“就一個意思,賠錢!”卓義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高了嗓門。

“賠多少?”劉俊反問。

“六十六萬,圖個吉利,孩子六六順。”大叔脫口而出。

“爲什麼不是九十九萬,更吉利,天長地久,長命百歲哩。”大嬸立馬糾正。

劉俊覺得好笑,看不出來,這對着裝普通的農民叔嬸,居然獅子大開口,張嘴就六十六萬,九十九萬,跟唱戲似的,敢情象這樣的農民伯伯嬸嬸說話都不經過腦子的嗎?

“對,九十九萬,少一分錢都不行。”大叔沉聲道,立馬變了臉色,一副不給錢就不得結的神態


“爲什麼不再加一萬,正好一百萬,湊個整數呢?”劉俊望着有些窘的卓義,笑了,莫非這大叔大嬸是對精神病?一百萬,照黑道的價格都可以買好幾條人命了,這完全是赤.裸.裸的敲詐。

“好呀,這位開寶馬的老闆好有愛啊,一口價,就一百萬吧,我讓兒子也不告了。”大嬸突然笑得臉上堆成了菊花。

哇靠,這哪是什麼神經病,居然觀察仔細,還知道他劉俊開了寶馬車,想必他們知道開寶馬車的都好有錢,隨便出手一百萬就跟玩兒似的,開口一百萬就算再還下價什麼的,少說也得賠上五六十萬吧,他們可真是打得如意算盤。

這下劉俊懵了,犯難了,敢情他們這麼一唱一合的,是早有預謀的獅子大開口。看來,農林村的民風不正是事實,想必是卓二哥帶壞的吧?這一百萬的賠償怎麼賠啊? “真要一百萬啊,還有得談不?”劉俊假裝很心痛的樣子,故意那樣問,這大叔大嬸的開口一百萬,還真把他當傻子了,怎麼可能?

“這……”叔嬸兩人怔愣了,也沒想要劉俊真的賠一百萬,猶豫了,把目光投向卓義,他們倆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接受多少賠償才合適。

“沒得談,就一百萬。”卓義忽然兇相畢露,農林村的村霸豈是浪得虛名,別說叔嬸的兒子被捅了,就連自己的手也被對方打斷了,象劉俊這樣開寶馬的人,此時正好逮着一個機會不狠狠敲詐一筆,怎能甘心?

“爲什麼要一百萬?”劉俊見卓義又要開始耍流氓脾性了,冷笑着反問。

“不是說了嘛,誤工費、贍養費、營養費、後期治療費,還不知道有沒後遺症,要不是高所長讓我們協調,你他媽一百萬你還真打發不了我!”卓義一下子氣又上來了,開口就罵人。

“你他媽說話乾淨點。”陳爾林不幹了,用手指了指卓義,有要幹架的意思。

“喲,你想打架是吧,動手啊,老子這條胳膊已經賣給你們了,不在乎再賣一條,先解決叔嬸兒子的事再與你們論理。”卓義盛氣凌人。

“媽逼,你再敢對卓二哥不敬,信不信我抽你。”卓義的手下黑皮當場就要發飈。

“你抽我?我信,我當然信。尼瑪,信不信老子開車撞死你?”陳爾林也發狠了,撞段二炮的壯舉歷歷在目,就面前一黑不溜秋的傢伙還真不放在他的眼裏。

派出所裏雙方爭吵那是不可避免的,不會真的打起來,惹毛了高強所長,大家都沒好下場,就在黑皮與陳爾林起身互指逞能對罵時,都被劉俊與卓義攔下。

卓義攔住暴怒的黑皮,瞪着劉俊,蠻橫的口氣,說道:“我再說一遍,一百萬,你賠不賠?”

“行,我賠。”劉俊出乎所有人意料,居然輕易就答應了。

就聽咕嘟一聲,緊接着又咔嚓一聲,大嬸一聽真有賠一百萬,興奮得囉嗦着站起來,一下沒站穩,被椅子腳絆倒在地,咕嘟一聲後腦勺着地,咔嚓一聲,椅子四分五裂。

“孩子他媽,你咋滴啦。”大叔蹲下身子拉大嬸起來。


大嬸拍了拍屁股,漲紅着臉:“他爹,一百萬啊,咱們發財了。”

“小卓子,還是你厲害,我家那小子跟着你混發達了。”大嬸不忘誇讚卓義幾句。

“俊哥,你不會真的賠一百萬吧?”陳爾林也感到吃驚,劉俊今天怎麼了,腦子短路了嗎?男人說話一言九鼎,如果是個億萬富翁,拿個百把萬出來換得黃毛平安那也算了,劉俊哪有那麼多錢,想必是說着好玩的,逗卓二哥玩的吧。


“俊哥,你很有錢嗎?”夢婷怪怪地問了句。

啞巴則端坐劉俊身邊冷眼觀四周,毫無表情,他要做的不是關注賠不賠錢的事,而是可能會發生什麼危險突發的情況。

“一百萬,三三四,可以分期付,先付三十萬,堂堂俊哥不會說話不算數吧?”卓義激將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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