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爲了保護我們夫人,沒想過要幫你們。”星博曉臭着一張臉道。

所幸藍景潤脾氣好,知道這種道行極深的老鬼對道士都不感冒,也不會跟星博曉計較,一笑而過了。

趕來的外援裏,還有虛空宮的人,藍景潤也道謝了。

無妄也在,看到我,臉色變了變。

八零嬌嬌女 我假裝沒看見他,招呼了昀之等人,和藍景潤告別後,便回去了。

回到家,我爸媽還沒睡,擔憂的問我們發生了什麼。

我扯謊敷衍過去了,回房一覺又是睡到了中午。

聽說,孕婦的生活過的跟豬一樣,我覺得我快達標了。

起來的時候,昀之已經醒了,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皺眉思考着什麼。

我吃了我媽給我留好的早飯,還是覺得有點餓。她正在廚房裏準備午飯,我走了過去。

“瞳瞳,你來的正好,幫媽把這些排骨洗一下。”我媽遞過來一大盤生排骨,我接過,肚子突然咕嚕叫了兩下。

這排骨,好像很香的樣子……

我有一種想直接將這些生排骨吞下去的衝動。

嚥了下口水,我媽炒着菜見我還愣在原地:“瞳瞳,別傻站着了。天冷,去倒點熱水把排骨洗了,中午給你們燉排骨湯!”

我點點頭,倒了些熱水。生肉被熱水一衝,激發出濃郁的肉香味來,竟然讓我再次咽口水起來。

好想吃!

真的好想吃!

我覺得我的身體裏有什麼東西在叫囂!

我將排骨上殘留的血絲洗去,好幾次,都忍不住差點想把排骨拿起來直接啃了。

我知道我這樣很不正常,可是想吃肉的念頭就是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吃一下?

就一下下?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我覺得問題很大,可是手已經不受控制的捏起了一塊排骨想要往嘴邊送……

忽然,一隻手大力拍掉了我手上的排骨。

到嘴的肉沒了,我勃然大怒,當即就想要把這個不長眼的傢伙一巴掌拍下去,突然腦門上被注入一道清澈的靈氣,我頓時清醒過來。

昀之黑着臉站在我對面,剛剛就是他給我注入了一絲靈力,才讓我醒過來。

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聽到我媽數落着我:“瞳瞳你餓昏頭了!生肉也敢往嘴放!”她罵着罵着突然心疼了起來,“瞳瞳你眼睛怎麼了?怎麼都紅了?是不是沒睡好?不對呀,剛剛還好好的呢!”

我側頭,從廚房的玻璃上,看到我的倒影。一切都正常,除了我一雙血紅的眼睛。

我心頭一驚,敷衍了我媽,逃一般溜出了那個讓我失控的廚房。

昀之跟我進了我臥室,裏面有墨寒設下的隔音結界

,可以不讓我媽聽到動靜。

一進屋,他就問了:“是不是那小鬼控制了你?”

“不是……”

“不是你一個活人去吃生肉?牛排七分熟的你都嫌咬不動,只吃九分熟的!現在吃生肉?!”昀之剜了我一眼,盯着我的肚子,恨不得把裏面的小鬼拎出來。

我察覺到裏面的孩子似乎哆嗦了一下,雙手捂住肚子隔絕了昀之的視線,對他道:“他可能只是好奇……”

昀之纔不信。

我想了想,又道:“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我會好好教他的。”

昀之拿起我牀頭櫃上的鏡子,舉到了我面前:“你好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又沒得紅眼病,哪個活人的眼睛能紅成這副樣子?”

鏡子裏,我的眼睛通紅通紅,連瞳孔都變成了紅色。不像活人,真的反而像只惡鬼。

我記得我剛剛起來洗漱的時候,眼睛還是正常的。那這應該是剛剛想吃肉的時候,才變紅的。

說起來,我這段時間,也的確是挑食了很多,幾乎是一點蔬菜都不沾,一直在吃肉。

本來沒注意,我媽還很開心我肉吃多了,讓我好好養身子。這次之後,我心裏泛起嘀咕,難道說是因爲我肚子裏的孩子,才讓我無肉不歡?

華悅吃活人的事在我腦海裏一閃而過,我打了個寒顫,還是決定不去想這些。

“昀之,我跟寶寶交流下感情,好好教育他!你先出去吧!”我半推半趕的把昀之弄出去了,鎖上房門躺回到了牀上。

肚子還沒有顯懷,但是稍稍往下按,可以摸到一個硬硬的地方。

那裏,應該就是寶寶吧?

鬼胎,還真是不一樣,這麼快就摸得出了。

“寶寶?”我輕輕喊了一聲,裏面的孩子沒有反應。

他應該是可以聽到我說話的,我繼續道:“寶寶,你想吃肉可以的,但是咱們不能吃生肉,好嗎?以後,大魚大肉,都可以讓外婆做的,但是,決定不可以吃生肉!好不好?”

肚子上感覺到被什麼踢了一下,裏面的寶寶似乎是有些不明白。

我耐心的解釋着:“寶寶乖啦。媽媽是活人,不是鬼,不能吃活人的。你看,爸爸也是鬼,但是爸爸也不吃人。所以,你不要吃生肉,更不要吃人,好不好?”

肚子沒有動靜,我當孩子是默認了:“媽媽知道你最乖了。”

話音才落,肚子裏又傳來了輕微的觸動,被誇獎了他一定很開心。

“寶寶,乖乖和我一起等爸爸回來。”我又摸了摸肚子。

要是沒猜錯的話,孩子應該是這段時間纔有了意識。不然的話,以墨寒的修爲,孩子在我肚子裏有異動,他一定能知道。

也許是聽我提起了爸爸,我總覺得肚子裏的孩子有點興奮和期待。

墨寒沒見過寶寶,寶寶也還沒見過墨寒呢。

我媽今天是特地請假半天在家給我和昀之做飯的,吃過午飯,她就去上班了。

我出臥室的時候,昀之還一臉嚴肅的盯着我。

“看,我正常了。”我給我看看我回復正常的眼睛,“跟寶寶說好了,他不會再那樣了!”

一劍朝天 “他會說話了?”昀之表示懷疑。

我纔不會說是我猜的呢!

“母子連心!”

昀之送給我一臉呵呵的表情。

揭過鬼胎這件事,我見他還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覺得有趣:“想什麼呢?護城河的事?”

昀之遲疑的點了點頭,道:“師兄說,在河提和河底打撈上來數百具屍骨,都處理了。河底的屍骨下面,還有不少棺材,應該是用來放殭屍的。”

“怎麼會有人埋在那裏?”我不解。

“上面原本有陣法圖,但是殭屍出棺和打撈屍體的時候,不慎把陣法圖毀壞了,看不出原貌了。”他說着頓了頓,“但我估計,可能跟我們在那個大墓裏看到的一樣,是用來提升殭屍實力的。”

我咋舌,提升只鬼的實力我還能理解,畢竟鬼還有意識,還能溝通什麼的。

提升殭屍的實力幹什麼?那可是隻知道血腥殺戮的怪物……

“姐,你說,會不會,有人想建立殭屍軍隊?”昀之突然沉聲問了這麼一句。

如果按着這條思路想下去,倒也有可能。可是,關鍵是,怎麼讓殭屍聽話?

難道是活人化僵陣?

墨寒輸過,由化僵陣煉製出來的殭屍,是可以受煉製人控制的!

可是,我們遇到的那些殭屍,至少都是幾百年前的殭屍了,這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有人要弄僵屍軍隊的話,至少幾百年前就要開始準備了。

而活人的壽命不過區區幾十年,根本就完不成這個目的。

等一下!

要不是活人呢?

當初和活人化僵相關的東西,都是墨淵去處理的,他已經貴爲冥王,冥界軍隊皆供他驅使,應該不會再大費周章去弄這種他提起來都嫌棄的殭屍軍隊了。

那就是跟他對着幹的人吧?

可是,冥界似乎是一個很和諧的地方,凌璇璣家族被滅,還好端端的嫁給了墨淵,紅鬼身爲凌家鬼,更是冥宮禁軍統領。

他們這麼大的家仇都死心塌地跟着墨淵,誰會跟墨淵對着幹?

想來想去想不出結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昀之分析下去,索性不去管了。

我是孕婦,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安胎,這種燒腦的事,誰愛去誰去!

我犯懶的往沙發上一趟,低頭看了眼我的杯子,發現裏面已經沒水了。

昀之見狀,主動拿了過去:“我去幫你倒水。”

誒喲,這懶小子也有這個時候,我將杯子遞給了他:“那謝謝你啦!”

昀之略帶不自然的躲開了我的視線,是難得誇他一回,害羞了嘛?

欺世盜國 我拿起遙控器看了會兒電視,昀之還磨磨蹭蹭的沒過來,不禁催了一聲:“昀之,沒熱水了嗎?電水壺在廚房左邊的架子上沒熱水了的話,你再燒點。”

“啊?哦!有熱水!馬上來!”他好像走神了,被我一喊,才反應過來。

沒一會兒,他便端着熱水過來了。

我接過晾了一會兒,打算等水沒那麼燙了再喝。

昀之卻坐立難安的在一邊。

我以爲他是還在擔心那些殭屍的事,寬慰道:“別太擔心了,當年出了活人化僵那麼逆天的事都沒怎麼樣,現在也一定就會出什麼大事。而且,要是真跟什麼殭屍軍隊搭邊,我看冥界那邊也不會不管。你要知道,那邊多的是實力蠻橫的厲鬼。”

昀之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心裏明顯還在想別的事情。

見他不想說,我也沒追問,看起了電視。

過了會兒,估摸着熱水差不多沒那麼燙可以入口了,我端起了杯子。

正要喝,昀之忽然喊住了:“姐!”

“什麼事?”我問他。

他望着我,欲言又止,內心似乎在進行着很劇烈的掙扎。

見他還沒想好要不要說,我重新端起了杯子,忽然看到昀之伸手似乎想要搶走我手上的杯子:“別……”

他的話還沒說話,我突然感覺肚子上傳來了一陣的疼痛,忙放下了杯子去捂肚子。

然而,那陣疼痛又很快消失了。

我奇怪的看了眼肚子,感受了下小腹的情況,那裏很安靜,不像是有什麼異樣。

昀之擔憂的望着我:“是不是鬼胎又做了什麼?”

我搖搖頭:“沒事,就突然那一下而已。”

一上午沒喝水了,有點口渴,我再次端起了水杯想要喝水。

然而,就在杯沿即將碰到下脣的時候,肚子上再次傳來的疼痛。

昀之急忙拿掉了我手上的杯子,那陣疼痛又消失了。

奇了怪了!這孩子平時除了吸收點靈力,都乖巧的很,從來不折騰我。今天是怎麼了?

我內心不解,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還是決定先喝一口水,我都快渴死了。

然而,杯子再次端起來的時候,小腹上的疼痛再次傳來了,並且是前所未有的疼痛。

疼的我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水杯一個沒握住便摔在了地上,碎玻璃和熱水灑了一地。

昀之忙過來扶住我,衝我肚子裏的鬼胎吼道:“怎麼說我姐也是你媽媽!你給我安分點!”

肚子

上那陣疼痛卻又馬上消失了。

我的眼角瞥過地上的水杯碎片,心中不自覺有了一個想法。

連着三次疼痛都是我想喝水的時候傳來,難道,是這孩子不想我喝水?

可是我每天都喝熱水,他都從來沒有過這樣激烈的反應。

昀之扶着我起來,無意間,我瞥見他外衣口袋露在外面的地方,露出來了一隻藥盒的角。

“昀之你生病了嗎?”我說着伸手便想要將那藥盒拿過來,看看他是哪裏不舒服。

昀之的反應卻出奇的大,立刻就往後退去,伸手護着了那盒子藥,塞進了口袋裏。

“姐,我沒事。”他勉強的衝我笑着,一看就是在撒謊。

“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拿來給我看看,藥不能亂吃的!”我再次伸手,昀之仍舊是搖頭。

小白看不過去,毫無徵兆的就把昀之撲倒在了地上,尾巴一甩便將那掉在地上的藥盒送到了我面前。

我看見藥盒上面的字,愣在了原地。

“姐……”

昀之的聲音弱弱的傳來,帶着我聽不明白的情愫。

我看了他一眼,木木的低身撿起那藥盒,看着上面的藥名,有些呆滯。

藥名是直接音譯的,我雖然沒用過,卻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上一次見到的時候,是大二那年,有個舍友不慎懷孕,自己偷偷買了這藥在宿舍裏吃了,想要藥物流產。

結果藥物過敏,差點死掉。

好在被我和寧寧及時發現送去了醫院,才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現在,昀之口袋裏掉出來的,就是這樣一盒藥。

而且,已經用過了……

“姐……”昀之的聲音再次傳來,我看向他,眼角無意間瞥過地上那一灘還沒來得及擦乾的水跡,聽到昀之滿是歉疚的聲音:“對不起……”

我的心一鈍。

嫁給全城首富后我飄了 剛剛那杯熱水裏,昀之加了這藥了吧……

不然的話,我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會用這麼激烈的方式折騰我了。

只是,我還是抱着一線希望。

“這藥……給我的?”我問他。

昀之掙扎了半天,躲開我的眼神點了點頭。

我的心被狠狠刺痛,沒想到爲了除掉我肚子裏的鬼胎,昀之連這種方式都想出來了。

“不玩笑,老北京城裏,古玩眼光比我還要好的人,真沒有幾個。”龍三抱拳說道。

“是嗎?”密十三問。

“那你以爲呢。”龍三說到這兒,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斜靠着身體,伸手對密十三說:想找我鑑定鑑定物件唄?來,我幫你瞧瞧。

“東西是我朋友的,我要過一會兒才能拿過來。”密十三說。

“那沒問題啊?剛好你賤三爺累了,躺着睡個覺,晚上去找廣場舞大媽跳個舞去!”龍三直接仰頭就睡。

密十三則把我拉到一邊,悄悄的說:李善水,其實我是想找龍三瞧一瞧我的鬼刀,但是我不能讓他看見我鬼刀的真模樣。

這個我知道,密十三的刀太過於詭異,尤其是這把刀還涉及到密十三爲什麼本名姓“譚”,而龍三又有一定的官方背景,所以十三小心一些,也是很正確的。

密十三又問我:對了,你還記得我有個朋友叫辛帥不?

辛帥?我搖搖頭,表示沒有印象。

密十三又說:辛帥是我的一個哥們,鐵哥們,那故宮門口,百鬼夜行的照片,就是他給我照的,他的照相機,能夠拍下鬼來。

“恩?”我點點頭,說:這照相機照鬼,我也是頭一次聽說,不過看了那幾張百鬼夜行的照片,原來真的有人能夠做得到,你哥們也是個牛人。

密十三立馬說:其實吧,我鬼刀拔下來之後,你們肉眼都能看見,可是平常照相機照不下來。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問我,你那能照鬼的哥們,能不能用照片拍出你那把刀?”我問密十三。

密十三連忙點頭: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能!鬼刀是鬼物,鬼也是鬼物,能照鬼就能照你那把鬼刀。”我對密十三說。

密十三一高興,就說:哎喲,謝謝水哥,我現在就給我朋友去打電話。

他還是想知道,自己祖先爲什麼姓譚。

在密十三打電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能不能讓那個會用照相機照鬼的人照一照這個屋子,看看額吉瑪格格,到底住在這複式樓的什麼地方?

順帶也可以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探一探額吉瑪格格的底子。

其實我開天眼也能看到鬼,但是現在開了天眼,三天之內無法再開,兩天之後的故宮百鬼夜行,萬一需要開天眼開不出來,那可得出大事了。

我連忙小跑到陽臺上,偷偷趴在密十三的耳邊說:十三,你朋友過來的話,幫我也拍個十來張照片,能見鬼的那種。 我跟密十三交代完,密十三又衝電話裏面說了幾句:老帥,就把你全套設備都帶上唄,這邊,還有人要找你!

說完,密十三就掛了電話。

我也回了大廳,去大金牙的房間瞅了一眼,我發現大金牙的皮膚上,開始有些發皺。

發皺是身體的水分開始流失,流失到一定境界之後,血液會徹底凝固,皮膚就會出現屍斑。

“奶奶的。”我搖搖頭,不知道大金牙這次,是不是真的能扛過去!

“老金就算活了,他身體上的屍斑能退不?”風影問我。

一個人在死亡兩到四個小時內,就會開始形成明顯的屍斑,過上十個小時,身體還會出現紫色的“紫癜屍斑”,這都是血管凝結產生的。

只要屍體在復活之後,屍斑能不能退,誰也不能保證,因爲我從來沒見過死而復生的人。

當然,殭屍不在這個討論的範疇,殭屍是受了陰陽血才活過來的。

我拍着風影的肩膀說:老風,現在要保證老金的屍體沒什麼大礙,得入冰庫!

冰可以把屍體的溫度下降到零度,冰封還可以讓屍體的損壞延遲。

風影聽了,一把扛起了大金牙的身體,往門外走,他說:小李,我去找人,北京城裏我認識人多,我雖然平常損老金,可老金是我的好弟兄!我找個冰櫃讓他躺進去。

“我跟你一塊去!”我也追上風影的步伐。

風影回過頭,趴我耳邊,說:別介,你得留下主持大局,北京城這邊,變數多,得多留個心眼,我現在去,這兩天我看着老金的屍體,後天晚上,我再來找你,咱們一起去一趟紫禁城。

“行!”我衝一旁還在吃油條的花和尚喊了一聲:光頭強。

“咋了?小李爺?”花和尚問我。

“還咋了?老風出去辦事,你去搭把手啊。”我瞪了花和尚一眼。

花和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嘴邊的油,笑呵呵的跟着風影出門了。

他們都出門去了,房間裏就剩下我、黃馨、鈴鐺、密十三、龍三五個人了。

鈴鐺回到房間去設計圖紙,她要給我們改裝一臺能夠在大雪山裏如履平地的車出來。

黃馨昨天晚上嚇得一晚上沒睡好覺,直接回房間補覺去了。

碩大的客廳裏,龍三鼾聲如雷,我和密十三兩人面對面坐着。

雖然我們也一夜沒睡,但我們都睡不着,密十三是約了朋友睡不着,我睡不着實在是心事太多了,這次故宮之行裏的所見所聞,讓我現在還心驚肉跳呢。

我們倆男人挺尷尬,我就問密十三:那辛帥是你哥們啊?是你武術隊時期的哥們?

曾經密十三在武術隊裏爭金奪銀,就希望憑藉出色的成績,打入電影圈,當一個真正的功夫巨星。

沒成想,他被人下毒害了,最後他爲了賺治病的錢,去了國外當僱傭殺手。

從他的經歷來看,密十三交朋友的圈子特別小,所以我才問辛帥是不是他武術隊的哥們。

密十三搖了搖頭,說:辛帥不是武術隊的,他當過野戰兵,是……是我以前女朋友的哥哥!

哦!

我明白了,密十三在被下毒害得毀容之後,他當時的女朋友離他而去!

被女人甩了,還和那女人的哥哥成了鐵哥們,這密十三是個幹大事的人。

“這些年辛帥老跟我有聯繫,問我在哪兒啊什麼的,也經常跟我打電話,跟我談一些過往和現在,我們之間,幾乎沒有祕密。”密十三笑笑說。

“是嗎?”我真有點心疼密十三,這傢伙一生認識的人可能都不多,真朋友那更沒有幾個人了。

我們倆聊着天呢,忽然門響了。

我拉開了房門,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身材很紮實,中等身高的男人。

男人留個寸頭,皮膚古銅色,眉宇間英氣很足,但要說長得多帥?也說不上,至少他的帥,不是女人喜歡的那種帥。

“老帥。”密十三熱情的衝向了這個男人,和男人狠狠的熊抱了一下:好多年沒見你了,怪想你的。

“老子還不是?你他媽.的每年回家都不來看看老子,老子家裏的酒,都長黴了,知道不?”辛帥是個一個粗狂不拘小節的男人,嘴裏髒話不斷,但是……真性情。

密十三哈哈一笑:我好多年不喝酒了,今天中午,走一個!

“走一個?要走一打!”辛帥狠狠的一拍門板:媽了個巴子的,老子來見你喲,不是跟你吹牛逼,全部裝備都帶上了不說,老子連酒都帶了,你小子知道不?

“知道,知道。”密十三點點頭,面無表情,畢竟他只是一張人皮面具,想笑都笑不出來。

“行了,行了,別娘們唧唧的,走,下樓,去給我扛傢伙事。”辛帥拉着密十三就往樓下走。

這傢伙還是個自來熟,不但把密十三給拉下去了,還把我也給拉下去了。

到了樓下,我們三個大男人開始扛東西。

還別說,辛帥這一套牌照設備,真特麼的沉。

等東西扛上來之後,辛帥咔咔的組裝起機器來了。

一個帶着滾輪的三腳架,碩大的拍攝機身,還有各種各樣的零件。

我問辛帥:你這玩意兒,真的能拍鬼?

“費什麼話,說了你也特麼的不懂。”辛帥感覺像是吃了火藥似的,那嘴裏的渣子,咔咔往外面蹦躂。

密十三連忙解釋:老帥,這位是李善水,可不是不懂,他是李善水!

“?”辛帥擡頭看了我一眼,說:招陰人不是老頭嗎?怎麼是你?

“你說的,是家父。”我有點想打辛帥的衝動。

辛帥這才“哦”了一聲,從上衣兜裏掏出一盒煙,遞給我:抽!

我接過煙盒,從裏面拿了一根菸,點着後,說:我認識各種各樣的陰人,他們都不能見到真正的鬼魂,你這用攝像機拍鬼,怎麼拍到的?

辛帥哈哈大笑,一拍大腿:李善水,水子是不?你這話問到門檻上了,也算是識貨,咱這拍鬼啊,那是江湖缺一門,從來沒有人會這種手藝!以後也沒有。

“那你講講唄。”我說。

辛帥先是打量了我一眼,接着諷刺的笑:兄弟,你這可真是不講究啊,我都說了是缺一門,你還問我原理?我告訴你了,我吃什麼?喝什麼?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嘿嘿。”我啜了一口煙後,說道:老帥,我得說說你了,你這手藝要是隨便講講道理,別人就能學去的本事,那還能算缺一門?

很容易就能學會的本事,不能算本事,我那些陰人兄弟的本事,哪個不是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的。

辛帥仰頭大笑,猛拍大腿:哈哈哈哈!水子,我真低估你了,你小子有水平,得了,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就老實說吧。

辛帥把他這拍鬼的本事講給我聽了。

原來,辛帥這傢伙,以前在一些雜誌上,看到過一些捕捉到了鬼魂的照片,當時他就喜歡攝影,就想……我能不能也拍到鬼呢?

然後他就開始試,專門提着相機去墳地裏拍,拍了一年多,一直鬼影都沒有。

當時辛帥就想,會不會是哪裏出差錯了?

他就繼續研究,研究之後,他發現一個問題–那些拍到了鬼魂的照片,都是老照片,上了年紀的照片。

他發現,能不能拍到鬼,主要取決於照相機的鎂光燈。

“這有什麼問題嗎?”我問。

“當然有了,你看那老式的相機,咔嚓一下,不但有鎂光,還有一團火花,這是當年照相機的結構造成的,現在都是直接鎂光閃一下,就這麼一點小小的差別,決定於能不能拍到鬼!”辛帥說:我試驗了很多次,用一種獨特的、帶顏色的濾鏡,紮在鎂光燈前面,鎂光燈閃的時候,能夠捕捉都鬼魂的模樣。”

看辛帥說得簡單,但我知道里面有多複雜,那老年間的相機,拍了幾億張照片,也就出了那幾張捕捉到鬼魂的照片,如果真的只要把現代相機改成老式相機就可以拍鬼的話,那也太容易了不是?

我估摸着他說的那種帶顏色的濾鏡,真的很難做,需要徹底的把握住色差,和濾鏡的通透度,至於還有沒有其餘的小把戲,那我也不得而知了。

總之辛帥鑽研出來的這項技術,一定是極其複雜的。

辛帥在和我、密十三聊天的過程中,已經不聲不響的裝好了照相機。

他問我們:拍什麼?

“屋裏面說。”密十三湊辛帥的耳邊說。

辛帥推着照相機,去了房間裏。

密十三在辛帥的面前,沒有祕密,所以他很敞亮的取下了背上的鬼刀,放在牀上,讓辛帥拍一個特寫。

“嘖嘖,這把刀是好刀啊,我以前還以爲你有把鬼刀是吹牛逼呢,結果你不是吹牛逼啊。”辛帥對着鬼刀,咔嚓咔嚓,連續拍了三張。

他的照相機是速洗的,拍完了就出照片的那種。

機器吱吱吱的響了一陣後,辛帥拿着照片,遞給密十三:十三,看看,是不是這個!

密十三接過照片,表現得很激動:對,對,對,拍上來了。

他把鬼刀的照片給小心翼翼的收起來,打算出門去找龍三的。

我拉住密十三,對辛帥說:老帥,再幫我把這整個複式樓裏面都拍幾張唄?我懷疑這屋子裏,鬧鬼! 泰坦認輸的那一刻整個操場的人都沸騰了!

魂尊贏過了魂斗羅!不管賭約如何,甚至完全不需要知道唐三是如何取得勝利。單單這幾個字就足夠讓他們吶喊!

「贏了?竟然真的贏了!這樣的話我們學院這次的比賽說不定就……」

「但是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可不是一個人強就可以贏的!你別忘了,第一個項目就是團隊比賽。」

「不奢求第一,前三~不,前十的成績就足夠了。到時我們學院一定能名揚天下!」

…………

在印老收回魂力后,弗蘭德並沒有直接宣布賭約的結果,而是慢慢地踱步來到泰坦面前。

正在氣頭上的泰坦現在非常不待見這個院長,不~是奸詐小人。冷哼一聲道:「哼~你過來是想讓我遵守賭約的嗎?」

說這話的時候泰坦眼光時不時地向印老瞄去。封號斗羅!泰坦不得不重視,但是讓他覺得詭異的是,這個學院是怎麼無聲無息地跳出一個封號斗羅的?

「哈哈哈~泰坦族長說笑了!」弗蘭德大手一揮道:「這件事原本就是學院學員之間的小矛盾,小孩子吵架而已,怎麼能當真呢?」

「嗯?」看清弗蘭德嘴臉的泰坦已經不在相信這個奸商的話了。這個傢伙一定會從別的什麼地方提出要求!

「不過,雖然說是小孩子吵架。但是泰坦族長剛才是真真正正的在和我的學員打賭……」弗蘭德推了一下眼鏡頓了一下。

果然!這個傢伙一開始就沒有安好心!啊~好想一拳打爆這個傢伙的眼鏡!

「所以你想怎麼樣呢?」泰坦心裡默念旁邊還有封號斗羅,努力壓制住自己心裡的想法。

弗蘭德一副儒雅隨和的語氣說道:「我想泰坦族長也不是那種不守諾言的人……」

「不,我就是那種人!」泰坦直接打斷了弗蘭德的話。

這老傢伙!弗蘭德穩住自己的表情,保持儒雅隨和的形象繼續說道:「泰坦族長誤會了。我不是想占力之一族的便宜,而是想和您談一談生意!」

泰坦眉頭一挑:「生意?」

弗蘭德摸著唐三的頭向泰坦說道:「我這學員也不知道怎麼琢磨出來一些小玩意兒,叫做暗器。威力不俗,便於攜帶。所以我想請力之一族的人和這位學員合作,而我們學院願意做搭橋的人。」

「我們學院建設鍛造坊,小三負責暗器零件圖紙,而你們負責出人力。當然一切開銷由我們學院承擔,學院也會會為力之一族提供薪水,我們鼓勵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多的師傅提成也多!」

暗器的事弗蘭德也從小三和趙無極那裡聽說過了,也找了時間測試了幾種暗器的威力和能力。普通的攻擊性暗器是可以滿足魂尊,魂宗的使用,功能性暗器像飛天神爪在複雜地形魂聖都可能會有用處。

見識過暗器的好處后,弗蘭德向唐三提議過讓史萊克也裝備上暗器,尤其是老師為學生獵殺魂獸的時候。

這件事唐三直接是答應了下來,也表示自己可以用特殊手法讓打造零件的人無法複製暗器,不存在偷師的問題。

弗蘭德這幾天一直在找鍛造的人,沒想到今天這力之一族就找上來了。

來吧!來吧!只要有人肯來,我弗蘭德有100種理由給你拖工資,扣薪水,加值班!

至於提成,一個銅魂幣那也是提成!

暗器?需要鍛造坊?這個小子手上沒有一塊繭,真是這小子琢磨的?還是這傢伙又是在坑我?

遠處的寧風致看見兩人在對質說道:「劍叔,看來是時候輪到我們出場了。」

「我還是想知道這唐三是如何做到在魂斗羅的威壓下做到閑庭信步的?是因為唐易那個女孩的幫助嗎?」塵心皺著眉頭思考道。

「好了,劍叔不用猜了,對於我們來說當務之急是暗器這個東西。這次既然因為唐易的事來到史萊克,那可不能浪費這麼好的機會。」寧風致說道。

至於唐易,寧風致自有打算。既然榮榮和她是同學,那麼不需要刻意去拉攏她。順其自然是最好的做法,只要在他們需要的時候搭把手就可以了。就像昨天幫助史萊克擋住皇家的人那樣,這樣即不媚俗,又能增加七寶琉璃宗的好感。

……

見自己的爺爺「不友好」地看著弗蘭德,場面越來越凝重。泰隆覺得自己需要挺身而出:「爺爺,我覺得您答應院長的提議吧!人家都沒有用賭約來說事,這麼多人看著如果您不答應那您這張往哪裡擱!」

泰坦聽到這句話對泰隆的火氣又上來了。你個小兔崽子但現在還看不清形勢,都這麼大了,怎麼腦子就不靈光?

「瓜慫!過來!看我怎麼教訓你!」一把將泰隆抓了過來,半跪下來,左手將泰隆的背部壓在自己的左膝蓋讓泰隆的肚子抵在上面,右手高高舉起對著泰隆屁股狠狠拍下!

而當寧風致和塵心來到泰隆面前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巴掌與屁股的合奏曲加上泰隆沙啞的嚎叫聲!

「咳!咳!泰坦族長還真是~好雅緻啊!」一向風度的寧風致這次也是略顯尷尬。

泰坦抬起頭看了兩眼,說道:「呃?你們是……寧宗主和劍斗羅?」

「弗蘭德院長,其實有關於暗器的事我們七寶琉璃宗也很想和貴校合作。你看能不能讓我們也加入呢?」寧風致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卻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泰坦對這個暗器越來越想知道這個暗器到底是什麼了?

「弗蘭德院長,你的提議我答應了。不過在這之前能讓我找見識見識這所謂的暗器嗎?」泰坦才不相信弗蘭德,但是寧風致很看重這暗器自己絕對沒看錯!

「那大家不如找個地方喝杯茶好好談談,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弗蘭德說道。

「這是自然。」寧風致說道。

最終,他們三個研究了一個辦法,一個讓我聽了都差點流淚的辦法。

三姨說了,那陰兵要想返陽,鬼魂和房叔的身體就密不可分。我們制不得那鬼魂,就要從房叔身上下手,只要能趕走房叔,那大個也能暫時安全。

接下來的事情,我真的不想詳細描述。第二天天剛亮,大個爹就主動去找房叔了,一進門就連罵帶打,甚至抄起房叔家的菜刀要砍死房叔。房叔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他也是有膀子力氣的人,兩個人你來我往,最終釀出了人命慘案。

大個爹死了,死在了房叔家裏,而且兇器也是房叔的。最終房叔被警方帶走,事情最終達到了三姨他們之前的目的。

大個爹用自己的命,保住了大個的命,這一點,讓我非常感動。

至於三姨爲什麼會突然發瘋,這件事情倒不在之前的計劃當中,大個娘也很疑惑。大個娘擔心那陰兵

還在龍山村,怕它報復,所以才讓大個跟我進城,躲一躲。

事情的始末就是這樣,我勸了兩句大個,酒勁上來,便倒在牀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來,腦袋一陣巨疼,酒這東西,喝的時候不覺得怎麼樣,喝完了就後悔。

重生之絕世廢少 我走出臥室,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再看暖氣片,那裏哪還有‘我’的身影。

就在我有些疑惑的時候,門開了,大個走進來,手裏提着剛買的早餐。

“二哥,早上好,快來吃飯吧,昨天你喝的太多了。”

“你把那個傢伙給放了?”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誰?”

大個愣了一下,似乎對我的問話很不理解。

“就是昨天咱倆打暈的那個人啊!你忘了,我昨天下午叫你去酒吧,然後咱們跟蹤那個人,把他給綁到這裏來的。”

大個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大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否認道:“二哥你幻覺了吧,我是昨天晚上接到你電話的。叫我來這裏,你還買了很多燒烤,咱哥倆喝了好些酒,聊到挺晚才睡。”

什麼!

我有些毛躁了起來,雖然喝醉了,但昨天的事情歷歷在目。這我都能記錯,那我真跟失憶沒什麼兩樣了。

“你說,你是幾點來這裏的?”

我說服自己冷靜下來,要想證明是我對,還是大個對,只要求證一下就知曉了。

“大概六點鐘吧,天剛黑的時候。”

我聞言,拿起電話,打給我媽,我媽的回答很肯定,大個確實是快六點才走的。

我又追問大個,把他爹的事情說了出來。在我想來,要是我真的記錯的話,不可能知道他爹死的確切經過。

沒想到大個承認了,他說這件事就是昨天喝酒吃燒烤的時候告訴我的,還讓我別太往心裏去,同時也讓我替他保守祕密,別讓那個陰兵房叔出獄害人。

我最終無計可施,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劉雨欣。

(本章完) 我把我手機裏的短信翻了個遍,很快找到了之前劉雨欣發給我她懷孕的那一條。就是這一條短信,改變了我沉悶平淡的人生。

我懷着複雜的心情撥通了短信上的號碼,很快就聽到了劉雨欣嬌嫩的聲音。

“親愛的,這麼早打給人家,是不是想人家了呢?”

這要換做大學時代,面對這種主動犯賤的女人,我早就把她推倒了。可現在情況不同,現在聽着她的聲音,感覺就跟鬼叫門一樣,後脊樑骨都冒涼風。

“那個……昨天有點喝多了,連送沒送你回家都忘了。”

我儘量使自己的聲音溫柔一些,跟她打馬虎眼道。

“咻咻咻……”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嬌笑,然後劉雨欣又道:“騙人吧你,我昨天拉你上樓你都不來,還說自己喝多了,我看你是揹着我做壞事。”

聽到這裏,我精神一震,追問道:“昨天咱倆是不是兩點多鐘在兄弟情義酒吧喝的酒,一直喝到五點多,將近六點的時候,然後我才送你回的家?”

“對呀,你怎麼了,親愛的。”

嘟嘟~

得到劉雨欣的確認之後,我直接就把電話掛斷了。

我是對的,大個也是對的,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我忽然意識到,我不能從一條線上去想問題。假如這個世界上真有兩個我,那麼就應該從兩條線上去找尋結果。

兩條線,怎麼找?

我毫無頭緒,但是至少我已經抓到了什麼東西。只要再聰明一些,勇敢一些,沒準真能在我死之前,找出那個陷害我的幕後真兇。

“二哥,我看你好像中了邪,用不用我幫你驅一驅。”

“你以爲你是三姨呀,我看你也就會往自己臉上尿尿而已。”

大個不怒,嘿嘿一笑,道:“誰說的,我天天跟着三姨身邊,會不少方術呢。只不過沒真正的實踐過而已,要是被我碰到鬼,非得讓它管我叫爺爺不可。”

叮咚~

我們倆正在說笑,我的

手機亮了一下,來了一條短信。

我以爲是劉雨欣發來的,剛纔我撂了她的電話,她可能要發脾氣。可當我看清那發信人的時候,眉頭緊皺起來。

“大個,你真的想見鬼嗎?”

“怕什麼,咱們連陰兵都鬥過,還怕鬼不成?”

“那行,那你準備點傢伙事,晚上我帶你出去,咱們倆見見鬼。”

我雖然手有點抖,但內心還是很淡定,現在‘怕’這個字,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勇往直前,沒準還能衝出些奇蹟。

給我發短信的,不是劉雨欣,而是張小曉。

內容很簡單,今晚八點,西園公墓。

……

吃了早飯,我們就出離了租房。臨走的時候,我還在一堆破爛盒子裏翻出了一塊黑玉。

這黑玉,還是我很小的時候,小圓圓送給我的呢。

玉本身很光滑,透過陽光,能看到裏面有一團黑雲霧一樣的物質。玉是平安環型的,上面栓着個紅繩。

小時候我拿它當個寶一樣,天天帶在脖子上,那時候大家都很窮,有這麼個特別的項鍊帶,也挺惹眼。不過隨着我逐漸長大,上了大學,接觸的人多了,見識廣了,就覺得這東西實在是太土了,然後就把它和我的一些玩具什麼的封藏了起來。

現在看一看,其實這東西還真是挺精緻的。之前答應小圓圓要保管好這東西,我自然也要說到做到,索性就把它直接掛到了脖子上。

我給了大個一千塊錢,讓他去買應用之物。我回了趟公司,請假好些天了,有些工作上的事還要忙活。期間沒有碰到劉雨欣,不知道她有沒有上班。

一天過去了,轉眼來到傍晚。

我跟同事借了輛五菱宏光,說實話我開車的技術一般,從單位開到家都有點膽戰心驚。

拿了駕照兩年了,一直沒怎麼摸過車,不是買不起,而是我媽不同意。我媽挺迷信,說車這個東西,不是個好玩意,你車開的越快,離死亡也就越近。這話不是說要司

機慢點開車,而是說當你的速度,超過人類奔跑速度的時候,你已經違背了自然的規律,就離死亡越來越近。

當然這話都是迷信,沒有什麼依據。

大個準備了好些東西,什麼黑狗血,黑驢蹄子,糯米,桃木劍……除此之外,還有兩捆大蒜頭。

看着他一臉興奮的將這些東西搬上車,我一陣無語。心說這傢伙該不會是港產片看多了吧,我們這是要大戰殭屍五百回合嗎?

一切準備就緒,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開着小微型,一路穩穩當當的朝西園公墓行去。

到了公墓,已經七點半了。天早就黑了,公墓的大門已經關閉,門房那邊還能看到燈光,值夜班的門衛還在。

“二哥,我去敲門。”

大個說着就要敲門,我趕緊拉住他。大半夜的來公墓,人家問你幹什麼,你怎麼說?總不能說是來見鬼的把?

而且我們帶着這一大堆東西,是不可能在門衛眼皮底下帶進去的,那非得把門衛嚇死不可。

我們又上了車,把車開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然後能拿的拿,能背的背。兩人全副武裝,順着公墓的牆,繞到了後面。

這西園公墓很大,坐落在農村一個風景秀美的山坡上,前面幾百米的牆體都很高。到了後面,就有些偷工減料了。

最低的地方,只有一人高,而且旁邊還有歪脖樹。我們倆踩着樹杈翻牆,很容易的就進入到了公墓當中。

砰~

從牆上跳下來的時候,我平安無事,不過大個卻摔了個跟頭。

等我扭頭去看,一個血人正在那裏呲牙咧嘴。

大半夜的,突然看到這麼個玩意,把我嚇了一跳。不過仔細一看,原來是大個。

這小子胸前着一串大蒜,腰間插着桃木劍,揹包裏全是糯米,手裏還捧着一罐子黑狗血。跳下來的時候他也是點背,不知踩到了什麼東西,腳下一滑,摔了個仰面朝天。好傢伙,那一罐黑狗血,澆了他一身,弄的他比鬼還嚇人。

(本章完) “非要帶這種東西,先在沒澆鬼身上,反而澆自己身上了。”我責備的說道。

“你看我俺到什麼東西了,給俺滑了個跟頭,真倒黴。”

我打開手電,朝大個腳下照去,地上血肉模糊。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大公雞。

這隻公雞已經死了,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咬死的,看上去有點像黃狼子的痕跡。

在墓地裏看到公雞其實沒什麼可意外的,這東西叫引魂雞,火化葬禮,從火葬場遷骨灰到陵墓,需要引魂雞指引。下骨灰盒的時候,還要滴上雞的兩滴血,鎮邪用。然後就是放生。

其實說是放生,陵墓四周都是牆,況且家養的大公雞也不會跑,一般就在墓的周圍活動。等送葬的人走了,墓地工作人員就順手逮住了。有的人更甚,人那邊一放,他就直接綁到自己的三輪車上。對於這種事情,大家其實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送葬的就算看見了心裏不爽,也不會與其發生糾葛。家裏死人,圖的就是平安,誰又會在乎一隻雞呢。

反正在墓地工作的,幾乎頓頓都有雞肉,逢年過節,帶兩隻雞回家,正常不過。

我心想,這隻雞肯定是個漏網之魚,可惜它命不好,碰到了黃狼子,結果被活活咬死。

“二哥,我有點難受,渾身涼的慌。”

大個從包裏拿出毛巾來擦他身上的黑狗血,一邊擦,一邊直哆嗦。

現在天氣轉涼,入夜確實有些冷,尤其這墓地比較空曠,小涼風更是一陣接一陣,吹的人心裏發毛。

“你自作自受,趕緊擦乾淨,要不然我都被你嚇死。”

“我說二哥,你跟鬼約定在什麼地方見面啊?這裏這麼大,咱們不能一個個的找吧。”

“我怎麼知道,先看看再說。”

我說話間,就拿手電四下瞧看,周圍寂靜的可怕,一個個森白色的墓碑直挺挺的立在那裏,好像隨時都預示着死亡。

咦~

手電光忽然一轉,我打眼掃到了我旁邊的一個墓碑上面,中間幾個大字,馮

小峯之墓。

馮小峯,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我心裏納悶,卻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大個那邊終於弄完了,雖然身上還是很狼狽,但那張臉好歹擦乾淨了。

我們往前走了幾十米,沒發現任何東西,我現在開始有點後悔了。

張小曉雖然已經死了,但她的手機卻不知落入何人之手。萬一是哪個混賬東西發的惡搞短信,我這大半夜的,豈不是被人當猴耍。

“二哥,那邊有手電光。”

就在這時,身後的大個叫了一聲,我急忙關了自己的手電,遁目瞧去,在前方五十米的一個角落,還真有微弱的手電光亮。

我示意大個蹲下,那很可能是夜裏巡邏的保安,要是被他發現我們兩個,就百口難辨了。

我們倆屏息凝神,足足盯了五分鐘,那光亮沒有動過。

“奇怪啊,保安沒事跑那邊去幹什麼?而且一動不動的,該不會是睡着了吧?”

“咱倆抹黑往前湊湊,看清楚再說,要真是保安,咱倆就跑。”

我跟大個俯身在墓碑中穿行,藉着墓碑和樹木的遮擋,緩緩朝那光亮處靠近。

離得大概有二十米距離,我看到在牆角處,蹲着一個身穿保安服的人,好像是在拉屎。

剛想轉身後撤,大個卻一把拉住了我。只見他拔出腰間的桃木劍,從包裏拿出糯米袋,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往前衝。

“你幹什麼?”我急忙叫道。

“二哥,你仔細看,這不就是和你約會的鬼嗎。你在旁邊好好看着,看我大個怎麼收拾他。”

大個說完就衝了出去,我伸手抓沒抓住,反而被他帶了個趔趄。

大個的動靜,顯然驚動了那保安,只見他猛的一回頭。我愕然的看到,這傢伙滿嘴是血,原來他蹲在那裏,正在生吃公雞。

我倒是見過蒙古人生吃牛肉的,但在這麼的時間,這麼個場合,跑到這裏來生吃公雞,這傢伙就算不是鬼,也是鬼上身。

我怕大個一個人頂不住

,也跟着衝了過去,手裏沒有傢伙事,索性把脖子上的一串大蒜頭拿了下來。這東西能不能擋鬼我不知道,但掄起來,還是有一定殺傷力的。

“接招!”

大個衝上去不由分說,直接是把一袋糯米拍到那保安身上,不過並沒起到任何作用,卻激怒了那個傢伙。

保安面目猙獰,滿是血的大嘴張開,對着大個的脖子就咬了過去。

大個飛起一腳,把那傢伙踹的倒退了幾步,身體撞到了牆上。

“二哥,黑驢蹄子。”

大個叫了一聲,我在後面趕緊把黑驢蹄子拿出來交給他。大個左手接過黑驢蹄子,右手提着桃木劍,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一下子就把黑驢蹄子塞進了那傢伙的嘴裏。

嗷~

那傢伙發出一陣類似野獸的嘶吼,似乎對黑驢蹄子很忌憚,整個身軀都開始扭曲起來。

大個咬破食指,在他額頭快速的畫了個符咒,然後大喝一聲:“陰陽輪迴,諸鬼盡滅。”

桃木劍點指星月,然後一個橫切,毫不鋒利的木劍,卻如神兵一般,直接就把那傢伙的腦袋砍了下來。

鮮血噴了一牆,我在後面看的直髮呆,原來大個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之前他的話,還真不是吹噓。

“二哥,搞定了。”

隨手將木劍插在地上,大個一臉得意,憨憨的笑了起來。他身上都是黑狗血,那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看着有些滲人。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快速向後退去,可我忘了後面是一個石臺,腿被絆了一下,一個屁蹲就摔在了地上。

“哈哈,二哥你怎麼了,趕緊起來啊。”

大個伸手拉我,我沒有去拽他,而是面色慘白的問道:“大個……你……你的本名叫什麼?”

“我叫馮小峯啊,二哥你連我的名字都忘啦?”

馮小峯!

我說怎麼這麼耳熟,原來大個的名字就叫馮小峯!

“二哥,你怎麼?二哥……二哥……”

(本章完) “二哥……二哥……”

大個的聲音不斷迴響在我耳畔,我眼前的事物電光火石一樣的飄動起來。我有點麻木,想要看清眼前的事物,可是我越仔細看,越是看不清。

“二哥你慢點,前面有彎道……彎道……”

大個好像瘋了一樣大喊大叫,我側目一瞧,大個已經忍不住來掰我手裏的方向盤了。

這時我忽然意識到了不對,我一下子明白爲什麼眼前的事物都在飄動,因爲我們還在車裏,我開的速度太快了,所以朦朧間纔會有這種錯覺。

隨即他便不再理會身後的衆人,而是將炎黃之血點在自己的眉心,瞬間化作一道金光向着趙小川追去。

天空中陰風陣陣,蘇媚兒黑着臉看着軒轅鐵離去,半天不語。

“妖大人,我對不起你!恐怕我不能追上趙小川了!”

周圍剛纔被金光照到的陰魂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空中,蘇媚兒幽幽的嘆了口氣,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一個輕佻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嗨,美女,要搭個順風車麼?”

蘇媚兒一驚,轉頭望去,看到黑雲中漸漸走出一個身穿黑衣的胖子。

至尊神魔 ……..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這雙翅膀來的可真夠及時的,如果沒有它的話,說不定我現在就完蛋了!”趙小川在天空中大聲笑道,身影在空中不斷閃現。

此時,一聲爆喝聲從他的身後傳來。

“輪迴者,投降吧!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趙小川轉頭,只見渾身籠罩着一層金色光芒的人影從遠處向着他衝來。

“軒轅無敵!”

趙小川驚呼一聲,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快速揮動翅膀,速度猛然間又快了起來。

然而不管趙小川的速度有多麼的快,軒轅無敵都緊跟其後。

並且隨着時間的過去,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不斷縮短着。

“該死的,難道就要在這裏被軒轅無敵抓住了麼?”

趙小川一邊飛,一邊向着身後射出無數的黑羽,想要阻止軒轅無敵。

但是那些黑羽往往還沒有接觸到軒轅無敵便立刻在空中汽化,根本傷不了軒轅無敵一根頭髮,反而讓軒轅無敵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

“教皇,你爲什麼要來到這裏?我想之前你應該說過不會參與我們和華夏之間的戰鬥吧?”

黑暗議會的大長老臉色陰沉的看着眼前滿頭白髮,滿臉笑容的教皇說道,心中不斷盤算着教皇爲什麼會來到這裏。

教皇笑了笑,向身後一伸手,弗朗西斯從懷中掏出一張卷軸,放在他的手心。

“是神的指示讓我來到了這裏!”教皇笑道,將卷軸遞到大長老面前。

“哼!神?老東西,不要賣關子,你我都知道早在二十年前,神庭已經毀滅了,現在留下的只有我們這些努力成神的老傢伙罷了!”大長老看着眼前的卷軸,冷笑道:“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說出來吧!”

“你……”弗朗西斯臉色驟變,背後出現四對金色翅膀,對大長老怒目而視。

嬌寵 教皇一擺手,制止了弗朗西斯,嘆息一聲,道:“大長老,沒有經過檢驗得出的結論往往都是錯誤的,我知道我們教義不同,所以彼此敵視對方。不過我勸你還是看看它比較好,也許這裏面有你想要的。”

大長老眼神陰晴不定,不過最後還是冷哼一身,將卷軸拿了過來。

“這是……神諭?怎麼可能?神庭不是很早以前就毀滅了麼?”黑暗教皇接過卷軸,忽然驚聲叫道。

弗朗西斯冷哼一聲,眼中露出一絲輕蔑,而教皇嘴角露出笑容看着對方,道:“這是神隕之前的神諭!”

大長老身體微微一怔,隨即嘆了口氣,頹然道:“好吧!既然是神的旨意,那麼我們黑暗議會同意輔佐你們教會,但是有一點,那就是不需把我們黑暗議會當做炮灰,不然的話……”

重生舊時光 教皇神色一肅,道:“放心吧!既然是神的旨意,我自然是不會亂來的!畢竟我們的共同的願望就是讓神庭恢復。”

大長老凝重地點點頭,沉吟片刻後,道:“那麼現在我們應該怎麼做?”

“很簡單,先將輪迴者掌控在我們的手中,然後我們進入惡魔之地,尋找當年神留下的神器!只要有了這兩樣東西,我們恢復神庭往日的輝煌至少就成功了一半。”

說到這裏,教皇眼中奔發出耀眼的光芒,連同大長老和弗朗西斯眼中也是一亮。

不過很快大長老便皺眉道:“等等,如果我們要尋找輪迴者,那麼我們應該怎麼辦?畢竟據說輪迴者是在華夏,而我們現在和華夏還處於冷戰之中,我們……”

“放心吧!據我剛纔得到的消息,現在輪迴者受到了軒轅無敵的追殺,現在已經逃出了華夏,我們只要在這裏等待他的消息就可以了。”教皇自信的說道。

“消息?華夏那邊有你的人?”大長老問道。

“神的光輝可以找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即使是沒有信仰的華夏也有天使的存在!”教皇笑道。

話音剛落,一個黑暗議會的長老急匆匆的走了大廳中,對着大長老一陣耳語。

大長老神色一變,隨即嘆息道:“教皇,輪迴者已經來了,我想我們可以行動了!”

……

“哇!哥們,快看,天上有鳥人!”

“那裏?那裏?臥槽,真的是鳥人啊!”

“好快的速度啊!咦?哥們,他們是不是飛過界了?“

“好像是啊!”

“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點報告排長!”

天空中,趙小川和軒轅無敵一追一逃,不知不覺間進入了陌生的環境。

地面炮臺林立,佈滿了坦克飛機。

趙小川看着眼前這一切,不由皺起了眉頭。

不過很快,他便將這個念頭拋開,然後全力向前飛行。

此刻的他大汗淋漓,背後的黑羽也變得凌亂不堪,沒有了之前的輕鬆,而這都是因爲他身後的軒轅無敵。

神級大魔頭 “哈哈,趙小川,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和我乖乖回去吧,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一定不會傷害你性命的。”軒轅無敵喊道。

趙小川翻了翻白眼,根本不理會軒轅無敵,沒命的向前飛行。

軒轅無敵見趙小川並沒有停下,臉色一沉,隨即深吸一口氣,喊道:“趙小川,這是你逼我的,你不要後悔!” 四周人群,一片驚愕。

上官雷闕周身強大的勁氣,快速化為雷雲劈的電弧,縈繞周身,無人能近。

「想不到會長的雷雲劈,居然已經到了如此爐火純青的地步……」

李伯詫異說道。

儘管,他自認為自己的雷雲劈,已經夠厲害了,但是和上官雷闕相比,還差的太遠。

「會長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出手了,能夠見到雷闕會長再次全力使用雷雲劈的招式,我等就算死也無憾了。」

趙堂主低聲言道。

這些年,上官雷闕在華僑會獨挑大樑,近乎已經成為了西方華人心目中的英雄,他們對上官雷闕的崇拜,發自內心。

此刻,野豬黨三兄弟,死死將上官雷闕圍在中間,三面齊攻,卻絲毫不能近身。

安格魯渾身勁氣側漏,實力強悍,但目光之間,卻滿是焦灼。

面對上官雷闕的雷雲劈,他有種猛虎吞天,無處下口的感覺。

「大哥,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上官雷闕,想不到他的真實實力,比我們想象的要高出不少。」

安格魯言道。

「哼哼……他這是在跟我們拚命,只要咱們穩住,就是拖也能把他給活活拖死……」

安格特冷聲言道。

「大哥,咱們三兄弟一起上,看這小子的雷雲劈還能堅持多久。」

安格斯言道。

「好!二弟三弟,上!」

安格特話音落下,三兄弟呈三角形,自三個方向同時朝上官雷闕發起了猛烈攻勢。

三名古武強者聯手,默契配合,形成的強大威力,在空氣中產生霹靂爆炸聲響,地面微微晃動,彷彿整個大樓,都要塌下一般。

面對三個方向的強者夾擊,上官雷闕立於中心位置,面不改色,雙掌之間,形成的電弧,四下橫掃,所過之處,焦土一片。

……

坐在遠處的秦穆然,端然目視眼前的激烈戰鬥。

「然哥,看樣子,野豬黨的孿生三兄弟,奈何不了上官雷闕呀!」

萊恩低聲言道。

秦穆然目不轉睛,注視著眼前一切,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現在是這樣,不過待會兒的情況,恐怕就很難說了。」

秦穆然言道。

話音傳入李伯耳內,他不禁投來一絲冰冷的目光。

「臭小子,你在胡說什麼,我們雷闕會長的雷雲劈,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怎麼會敗?。」

李伯怒聲說道。

秦穆然不以為意,嘿嘿一笑。

「老頭兒,如果你對你們會長的實力真的這麼自信,那幹嘛還這麼緊張呢?」

秦穆然笑道。

「胡說,我哪裡緊張了?」

李伯抹了把額頭冷汗,嘴硬說道。

野豬黨孿生三兄弟,個個都是古武強者,若論單打獨鬥,他們和一般的西方異能者並無區別,可三人孿生同出,血脈相連,聯合出手的實力,深不可測,華僑會的人恐怕沒人會不擔心。

「呵呵……要賭嗎?我賭你們會長,最多堅持一個小時。」

秦穆然自信笑道。

李伯眉頭緊蹙,華僑會其餘五名堂主,也都朝秦穆然投來鄙視目光。

「小子,等著看吧,我們會長一定會讓你失望的!」

李伯冷聲反駁道。

秦穆然並未多言,懶得與他們爭辯,他心裡很清楚,雖然現在三兄弟攻不破上官雷闕的雷雲劈,那是因為上官雷闕靠著消耗強大勁氣化出了一道電弧防線,可如此消耗勁氣的打法,他又能堅持多久?

安格特他們現在顯然也看透了這一點,所以,他們並未急於進攻,而是以守為攻,用不了多久,上官雷闕的防線便會不攻自破。

……

四名強者,膠戰一片。

足足一個小時后,雙方已經交手不知多少回合,上官雷闕的神情,開始有些吃力。

在孿生三兄弟輪番進攻下,上官雷闕渾身勁氣,已經消耗十之八九,雷雲劈的殺傷和防禦範圍,開始逐漸縮小。

「李堂主,會長他好像,真的堅持不住了!」

趙堂主低聲焦急說道。

「讓兄弟們做好準備,一旦會長有失,全力保護會長安全,大不了,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李伯冷聲說道。

現在,李伯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秦穆然說的很對。

上官雷闕已逐漸成為強弩之末,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即便他實力強悍,可是在孿生三兄弟輪番進攻下,攻之無力,守之無用,失敗已經是遲早的事情。

……

「能和我們兄弟三人鬥上一個小時不落下風,你也算有點兒實力,不如歸降我們野豬黨,我們野豬哥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安格特得意笑道。

「哼哼……想讓我屈膝於你們西方人武力之下?痴人說夢!」

上官雷闕言罷,撤掉周身勁氣,畢其力於雙掌之間,發起了最後的進攻。

在孿生三兄弟看來,上官雷闕的做法,不過是在做困獸之鬥,臨死前的掙扎罷了。

伴隨著上官雷闕的勁氣減弱,安格特三兄弟,看準機會,開始了全面反擊。

於此同時,寒光四起。

幾十回合后,上官雷闕身上,已經多了幾道不顯眼的傷口,鮮血順著衣角,滴落在雪白的地板上。

「雷闕會長,您沒事吧!」

趙堂主焦急喊道。

「兄弟們,跟這群欺負我們的西方人拼了,咱們就是死,也絕不能屈服於他們。」

另一人怒聲言道。

「對,拼了!」

華僑會人群中,發出一聲聲的怒吼,彷彿是被壓榨的奴隸,發出最後的怒聲。

話音落下,華僑會五名堂主,齊身而出,朝安格特身後進攻過去!

面對五名宗師的偷襲,安格特甚至連頭都懶得回一下,在他古武強者面前,五名宗師,實在太弱了。

「東方的螻蟻,你們對實力太過無知了!」

安格特言罷,渾身瞬間爆發出一股向後的強大能量波動,那五名宗師強者,甚至連安格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便直接被這股強大氣波反彈回來,全部重重摔在地上。

於此同時,上官雷闕因為分神,露出一個破綻,安格斯和安格魯兄弟二人立刻從身後襲來,兩隻拳頭,重重打在上官雷闕的後背上。

「啊!」

一聲痛叫,上官雷闕,終於敗了!

現在,華僑會全部戰力,折損殆盡。

在這群強大的西方異能者面前,華僑會的人就像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再無還手之力。 此刻,華僑會全部高手,非死即傷。

上官雷闕被人扶起時,嘴角溢出几絲血跡,臉色蒼白,雙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東方的螻蟻們,你們華僑會,難道連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嗎?」

「你們實在太弱了,像你們這樣的螻蟻,不配佔據在我們西方的地盤兒。」

安格特冷聲笑道,神情間充滿了鄙視和不屑。

話音落下,整個大樓內,都飄蕩起野豬黨的嘲笑聲。

李伯拖著受傷的身體,立刻帶領身後十幾名華僑會成員,用血肉之軀,擋在了上官雷闕身前。

「雷闕會長,我們拖住他們,您快走。」

李伯低聲說道,眉宇間透出一股犀利,彷彿他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上官雷闕,神情淡然,輕拭嘴角血跡。

「李堂主,你是讓我丟下兄弟們自己逃命苟活嗎?」

上官雷闕言道。

作為華僑會的會長,他在華僑會擁有著絕對的權威,這個關鍵時刻,他怎麼可能拋棄兄弟獨自逃走?

“我能不能和二嫂說兩句話?”一直沉默的李大民忽然說。

家裏人都在看他,我趕忙道:“這是我朋友,找回二嫂多虧了他出力。”

我大哥趕緊過來握手,又是塞煙又要安排飯局,還埋怨我怎麼不早說。李大民拍拍他的手:“大哥,我和二嫂說兩句話,說完就走。”

他慢慢走到牀邊,把嘴俯到二嫂的耳邊,低低呢喃了幾句。我看到二嫂的眼神頓時變了,她顫抖看着李大民,表情有些驚恐。李大民說完,慢慢走過來:“羅稻,我們走吧。”

我看看二嫂,又看看家裏人,長嘆一聲:“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大哥說:“全家人好不容易團聚,招呼你的朋友一起吃個飯唄。”

我看着大哥大嫂小米還有小寶,眼圈有些發潮,我強忍住吸了吸鼻子說:“確實有急事,等以後再吃吧。”

我跟着李大民和蘇離走出病房。

我實在忍不住問:“你對我二嫂說了什麼?”

李大民看看我:“沒什麼,我只是讓她管好自己的嘴,不要給家裏人找麻煩。”他頓了頓說:“你也別搞的像生離死別一樣,你不一定死。是吧?小離。”

蘇離笑:“我更喜歡用活體培育,死屍養出來的東西沒有活力,也只能做到彼岸香二號,要想再往下突破,必然考慮活體培育。”

李大民對我說:“聽到了吧。這也沒辦法,誰讓你的肉身這麼特別呢,你身上蘊含的節奏恰好是蘇離需要的。對了,以前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你的肉身很特別。”

確實有人說過,聖姑就一直惦記我的肉身爐鼎。這個小身板,給我招來多少禍。

李大民開車拉着我先到了市裏那家健康會所,讓我洗澡休息,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另有人開車送我,上車的時候,居然用黑布把眼睛蒙上。

坐在車裏,我心跳加速,知道這一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完全沒有時間概念,我昏昏欲睡,反正也是豁出去了,愛咋咋地吧。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感覺車子漸漸停了下來,有人把我扶下車,眼罩依然戴着,直接送進一棟樓裏。這棟樓味道有點像醫院,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我走了很長時間,好像又坐電梯下到了很深的地下室。

又七扭拐不知走了多久,有人讓我坐下,然後掀開我的眼罩。

這裏是一間手術室,房間中央是一張病牀,鋪着潔淨的白色被單,周圍全是醫療儀器,各種線路和管道,病牀上面放着監控屏幕和心電圖,我擡起頭,看到在這個房間的上部,是完全透明的玻璃,李大民和蘇離正站在玻璃外,從他們的位置,能觀察到手術室裏的一切。

我忽然生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蘇離這個盲人,是怎麼觀察手術的?

想完又嘆口氣,很明顯這裏就是給我準備的,我還是多爲自己操操心吧。

李大民的聲音從喇叭裏傳出來:“羅稻,這裏是什麼地方,用來做什麼,你可能已經猜到了。既來之則安之,已經到了這裏你就別做太多打算,好好配合,就是成全自己。” 我被帶進一間單人病房,這裏窗明几淨,牀單都是才換上的,甚至在窗臺還養着兩盆花。窗外是黑漆漆的牆面,不見陽光,光源全部來自頭上那幾盞嗡嗡作響的日光燈。

我換上了白色的連體病服,裏面連內褲都不讓穿。

到晚上,我勉強睡了會兒,十分不踏實,翻來覆去地失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實在是心裏沒底。後來折騰累了,迷迷糊糊睡過去,突然被人推醒,我揉揉惺忪的眼,看到牀前站了一羣白大褂。

他們看起來像醫生,有三四個,還戴着大大的口罩,只露出犀利的眼睛。有護士推着小藥車進來,對我說:“一牀,跟我們去體檢。”

我嘆口氣,李大民說得對,既來之則安之,現在已經是刀俎上的肉,你們看着折騰吧。我跟着這些人出來,開始體檢。

這一折騰就是一上午,他們體檢的科目非常細緻,從視力到聽力,從體重到心肺功能,甚至還有男科大夫扒我的菊花檢查前列腺,最後羅列出長長一張單子。李大民帶着蘇離來了,看見我笑:“累了吧,中午帶你去吃小竈。”

有醫生把體檢單子交給李大民,他拿着看了看,然後讓醫生們到內室給他做詳細報告。時間不長,他走出來:“羅稻,你身體還算健康,沒什麼大病,符合實驗要求。”

我苦笑,沒說什麼。

李大民叫過人吩咐兩句,時間不長,走廊外面居然開來一輛電瓶車。李大民帶着我和蘇離上了車,然後吩咐司機先去食堂。

在電瓶車上,我才明白過來,這裏的工程實在浩大,樓層之多面積之廣這些就不說了,而且樓層之間有樓梯有電梯甚至還有電瓶車專有車道,最關鍵的問題是,這裏的建築是修建在地下,而不是在地表,這工程得多大?!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我這樣的屌絲根本無從想象。

到了食堂,真是開了眼,偌大的食堂幾乎爆滿,一眼望去全是身着白大褂的醫療人員,足足有百十個,所有人都在沉默中快速用餐,日光燈嗡嗡照着,整個地方泛着冷冰冰的陰惻。

李大民帶我和蘇離到包間吃了小竈,四菜一湯。李大民,從我和他接觸以來,就發現他這個人除了自身的理想外幾乎沒什麼慾望,不好女色不好吃喝,不賭不抽,甚至給人一種有潔癖的感覺。

吃飯的時候,蘇離忽然說:“羅稻,你知道我的眼睛爲什麼會這樣嗎?”

他摘下眼鏡,露出破棉絮一般的眼窩。

我本來就沒什麼胃口,被他這麼一搞,更是吃不下去,勉強說道:“不太清楚。”

“羅稻,你假設一下,如果蘇離突然復明,能看到東西了,他會怎麼樣?”李大民問了這麼個問題。

我搖搖頭:“假設不出來,可能會影響到他的聽力吧?他再也聽不到那些特殊的聲音?”

蘇離和李大民同時笑,蘇離說:“告訴你吧,我的兩個眼球已經讓師父取走了。”

“啊?”我大吃一驚,看着李大民。

李大民說:“這是抽骨換胎術,當日我就是這麼懲戒甘九的,你也看到了。我可以隨意取出任何人體內的骨頭和胎兒。我之所以取走蘇離的眼睛,就是爲了再還給他一雙好眼!他那雙得了白內障的眼球已經廢了,我正在給他尋找一雙適合的眼睛。”

“適合的眼睛?!”我嚥了下口水:“你的意思是,別人的眼睛?”

“對。”李大民點點頭:“我會爲蘇離找到一雙好眼睛,然後把它從原主人的身上取下來,按在蘇離的眼眶裏。這是蘇離應得的,他跟我這些年,我們亦師亦友,他對我幫助也很多。”

蘇離呵呵笑。

我倒吸口冷氣,心想可別惹惱了這對師徒,如果我半夜睡着了,李大民無聲無息把我的眼珠子摳出來,這輩子就算是完了,生不如死。

“那你不怕得到眼睛,便會喪失聽力?”我顫抖着問。

蘇離笑,說了一句俚語:“天要下雨孃要嫁人。”

吃過飯,李大民用餐巾擦擦嘴:“羅稻,我帶你參觀一下彼岸香的煉製流程。”

我懵懵懂懂跟着他們上了電瓶車,七扭拐行駛了很長時間,從這棟樓裏出來,順着玻璃通道,進入另一棟大樓。

車子停在室內大棚前,我們走下來,李大民帶着我和蘇離往裏進。一進門,我便怔住了,這是一間面積極大的室內花圃,少說能有上千平。室內整整齊齊放着一排排的木箱,每個木箱都像棺材那麼大,這些木箱一個接一個,碼的像條長龍,看上去頗爲壯觀。

最讓我震驚的,是這些木箱上培育的鮮花,那是一種紅色的花。花紅如火,豔麗如血,每一朵都有碗口那麼大,一朵一朵挨在一起,連成了血海花都,整個花圃裏滿眼俱是妖冶的紅色,這裏就像是少年描繪的色彩斑斕的美夢。

在排排木箱的過道間,有很多清純可愛的女孩,她們穿着很特別的民族服裝,手裏正提着噴壺,邊走邊向那些紅色的花澆汁。這是一種白色汁液,並不是水,看上去很濃稠。白汁落在紅花上,順着花蕊輕輕滑動,紅的鮮豔白的純淨,形成極爲強烈的視覺效果。

“這……這些……?”我驚訝地說不出話。

“這就是彼岸花。”李大民淡淡地說:“是我從陰間取來種子和枝條嫁接到陽間的,嘗試培育,還真長成了。”

他帶着我往裏走,離近了看,這些彼岸花實在是太美了,它和其他的花不一樣,它所有的花瓣都極細,形如細針,每朵花都會有成千上百根如此細的花瓣,乍看上去,就像千萬鋼針被鮮血染紅一般,豔得迫人心肺,豔得殺氣凌人。偏偏澆上去的那些白汁,卻溫潤如玉,似乎在用點點滴滴的溫柔來融合彼岸花的妖媚和煞氣。

李大民打個響指叫過身邊的女孩,讓她把噴壺給他。李大民拿着噴壺,在花上澆汁,慢慢說道:“我記得有句歌詞叫忘川河水流過,帶走前生,帶不走約定。每次我在給彼岸花澆汁的時候,都會有種穿越時空的滄桑感。”

我實在忍不住問:“這些白色的是什麼汁液?”

“人奶。”李大民淡淡地說。

“啊?!”我大叫一聲:“我靠。”

“只有人的乳汁才能讓彼岸花在陽間生存,彼岸花就像有生命的嬰兒,需要母親最精華的汁液來孕育。”李大民看看我:“你也來澆澆。”

我趕緊擺手:“別,別,我就算了。”

我看看這座花圃,現在還不太清楚有沒有其他類似的培育基地,單單就這麼一個花圃,便有百十個少女來灌溉人奶,這背後得有多少個奶媽來提供?我看着李大民,心生寒意,這得什麼人才能幹出這樣的事!在這裏澆灌彼岸花一滴乳汁,那麼必然就會有一個嬰兒少喝一口,這相當於從孩子嘴裏奪食,這人得沒人性到什麼地步?!

這時,從花圃外面走進一個年輕人,穿着一身懶懶散散的麻衣,肩上斜跨着小揹簍。過來就打招呼:“李大師你來了。”

李大民介紹:“這是彼岸花汁的採集師傅,羅稻你管他叫張工就行。”

張工說:“李大師,有一朵彼岸花成熟了,我現在要採花汁。”

李大民眉頭一挑:“這麼巧?羅稻,正好你參觀參觀。彼岸花開,花開出汁,是非常難得的。彼岸香就是用這些來之不易的花汁調配而成。”

張工帶着我們來到花圃靠裏的一個木箱前,周圍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女孩,這些女孩捂着嘴嗤嗤笑,顯得活潑可愛,就像等着看採摘茶葉的少女們。讓我不禁想起了“茶山情歌”這首歌曲。

張工熟練地把木箱側面木板撤掉,露出了木箱裏面的東西,我往裏一看,驚得根本說不出話。

木箱裏躺着一個孕婦,鼓着大大的肚子,臉色蠟黃,眼神空洞茫然,嘴裏下意識地還在呻吟。這次我看清楚了,木箱上面培育出來的彼岸花居然都長在這個女人的大肚子上,這就好像是她十月懷胎,生出了叢叢鮮花。

圍觀的女孩們絲毫不以爲意,還在低聲說笑,像是農家少女趕集市,既新鮮又快樂。張工從揹簍裏掏出個布包,緩緩展開,裏面插着許多根不同型號的尖針。他取出一根中等型號的,然後戴上白淨的手套,一隻手扶着一朵彼岸花,另一隻手捏針,輕輕刺在細細的花瓣上,一刺之下迅速拔出,然後又紮了幾個地方,用手微微一捏,這些針眼裏開始往外滲紅色的花汁。

這些花汁慢慢分泌出來,緩緩流動,匯成濃稠的一滴,粘在花瓣上。張工把針放回去,又從揹簍裏取出一快竹片,兩個指頭夾着,用竹片非常鋒利的一面,輕輕颳着這滴花汁,小心翼翼刮下來,打開一個鼻菸壺大小的瓷瓶,慢慢把花汁蹭到瓶口,這滴汁液順着瓶口滾落進瓶子裏。

他長舒一口氣,緊接着取針又刺下一根花瓣。陣肝來弟。

這就是慢工出細活,一般粗人還真幹不了這個,這得多大的耐心。

李大民拍拍我:“你現在知道了吧,這東西有多可貴。” 李大民告訴我彼岸花的培育過程和養個嬰兒差不多,首先在陰間取來花種和枝條,然後用特殊方法注入女人體內,花種吸收母體的心血和營養,逐步發芽生枝開花,然後鑽破肚皮,生長出來。

生出來還不算完,還要以人乳澆灌和養育,取出花汁的過程也是繁瑣和細緻的,正如剛纔張工所做。要把彼岸花當成嬌嫩的嬰兒來伺候,操作手法上稍有粗糙,便會導致花瓣折損,汁液不出,這朵花就廢了。

“所以,”李大民說:“我把陽間的彼岸花稱之爲胎花,因爲它和人類的胎兒是一樣的。”

看着肚皮上長滿彼岸花的女人,我忽然想起三太子請乩的乩語:玄光不玄光,身上生紅瘡。這種嫁接到人身體裏的妖豔之花和紅瘡又有什麼區別呢。看到箱子裏的這個女人,我想起了二嫂,她一定也在這裏受到了如此之苦。我嘆口氣,心裏堵得慌,真不是個滋味。

李大民拍拍愣神的我,說:“走,帶你看看彼岸香是怎麼煉製的。”

我們出了花圃,坐着電瓶車,來到一處類似工廠的車間。說是車間,面積也不算大,一羣穿着防護服的操作人員在忙着,日光燈滋滋發響,牆壁泛着冷光,整個地方給人的感覺一點生氣都沒有,活像部隊的試驗基地。

車間上面的天棚都是透明的玻璃罩子,我們可以站在上面俯瞰裏面每個流程。李大民沒有領我進入車間,而是沿着玻璃罩外的通道往前走,我們透過玻璃看着下面。

車間裏有很多大型儀器,也看不懂是什麼,這些儀器構成都很複雜,上面不停閃爍着指示燈,有很多管道延伸出來。

我們停在一個地方。李大民說,彼岸花汁取出之後,還要經過一系列很複雜的化學流程操作,要進行分離蒸餾等工序,而後出來的東西,只能算半成品,就像生鴉片一樣,有劇毒,服了就是個死。要做成彼岸香,還要經過一道非常重要的工序。

他帶着我和蘇離從上面順着樓梯下來,有專門的人爲我們換上無菌服,推開一道厚厚的玻璃門,我們進入車間裏的一處房間。

這個房間不大,周遭一圈全是高檔化學儀器,指示燈亮着表明在工作,房間裏很安靜,並沒有儀器的噪音,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工作,看到李大民來了,點點頭。

李大民也沒打擾他們工作,指着房間中央一張牀說,最後凝鍊彼岸香的反應室就在這。

我定睛一看,我靠,牀上躺着個人,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她已經死了,全身僵硬,不着一物,手腳攤開,就那麼裸着身子靜靜躺在牀上,像是睡熟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彼岸香居然是從屍體裏煉出來的,而且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李大民居然管一條人命叫“反應室”。

李大民叫過一個工作人員耳語了幾句,那人推來一臺小型儀器,儀器的主體是一臺半透明的裝置,裏面盛着淺淺一層液體。裝置外面有一條導管,工作人員把牀上的女屍雙腿分開,然後把導管從屍體的下身插進去。他打開按鈕,儀器開始運作,就看到裏面的液體逐漸揮發,變成紅紅的氣體順着導管狂涌而出,進入女屍體內。

我看得目瞪口呆,僵化在當場了。

最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氣體進入體內後,那具女屍像是有了知覺和反應。我看到她的手指在輕輕顫動,眼皮子也在抖,就像下面的眼球在轉動一般。

這個情景實在恐怖詭異,我全身泛着寒意,已經說不出話了。

操作儀器的工作人員已經熟視無睹,面無表情地繼續操作。隨着氣體的涌入,女屍似乎整個身體都豐腴了起來,周身青氣流轉,本來僵硬的臉龐,似乎嘴角都在微微翹起,散發出笑意。

李大民在旁邊指着半透明裝置裏的液體告訴我,這些是彼岸花汁提煉之後的半成品,變成氣體後進入女屍的身體裏進行復雜的反應,最後才能凝鍊成丹。這種反應已經超越了物理和化學的範疇翻,超出了人類的認知,它牽扯到陰間和陽間兩界的跨界反應。

“這是人類未來的趨勢,”李大民說:“打破生死界限,把另一個世界的規則運用到我們這個世界,來進行更多的領域拓展,這樣才能打破現有的人類壁壘,人類的文明才能夠繼續進步。”

“這麼說,你還是爲人類着想?”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李大民淡淡一笑,根本不在乎我的諷刺,他說:“人類每當有重大發明和突破性發現,都會招來世俗的非議和恐懼,這很正常,等到人類享用到了成果,就會慢慢接受,並且樂此不彼,這就是人性的劣根性。面對人類這種性情,有的時候爲了能及早推廣和普及,採取一些必要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六億鐵拳沖天起,萬里東風掃殘雲。”

他停下這個話頭,對蘇離說:“下面該你的了。”

蘇離笑:“我一直在聽着呢。”

李大民看我疑惑,便解釋:“屍體內的凝丹反應,對於時間的把握很苛刻,只有蘇離,才能夠用聽覺準確把握反應中的每一個變化。可以說煉製彼岸香,沒了蘇離是萬萬不行的,這裏也凝聚了他的汗水。”

蘇離驕傲地說:“我可以同時聽二百具屍體的反應。”

我頭上直冒冷汗:“你怎麼知道是二百具屍體?難道你測過?”

蘇離白了我一眼:“廢話。”

我雙腿發軟,顫巍巍說:“那麼煉製彼岸香的屍體有什麼講究?必須是女人?”

李大民點點頭:“你算說對了。必須是女性,不能超過二十五歲,未經人事的處子那是最好的,最起碼也不能有過孕史。彼岸香這東西很怪,成爲‘反應室’的女孩,如果越年輕越漂亮,最後成丹的丹品就越好,反之也就越差。彼岸香脫胎於彼岸花,而彼岸花又是從人的母體裏孕育而出,我有時候甚至覺得這東西已經產生了自己的靈性。說實話,這個已經超越出我的認知範圍了,可以作爲一個很有趣的課題進行進一步研究。”

“你們從哪弄來的屍體?”我顫抖着問。

李大民看着牀上死去的女孩說:“這屬於我們商業機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眼前這個女孩的來歷。她是自願赴死,我們花錢買來的。她生在山村裏,媽媽過世很早,是爸爸一手把她撫養大,現在她爸爸得了很嚴重的尿毒症,如果沒錢醫治就會痛苦而死,我們和她簽訂協議,她自願獻身,換取父親的醫療費用。多孝順的女孩。”

“你們真忍心這麼幹?”我實在難以置信,感覺心裏有個東西在鼓鼓地漲起來,看着眼前的女孩,實在不知說什麼好了。

李大民看看我,沒說什麼。

蘇離忽然道:“好了。”

工作人員停下儀器,拔掉管子,有人又推過來一臺機器,上面有個臉形的鐵框,把這個框子圍在女屍臉的邊緣,一摁鈕,鐵框開始收縮,女屍在壓力下,突然張開嘴,僵硬舌頭伸出來,像是個暗紅色的托盤。

舌尖上滴溜溜停着一丸丹藥。

有人取來一副膠皮手套給李大民,李大民拿起丹藥,湊在燈光下看了看,又遞給我:“算是中品吧,就是爲了給你展示,出活有點粗糙。不過還可以。”

我實在忍不住,胃裏翻涌,捂着嘴就要吐。有人把我領到裏面的衛生間,我抱着馬桶哇哇大吐,苦水都吐出來了。

歪倒在地上,腦門上全是虛虛的冷汗,看什麼都天旋地轉。陣場縱血。

這李大民真是個人物,完全顛覆了我所有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和他接觸,我感覺自己就像汪洋大海中隨浪飄着的一葉小舟。

我擦擦嘴,扶着牆勉強站起來,洗了把臉,擡頭看到鏡子裏,身後站着李大民師徒。蘇離說:“師父,羅稻這種精神狀態恐怕很難做進一步的實驗。”

“你有什麼辦法?”李大民問。

蘇離對着鏡子裏的我說:“羅稻,我想邀請你一起去聽一個聲音。聽了之後你就知道我們要你做什麼了。” 我現在已經萬念俱灰,愛誰誰吧,懵懵懂懂跟着他們走出車間。

上了電瓶車,也不分個方向,走了很長時間,到了一處房子門口。蘇離從車上下來,說道:“這裏是我的靜室,很少有人會被准許進來,就連師父想進都要和我打招呼。羅稻,你可幸運了。”

我不禁苦笑。

李大民坐在車上,掏出手機看了看:“你們去吧,一個小時後我來接你們。”

蘇離主動拉着我的手,他輕輕扭開門,門開啓了一道縫隙,便拉着我閃了進去。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隨即門就關上了。

屋子裏沒有光,眼前一片漆黑。這種黑很奇怪,黑的無比均勻,黑得猶如實質,走在這裏就像進入盲人的世界。我心神恍惚,差點認爲是不是走進這個房間,就會自動變成瞎子。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這麼黑。”我顫抖着問。

“當初在設計這個房間的時候,師父佈置了驅光的法陣,這裏將會是絕對的黑暗,真正意義上的沒有光。”蘇離說。

“你能覺察出有沒有光?”我忍不住諷刺他。

蘇離說道:“光,也是有聲音的。”

我輕輕嘆口氣,不在說什麼。他拉着我的手,慢慢前行,在這裏我反而比不上他這樣的一個盲童。我不清楚在黑暗中,他是如何定位的,會不會是像蝙蝠那樣,射出超聲波再用耳朵接受?

我正胡思亂想,他輕輕說:“坐下來吧。”

我慢慢蹲下身子,用手摸着地,地面很軟,毛絨絨的,應該是鋪着一層厚厚的毛毯。蘇離讓我用盤膝的姿勢。我曲起膝蓋,雙腳盤起,坐在地上。

隨之是細細碎碎的聲音,蘇離坐到了旁邊。

蘇離說:“這裏是我的靜室,在這個房間的中央有一處聲源,只有心靈寂靜的人才能聽到。羅稻,我希望你心平氣和,不要想那些亂七糟的東西,沉穩安靜下來,看看你能不能聽到這個聲音。”

既然到了這裏,我也沒有其他想法,深吸口氣,慢慢閉上眼睛。

剛閉上眼,頓時心頭無數沉渣泛起,許多畫面充斥在腦海裏:提煉彼岸香的女屍、肚皮上生花的女人、張工用竹片採集花汁、甘九殺大剛、灰濛濛的道觀、李大民陰惻惻的臉、解鈴吐血、聖姑坐在案前提筆畫木偶、範雄的眼睛畫作……無數的念頭、無數的恐怖荒誕畫面瞬間噴涌在大腦裏,攪得心裏無比難受,我睜開雙眼,大口喘着氣。

“靜。”蘇離輕輕說。

我揉着心口說:“蘇離,你一點都不像孩子,你給我的感覺就像個飽經滄桑的老人。”

“年齡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你經歷過多少。”蘇離說:“羅稻,你太躁了,你的情緒就像亂七糟的一汪潭水。跟我學,深呼吸,閉上眼睛,你要在定境中觀自己的呼吸,念起念落任它去,只是你的心不要跟着走……”

按照他說的,我慢慢安靜下來,那些念頭也漸漸消散,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李大民曾經說過,煉製彼岸香,沒了蘇離是萬萬不行的。蘇離在其中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如果想制止彼岸香的煉製,只要把蘇離弄死不就行了。陣引歡劃。

我猛然睜開眼睛,雖然看不到蘇離,可能感覺出,他就在旁邊。他一個孩子,手無寸鐵,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把他弄死,那麼一切都解決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怎麼也壓不住,我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我也想到了這麼做的後果,如果蘇離死了,那我也沒機會再活着出去,一命賠一命。我死了如果真能阻斷彼岸香的傳播,我覺得自己還算死得其所。

“你在想什麼?”黑暗中,蘇離的聲音傳來。

我趕緊掩飾自己緊張的口氣:“沒什麼。”

“你的呼吸很急促,一定是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蘇離說。

“最重要的,那裏面太安靜了,試問,一個精神病院,裏面的病人應該大喊大叫,但是裏面卻什麼聲音都沒有。”張小凡分析了一下,突然捂着臉痛苦說:“你剛剛下手也太重了吧,直接把我給打蒙了,我現在還疼呢。”

林柔看了張小凡一眼,歉意說:“我也是怕他們看出來啊,怎麼樣?”

“很疼,要揉揉。”張小凡湊過去,突然,林柔親了一口,羞澀的說:“好了吧。”

“不行,我也要親回來。”張小凡霸道的親過去,突然咯到林柔胸口的玉,他問道:“最近修煉的怎麼樣了?”

林柔得意的說:“很順利,器靈教我的冰神功我已經將第二層修煉的差不多了,如今只要我精神力再進一層,就能發揮更加寒冷的功法。”

張小凡很欣慰的點點頭,突然問道:“最近你和蘇倩倩在一起,她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林柔無奈的搖頭,說道:“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很正常,就是……”

“就是什麼?”張小凡知道,林柔一定感覺到蘇倩倩哪裏變得奇怪了,這個奇怪的地方,一定就是蘇倩倩改變的根源。

林柔說道:“最近我發現,蘇倩倩的實力變得好強,她給了我很多符紙,你看!”

林柔拿出一張符紙,遞了過去。 張小凡接過符紙,猛然發現,符紙之中,一股龐大的力量隱藏在裏面,這股力量比起以往蘇倩倩給自己的符紙還要強大許多,若是一定要區分的話,這裏面的力量應該是屬於四級符紙的。

也就是說,只有是四級道士的人,才能煉製這種符紙。

這一下子,張小凡直接震驚了,要知道,自己擁有鬼眼,且在秦小雨的幫助之下,辛苦修煉,才堪堪達到了三級道士的層次。

而蘇倩倩,居然已經是四級道士了?這些符紙是她自己煉製的,還是哪裏得到的?

“看來蘇倩倩身上也隱藏着什麼祕密,不過由於某種原因,她不能告訴我們。”張小凡低沉的說道。

“要不……我們直接問倩倩吧,她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林柔有些擔憂的說道。

“不行!”張小凡一口回絕,說道:“之前我問過她,不過她沒有和我說真話,現在再問她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

“這樣啊……”

張小凡一嘆,他現在幾乎已經確定,那次他和厲青山前往百花村的事,一定是蘇倩倩告密的,所以纔會遭遇那個鬼李婷的襲擊。

這時候,車窗外一輛車快速駛過,張小凡下意識的朝車內看去,意外發現一個熟人。

“唐龍!”張小凡震驚的看着那輛車,喃喃道:“看來這傢伙也調查到這裏來了,這傢伙,來到我們班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回去之後,已經是中午了,很多同學說反正沒事走了,不過張小凡直接讓他們回來,他將今天和林柔的發現說了一下。

這種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比較同學們之間縱然問題再多,但是說到底,最大的敵人是這個紅包羣,所以在面對最大敵人的時候,一切恩怨都可以放下。

“什麼?那麼多車輛進去之後都失蹤了?”王虎震驚的說道。

張花惡狠狠罵道:“不就是幾個破保安嘛,我們直接殺進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這是典型的不用腦子主義,張小凡直接不理睬她,說道:“這幾個保安實力很強,據我估算,應該刀槍不入!”

嘶……

班級裏傳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很多剛剛叫囂殺進去的同學都神色凝重起來,他們也不是笨蛋,知道張小凡不會無的放矢。

“你估算一下,若是你自己對付其中一個保安的話,有沒有勝算。”這時候,一般不說話的慕容風開口道。

張小凡直接搖頭說:“這個無法估算,因爲不知道對方有什麼攻擊力,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的防禦力很強。”

說完,他直接看向唐龍,問道:“你不是也去了麼,發現什麼問題麼?”

“什麼?唐龍哥也偷偷去了。”

本來以爲唐龍會否認的,沒想到唐龍大方承認說道:“我當時跟在你們後面,是爲了怕你們出事,所以纔沒和你們說。”

說話間,他站了起來,說道:“在你們逛得時候,我已經進入了精神病院內部。”

“什麼?你進去了。”張小凡驚訝說道。

“不錯。”唐龍微微點頭,看着同學們說道:“我的建議是,我們組織起來,進入精神病醫院。”

“那裏面有什麼?爲什麼進去?”張小凡不解的問。

這個問題其他同學們也很好奇,一個個看過去。

“那個地方很特殊,裏面有很多惡靈,我進入之後當場就感應到了。”

“真是厲害啊。”

“是啊,唐龍哥,你以前就練過啊?”

“不過要是有很多惡靈的話,我們過去不是找死嗎?”一個女生驚恐的說道。

“是啊,還是不要過去吧……”

唐龍說道:“雖然是惡靈,但是實力不強。”

“那我們爲什麼要進入裏面?”張小凡問道。

“當然是調查這個紅包羣了,那些車輛都駛入裏面了,卻離奇失蹤,裏面一定隱藏着什麼。”唐龍笑了笑。

“你是爲了調查這個紅包羣?”張小凡嘴角一撇,有些不相信的說道:“依我看,還有其它目的吧?”

唐龍笑了下,並不隱瞞的說道:“說的也不錯,裏面我感應到了很強的精神力,進入裏面也許對我們的修煉有幫助。”

“僅僅是爲了這個而進去麼?”張小凡皺眉道。

“不夠麼?”唐龍看向慕容風,淡笑道:“你認爲呢?”

“我同意進去!”慕容風站了起來,說道:“不管你們是怎麼想的,下午的時候我會進去。”

說完,慕容風直接出去了,目測是準備去了。

張小凡挺無奈的,他雖然也想進去,但是目的僅僅是調查,而唐龍和慕容風這兩個瘋子是要拿好處,這性質可就兩樣了。

調查的話,僅僅得到一些蛛絲馬跡就行了,而拿好處,腳趾頭想想就很危險啊。

不過此刻他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關鍵是張小凡自己也想要進去,而有了唐龍和慕容風的幫助,前往精神病院會更加保險一點。

想到這裏,張小凡說道:“這樣說的話,那就說定了,有誰想要過去的可以報名,下午兩點鐘,我們過去。”

很快,王虎張花領着小弟過來,張小凡倒沒想到張花也要過去,不過聽了張花的解釋,讓張小凡大驚失色。

原來張花是說要帶周立平進入拿些好處,增強周立平的實力。

很快,除了張小凡張花,王虎等人以外,還有七八個學生也說要進去,這些人都是平時的時候冥幣搶的比較少的,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變得無比強大,所以迫切的想要增強自己的實力。

“小凡,下午我也去吧。”蔣介偉說道。

張小凡看了胡小天一眼,搖頭說道:“還是算了,胡小天現在眼睛還不行,身邊的又沒幾個人可以完全信任,你得照顧他。”

胡小天說道:“不用管我……”

“不行,現在班級里人心複雜,不能單獨把你留下。”張小凡不容置疑的說道。

蔣介偉無奈點頭,說道:“那好吧。”

胡小天激動的說道:“那行,不過在你們走之前,我給你們算一卦此行是吉是兇吧!” 胡小天激動的說道:“那行,不過在你們走之前,我給你們算一卦此行是吉是兇吧!”

張小凡心中一動,說道:“你眼睛都這樣了,還能算卦嗎?”

“當然可以,原本我以爲,我眼睛都這樣了,算卦一定不行了,但是今天一大早我嘗試了一些,眼睛雖然看不見了,但是我算卦的時候,感覺到身週一片輕靈,由於看不見周圍的事物了,但是越是這樣,越讓我有種心無旁騖的感覺,沒有任何東西打擾,我算卦的精準度更加準了。”

張小凡沒想的還會這樣,當即欣喜的說道:“既然這樣那你試試吧,如果不行千萬別勉強。”

胡小天點點頭,他閉着眼睛摸出五枚銅錢,唸唸有詞了一下,突然往天空一拋,隨後也不知道胡小天怎麼感知的,用手一一接住,隨即扣在手心,輕輕一捏,往桌上一攤。

頓時,銅錢變成的粉末顯示出四個小字:背後有人!

胡小天說道:“小凡,出現什麼字?等等,先別說,我嘗試不看字算一下。”

胡小天閉着眼睛,手指輕捏,一分鐘後,他大汗淋漓的說道:“僅憑精神力算卦果然消耗很大,不過總算有點眉目,我雖然沒看到字,但是我能夠感知到,此行暗處之中,有人要害你,和我字面的意思差不多麼?”

張小凡神色微凝,說道:“字面是背後有人,看來,真的有人背後要對付我。”

“要不別去了?”胡小天擔憂的說道。

張小凡嘴角微撇道:“胡小天,別忘記了,既然這個人要害我,就算我不去,那他會找其它機會害我,所以躲是沒有用的。”

“那你的意思是……”

“趁此機會,斬草除根!”張小凡掃了一眼唐龍的座位,此刻,唐龍早已經不在座位,也不知道去哪裏去了。

隨後,張小凡讓蔣介偉帶胡小天會宿舍休息,張小凡和林柔回到家,一進門,一個陰氣沖天而出,這個陰氣攜帶着無比的怨氣,惡狠狠的罵道:“張小凡,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張小凡無奈扔出一道精神力抵禦,說道:“小雨,女孩子家家的,可千萬不能這麼暴躁哦,要不然沒人娶得。”

秦小雨發現打不到張小凡了,頓時氣憤的往地上一坐,齜牙咧嘴的說道:“你就知道欺負我,讓我一個人在家做家務,無聊死了,你呢,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帶着倩倩姐和林柔姐姐出去逍遙快活,把我一個人扔家裏,我要告你虐待兒童。”

林柔噗嗤笑了,走過去抱起秦小雨說道:“好了好了,以後不讓你一個人在家。”

秦小雨在林柔身上嗅了嗅,瑟瑟發抖的說道:“你身上的東西好厲害。”

“放心,不會打你的。”張小凡無奈的抱回秦小雨,發現份量挺輕的,尤其是這肉嘟嘟的,標準的小蘿莉啊,惹得張小凡捏了一下她臉,訓斥道:“不就是把你落在這裏一天嘛,瞧把你急的,回頭我給你買火影忍者給你看,好了吧?”

“不要,火影忍者後面都是在回憶,而且我看到新聞,火影忍者作者都死翹翹了,現在放的都不好看。”

“行行,那你要看什麼?”

“我要看一個女孩子和五個男孩子打架的那種,上次的女主角太厲害了,好像叫什麼波多野結……”

秦小雨話沒說完,直接被張小凡塞回古鏡,咳嗽幾下,尷尬的對林柔說道:“現在這小孩子啊,越來越不像話了,看電視都看上癮了,哎,這得教育!”

林柔狐疑的說道:“她說什麼波多……”

“誒,小孩子胡說八道而已,不用管她。”

張小凡大義凜然的擺擺手,說道:“拿些武器吧,此行兇多吉少,可不能馬虎。”

林柔無奈點頭,隨後走入地下室,看着兩具早已變成乾屍的屍體,朝張小凡看了一眼,說道:“真的可以麼?”

“沒什麼不可以的,古玉中的器靈既然讓你煉製殭屍,那不用的話就可惜了,再說了,這兩個可是你的仇人,生前害你,如今死了,就讓他們成爲你的殭屍傀儡吧,有什麼危機讓他們上!”張小凡面無表情的說道。

在張小凡的鼓勵之下,林柔終於同意,隨後上前,手指變換,念道:“起!”

兩道精神力打出,精準的攻擊在兩頭殭屍顱頂處的銀針上面,銀針應聲而斷,下一刻,兩具屍體重重的落在地上,猛然睜開雙眼。

“呼……”

兩具屍體齊齊吐出一口黑氣,神色突然猙獰的看向林柔和張小凡。

正當兩具殭屍就要撲過來的時候,林柔突然喝道:“還不跪下!”

林柔的話彷彿咒語一般,兩具殭屍面色一僵,隨即居然真的跪了下來,不過表情還是猙獰無比的看着兩人。

“不錯,這控屍咒果然非同凡響,兩具一級殭屍輕鬆控制。”張小凡感慨的說。

“那是自然,這控屍咒乃是以前我主人學習的三大功法之一,他所控制的殭屍爲他躲過數次暗殺和襲擊,而且這些殭屍到後期能夠和普通人無異,乃是打入地方內部的重要手段。”

這時候,器靈十分得意的說道。

張小凡和林柔對視了一眼,均都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喜色,不過隨後,張小凡隱隱有些擔憂,這個器靈平白無故的,會有這麼好心幫助林柔,雖然說器靈自己解釋說爲了甦醒,但是這解釋有些牽強。

就比如自己,自己得到古鏡之後,古鏡之中的魔剎一開始可是要殺掉自己,以補充她的血氣的,好在她看中了自己的鬼眼,認爲他有用,所以纔沒對自己動手,轉而培養自己,想借助自己的鬼眼,讓她恢復力量,幫助魔剎回到自己的世界。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魔剎居然遇到了比自己更強的對手,隨後失去所有記憶,變成了秦小雨模樣。

“算了,以後一定要小心看着林柔。”張小凡默唸了一句。

這個時候,殭屍在林柔的控制之下站了起來。

“起!”林柔低喝一聲,和殭屍走了出去。 電影中,殭屍走路都是一跳一跳的,但是其實,殭屍走路和人一樣。

這一點張小凡也是現在才發現,眼前的兩具殭屍就是這樣走出門口,但是不得不說,他們走路極爲僵硬,就跟跳機械舞的舞者一樣,張小凡無奈的說:“這樣也不行,走起路來太惹眼了。”

林柔微微一笑,說道:“我有祕密法寶。”

說着,居然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串手鐲,林柔得意說道:“這是我最近存冥幣,在冥界淘寶上面花大價錢買的,空間法寶,能夠存儲物品。”

“這麼厲害?”張小凡眼前一亮,不過隨即想到,自己的古鏡好像也有存儲東西的功能。

“嗯,不過活物不能放入,殭屍屬於死物,所以能夠放進去。”林柔說着,輕喝一聲:“收!”

擡起手,將手鐲正對兩頭殭屍,手鐲之中涌出一股奇特的力量,隨後將兩頭沒有任何反抗殭屍收了進去。

林柔晃了晃手鐲,笑着說道:“真是方便,以後旅遊不用帶行李了。”

張小凡也挺爲林柔高興的,返回學校,發現不少同學都已經準備完畢,只得一聲令下,殺向精神病院。

令張小凡沒想到的是,高一六班的李雲峯和泰勇也攜帶着不少人過來,經王虎一說,張小凡才知道,是王虎讓他們過來的。

此行雖然唐龍說會有不少好處,但是同時,王虎他們也深深的知道,此行一定危機重重,所以思來想去,王虎等人覺得,人多才好辦事,至少有什麼危險,也有人擋着不是?

兩人逃跑還比誰跑得快呢,因此,王虎等人叫來了李雲峯和泰勇,基本上和他們說清楚了此行的危機,也算沒有任何隱瞞,畢竟這些人也不是傻子,若是留一手的話,他們反而會不相信。

“張小凡,那個精神病院真的有好處嗎?”李雲峯看到張小凡回來了,沉聲問道。

張小凡聳聳肩,說道:“不好意思,這一點我不能承諾,說有好處的人是唐龍,我進去的目的是弄清紅包羣幕後人的線索,據我所知,搬走同學屍體的救護車和警車都是那裏的,不過在裏面失蹤了。”

李雲峯和泰勇等人面面相覷,說道:“難得你們說實話,不過我們去了。”

泰勇也說:“不錯,就算拿不到好處,但是我們過去也要調查一下。”

張小凡無所謂的點點頭,笑着說:“那你們可得多弄些裝備了,否則的話,別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衆人面色微微一白,李雲峯冷哼一聲,和泰勇等人回去了。

張小凡坐回座位,如今自己的冥幣也有好幾萬了,這都是搶紅包和玩遊戲成功之後得來的,他最近一段時間一直沒用,爲的就是存錢購買一把上好的裝備。

打開冥界淘寶的裝備區,張小凡思索着:槍支的話,普通社會的槍支肯定對付不了鬼怪,只能在冥界淘寶買,還要買一把砍刀。

這麼長時間以來,張小凡還是決定砍刀用起來最舒服,一砍一個準。

很快,物品欄上面,幾把武器進入了眼簾。

無影刀:長一米,寬四公分,通體黑色,使用時無影無蹤,灌入精神力之後,能夠御空操縱,遠程攻擊。副作用:極其消耗精神力,精神力不足者慎用。

冰焰刃:長九十公分,寬兩公分,通體銀白,灌入精神力之後,能夠產生冰系能量,威力絕倫,物理攻擊百分百,精神力攻擊百分之八十。副作用,火焰體系者慎用。

“這把武器給林柔倒是不錯。”張小凡暗道一聲,不過價格太貴,張小凡搖搖頭,看向其它地方。

量子刀:高科技冰刃,灌入精神力能夠產生強大能量……

火焰刃:灌入精神力能夠產生炙熱力量……

看了很多,價格有高有低,但是不一定價格高的就適合自己,還要結合自身的體質,自身的精神力。

說實話,張小凡看到火焰刃之後,覺得這把武器還是很適合自己體質的,但是攻擊技能太過單一,又是近程攻擊,所以沒什麼吸引力。

這樣想着,張小凡最終,將目光投向無影刀,這把刀來無影去無蹤的效果讓他很感興趣,最重要的,居然還可以遠程攻擊,這樣一來,攻擊方式多了很多,對戰的時候能夠很好的利用起來。

看了一下價格,需要四萬多的冥幣,張小凡倒吸一口涼氣,很貴,這一次差不多又要把自己辛苦積攢的冥幣掏空了。

但是相對來說,很值得。

毫不猶豫的,張小凡回到宿舍,隨後把無影刀買了下來,第一時間看了看,通體一股涼颼颼的感覺傳遞過來,甩動了幾下劍身,雖然有點份量,但是異常輕靈,飄動的過程中,整把刀居然突然變成了透明之色,僅憑肉眼很難看到刀身。

“好好,果然是把好刀!”張小凡這一次是真的開心,一想到自己大刀砍過去,但是敵人一臉懵逼,沒有看到刀身的時候,張小凡就一陣舒爽。

收好刀,隨後再買了一把普通的近身手槍,這把手槍用的是銀質子彈,不僅對付人,還能對鬼怪有一定效果,屬於防身之用。

猶如冥幣沒多少了,所以只能購買這種普通的武器。

正要出去,沒想到厲青山適時地給張小凡打去了電話,張小凡愣了愣,沒想到厲青山這個時候會找自己。

他連忙聯繫厲青山,問什麼事。

厲青山說道:“剛剛我算到,你有危險,所以特意給你打個電話。”

秦牧言隨口問道,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關切的神色。

顧婉沒想到秦牧言如此平易近人的和她拉家常,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想着連續給四天給他吃蕃茄,確實有些不妥,因而有些不好意思,“還好,已經習慣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天天給你吃蕃茄。”

小紅帽和大灰狼的本質區別就在於,小紅帽人性本善,凡事以己度人,自己是善意的,便覺得別人也是善意的,哪怕對方即便是大灰狼不可能心存善意。

而大灰狼人性本惡,自己是邪惡的,便覺得所有人都不懷好意。

一心向善的小紅帽對上一心向惡的大灰狼,一個心無城府,一個滿心算計,這起點上,小紅帽就佔了下方,處於劣勢。

只是,敗像已露的小紅帽顧婉毫無察覺,反而覺得自己有愧於人,所以,怎麼能夠不輸得一敗塗地。

這也就是顧婉,吃軟不吃硬,見不得別人對她好,別人要是對她好,她能連心窩子都能掏出來給人。也因爲這樣,很容易受傷,一旦受傷,便是毀滅性的。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秦牧言是混跡於人堆裏的人精,觀察力極爲敏銳,哪裏會撲捉不到顧婉心理上這一星半點的變化。當即更加懇切,語氣也更加溫柔的說道,“沒關係,只是我胃不好,所以不能吃太多酸性食物。不然生病的話,你反而還要出錢讓我看病,我又怎麼好讓你如此破費,所以才提出意見。可能是我方法不對,所以才會那樣。”

對於該爭取的權利,他從來不手軟。

顧婉臉一紅,“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沒關係,畢竟,我的健康就是你的幸福,我好你就好。”秦牧言說道,眼中笑意閃現。

顧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着,這話怎麼聽着那麼曖昧,曖昧中透着一股子怪異,片刻恍然大悟,這不正是xx洗髮水的廣告詞麼——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被嚇得不輕,端起茶來正喝着,就聽秦牧言頗爲體貼的說道,“我聽人說,槍手的收入不穩定,書賣得好收入很可觀,反之,連基本生活都成問題。如果這樣的話,我們以後可以吃土豆的,土豆比蕃茄便宜多了,也更能飽腹,嗯,下次可以多囤一些。至於雞蛋嘛,一天一個就好,畢竟好幾塊錢一斤呢。”

咳咳咳……

這下,顧婉是真的嗆着了,一張小臉咳得通紅。

他以爲自己給他吃蕃茄是因爲沒錢麼,她看上去很窮?需要他如此精打細算爲自己的基本生活擔心?

好不容易才停止咳嗽,擡起頭來,眼淚花花兒的看着他,“我的稿費雖然不多,但給你吃飯還是沒問題的,你不需要如此擔心。”

秦牧言看上去明顯鬆了口氣,“是嗎?那就好,我看你買那麼多西紅柿,還以爲是超市打折,所以你囤的呢。”

顧婉原本就紅的臉更紅了,再一次道歉,“抱歉。”

很好,終於可以不用再吃西紅柿了。

秦牧言體貼的笑笑,“沒關係,如果有什麼菜是你特別喜歡吃的,一週吃個兩三次也無妨,我不介意。”

只要不再天天給他吃同一樣菜,還連着吃一週,再要那樣的話,就算換成魚翅鮑魚他也看着就夠了。

“好的,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

“那就麻煩你了。”

秦牧言溫柔一笑,“對了,你要和我談什麼?”

被他這樣一說,顧婉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被繞進去了,她要和秦牧言商量的,不正是以後誰做飯的問題嗎?

理了理思緒,回到最初的話題,“是這樣的,我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覺,所以我們的作息時間相反,生活節奏也不一樣,在你來之前,晚飯我都是很隨意的湊合,所以現在你看是不是……”

秦牧言馬上大度接到,“你是說沒時間做飯對嗎?沒關係的。”

顧婉點頭如搗蒜,無比感激的望向他,等他主動提出晚飯由他自己解決,這樣就不需要她親自說出口了。

在她期盼的眼神中,秦牧言開口了,“晚飯可以出去吃,我不介意的。如果早飯也沒時間做,也可以出去吃。話說,那家港式茶餐廳果然不錯。”

滿眼的期盼一下子變成了滿眼的絕望,果然,大灰狼還是那只大灰狼,所有的善解人意不過都是僞裝啊僞裝,浮雲啊浮雲。

不過大哥,你是想吃垮我麼?物價這麼高,一盤土豆絲都要十二塊錢,你居然還想着出去吃。

顧婉撿起碎了一地的心,強顏歡笑,“再忙,做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不勉強?可千萬別勉強哦?”

顧婉一臉訕笑,“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顧婉丟失了第一個陣地。

秦牧言還在繼續說道,“那我就放心了。你也不需要擔心作息相反會有什麼干擾,以後白天我會出去找事做,你可以好好睡覺。至於晚上,你工作的時候我都睡着了,自然更不會吵着你。”

還好這個問題解決了,不然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工作可以慢慢找,不急。”

雖然口裏這麼說,可心裏好歹鬆了口氣,心中暗喜,只要秦牧言找到工作了,她就完全解脫了。

秦牧言點點頭,突然面露難色的望着她,“只是,你知道,現在找工作花費也高,隨便吃個飯喝個水坐個車……”

“原來是這樣。”

顧婉打斷他,“你等等。”

居然這麼重要的問題都忽略了,他錢都沒有,怎麼出去找工作?

除了一張幾乎從沒動用過的銀行卡外,顧婉還有一張用於日常開銷的銀行卡,數額不大,平時用的都是這張卡。於是果斷的把自己的這張卡,遞給秦牧言。

“這是什麼?”

秦牧言看着卡,並不接,心裏詫異,這是不是也太爽快了?

顧婉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這是我的銀行卡,裏面有一些錢。找工作也要用錢,就從這裏面取好了,雖然不多。”

秦牧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把自己的卡給我?”

顧婉點頭,心裏打着小九九,面上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是啊,不是說過我養你的嘛,在你找到工作之前自然是用我的。只是我錢不多,不過你也不要擔心,該買什麼就買,千萬不要太節省。”

秦牧言看着臉紅紅的顧婉,忘記了原本要說的話,半響才吐出一句,“可你要用錢怎麼辦?”

顧婉笑,“我平時幾乎不出門,哪裏有用錢的機會,如果要用,我再找你拿好了。”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真的把全部的救命錢都給他。

顧婉忍住笑,站起來,“就這樣,卡放你那裏。我要開始工作了,都幾天沒寫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要喝西北風了。”

秦牧言一直看着她,直到她關上門,身影消失在門後,還久久回不過神來。他看着那扇老舊斑駁的房門,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很多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比如心動,比如愛情。

很多年以後,秦牧言問顧婉,“你把卡給我就不怕我捲款消失?”

那時已經是秦太太的顧婉看着他的樣子就像在看白癡,“本來就是我欠你錢,所以我的錢就是你的錢,那有人會卷着自己的錢消失。”

秦牧言淚,就知道她給自己卡一定不是自己以爲的那個原因。

顧婉沒說的是,其實在給他卡的時候,她也想過這種情況。可就算他拿着卡銷聲匿跡了,她也不虧,反正卡里錢不多,他要真拿着走了,反正正中她的下懷,自己不知道省了多少事少操多少心。

最高明的謊話就是十句話裏九句真話夾雜着一句假話,同理可證,計策也這樣,從不設計人的人設計人,才會讓人毫不懷疑。

顧婉此舉本是想要趕走秦牧言,哪裏想到不僅人沒趕走,反而拴住了一顆心。

自詡人精的秦牧言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栽到了顧婉手裏,而大灰狼一旦真的動心,小紅帽還跑得掉嗎?

人永遠不缺少手段,缺的是一顆愛人的心,任何問題都不能阻止我們在一起,只要我愛你! 古色古香的書房裏,瞿墨坐在辦公桌後,埋頭寫着什麼,安靜的房間裏只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經過改造後的書房分爲兩個區域,一個是辦公區,各種現代化辦公用具一應俱全。另一個是圖書區,和以前墨園的書房格局一樣。從地面一直延伸到房頂的整體書架靠牆而立,中間區域空出來,只放了一張小几。

地上鋪着厚厚的長毛地毯,供人席地而坐就能閱讀。兩個區域相互獨立,卻又能通過書架的格子呼吸相聞,斷而不斷。

敲門聲響起,瞿墨頭也不擡的說道,“進。”

門開了,張子走進來,微一躬身,“墨少,瞿老夫人已經派人把二少和陸小姐接回瞿家了,另外瞿書記似乎在找您,透出風聲想讓您回嘉禾主持大局。”

紙上游走的筆尖停了下來,瞿墨擡頭來,眼中閃過一抹玩味的神色,“她倒還真是快。不過,一個被迫害妄想症,一個精神分裂症,瞿老夫人再也不用擔心晚年孤寂了。至於瞿書記那邊,真要有心讓我回去,怎麼可能會放出風聲,他不過是用這招來堵那些老股東的嘴罷了。”

“嗯。”張子點點頭,遲疑的說道,“可墨少,難道您真甘心將嘉禾拱手於人?”

瞿墨放下筆,轉頭看去。正是夏天,透過窗外,可見明媚的陽光,可見翠綠的樹葉,更有各色綻放的鮮花,在微風中搖曳生姿,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一抹極淡的笑容在他脣邊漾起,瞿墨的目光有些飄忽,“我一度覺得人生那麼漫長,漫長到看不見盡頭,總想着要找點事情打發時間。現在每一天都覺得時間不夠用,恨不得將每秒掰成兩秒用,哪裏還有時間浪費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張子汗顏,他口中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是一個價值幾十億的跨國集團公司。然而張子從未見過這樣柔情外露的墨少,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如果說曾經的墨少是塊冰,一出現就能讓人感受到強烈的一股森然的冷意;那麼現在的墨少就是玉,溫潤舒適。

瞿墨轉過頭來,飄忽的目光有了焦距,說了句張子聽不懂的話,“世人都說眼見爲實,可誰知道眼睛這東西才是最會撒謊的東西。我不會心慈手軟,那些屬於我的東西,一直都是我的,只不過換了種方式罷了。”

二祖父和祖父曾約定好,各自互不干涉,可嘉禾日漸強大,成爲蓉城龍頭企業之後,二祖父一家便開始眼紅。兩個老人在時還好,他們去世後,兩個伯父便明目張膽往裏插人,也要分一杯羹。瞿磊在時,因爲要靠他們的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使得他們更加肆無忌憚。

他瞿墨卻是眼裏容不下沙子的,不僅從瞿磊手中奪過嘉禾,連帶把安插在裏面的人都清掃出去。兩個伯父大爲惱火,所以和瞿磊聯手,頻生事端。

之前他表面上和葉歡斷絕關系,不僅防的是瞿磊,更重要的是爲了防兩個伯父。尤其當他拿到那紙親子鑑定書的時,甩掉嘉禾這個包袱的念頭是那麼強烈。就像對張子說的,人生苦短,和愛人孩子相處尚且不夠,哪裏還能把精力浪費在無畏的事情上。

在回國的飛機上,瞿墨就做好了一切安排,暗中轉移財產,將嘉禾這個殼子留給瞿家……不過這些,就不足以對外人道了,更不用讓歡歡知道。她爲他付出了太多,今後,就讓他來守護她,不讓她遭受半點風吹雨打。

他把寫滿字的紙遞給張子,“你儘快把這些東西買回來,我要用。”

“好嘞。”張子接過來,轉身欲走,腳步頓了一下,一拍腦門懊惱的說道,“差點忘記了,墨少,大黃蜂來了。”

“嗯,是我讓他來的,你讓他等一會兒。”

等張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瞿墨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出書房,徑自往兒童房走去,腳步輕快。

沒想到他瞿墨也會有像小毛頭子的一天,實在是爲了今天他已經等了好久了,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小易一直說想見大黃蜂,這本來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都讓他用各種藉口拖到今天。

房門半開,兩個聲音從裏面飄出來。聽到聲音,瞿墨嘴角微彎,腳步在門口停了下來。

“姐姐,我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不,你小時候可安靜了,我忙的時候把你放在牀上,你不會哭鬧,可以乖乖的躺很久。哪像樂樂,一睜開眼就不停的動,要人陪。”

透過半開的房門,瞿墨看着小易和葉歡坐在嬰兒牀前低聲說話。嬰兒牀裏面是兩個月大的掬歡,小名樂樂。

瞿墨看着這一幕,眼中柔情滿溢。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生命也會有完整的一天。孩子,愛人,讓他的人生圓滿。

樂樂不停的揮動小手小腳,藉以吸引別人的注意力。小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握住她肉肉的小手,樂樂動得更厲害了,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表示她很高興。

小易去看歡歡,“姐姐你看,樂樂會笑了。”

歡歡把他攬在懷裏,揉揉他的頭,“嗯,她這是喜歡你呢。”頓了一下,她又說了一句,“姐姐也喜歡你。”

小易聞言靠到她身上,“姐姐,我長大了會保護你和樂樂的,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們。”

聞言,瞿墨挑眉,小易這個“別人”似乎也將他包含在內了。他站起來朝他們走去,要在不出現,他的小妻子和小女兒就要被那小子給搶走了。

雖然小易已經知道他們是他的爸爸媽媽,可小易還是習慣性的叫歡歡姐姐,叫他墨叔叔。他和歡歡一如既往的親,對他還是像以前一樣,比外人親熱幾分,比親人疏離幾分。不過分親熱,也不像外人那樣疏遠。

歡歡曾問他會不會介意,他告訴她不會。小易是她一手帶大的,他明白那種相依爲命的感情針插不進水潑不穿,誰都插不進去。小易不恨他,他就已經滿足了。

不得不說,歡歡將他教導得很好,瞿墨心裏一陣謂嘆,他的小妻子啊。

遺傳真是很神奇的東西,相處得越久越發現,小易的性子跟他小時候如出一轍,天生比別人性子冷。即便對樂樂,他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熱情。在小易心裏,只有歡歡最重要,雖然他是他兒子,可他也不允許他霸佔他的小妻子。

瞿墨走進去,小易看到他,擡頭叫了一聲,“墨叔叔。”

他沒想過也沒打算改變他們的相處模式,蹲下來,目光和他平視,“你不是說想見大黃蜂叔叔嗎?他來了,就在樓下。”

“嗯,我馬上下去。” DARK時空 小易鬆開樂樂的手,站起來,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葉歡擡起頭來,對上瞿墨的視線時眉眼一彎,“事情辦完了?”

之前守着她還說得通,畢竟那個時候她沉浸失去小易的悲痛中,心灰意冷的要離開,現在她都生下女兒了,他還是幾乎寸步不離的守着她,這讓她有些過意不去。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閒下來,雖然嘉禾已經跟他沒關係了,可她沒有天真到他真的就無所事事了,有幾次夜裏去看樂樂路過書房時,看見他還在和人開會。

她知道瞿墨想要把那分離的六年補上,可如果真因爲她的原因拖住了他的腳步,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瞿墨看着她嬌俏可人的臉,懷疑這輩子都沒有看厭的一天。爲了彌補生小易時落下的病根,這一次嚴格按照劉叔的囑咐,孩子交給月嫂,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躺在牀上靜養,做足了60天的雙月子。此時剛出月子的她經過細心調養,皮膚吹彈可破,看了就有咬一口的衝動。

瞿墨察覺到身體的變化,將她拉起來,“沒有,還差一件。”

“那你去忙,我陪陪樂樂。”葉歡嬌嗔道,“都怪你,天天讓我在牀上躺着,現在她看月嫂都比我親。”

不過一個眼神,瞿墨心底的大火已經燎原,半年忍耐,於他已是極限。

打橫將她抱起來,“這件事,只有你能解決。”

懷中的身子一緊,葉歡的剛一對上他的視線,彷彿燙傷般移開。紅霞爬上臉頰,讓她更加嬌豔。

瞿墨看着那張豔若桃花的臉,他的歡歡顯然聽懂了他的意思,很好,很自覺!

最後的理智在房門關上那一瞬間徹底銷聲匿跡,來不及到牀上,瞿墨將懷中的小妻子抵在門上,埋下頭去重重吻上她的脣。

灼熱的呼吸點燃了房間的空氣,情*欲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那麼柔軟,那麼甜美,對他來說是再也找不到的甘美泉水。吻不再甘於脣舌,一路向下,徹底引爆身體裏的渴望。

葉歡緊緊的抱着他的頭,微微分開的嘴脣裏逸出一連串細碎的呻*吟。每一個吻都讓她的身體顫慄,可她卻絲毫沒有躲避。

瞿墨沙啞的呢喃着她的名字,“歡歡。”

葉歡下意識的睜開眼,瞿墨看着她因爲動情而水光瀲瀲的眸子,再也忍不住,用力將自己埋*入她體內。

兩道滿足的謂嘆同時響起,瞿墨緊緊的抱着他的小妻子,用實際行動訴說着對她的渴求。 瞿墨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目光迷離,媚眼如絲。

很快身體就又有反應,緊挨的身體讓葉歡察覺到瞿墨的變化,低聲驚呼,“呀,你怎麼又……”

瞿墨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將頭埋進她髮絲裏,“歡歡,歡歡,怎麼辦,我懷疑這輩子我都不會有要夠你的那一天。”

因爲要不夠,所以更要充分利用有限的時間,更別說過去那虧欠的六個月,怎麼都要補回來。

又一次睜開眼,葉歡看着房內已經暗下來的光線,默默的想是那個大騙子說的債多不愁,要不是因爲過去半年某人都在苦苦忍耐,也不至於在再次開葷之後就像只喂不飽的狼。

開始她還體諒瞿墨,盡全力配合,可等一個月之後瞿墨還絲毫沒有節制的意向時,她拋夫棄子離家出走了。

說離家出走其實不然,真實的情況是自從那天她離開家到醫院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c大的房子,她要回去看看。

租房子的時候她付了半年租金,現在早就超期了,張曉靜之前去看過,說房子還是她走時那樣,房東沒有租出去,她要去找房東補足租金。還有留在房子裏的那些小飾品,也需要處理。更別說還要找錢三兒,給他結清之前的分成……

她知道瞿墨的行事作風,不用她說,一切都恨不得替她包辦完。在涉及到瞿家的事情上,她沒有意見,可在這些“小事情”上,她還是希望自己出面,有始有終。

現在的她,到底不是六年前的歡歡,而是有擔當的葉歡。

昨天早上瞿墨終於將手機還給她,開始忙着和月嫂一起給樂樂洗澡沒顧上看,等忙完回到房間才打開手機。一開機就接連彈出好幾條短信,都是蘇珏發來的,問她是不是出事了,需不需要幫助之類的話。

雖然一早就對蘇珏表明過態度,但看到這幾條短信,葉歡還是有些內疚,正準備回信息瞿墨就進來了。

瞿墨淡淡的掃了一眼屏幕,語氣輕飄飄的,“當着我的面還敢撩其他男人?”

明明沒做虧心事,可葉歡還是忍不住面上一熱,剛要開口解釋,脣舌就被瞿墨奪去,接下來毫無疑問的被再一次吃掉。

葉歡知道瞿墨的話不過是藉口,目的就是吃掉她。所以對他這種打着懷疑的旗幟卻幹着偷吃的不磊落行徑揭竿而起,第二天醒來時趁瞿墨還在睡偷偷離開了掬園。

駕駛室裏的張子有些爲難,“夫人,你不給墨少說一聲嗎?”

而且她憑藉着詭異的身法,將倒吊男和塔魔兩人弄得團團轉,不是攻擊落了空,就是撞到了一起來,完全沒有剛纔攻擊我的兇猛氣勢。

而隨後,我聽到那倒吊男大聲喊道:“壞了,壞了,我半邊身子都動不了了,小娘們兒的毒挺厲害的。”

聽到這話兒,塔魔停下攻擊,衝着蟲蟲大聲喊道:“小娘們到底使了什麼壞?交出解藥來。”

蟲蟲卻並未停下,繼續展開攻擊。

這個時候,我終於瞧見了她手中的東西,卻是一柄玉如意,那玩意並不算長,跟一癢癢撓似的,怎麼看都不像是用來與人交手的,但在她的手中,卻比劍還要犀利幾分。

而除了那玉如意,蟲蟲的左手之上,指甲很長,宛如匕首一般,近身而戰,也是很具有威脅的手段。

她不罷休,倒吊男疼得哇哇大叫,塔魔瞧見這情形,轉移了目標,朝着我這兒衝來。

他想要擒住我們這兒的人,從而威脅蟲蟲給倒吊男解毒。

我緊緊抓着止戈劍,怒吼一聲,然後一劍揮去。

鐺……

掌風與止戈劍相撞,發出巨大的撞擊聲,塔魔瞧見拿我不下,繼續轉身,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正在與蟲蟲交手的倒吊男卻將手中的鋼索往天空一拋,隨後大聲喊道:“屠格涅夫,我受不住了,先走了。”

那鋼索垂直,而倒吊男如同猴子一般,十幾米的距離,一下子就爬了上去。

而過了十米之後,他再往上爬,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下一秒,鋼索也隨之消失。

印度通天繩。

倒吊男憑藉着那古老的失傳手段逃走,塔魔這邊獨木難支,瞧見轉身衝來的蟲蟲,還有堅定守在人前的我,冷冷哼了一聲,說別得意,就憑你們幾個,是救不了蓬萊島的。

說罷,他往後一躍,隨後如同一頭怪猿一般,在碧遊宮的斷壁殘桓之中不斷跳躍,沒多一會兒,人消失在了晨霧之中去。

瞧見倒吊男和塔魔兩人先後逃遁,我終於鬆了一口氣,隨之而來的是空虛。

我感覺天地一陣搖晃,腳底發軟,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不過還沒有等我屁股挨地,就給人扶住了身子,我聞到一陣香風,轉過頭去,卻見到了蟲蟲的側臉。

她扶住了我,認真地打量着,忍不住說道:“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瞧見蟲蟲既關心又擔憂的表情,心頭一暖,頓時就說不出話來,好在這個時候鳳長老拄着柺杖上前,對我說道:“你別說他,他也是爲了守護我,方纔變成這樣的。”

聽到鳳長老開口,蟲蟲慌忙放開了我,然後過去扶住鳳長老,說師父,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鳳長老說道:“你大師姐裏應外合,配合那幫外人造反,想要給蓬萊島換一片天,又買通小霞給我下毒,可恨小霞跟了我三十年,唉……”

趕海大長老忍不住出言譏諷道:“你看人一向有問題,陶晉鴻如此,林曉禮如此,就連一個服侍你日常起居的丫頭,都是一樣!”

鳳長老卻不惱,指着蟲蟲,說那你覺得我這徒弟怎麼樣?

趕海大長老給這麼一問,雖然心頭有憤,不過剛給蟲蟲救下,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悶聲說道:“這纔多久時間,就能夠從陷空洞中自己走出來,別的不說,比林曉禮強多了……”

兩人聊着,而鳳長老卻把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來,對蟲蟲說道:“這位小哥,是你的?”

我心情一下子就緊張起來,生怕蟲蟲不認我。

這種事情,我其實想過了很多次,畢竟兩人雖然在陷空洞中一吻定情,但時間隔了那麼久,我也不知道蟲蟲現在的想法是什麼。

特別是她剛纔的出現,宛如璀璨的女神一般,讓我忍不住有了幾分自慚形穢的感覺。

然而蟲蟲卻是深情款款地看了我一眼,對鳳長老說道:“師父,他是我男人。”

男人?

不是男朋友,不是別的,而是男人。

鑒寶金瞳 簡單兩個字,就將我心底裏所有的遲疑都給打消掉了,讓我忍不住心頭歡喜起來,而鳳長老聽到,卻也並不介意,而是笑盈盈地對我說道:“果然如此,如我所想的一般,小夥子,謝謝你剛纔的守護。”

我心情激盪,感覺世界都美麗無比,面對着鳳長老的道謝,自然也是謙虛,簡單聊了兩句,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間喊殺聲震天而響。

啊?

這喊殺聲打破了短暫的溫馨,我們對視一眼,趕海大長老開口說道:“唉,想必是他們解決了反對的人,帶着大軍殺來了。”

蟲蟲對着鳳長老和趕海大長老說道:“我們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鳳長老搖頭,說算了,我身中劇毒,即便是能解開,也是廢人一個,跟着你們,會成累贅的,你們走吧。

趕海大長老也搖頭,說我也不走了,我身受重傷,根本走不了了——唉,跟師姐你鬥了一輩子,現在回過頭來,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我們兩個,纔是相依爲命的可憐人兒……

兩人都不願意走,而鳳長老也將之前引發那碧海潮生滅的彩色海螺交到了蟲蟲手中來。

她說道:“海天螺與蓬萊珠,一向是東海蓬萊島海公主的權力信物,現如今蓬萊珠雖然在你大師姐的手中,但我以太上海公主的身份,宣佈你成爲新一代的海公主,拿着海天螺,不要讓我東海蓬萊島,碧遊宮一脈沒落……”

說這話兒的時候,鳳長老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滄桑。

不過她的話語卻十分地響亮,在半空之中轟然而起,整個天空都有剛纔的迴音。

而這時趕海大長老也將龍頭杖伸出,搭在了蟲蟲握着海天螺的手上。

她鄭重其事地宣佈:“所有碧遊宮的弟子聽令,我以趕海大長老的身份,見證新一代海公主的誕生!”

兩人傳位,宣佈了蟲蟲新一代海公主的身份之時,突然間遠處一陣嘈雜,緊接着有超過三百多的人從山下涌出,而在遠處,還有更多的人出現。

我舉目望去,瞧見了許多的熟面孔,包括白頭翁,紅音女以及許多的人。

而最前面,有一個身穿黃色宮裝的女子,厲聲喝道:“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你們怎麼可以擅立海公主?你們聽着,從今往後,蓬萊島碧遊宮,有且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我林曉禮,蓬萊島唯一的海公主!”

三千八的大章,希望你們喜歡。更正一下,海公主的名字,叫做林曉禮——之前提過一次,不過因爲是小龍套,又沒有做筆記,所以有筆誤,我之前幾章更改過了,這裏也特地做一回說明。三個傷員,一個有名無實的海公主,面對着幾百人甚至更多的敵人,該如何面對? 在狹窄的地方,幾百人,和過萬人,其實相差並不是很大,一樣都是黑壓壓的一羣人。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頭。

這些人的成分很複雜,有的是投靠了海公主林曉禮的巡防營成員、以及蓬萊島的高手,有的是白頭翁所領導的聖光日炎會,有的則是倒吊男和塔魔屠格涅夫從三十三國王團帶來的頂尖高手,有的則是他們從日本、港澳臺、東南亞甚至北美招攬來的江湖好手……

這些人很是兇猛,有的人嫌道路太窄,山路複雜,甚至躍上了周遭的殿宇,騰身朝着這邊飛了過來。

儘管我並沒有瞧見中毒的倒吊男以及先行撤離的塔魔,但並不代表他們不在。

而除了這兩人,白頭翁和海公主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更不用談還有許多我所不認識的高手,在這樣的敵羣衝擊下,別說留下來,跑都難跑。

接過了鳳長老遞過來的海天螺,蟲蟲有一點兒愣神。

過了幾秒鐘,她將其鄭重其事地收入囊中,然後對鳳長老和趕海大長老說道:“既然你們將海公主之位,以及蓬萊島傳於我,那一切都由我來決定。”

鳳長老一聽,忍不住說道:“你快走,我們來擋住……”

她的話都還沒有說完,蟲蟲便揚起了手來。

她認真地說道:“據我所知,蓬萊島還沒有捨棄腳下的土地,孤身逃離的海公主。”

趕海大長老焦急了,說你逞什麼能啊?你以爲你從陷空洞裏領悟到了些什麼,就能夠以一敵百?幼稚,我們是跑不了了,但你們卻還可以,你們還年輕,有着無限的可能,不用如我們一般,給蓬萊島殉葬……

這個老婦人之前的種種表現都十分討人厭,但現在換了立場之後,所作所爲,還是挺讓人感動的。

蟲蟲轉過頭來,看着我,突然笑了。

她的笑容如同冬天冰雪融化時的暖陽,如同春天鮮花盛開的燦爛。

蟲蟲問我,說你怕麼?

聽到蟲蟲的問話,我突然間精神一振,雖然即將面臨着無數人的圍攻,心中卻沒有半分畏懼,而是認真地對她說道:“蟲蟲,在與你分開的這段日子裏,我遇見了很多的人物,也經歷了許多的事情,雖然剛纔我的表現很丟臉,但我可以跟你保證,我絕對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陸左了。”

說罷,我沒有再繼續解釋,而是回過了身來,面對着已經超過五百、並且還在繼續增多的敵人,拔出了手中的止戈劍。

在那一刻,有風吹了起來,撩起了我額前的長髮。

雖千萬人吾往矣!

我突然笑了,看着頭頂微微露出來的朝陽,然後輕輕嘆道:“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溼處,花重錦官城。”

劍起,步踏鬥罡,指着頭頂之上,隨後一股氣旋至涌泉穴出現,朝着我的四肢蔓延。

緊接着,面對着茫茫多的人羣,我按動了手中長劍,低聲吟唱道:“三清祖師在上,三茅師祖返世,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赦!”

赦!

話音剛落,已然烏雲瀰漫的天空頓時就風雲變幻,原本朝陽初升的大地變得黑濛濛的,而下一秒,一道顫抖中夾雜着尖銳的炸響雷鳴,從天空中傳遞下來。

黑雲之中,被某種力量強行撕扯除了一條裂縫來,那裂縫一瞬間擴大。

隨着我的咒文祈願結束,從裏面迸發出了一道金黃色的叉形閃電。

閃電在一瞬間擴散,練成一大片,整個天空都是電閃雷鳴,緊接着氣息直衝九天雲上,整個天空都變成了純白的顏色。

下一秒,暮色頓掃,大放光明。

這種光明在雷電的映照之下,顯得十分的猙獰,大地之下的人們都忍不住仰頭望去,映照着他們或者驚訝、或者詫異、或者呆愣、或者恐懼的表情,而這些表情在瞬間定格成了一幕畫面,因爲在下一剎那,瀰漫天空的電網化作數百道的雷電,垂落而下。

它們有的擴散,有的集聚,無數螺旋形的粗長電光,順着我的心意,落到了前方洶涌的人潮之中去。

大雨過後,神劍引雷術施展開來,有一種事半功倍的效果。

轟隆隆……

在那一瞬間,整個蓬萊島的人都爲之顫抖,而原本撲向我的人潮,在那一瞬間就潰散了,有人前衝,有人後退,有人朝着四面八方散去,然而他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因爲沒有幾個人,能夠快得過閃電的速度。

轟、轟、轟……

掩映天地的雷光瞬間改變了戰場,增強版的神劍引雷術之下,無數人哀嚎着,有人被活生生地劈成了焦炭,也有人並沒有死,卻再也站不起來,只有悽慘的哭嚎着。

不過也有人依舊站立着,這些人或許是幸運地沒有被雷電劈中,或許是躲避開了去,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總之神劍引雷術肆虐的那十幾秒鐘之後,還有一兩百人沒有倒下。

而這些人,應該是敵人之中最精銳的一羣人。

剛剛施展完了神劍引雷術的我渾身汗出如漿,然而面對着身後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我卻對蟲蟲眨了眨眼睛,然後說道:“表演還沒有完呢,你且慢慢看……”

說罷,我深吸了一口氣,消失在了原地。

大虛空術。

下一秒,我出現在了剛剛被雷芒掠過的人羣之中,因爲之前鳳長老碧海潮生滅的緣故,地上潮溼無比,到處都是水坑,使得電芒依舊還在地上蔓延,不過我卻渾然不顧,開始掐動手訣,使出了第二記的殺手鐗來。

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之下,有人驚慌失措,魂兒都丟了,但也有人專注力極爲強大,一下子就瞧見了擠入人羣之中的我。

“千面人屠,是他,是千面人屠!”

有人喊出了我的外號來,那聲音撕心裂肺,顯露出了十二分的驚悸,而立刻就有人抄着武器,朝着我這兒飛奔而來。

面對着無數想要置我於死地的敵人,我完全不去理會,而是將整個心神都沉浸在了與腳底下地煞的溝通之中。

劍主八荒 這是一個困難的過程,但我必須要完成。

就算是死,我也要做。

因爲我不想被蟲蟲看低,不想讓她認爲自己的“男人”是個廢物,是一個被人打成豬頭、只能靠吃女人軟飯的軟腳蝦。

快,快,快,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

我整個人的意志都沉浸了下去,感覺在那一瞬間,這個世界的時間都變得緩慢了幾分。

終於,在一把鋒利的長刀即將斬落在了我的頭顱上之前,我引發了第二招。

地煞陷陣。

轟……

一聲來自於大自然的怒吼,再一次傳遞到了正在瑟瑟發抖、或者心存憤怒的人們心頭,不過這一次的震動,不再是來自於我們頭頂的天空,而是腳下的土地。

狹窄而曲折的山道,在那一瞬間就崩潰了,被蓬萊島碧遊宮無數前輩穩固下來的大山,在陷入了內亂之後,法陣被暫停或者摧毀,使得我的地煞陷陣沒有了任何的阻攔,人們腳下的土地開始起伏,有的道路直接崩塌,有的地方卻又莫名出現了拱起……

劇烈的震動之中,沒有人能夠捱得過這樣的天地之威,無數人腳底發軟,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去,隨後被翻滾的落石給淹沒。

“地震!”

無數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絕望的慘叫聲和憤怒、不甘的怒吼不絕於耳,而作爲始作俑者的我,卻在那刀鋒臨頭的一剎那,遁入了虛空之中。

啊……

那人眼看着就要將我這個罪魁禍首給直接斬殺,腦海裏甚至都已經腦補了我頭顱破開,腦漿四射的情形,但是在最後一刻,都已經感覺到刀鋒之上傳遞而來的觸感時,卻失去了目標,那樣的感受,簡直就是一陣絕望。

人生之大起大落,簡直就讓人崩潰,使得他的吼聲,也從極度的興奮,變成了憤怒而無奈的嘶吼。

我並沒有在虛空之中停留太久,而是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呼、呼……

連續兩場的驚天法術,讓我耗損了太多的精力,倘若是沒有九州鼎那部分的氣息撐住我,恐怕我早就倒下去了。

而事實上,連續的大戰,加上我之前身上所受到的傷勢,讓我都已經有些難以爲繼了,然而瞧見蟲蟲眼中那激動無比的眼神,我卻莫名又多出了幾分精神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如何?”

重生嫡妃:皇叔,等一下 蟲蟲的眼睛紅了,有淚水流了出來,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已經衝上了去,手中的玉如意,擋住了一頭如同憤怒雄獅般的黑影,而那黑影,卻正是狂化之後、宛如狼人的白頭翁。

那傢伙並沒有死,而且還衝到了這邊來。

跟在白頭翁之後的,還有幾十個避開了地煞陷陣的高手,而從混亂的地形之中,還有人不斷越出來。

瞧見這些人,我卻並不驚慌,而是暗掐手訣,再一次念道:“請吾上天界,神威赦衆神;請吾入地府,直至幽境宮;請吾入水府,四海波浪翻;請吾佐陽界,立便救衆生;請吾救大旱,滂沛雨霖霖……”

這一天的雷,瀰漫了整個東海…… “……請吾救大旱,滂沛雨霖霖;請吾捉精怪,摧破諸鬼營;雷澤生吾輩,八方風雲涌——吾命,雷來!”

雷來!

風雲動,平地起驚雷,原本因爲神劍引雷術而變得幾分晴朗的天空又有無數烏雲遮蔽,陡然之間,炸雷落下,無數雷芒粗壯,聽到這雷聲的人如同驚弓之鳥,下意識地往旁邊的遮蔽物躲閃而去,就連正在跟蟲蟲正面交鋒的白頭翁也給嚇得一個翻滾,直接藏進了不遠處的大殿廢墟之中。

然而雷芒紛紛落下,卻並沒有分散,反而是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螺旋紫雷,劈向了剛剛施展手段的我來。

怎麼回事?

在那一刻,我瞧見了詫異無比的衆人,包括我身後兩位碧遊宮長老都震驚莫名。

許多人以爲我玩脫了,都準備歡呼雀躍,然而雷芒入體的那一瞬間,原本都有一些恍惚的我一下子就振作起了精神來,箭步而飛,衝向了跟前的人羣之中。

經過了神劍引雷術和地煞陷陣之後,原本涌入山上超過五百,甚至還有更多人衝來的敵人已然十不存一,在我面前的,也就三五十人,而且這些人還都驚慌失措地如同老鼠一般找地方躲去。

儘管瞧見這一次來的,並不是神劍引雷術,所以他們也都紛紛衝了出來,但相比起之前那鋪天蓋地,氣勢洶涌的時候,還是差得太遠。

我的人在奔行,止戈劍已經回到了乾坤囊中,而我的雙手則在不斷結出法印,一瞬間就化作了數十種。

落雷不斷落下,融於體內,而我雙手的諸般法印則將它的威力不斷消解,使得我並沒有變成焦炭,而是如同龍捲風的風暴眼口處,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安全區。

有的雷電漫入了我的身體,刺激着我的經脈要穴。

更多的雷電,則在我的周身之外集結,它們化作了一大團璀璨莫名的光芒,而隨着光芒閃耀,我的周身三五米之內,有那變幻不定的雷芒浮動。

這些藍色的、紫色的、白色的雷電圍繞着我的全身,儘管主體只在近距離範圍,但遊離而出的雷芒,最短的也有兩三丈。

一招“大雷澤強身術”,將我直接烘托成了雷電法王。

在無數雷芒電光的襯托下,我宛如雷神返世,這樣的形象面對着頂尖的高手,或許威力會打個對摺,但在算不得頂尖的尋常江湖人物眼中,卻又是另外的一種形象。

恐怖。

之前的時候,我面對着倒吊男和塔魔屠格涅夫之時內心之中深藏着的恐懼,此刻也轉移到了我的對手心中。

張夜庭嘆然觀止,由衷敬佩道。

秦羿心頭很平靜!

他現在身體的狀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雖然肉身境界卡在中期,但絕對是這個境界的至強,而且隨着修煉的提升,但凡他達到哪個境界,就必然是那一境界的絕對王者。

此前在地獄中,他從鬼僕、小兵磨鍊到諸侯,學的東西太雜,導致雖然修爲雖然逆天,但根基卻不純。

而如今來到人間走了這一遭,大難不死,反倒是讓他重築了根基,也算是天意。

想到這,他擡起頭仰望蒼穹!

他與燕九天不過都是得了天界那位大能留下的法寶,便可一陰一陽獨霸凡間,想來長生大道漫漫無窮,未來真要執掌命運、天道輪迴,還是得上天界在那一境界有所長才行。

“夜庭,你不用妄自菲薄,真法有高低,你龍虎山天師教派,不乏飛昇之輩,修煉之法不在多,而在於精!”

秦羿朗聲笑道。

轟隆!

他法指一捏,石山上的真氣潰散。

吼!

被壓在石山底下的拓跋寒頓覺身上一輕,骨子裏的狼勁讓他決定再絕地反撲一擊,伴隨着巨吼與石屑亂飛,拓跋寒自亂石底下飛身而出,重重的落在地上,口吐鮮血,緩緩擡起頭,猩紅的血目凝視着秦羿:“我是狼族之主,我是不敗的,我是不敗的。”

怒吼之餘,他的瞳孔迅速放大,閃爍着血光,那抹光亮刺眼、蒼涼,就像是一個垂死之人,迴光返照之態。

“不好,這是狼族的禁咒……門主不可啊……”

兀先像是想起了什麼,惶恐大叫了起來。

然而,已經晚了,憤怒之下的拓跋寒決定用生命來捍衛最後的尊嚴。

不殺敵,便成仁!

這是狼的本性!

“天狼吞月!”

拓跋寒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與勇氣,全力提取全身的本元,仰天對月哀嚎。

他的周身開始滲出血水,每一根毫毛上都掛着明晃晃的血珠!

每哀嚎一聲,天際月色就黯然一分,待到最後,月光雖然明晃晃的掛在天空,但整個大地卻是一片黑暗。

那種黑就像是起了一層黑色的霧霾,讓人伸手難見五指!

“好陰邪、霸道的法門!”

張大靈暗驚。

“侯爺既然有意撤法讓拓跋寒出來,想必是有應對之招,咱們安心看好戲就是了。”

蕭青山道。

衆人同時看向秦羿,黑暗迷霧中,他就像是一盞明燈般璀璨,以他爲中心,方圓數丈,陰霾自散。

待見他依然平靜如水,衆人懸着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拓跋寒嚎的七孔流血,旋即,禁咒之下,他的經脈一點點被撕裂,骨頭一點點的開裂,最終在氣力醞釀到了極致之時,拓跋寒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化作三枚鋒利的獠牙,破碎虛空,往秦羿紮了過去。

這三枚獠牙乃是以畢生之血所化,可破解一切正邪之法,傳聞狼族的先祖就曾以法,斬殺過北漠深處的大天魔!

獠牙每飛行一丈,其狀與鋒芒便增長一分,待到秦羿跟前時,已經如同三根長矛般,以破天之威奇襲而來。

“夜庭看好了,今日便傳你一法,正統天師道法!”

“我有一氣化三清,劍出之下再無魔!”

秦羿豎起中指,輕輕一揮,嗖嗖!瞬間分出三道人影,三道人影動作整齊劃一,同時兩手食指中指一合,指尖飛出一柄黃光烈烈,刻滿天師咒法的道門法劍! 法出無塵,劍出斬魔!

天師法劍迎向了邪氣逼人的獠牙長矛,砰!皓皓法威,驚雷作響,與長矛猛烈的碰撞,驚天巨響之下,兩者同時碎裂!

噗!

拓跋寒仰天吐出了最後一口鮮血,挺高的身子再也無法支撐,噗通一聲,跪在了河灘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眼淚夾雜着鮮血流了出來!

爲什麼?

爲什麼?

我乃北漠之王,我是狼族之主,天意之選,我用半年的時間征服了遼闊的大漠,天下羣雄無不俯首稱臣,爲何傾盡全力,不能破他一分一毫。

拓跋寒痛苦到了極點,內心不斷的狂吼着,那黯然的眼神望向蒼天,是無盡的遺憾與不甘。

秦羿從容的旋身,兩道分身飛入了天靈,一切猶如行雲流水,仿若打敗了拓跋寒不廢吹灰之力一般。

事實上,秦羿剛剛這一法也是用了接近八成的修爲,拓跋寒武力與他現在相差不大,他要是有燕九天那般經驗,就該選擇以武技硬拼,而不是採用咒法一類的。

畢竟秦羿多了一道元神,拓跋寒那點咒術對他來說,是構不成威脅的。

如果是硬拼,在武力密不透風的攻擊下,秦羿很難成法,唯有以武對武,最多也就六四開,不可能如此完敗。

我能垂釣萬物 歸根到底還是拓跋寒武道智慧、經驗有限,對秦羿知之甚少。

“侯爺當真是運法如神!”

“原來我天師教的一氣化三清法,與斬魔雷劍訣,竟然可以同時使用,還能有如此威力!”

張夜庭激動的手舞足蹈,他此前確實心情是沮喪的,自從他當上掌教以來,雖然修爲精進如飛,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總是處在被吊打的地位,這讓他深深對本派那些千年典籍產生了極度的懷疑。

然而秦羿這隨手一擊,兩法合一迸發出來的強大威力,讓他意識到並非本派道法不堪,歸根到底還是自己沒能真正對道法理解透徹,運用太過於死板。

“夜庭,修煉之道,在於悟,我剛剛使出的法招,你完全也可以用出來。”

“我今日再傳你一朵法蓮,裏邊有幽冥兩道火種,一旦你日後勤修得法,便可作爲護體神通,運用自如,可保你龍虎山百年不衰。”

真千金她是全能大佬 秦羿傲然一笑,手心出現一朵紫色的火蓮,走到張夜庭身邊,印入了他的印堂。

張夜庭只覺眉心一痛,魂海中已多了一道法訣,豁然是秦羿昔日的本命九轉幽冥訣,心知秦侯這是有意傳功,強行助他提升修爲境界,當即感動的五體投地,泣然而拜。

看着秦羿如神明一般,點化張夜庭,拓跋寒眼中的妒意、恨意更勝了。

“我不服,爲什麼你身死可重生,天意爲何這般眷顧與你。”

永夜君王 “爲什麼不是我,不是我?”

拓跋寒痛苦的捶地,咧嘴痛哭了起來。

“你錯了,我秉承的不是天意,而是實力!”

“天命之下,你我皆是螻蟻,我不是比你幸運,而是至始至終實力比你強。”

“天下幾人可稱王?你真的沒那麼重要,就是一顆棋子,別把自己看的太高,僅此而已。”

秦羿冷漠的看着拓跋寒,毫不留情的擊破了他一直以來的自以爲是。

人,最大的敵人永遠是自己。

軍少夜寵:小甜妻,乖! 有幾人能看清楚自身,得意之時,便覺天地爲我所有,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千世界又有幾人敢說秉承天意而生,唯有頭破血流,身死無路時才知,原來不過如這一草一石罷了。

“我沒那麼重要!”

“我沒那麼重要!”

拓跋寒口中喃喃的重複着,驟然間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想到了這一生的悽苦,自幼無父無母無友,隨狼而生。雖得恩師指點,自認心比天高,有吞日月之志,待出山一戰天下驚,漠北聞風無不喪膽。

他曾盲目到認爲,漠北羣騎可以橫掃天下,雄霸寰宇,什麼燕九天、秦侯假以時日,都將是鐵蹄之下的亡魂。

在那些戰刀染透鮮血的日子裏,他已經忘了沉澱,忘了自己是誰。

直到殺入血月谷的前一刻,他依然固執的認爲他就是戰無不勝的殺神,是天下未來的雄主。

然而此刻,生命即將走到終點之際,他才知道自己是那麼的可笑與幼稚。

他沉醉在自己的王圖中不能自拔,到頭來不過如這滿地的碎石一般,無足輕重!

“我,真的沒那麼重要!”

“兀先,扶我一把!”

拓跋寒虛弱道。

“門主!”

“爲何你就不聽勸呢,哎呀……”

兀先無比惋惜的痛苦落淚,上前攙扶着。

拓跋寒雙手杵着戰刀,努力讓自己的身軀筆挺着,落寞的凝視着北方,魂歸故土!

秦羿手掌一揮,拓跋寒的人頭滾落在地,屍體也癱在了地上。

“狼門亡了,狼門亡了!”

兀先看着地上的屍體,絕望的長嘆了一聲,旋即拾起戰刀照着脖子上一抹,爲狼門的衰亡劃上了句號。

“大靈,帶上他們的屍體,回去給三苗弟兄一個交代吧。”

秦羿飛身朝着西邊疾馳而去。

拓跋寒的副手阿圖此刻正與護送着家屬大隊的護衛血戰,這些殺手明顯佔了優勢,又配合有素,一路尾隨血戰,把衆人逼到了山谷絕地處。

“聖女,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天師教的護法弟子張志遠護着衆人疾退。

“那就拼盡最後一滴血,務必保證秦先生與夫人的安全。”

風靈兒不假思索,解下了胸口的傳族之寶玉,打算了玉石俱焚。

“風小姐,我們老宋家、秦家沒有怕死之徒,今天就算是死在這裏,也絕無半點遺憾。”

秦文仁站出來握着妻子的手,看向衆人朗聲道。

他的臉上浮現出的堅毅之態,與昔日的秦侯神似,頓時給了衆人無窮的信心,原本鬥志消沉的護衛紛紛打起精神,不再畏懼漠北羣雄的飛箭與長刀。

“看到了嗎? 煉金真命 那些都是秦侯的親人,咱們只要拿下他們,回到漠北便是驚天之功。”

“嘿嘿,老秦家美人還不少,弟兄們想不想嚐嚐秦侯家的女人滋味啊。”

“給我衝,只要拿下他們,老子向門主請示,這些女人都將是你們的玩物。”

阿圖舉起戰刀,指着月下面色驚惶的衆人,仰天大笑道。

“哦哦!”

漠北衆騎口中發出一陣陣尖嘯聲,吆喝着策動快馬,如野狼般狂衝了過去。

嗖嗖!

人未至,一輪箭雨飛了過來,護衛們如雨點一般倒了下去。

眼看着在月色下閃爍着寒光的屠刀落了下來,衆人心頭暗叫絕望。

PS:今日更新完畢,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就在衆人絕望之際,一道銀色的身影自月下輕盈的飄了過來,待到近處,騰身而起,踩在狼門弟子頭上,所到之處,腳下的騎兵連人帶馬同時爆裂,化作了血雨。

“籲!”

狼門的陣型被打亂,阿圖勒馬大叫道:“那是誰,是何人?”

虞素芳望着月下那銀髮飄飄,滿身月華光澤的青年,心中一暖,落淚驚呼道:“是,是羿哥,他回來了。”

秦羿空中一個急旋,瀟灑的落在了衆人跟前,走到了秦文仁與宋茹君面前,單膝跪拜,平靜道:“爸,媽。我回來了!”

重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法、武道都是身外之物,凡間滄海桑田一念間,沒有什麼是不能割捨的,唯有情義難求!

能再看到這些人,纔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秦文仁用力捏了捏兒子的肩膀,眼淚低垂道。

“小羿!”

“你嚇死我了,你要再不回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宋茹君撲在兒子的懷裏,這位冷傲的女強人,再也難以抑制母愛,嚎啕大哭了起來。

秦羿的生死未知最揪心的固然是他們,只是他們上要照顧老,下要穩定衆人之心,必須要把這份擔憂與悲傷壓抑在心頭,表現的很平靜。

然而此刻,見到兒子歸來,所有人壓抑的情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無不是落淚。

“外祖呢?”

秦羿在人羣中掃了一眼,唯獨沒有看到老爺子,心中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衆人盡皆默然!

宋金貴老爺子畢竟上了歲數,石京鉅變,家沒了,府裏的人殺的殺,逃的逃,落了個家破人亡。這一路東躲西藏的,老爺子身子骨本就吃不消,又心念着外孫的生死,半年熬下來,老病復發身子骨也就垮了。

原本秦羿回來了,大夥兒都高興,誰料到一連幾十天沒個動靜,這一喜一憂之下,老人家更是承受不了,就在逃亡前夕上路不久,面對北漠衆騎的追殺之下,老爺子憂心吐血,坐地仙去。

可憐老爺子到最後也沒能看到外孫歸來,徒留一身悲痛與遺憾,下了黃泉。

“你外祖他,在幾個小時前,已經……”

宋茹君默然流淚,衆人讓開了一條道,陶思思與幾個年輕人站在擔架旁,掀開上面的白布,老爺子憔悴的面龐現了出來。

秦羿默然無聲,堅牙欲碎,拳頭捏的指節發青,猛然轉過頭,瞳孔綻放着銀色的寒光,看向了阿圖等人。

籲!

衆殺手胯下的戰馬無不爲這股滔天的殺氣所攝,紛紛揚啼失控,驚的狼騎們面色大變。

“好強的殺氣!”

“你,你到底是誰!”

阿圖一邊竭力控制住慌亂的戰馬,長刀指向秦羿,喝問道。

“要你命的人!”

“黑三、十七,給我撕碎了這羣畜生。”

秦羿猛地拽下胸口的玉佩,從牙縫中蹦出森冷的寒音。

吼!

許久未曾現身,一直憋在玉佩裏的黑三與精魁十七自黑霧中穿出,黑三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四丈多高,而精魁十七則滿身覆蓋了一層白色的鱗片,這讓原本無比醜陋、兇悍的它,彷彿來自龍宮的蝦兵蟹將一般,顯得更加的猙獰可怕。

“遵命,侯爺!”黑三俯首聽命,那對血紅的銅鈴大眼,泛着無比欣喜的淚花。

精魁十七則要冷靜的多,它與秦羿只是血契附屬關係,並無黑三這種同生共死的兄弟之情,很恭敬的跪在地上,敬畏拜道:“十七謹遵無上大智大仁幽冥秦武王尊法旨!”

“侯爺,你是秦侯!”

“不可能,拓跋門主不是……”

阿圖驚然大叫,他做夢也沒想到秦侯居然還活着,按理來說拓跋寒親自追殺,是不可能給他生還之機的。

“野天。去醉春館!”辰逸雪低聲吩咐道。

車轅上的野天一愣,躊躇片刻後,沒有再多問,曳動繮繩。往醉春館而去。

袁青青終於在金子略有些暴力的搖晃下醒過來了,正扯着尷尬的笑從軟榻上起身,抓了抓蓬鬆的髮髻,嘿嘿笑道:“郎君回來了?兒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金子冷着臉沒有說話,袁青青則顫顫的看了辰逸雪一眼。

辰逸雪依然慢悠悠的喝着水。彷彿一切跟自己都沒有關係。

“郎君,在外頭呆了那麼久,一定渴了吧?”袁青青託着水杯,遞到金子面前,語氣討好。

馬車在醉春館門前停下。

辰逸雪和金子下了馬車。 又是被藺少套路的一天 站在門前掃了一圈。這時辰還不到做生意的時候,所以,醉春館有些冷清。

袁青青吸取了教訓,不敢再惹娘子生氣,便跟着下了車,乖巧的隨在金子身邊。

野天尋了個地方將馬車趕了過去。

金子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微的興奮。

重生農家小娘子 “你不會是第一次來吧?”金子見辰逸雪有些拘謹,笑着調侃道。

辰逸雪態度有些傲慢,反問道:“難道第一次來很丟臉麼?”

啊?

辰大神還是難得的乖寶寶哦!

金子咧嘴一笑,據她瞭解,大胤朝的民風奔放,對於宿妓嫖娼者,並沒有法紀上的約束和輿論上的非議,反而會被視爲風流韻事傳爲美談,這民間有私通行爲的,都不算什麼大事,並不需要浸豬籠。

只是這妓人是屬於賤籍,大胤朝的律法有明文規定,身份等級相差兩級的人,不得通婚,就算將之納爲妾室,也是不行的,所以,李氏跟宋郎,就算沒有原配張氏阻撓,她也是不可能進宋家門的。

金子對辰逸雪潔身自愛的表現很有好感,畢竟,在權貴之家,能出淤泥而不染,實屬難得。

二人正準備往裏面走,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逸雪……”

金子和辰逸雪同時回頭,毫不意外的迎上金昊欽灼亮的黑眸和一臉不可置信的笑意。

金昊欽將馬匹拴在路旁的樹幹上,大步走了過來,眼神瞟過金子的容顏,微微錯愕。

三娘怎麼跟逸雪在一起?

他們怎麼會來醉春館這種地方?

金昊欽掩下心中的狐疑,露出一抹淡笑,問道:“你們怎麼來這裏?”

“跟你一個目的!”辰逸雪嗓音淡然,從容不迫。

“你們都聽說了?”金昊欽問道。

金子點了點頭,簡單應道:“在東市承辰郎君相送,路經衙門口,聽說了案子,過來看看有沒有線索!”

“原來如此!”金昊欽微微一笑,招呼道:“難得沐休,便順便過來看看,走吧,進去瞧瞧!”

辰逸雪輕輕嗯了一聲,心中卻因爲金昊欽的加入而釋然,畢竟,這種地方,他真的有些不適應。

醉春館裏的光線有些暗,華燈還未升起,少了燈光的掩映稱託,並不能看出夜晚華燈初上的綺麗和奢華。

金子隨着二人一路往前走,前面有細碎的說話聲,三人穿過一個迴廊,便看到了院子裏站滿了人,定睛一看,才發現前排的一串都是醉春館的妓人。

她們的身材或豐潤,或苗條,或高,或矮,各具特色,但她們的面容卻是憔悴的。因還沒有到開門做生意的時候,她們並沒有塗脂抹粉,看上去氣色並不好,帶着病態的黃或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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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代,夜總會、酒吧、按摩室這些龍蛇混雜的風月場所,卻是最常發生命案的地方。金子作爲主檢法醫師,驗屍出堪,對這樣的地方並不陌生,所以並不存在拘謹。

辰逸雪內心有淡淡的不自在,他疏淡的黑眸掃過院中的衆人,一張清雋已極的面容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僞裝得極爲完美,平靜得彷彿他只是一縷和風而來的空氣一般,淡然而從容。

三個俊郎君的到來,毫無疑問地吸引了衆人的目光,剛剛因被盤問而顯示出不耐和煩悶的妓人們一掃頹態,一臉興奮,用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們。

趙虎揚手讓底下的衙差繼續盤問,笑着走過來,寒暄道:“金護衛也來了?”

“嗯,過來看看!”金昊欽揚起一抹淡笑。

辰逸雪沒有再客套地打招呼,院中亂糟糟的,全是妓人們的鶯聲嗲語。他微微蹙眉,看了金昊欽一眼,淡淡道:“李氏和宋郎那晚的膳食一定有問題,根據李氏的描述,那晚他們兩個是喝了酒吃了廚房煮的飯菜後纔開始瘋狂無狀的。倘若李氏沒有說謊,那麼就是有人在他們倆的膳食中動了手腳。而這個動手腳的人,應該是能接觸到膳食的人。”

“逸雪你是說有可能是廚房裏的廚娘?”金昊欽眼中波光一閃,問道。

“是不是現在不好說。先去廚房那邊看看!”辰逸雪平靜道。

趙虎引着辰逸雪,金子,金昊欽和袁青青前往廚房。

醉春館的廚房坐落在東南側,相對比較偏僻。金子一行人跟在趙虎身後,穿過了幾道長廊,又越過了幾個小月洞門之後,纔來到廚房。

金子站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廚房的外頭是個不大的院子,院子的右側種着油菜花。綠油油的一片,長勢極好。

左側圍起一道長長的籬笆,裏面圈養着雞鴨。

飼料混合着雞鴨的排泄物,空氣中浮蕩着古怪的氣味。

金子走近看了一眼,便徑直往廚房走去。

金昊欽隨後跟上,院子裏只剩下辰逸雪和趙虎。

辰逸雪並沒有着急進廚房。他的目光落在覓食的雞鴨身上,一瞬不瞬,盯得出神。

趙虎微微不解,但見辰逸雪神色肅然,並沒有開聲打擾。

片刻之後,辰逸雪伸手拉開了籬笆。往雞圈裏走去。

他小心的避開地上的排泄物,斂起袍角。伸手捻起槽中的飼料,送到鼻尖聞了聞。

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辰逸雪松開手指,飼料從他指尖滑落,撒在槽中。他起身,拍了拍手,在回身之際,卻看到了讓他振奮的一幕。

籬笆內靠牆的位置。長了一排鬱鬱蔥蔥的植物,那植物的根莖柔軟。脈絡清晰,形狀低矮,走近聞,還有淡淡的清香。他剛剛的闖入,侵犯了雞鴨們的領地,所以,它們都戰戰兢兢地從飼料槽邊躲開了,有幾隻雞正在靠牆的位置,啄着這些植物,貌似,吃得還挺香的。

辰逸雪走了過去,順手拔起一顆,根莖和泥而出,柔軟,帶着土腥氣。

偏執大佬的小乖乖又偷心了 辰逸雪將植物託在掌心,細細的端詳着。

金子和金昊欽出了廚房,微微嘆了一口氣,剛剛一番詢問,似乎沒有什麼重點信息。那個廚娘面相慈愛,一看就是個老實人,金子從她從容不迫的對答和肢體語言判斷,這個大娘不像撒慌。

出來後,金子見辰逸雪正在對着一株植物發呆,不由奇怪道:“那植物有什麼特別的麼?”

“你說對了!”辰逸雪擡眸望了金子一眼,慢條斯理的走出雞圈,嘴角微微翹起,續道:“我想李氏說的那個瘋癲之狀,可以解開謎團了!”

金子眼睛一亮,金昊欽和趙虎卻是一臉懵懂。

剛剛他連詢問都沒有,在雞圈看了半天,這就解開謎團了?

“快說說!”金子含笑催促着,心道找大神一起過來就對了,他出手,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辰逸雪斂眸,將手中的植物捻起,說道:“這種植物外形和特點,跟在下之前在書上看到過的不謀而合,這個叫火天竺,在樓月國那邊比較普遍,他們用它提煉麻藥,多用於戰場上的緊急救援。但這種藥劑用量的控制非常嚴謹,用量過多,對人體的侵害頗大,會使人產生幻覺,癲狂……”

金子明白了,這植物就類似於現代的搖頭丸、大麻,屬於帶有興奮劑毒品範疇內的東西。

港片武俠大世界 “可他們不可能會吃植物吧?”金昊欽狐疑道。

趙虎也附和着點點頭。

金子莞爾一笑,指着雞圈說道:“他們不可能吃植物,但雞鴨吃了,所以,也等於是他們間接吃了!”

辰逸雪淡然一笑,應道:“沒錯,小院裏圈養的這些雞鴨若是長年累月啄食這種植物,毒素就會不斷累積,以肝肺最甚。李氏和宋郎當晚極有可能是吃了雞肝和雞肉,纔會產生幻覺的!”

“根據廚娘的口供,當晚的膳食中,確實有雞肉這一道菜!”金昊欽說道。

金子在院中來回踱步,凝着黛眉沉聲道:“這個發現只能解開李氏和宋郎當晚發瘋的謎團,宋郎的真正死因是什麼?是誰殺害了宋郎?這還是未解之謎!”

辰逸雪含着清淺的笑意看金子,“瞧金郎君摩拳擦掌的樣子,不如親自去驗驗宋郎的屍體!”

金子一怔,隨後甩了辰逸雪一個眼刀子。

這案子已經有負責驗屍的仵作了,她去瞎湊什麼熱鬧?

金昊欽顯然也不想金子去驗屍的。金子跟辰逸雪一起摻和進這個案子,已經讓他有些意外了,身爲閨閣娘子,如此拋頭露面,實在有失體統,在桃源縣,驗屍這些事情,能免則免吧。

說到拋頭露面這個問題,金昊欽腦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個青稚的面孔。

一襲白色衣袍的醫者打扮。看起來,很特別。

三娘若是感興趣,不如也往這個方向發展,學點醫術,總比跟死人打交道強吧?

醫者和仵作,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那根本就是兩個層次。

“等衙門仵作的屍檢出來再說吧!”金子咧嘴一笑,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衆人一同出了醉春館,趙虎拱手與金子一行人道別,領着手下的衙差回衙門。

金昊欽單人一騎,顯然無法送自己妹妹回府。

他有些尷尬的看了金子一眼。“阿兄不知道三娘也來,所以沒有駕馬車!”

金子扯了扯嘴角。根本就不在意金昊欽能不能送她回府。

“辰郎君會送我們回去的,阿郎不用擔心!”袁青青在一旁插嘴道。

金昊欽頷首,望向辰逸雪道:“有勞逸雪了!”

“不必這麼客氣,三娘,也是在下的朋友!”辰逸雪黑眸掃過金子的面容,嘴角含笑,隨後大步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金子朝金昊欽擺了擺手。跟在辰逸雪身後。

金昊欽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微微有些恍惚。彷彿,三娘跟逸雪纔是兄妹,纔是一家人,而他,只是個局外人……

上了馬車,金子有些好奇的盯着辰逸雪,心頭閃過很多的問號。

辰逸雪無疑是聰明的,他的頭腦很靈活,眼界開闊,對事物有獨特的見解。金子對他的瞭解不多,但從前兩次的命案中,金子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淡淡的福爾摩斯的影子。

金昊欽曾說過,在他協助下,州府衙門破獲了幾宗棘手的案件,而辰逸雪卻不讓金昊欽對外公開,是而,外人才不知道辰逸雪幕後神探的身份。

他是權貴子弟,又有如此能耐,爲何不選擇入仕呢?

蕙蘭郡主是他的母親,若是他願意,不可能不全力支持自己的兒子。

可偏偏他們兄妹三人都選擇經商這條路,要知道,在古代等級地位森嚴,士、農、工、商,商人,是排在最後面的,地位並不尊貴!

金子滿腹狐疑,凝眸深望了他一眼,卻不期然的迎上他黝黑清湛的眸子。

“你想問什麼?”辰逸雪直率的問道。

是她的眼神太明顯了麼?還是大神有讀心術?

金子抿嘴一笑,直接問道:“你爲何不入仕?”

辰逸雪略作思紂,淡淡應道:“母親不喜歡!”

金子一臉不解,這怎麼可能?

辰逸雪看出了金子的疑惑,幽幽嘆了一口氣,續道:“十歲那年,我中了舉人,祖母很開心,但母親卻不讓我再考科舉了,他說我的性格不適合,官場太殘酷。祖母和母親因爲這個問題,曾經鬧得很僵,但我知道母親說的是事實,我真的不大適合在官場上混跡!”

金子撲哧一聲笑了。

辰大神還算有自知之明,雖然他聰明,但他模樣太冷,行事我行我素的,很難想象他打着官腔與同僚打太極會是什麼樣子。

蕙蘭郡主果真瞭解自個兒的孩子。

金子心中對她越發的佩服,身爲皇族中人,能將身份地位看得如此之淡的,當真沒有幾位!

說話間,馬車已經到了金府的二門。

野天躍下車轅,在外提醒道:“金郎君,金府到了!”

金子應了野天一聲,噙着淡淡的笑看辰逸雪道:“再次承情相送,這次,應該不用再寫一張字據:欠君一人情了吧?”

辰逸雪眼神迷魅,幽幽一笑:“三娘要寫,也無妨!” 慕容府那邊,慕容夫人在婢女的攙扶下,顫顫的走到兒子瑾哥兒的門外。

房門依然緊閉着,慕容夫人的面容還帶着驚嚇後的蒼白,她躊躇着舉起手,敲響了門扉。

須臾間,房門打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了辰語瞳蒼白而疲勞的面容,盈盈流轉的黑眸里布滿血絲。

慕容夫人嚇了一跳,旋即明白神醫娘子這是消耗過度,爲了瑾哥兒的手術,她一定耗費了很多心神。

慕容夫人誠摯地朝辰語瞳施了一禮,帶着歉意道:“神醫娘子費心了!”

辰語瞳微微一笑,眼睛彎彎的,淡然道:“這是應該的!”

“那個,神醫娘子,能不能讓妾身進去看看瑾哥兒?”慕容夫人探頭往房內看了看,從昨晚她暈了過去後,便沒有再看到兒子,也不知道這會兒怎麼樣了,心裏着實擔憂的緊。

辰語瞳抱歉的笑了笑,擺手道:“今天還不行,我和師父剛剛纔消了毒,令公子現在還處於感染高發期,所以,不大方面探望!”

慕容夫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今晨醒來的時候,她便聽老爺說了,昨晚上本來人家辰娘子也是不同意讓老爺進去的,說是防止什麼細菌感染,最後還是老爺苦苦哀求,她才鬆了口,讓人進去瞧了一眼。

“那什麼時候,妾身才能進去看看呢?”慕容夫人雖然理解,但裏面躺着的那個,是她的兒子,讓她如何能不牽掛?

“今天若是沒有發高熱,傷口沒有出血,那就算是闖過一關了,明天你們便可以進來看看了!”辰語瞳閃着眸子說道,儘管她此刻是笑着的,但眼中紅色的血絲卻難掩疲倦。

慕容夫人心中有感激,又朝辰語瞳欠了欠身,便領着婢女去了廚房。

人家師徒倆盡心盡力的照顧着自己的兒子,他們慕容府,自然不能虧待了人家。

辰語瞳關上門,轉身便見師父正站在牀頭,掀開了慕容公子的衣裳,認真地查看着他腹部的傷口,微薄的脣瓣間發出聲聲唏噓。

“若不是語兒,爲師都不敢想象,此生還能一嘗華佗之術!” 團寵嬌妻超難娶 神醫老者說道。

辰語瞳往牀邊走去,笑道:“師父您老人家就不要自謙了,你的岐黃之術纔是正宗的大醫之道,語兒這些純屬小道。這次其實也是冒險的,語兒在手術前,當真沒有多少底氣!”

她說這話是真實的,發自肺腑的。沒有了現代完整的設備和儀器、藥物支持,她就像一個沒有了柺杖的瘸子,連走路都是步履蹣跚的,內心着實對這樣大型的開腹手術沒有多少把握。

慕容公子是臟器閉合性內出血,若是不開腹修補的話,必死無疑,所以,她不過是秉着一絲僥倖,權把他死馬當成活馬醫罷了。

“爲師可是見你信心滿滿的樣子,怎麼這會兒卻說是毫無底氣?”神醫老者回頭看着辰語瞳笑道。

辰語瞳走過去,幫着老者一起給慕容公子翻了一下身,回道:“病人的家屬六神無主,能仰仗依賴的只有醫者,若是醫者也陣腳大亂,那不是全亂套了麼?所以,就算內心極度慌亂,徒兒也要佯裝堅強!”

“你這小鬼!”神醫老者含笑微嗔,心頭卻是不由一顫,這等同於玩火呀。有多少醫者,就算病患成活的機率不低,但爲了不出現意外,失手污了自己的名頭,寧願眼睜睜的看着病人死去也不輕易給治,因爲他們害怕被扣上庸醫殺人的罪名。

不治沒有罪,治了,出了事,你就有罪!

神醫老者看着辰語瞳的目光含着讚賞,說道:“傷口看起來還不錯,慕容公子是個有福氣的人一定能挺過去!”

“喲,師父,您老人傢什麼時候會看相的?那你也幫我看看,是不是個有福氣的?”辰語瞳調侃道。

“哈哈…..”神醫老者朗聲一笑,點頭道:“福氣多多!”

師徒倆在房內一來一往的耍着嘴皮子,沉悶的氣氛被打破,空氣中瀰漫着希望的氣息。

夜晚的時候,慕容公子醒過來了,一開口就喊疼。

那麼大的傷口,肯定是會疼的。

但這裏沒有麻醉泵可以使用,所以,只能忍着痛了。

慕容老爺和慕容夫人在房外聽到兒子哼哼唧唧的聲音,又是高興,又是難過。

他們的兒子,是被所有大夫都判了死刑的,沒得救了的,沒想到神醫師徒真的將人給救回來了。

會喊疼,就說明人已經恢復了意識,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