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言隨口問道,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關切的神色。

顧婉沒想到秦牧言如此平易近人的和她拉家常,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想着連續給四天給他吃蕃茄,確實有些不妥,因而有些不好意思,“還好,已經習慣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天天給你吃蕃茄。”

小紅帽和大灰狼的本質區別就在於,小紅帽人性本善,凡事以己度人,自己是善意的,便覺得別人也是善意的,哪怕對方即便是大灰狼不可能心存善意。

而大灰狼人性本惡,自己是邪惡的,便覺得所有人都不懷好意。

一心向善的小紅帽對上一心向惡的大灰狼,一個心無城府,一個滿心算計,這起點上,小紅帽就佔了下方,處於劣勢。

只是,敗像已露的小紅帽顧婉毫無察覺,反而覺得自己有愧於人,所以,怎麼能夠不輸得一敗塗地。

這也就是顧婉,吃軟不吃硬,見不得別人對她好,別人要是對她好,她能連心窩子都能掏出來給人。也因爲這樣,很容易受傷,一旦受傷,便是毀滅性的。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秦牧言是混跡於人堆裏的人精,觀察力極爲敏銳,哪裏會撲捉不到顧婉心理上這一星半點的變化。當即更加懇切,語氣也更加溫柔的說道,“沒關係,只是我胃不好,所以不能吃太多酸性食物。不然生病的話,你反而還要出錢讓我看病,我又怎麼好讓你如此破費,所以才提出意見。可能是我方法不對,所以才會那樣。”

對於該爭取的權利,他從來不手軟。

顧婉臉一紅,“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沒關係,畢竟,我的健康就是你的幸福,我好你就好。”秦牧言說道,眼中笑意閃現。

顧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着,這話怎麼聽着那麼曖昧,曖昧中透着一股子怪異,片刻恍然大悟,這不正是xx洗髮水的廣告詞麼——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被嚇得不輕,端起茶來正喝着,就聽秦牧言頗爲體貼的說道,“我聽人說,槍手的收入不穩定,書賣得好收入很可觀,反之,連基本生活都成問題。如果這樣的話,我們以後可以吃土豆的,土豆比蕃茄便宜多了,也更能飽腹,嗯,下次可以多囤一些。至於雞蛋嘛,一天一個就好,畢竟好幾塊錢一斤呢。”

咳咳咳……

這下,顧婉是真的嗆着了,一張小臉咳得通紅。

他以爲自己給他吃蕃茄是因爲沒錢麼,她看上去很窮?需要他如此精打細算爲自己的基本生活擔心?

好不容易才停止咳嗽,擡起頭來,眼淚花花兒的看着他,“我的稿費雖然不多,但給你吃飯還是沒問題的,你不需要如此擔心。”

秦牧言看上去明顯鬆了口氣,“是嗎?那就好,我看你買那麼多西紅柿,還以爲是超市打折,所以你囤的呢。”

顧婉原本就紅的臉更紅了,再一次道歉,“抱歉。”

很好,終於可以不用再吃西紅柿了。

秦牧言體貼的笑笑,“沒關係,如果有什麼菜是你特別喜歡吃的,一週吃個兩三次也無妨,我不介意。”

只要不再天天給他吃同一樣菜,還連着吃一週,再要那樣的話,就算換成魚翅鮑魚他也看着就夠了。

“好的,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

“那就麻煩你了。”

秦牧言溫柔一笑,“對了,你要和我談什麼?”

被他這樣一說,顧婉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被繞進去了,她要和秦牧言商量的,不正是以後誰做飯的問題嗎?

理了理思緒,回到最初的話題,“是這樣的,我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覺,所以我們的作息時間相反,生活節奏也不一樣,在你來之前,晚飯我都是很隨意的湊合,所以現在你看是不是……”

秦牧言馬上大度接到,“你是說沒時間做飯對嗎?沒關係的。”

顧婉點頭如搗蒜,無比感激的望向他,等他主動提出晚飯由他自己解決,這樣就不需要她親自說出口了。

在她期盼的眼神中,秦牧言開口了,“晚飯可以出去吃,我不介意的。如果早飯也沒時間做,也可以出去吃。話說,那家港式茶餐廳果然不錯。”

滿眼的期盼一下子變成了滿眼的絕望,果然,大灰狼還是那只大灰狼,所有的善解人意不過都是僞裝啊僞裝,浮雲啊浮雲。

不過大哥,你是想吃垮我麼?物價這麼高,一盤土豆絲都要十二塊錢,你居然還想着出去吃。

顧婉撿起碎了一地的心,強顏歡笑,“再忙,做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不勉強?可千萬別勉強哦?”

顧婉一臉訕笑,“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顧婉丟失了第一個陣地。

秦牧言還在繼續說道,“那我就放心了。你也不需要擔心作息相反會有什麼干擾,以後白天我會出去找事做,你可以好好睡覺。至於晚上,你工作的時候我都睡着了,自然更不會吵着你。”

還好這個問題解決了,不然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工作可以慢慢找,不急。”

雖然口裏這麼說,可心裏好歹鬆了口氣,心中暗喜,只要秦牧言找到工作了,她就完全解脫了。

秦牧言點點頭,突然面露難色的望着她,“只是,你知道,現在找工作花費也高,隨便吃個飯喝個水坐個車……”

“原來是這樣。”

顧婉打斷他,“你等等。”

居然這麼重要的問題都忽略了,他錢都沒有,怎麼出去找工作?

除了一張幾乎從沒動用過的銀行卡外,顧婉還有一張用於日常開銷的銀行卡,數額不大,平時用的都是這張卡。於是果斷的把自己的這張卡,遞給秦牧言。

“這是什麼?”

秦牧言看着卡,並不接,心裏詫異,這是不是也太爽快了?

顧婉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這是我的銀行卡,裏面有一些錢。找工作也要用錢,就從這裏面取好了,雖然不多。”

秦牧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把自己的卡給我?”

顧婉點頭,心裏打着小九九,面上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是啊,不是說過我養你的嘛,在你找到工作之前自然是用我的。只是我錢不多,不過你也不要擔心,該買什麼就買,千萬不要太節省。”

秦牧言看着臉紅紅的顧婉,忘記了原本要說的話,半響才吐出一句,“可你要用錢怎麼辦?”

顧婉笑,“我平時幾乎不出門,哪裏有用錢的機會,如果要用,我再找你拿好了。”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真的把全部的救命錢都給他。

顧婉忍住笑,站起來,“就這樣,卡放你那裏。我要開始工作了,都幾天沒寫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要喝西北風了。”

秦牧言一直看着她,直到她關上門,身影消失在門後,還久久回不過神來。他看着那扇老舊斑駁的房門,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很多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比如心動,比如愛情。

很多年以後,秦牧言問顧婉,“你把卡給我就不怕我捲款消失?”

那時已經是秦太太的顧婉看着他的樣子就像在看白癡,“本來就是我欠你錢,所以我的錢就是你的錢,那有人會卷着自己的錢消失。”

秦牧言淚,就知道她給自己卡一定不是自己以爲的那個原因。

顧婉沒說的是,其實在給他卡的時候,她也想過這種情況。可就算他拿着卡銷聲匿跡了,她也不虧,反正卡里錢不多,他要真拿着走了,反正正中她的下懷,自己不知道省了多少事少操多少心。

最高明的謊話就是十句話裏九句真話夾雜着一句假話,同理可證,計策也這樣,從不設計人的人設計人,才會讓人毫不懷疑。

顧婉此舉本是想要趕走秦牧言,哪裏想到不僅人沒趕走,反而拴住了一顆心。

自詡人精的秦牧言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栽到了顧婉手裏,而大灰狼一旦真的動心,小紅帽還跑得掉嗎?

人永遠不缺少手段,缺的是一顆愛人的心,任何問題都不能阻止我們在一起,只要我愛你! 古色古香的書房裏,瞿墨坐在辦公桌後,埋頭寫着什麼,安靜的房間裏只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經過改造後的書房分爲兩個區域,一個是辦公區,各種現代化辦公用具一應俱全。另一個是圖書區,和以前墨園的書房格局一樣。從地面一直延伸到房頂的整體書架靠牆而立,中間區域空出來,只放了一張小几。

地上鋪着厚厚的長毛地毯,供人席地而坐就能閱讀。兩個區域相互獨立,卻又能通過書架的格子呼吸相聞,斷而不斷。

敲門聲響起,瞿墨頭也不擡的說道,“進。”

門開了,張子走進來,微一躬身,“墨少,瞿老夫人已經派人把二少和陸小姐接回瞿家了,另外瞿書記似乎在找您,透出風聲想讓您回嘉禾主持大局。”

紙上游走的筆尖停了下來,瞿墨擡頭來,眼中閃過一抹玩味的神色,“她倒還真是快。不過,一個被迫害妄想症,一個精神分裂症,瞿老夫人再也不用擔心晚年孤寂了。至於瞿書記那邊,真要有心讓我回去,怎麼可能會放出風聲,他不過是用這招來堵那些老股東的嘴罷了。”

“嗯。”張子點點頭,遲疑的說道,“可墨少,難道您真甘心將嘉禾拱手於人?”

瞿墨放下筆,轉頭看去。正是夏天,透過窗外,可見明媚的陽光,可見翠綠的樹葉,更有各色綻放的鮮花,在微風中搖曳生姿,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一抹極淡的笑容在他脣邊漾起,瞿墨的目光有些飄忽,“我一度覺得人生那麼漫長,漫長到看不見盡頭,總想着要找點事情打發時間。現在每一天都覺得時間不夠用,恨不得將每秒掰成兩秒用,哪裏還有時間浪費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張子汗顏,他口中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是一個價值幾十億的跨國集團公司。然而張子從未見過這樣柔情外露的墨少,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如果說曾經的墨少是塊冰,一出現就能讓人感受到強烈的一股森然的冷意;那麼現在的墨少就是玉,溫潤舒適。

瞿墨轉過頭來,飄忽的目光有了焦距,說了句張子聽不懂的話,“世人都說眼見爲實,可誰知道眼睛這東西才是最會撒謊的東西。我不會心慈手軟,那些屬於我的東西,一直都是我的,只不過換了種方式罷了。”

二祖父和祖父曾約定好,各自互不干涉,可嘉禾日漸強大,成爲蓉城龍頭企業之後,二祖父一家便開始眼紅。兩個老人在時還好,他們去世後,兩個伯父便明目張膽往裏插人,也要分一杯羹。瞿磊在時,因爲要靠他們的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使得他們更加肆無忌憚。

他瞿墨卻是眼裏容不下沙子的,不僅從瞿磊手中奪過嘉禾,連帶把安插在裏面的人都清掃出去。兩個伯父大爲惱火,所以和瞿磊聯手,頻生事端。

之前他表面上和葉歡斷絕關系,不僅防的是瞿磊,更重要的是爲了防兩個伯父。尤其當他拿到那紙親子鑑定書的時,甩掉嘉禾這個包袱的念頭是那麼強烈。就像對張子說的,人生苦短,和愛人孩子相處尚且不夠,哪裏還能把精力浪費在無畏的事情上。

在回國的飛機上,瞿墨就做好了一切安排,暗中轉移財產,將嘉禾這個殼子留給瞿家……不過這些,就不足以對外人道了,更不用讓歡歡知道。她爲他付出了太多,今後,就讓他來守護她,不讓她遭受半點風吹雨打。

他把寫滿字的紙遞給張子,“你儘快把這些東西買回來,我要用。”

“好嘞。”張子接過來,轉身欲走,腳步頓了一下,一拍腦門懊惱的說道,“差點忘記了,墨少,大黃蜂來了。”

“嗯,是我讓他來的,你讓他等一會兒。”

等張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瞿墨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出書房,徑自往兒童房走去,腳步輕快。

沒想到他瞿墨也會有像小毛頭子的一天,實在是爲了今天他已經等了好久了,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小易一直說想見大黃蜂,這本來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都讓他用各種藉口拖到今天。

房門半開,兩個聲音從裏面飄出來。聽到聲音,瞿墨嘴角微彎,腳步在門口停了下來。

“姐姐,我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不,你小時候可安靜了,我忙的時候把你放在牀上,你不會哭鬧,可以乖乖的躺很久。哪像樂樂,一睜開眼就不停的動,要人陪。”

透過半開的房門,瞿墨看着小易和葉歡坐在嬰兒牀前低聲說話。嬰兒牀裏面是兩個月大的掬歡,小名樂樂。

瞿墨看着這一幕,眼中柔情滿溢。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生命也會有完整的一天。孩子,愛人,讓他的人生圓滿。

樂樂不停的揮動小手小腳,藉以吸引別人的注意力。小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握住她肉肉的小手,樂樂動得更厲害了,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表示她很高興。

小易去看歡歡,“姐姐你看,樂樂會笑了。”

歡歡把他攬在懷裏,揉揉他的頭,“嗯,她這是喜歡你呢。”頓了一下,她又說了一句,“姐姐也喜歡你。”

小易聞言靠到她身上,“姐姐,我長大了會保護你和樂樂的,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們。”

聞言,瞿墨挑眉,小易這個“別人”似乎也將他包含在內了。他站起來朝他們走去,要在不出現,他的小妻子和小女兒就要被那小子給搶走了。

雖然小易已經知道他們是他的爸爸媽媽,可小易還是習慣性的叫歡歡姐姐,叫他墨叔叔。他和歡歡一如既往的親,對他還是像以前一樣,比外人親熱幾分,比親人疏離幾分。不過分親熱,也不像外人那樣疏遠。

歡歡曾問他會不會介意,他告訴她不會。小易是她一手帶大的,他明白那種相依爲命的感情針插不進水潑不穿,誰都插不進去。小易不恨他,他就已經滿足了。

不得不說,歡歡將他教導得很好,瞿墨心裏一陣謂嘆,他的小妻子啊。

遺傳真是很神奇的東西,相處得越久越發現,小易的性子跟他小時候如出一轍,天生比別人性子冷。即便對樂樂,他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熱情。在小易心裏,只有歡歡最重要,雖然他是他兒子,可他也不允許他霸佔他的小妻子。

瞿墨走進去,小易看到他,擡頭叫了一聲,“墨叔叔。”

他沒想過也沒打算改變他們的相處模式,蹲下來,目光和他平視,“你不是說想見大黃蜂叔叔嗎?他來了,就在樓下。”

“嗯,我馬上下去。” DARK時空 小易鬆開樂樂的手,站起來,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葉歡擡起頭來,對上瞿墨的視線時眉眼一彎,“事情辦完了?”

之前守着她還說得通,畢竟那個時候她沉浸失去小易的悲痛中,心灰意冷的要離開,現在她都生下女兒了,他還是幾乎寸步不離的守着她,這讓她有些過意不去。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閒下來,雖然嘉禾已經跟他沒關係了,可她沒有天真到他真的就無所事事了,有幾次夜裏去看樂樂路過書房時,看見他還在和人開會。

她知道瞿墨想要把那分離的六年補上,可如果真因爲她的原因拖住了他的腳步,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瞿墨看着她嬌俏可人的臉,懷疑這輩子都沒有看厭的一天。爲了彌補生小易時落下的病根,這一次嚴格按照劉叔的囑咐,孩子交給月嫂,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躺在牀上靜養,做足了60天的雙月子。此時剛出月子的她經過細心調養,皮膚吹彈可破,看了就有咬一口的衝動。

瞿墨察覺到身體的變化,將她拉起來,“沒有,還差一件。”

“那你去忙,我陪陪樂樂。”葉歡嬌嗔道,“都怪你,天天讓我在牀上躺着,現在她看月嫂都比我親。”

不過一個眼神,瞿墨心底的大火已經燎原,半年忍耐,於他已是極限。

打橫將她抱起來,“這件事,只有你能解決。”

懷中的身子一緊,葉歡的剛一對上他的視線,彷彿燙傷般移開。紅霞爬上臉頰,讓她更加嬌豔。

瞿墨看着那張豔若桃花的臉,他的歡歡顯然聽懂了他的意思,很好,很自覺!

最後的理智在房門關上那一瞬間徹底銷聲匿跡,來不及到牀上,瞿墨將懷中的小妻子抵在門上,埋下頭去重重吻上她的脣。

灼熱的呼吸點燃了房間的空氣,情*欲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那麼柔軟,那麼甜美,對他來說是再也找不到的甘美泉水。吻不再甘於脣舌,一路向下,徹底引爆身體裏的渴望。

葉歡緊緊的抱着他的頭,微微分開的嘴脣裏逸出一連串細碎的呻*吟。每一個吻都讓她的身體顫慄,可她卻絲毫沒有躲避。

瞿墨沙啞的呢喃着她的名字,“歡歡。”

葉歡下意識的睜開眼,瞿墨看着她因爲動情而水光瀲瀲的眸子,再也忍不住,用力將自己埋*入她體內。

兩道滿足的謂嘆同時響起,瞿墨緊緊的抱着他的小妻子,用實際行動訴說着對她的渴求。 瞿墨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目光迷離,媚眼如絲。

很快身體就又有反應,緊挨的身體讓葉歡察覺到瞿墨的變化,低聲驚呼,“呀,你怎麼又……”

瞿墨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將頭埋進她髮絲裏,“歡歡,歡歡,怎麼辦,我懷疑這輩子我都不會有要夠你的那一天。”

因爲要不夠,所以更要充分利用有限的時間,更別說過去那虧欠的六個月,怎麼都要補回來。

又一次睜開眼,葉歡看着房內已經暗下來的光線,默默的想是那個大騙子說的債多不愁,要不是因爲過去半年某人都在苦苦忍耐,也不至於在再次開葷之後就像只喂不飽的狼。

開始她還體諒瞿墨,盡全力配合,可等一個月之後瞿墨還絲毫沒有節制的意向時,她拋夫棄子離家出走了。

說離家出走其實不然,真實的情況是自從那天她離開家到醫院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c大的房子,她要回去看看。

租房子的時候她付了半年租金,現在早就超期了,張曉靜之前去看過,說房子還是她走時那樣,房東沒有租出去,她要去找房東補足租金。還有留在房子裏的那些小飾品,也需要處理。更別說還要找錢三兒,給他結清之前的分成……

她知道瞿墨的行事作風,不用她說,一切都恨不得替她包辦完。在涉及到瞿家的事情上,她沒有意見,可在這些“小事情”上,她還是希望自己出面,有始有終。

現在的她,到底不是六年前的歡歡,而是有擔當的葉歡。

昨天早上瞿墨終於將手機還給她,開始忙着和月嫂一起給樂樂洗澡沒顧上看,等忙完回到房間才打開手機。一開機就接連彈出好幾條短信,都是蘇珏發來的,問她是不是出事了,需不需要幫助之類的話。

雖然一早就對蘇珏表明過態度,但看到這幾條短信,葉歡還是有些內疚,正準備回信息瞿墨就進來了。

瞿墨淡淡的掃了一眼屏幕,語氣輕飄飄的,“當着我的面還敢撩其他男人?”

明明沒做虧心事,可葉歡還是忍不住面上一熱,剛要開口解釋,脣舌就被瞿墨奪去,接下來毫無疑問的被再一次吃掉。

葉歡知道瞿墨的話不過是藉口,目的就是吃掉她。所以對他這種打着懷疑的旗幟卻幹着偷吃的不磊落行徑揭竿而起,第二天醒來時趁瞿墨還在睡偷偷離開了掬園。

駕駛室裏的張子有些爲難,“夫人,你不給墨少說一聲嗎?”

而且她憑藉着詭異的身法,將倒吊男和塔魔兩人弄得團團轉,不是攻擊落了空,就是撞到了一起來,完全沒有剛纔攻擊我的兇猛氣勢。

而隨後,我聽到那倒吊男大聲喊道:“壞了,壞了,我半邊身子都動不了了,小娘們兒的毒挺厲害的。”

聽到這話兒,塔魔停下攻擊,衝着蟲蟲大聲喊道:“小娘們到底使了什麼壞?交出解藥來。”

蟲蟲卻並未停下,繼續展開攻擊。

這個時候,我終於瞧見了她手中的東西,卻是一柄玉如意,那玩意並不算長,跟一癢癢撓似的,怎麼看都不像是用來與人交手的,但在她的手中,卻比劍還要犀利幾分。

而除了那玉如意,蟲蟲的左手之上,指甲很長,宛如匕首一般,近身而戰,也是很具有威脅的手段。

她不罷休,倒吊男疼得哇哇大叫,塔魔瞧見這情形,轉移了目標,朝着我這兒衝來。

他想要擒住我們這兒的人,從而威脅蟲蟲給倒吊男解毒。

我緊緊抓着止戈劍,怒吼一聲,然後一劍揮去。

鐺……

掌風與止戈劍相撞,發出巨大的撞擊聲,塔魔瞧見拿我不下,繼續轉身,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正在與蟲蟲交手的倒吊男卻將手中的鋼索往天空一拋,隨後大聲喊道:“屠格涅夫,我受不住了,先走了。”

那鋼索垂直,而倒吊男如同猴子一般,十幾米的距離,一下子就爬了上去。

而過了十米之後,他再往上爬,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下一秒,鋼索也隨之消失。

印度通天繩。

倒吊男憑藉着那古老的失傳手段逃走,塔魔這邊獨木難支,瞧見轉身衝來的蟲蟲,還有堅定守在人前的我,冷冷哼了一聲,說別得意,就憑你們幾個,是救不了蓬萊島的。

說罷,他往後一躍,隨後如同一頭怪猿一般,在碧遊宮的斷壁殘桓之中不斷跳躍,沒多一會兒,人消失在了晨霧之中去。

瞧見倒吊男和塔魔兩人先後逃遁,我終於鬆了一口氣,隨之而來的是空虛。

我感覺天地一陣搖晃,腳底發軟,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不過還沒有等我屁股挨地,就給人扶住了身子,我聞到一陣香風,轉過頭去,卻見到了蟲蟲的側臉。

她扶住了我,認真地打量着,忍不住說道:“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瞧見蟲蟲既關心又擔憂的表情,心頭一暖,頓時就說不出話來,好在這個時候鳳長老拄着柺杖上前,對我說道:“你別說他,他也是爲了守護我,方纔變成這樣的。”

聽到鳳長老開口,蟲蟲慌忙放開了我,然後過去扶住鳳長老,說師父,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鳳長老說道:“你大師姐裏應外合,配合那幫外人造反,想要給蓬萊島換一片天,又買通小霞給我下毒,可恨小霞跟了我三十年,唉……”

趕海大長老忍不住出言譏諷道:“你看人一向有問題,陶晉鴻如此,林曉禮如此,就連一個服侍你日常起居的丫頭,都是一樣!”

鳳長老卻不惱,指着蟲蟲,說那你覺得我這徒弟怎麼樣?

趕海大長老給這麼一問,雖然心頭有憤,不過剛給蟲蟲救下,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悶聲說道:“這纔多久時間,就能夠從陷空洞中自己走出來,別的不說,比林曉禮強多了……”

兩人聊着,而鳳長老卻把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來,對蟲蟲說道:“這位小哥,是你的?”

我心情一下子就緊張起來,生怕蟲蟲不認我。

這種事情,我其實想過了很多次,畢竟兩人雖然在陷空洞中一吻定情,但時間隔了那麼久,我也不知道蟲蟲現在的想法是什麼。

特別是她剛纔的出現,宛如璀璨的女神一般,讓我忍不住有了幾分自慚形穢的感覺。

然而蟲蟲卻是深情款款地看了我一眼,對鳳長老說道:“師父,他是我男人。”

男人?

不是男朋友,不是別的,而是男人。

鑒寶金瞳 簡單兩個字,就將我心底裏所有的遲疑都給打消掉了,讓我忍不住心頭歡喜起來,而鳳長老聽到,卻也並不介意,而是笑盈盈地對我說道:“果然如此,如我所想的一般,小夥子,謝謝你剛纔的守護。”

我心情激盪,感覺世界都美麗無比,面對着鳳長老的道謝,自然也是謙虛,簡單聊了兩句,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間喊殺聲震天而響。

啊?

這喊殺聲打破了短暫的溫馨,我們對視一眼,趕海大長老開口說道:“唉,想必是他們解決了反對的人,帶着大軍殺來了。”

蟲蟲對着鳳長老和趕海大長老說道:“我們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鳳長老搖頭,說算了,我身中劇毒,即便是能解開,也是廢人一個,跟着你們,會成累贅的,你們走吧。

趕海大長老也搖頭,說我也不走了,我身受重傷,根本走不了了——唉,跟師姐你鬥了一輩子,現在回過頭來,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我們兩個,纔是相依爲命的可憐人兒……

兩人都不願意走,而鳳長老也將之前引發那碧海潮生滅的彩色海螺交到了蟲蟲手中來。

她說道:“海天螺與蓬萊珠,一向是東海蓬萊島海公主的權力信物,現如今蓬萊珠雖然在你大師姐的手中,但我以太上海公主的身份,宣佈你成爲新一代的海公主,拿着海天螺,不要讓我東海蓬萊島,碧遊宮一脈沒落……”

說這話兒的時候,鳳長老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滄桑。

不過她的話語卻十分地響亮,在半空之中轟然而起,整個天空都有剛纔的迴音。

而這時趕海大長老也將龍頭杖伸出,搭在了蟲蟲握着海天螺的手上。

她鄭重其事地宣佈:“所有碧遊宮的弟子聽令,我以趕海大長老的身份,見證新一代海公主的誕生!”

兩人傳位,宣佈了蟲蟲新一代海公主的身份之時,突然間遠處一陣嘈雜,緊接着有超過三百多的人從山下涌出,而在遠處,還有更多的人出現。

我舉目望去,瞧見了許多的熟面孔,包括白頭翁,紅音女以及許多的人。

而最前面,有一個身穿黃色宮裝的女子,厲聲喝道:“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你們怎麼可以擅立海公主?你們聽着,從今往後,蓬萊島碧遊宮,有且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我林曉禮,蓬萊島唯一的海公主!”

三千八的大章,希望你們喜歡。更正一下,海公主的名字,叫做林曉禮——之前提過一次,不過因爲是小龍套,又沒有做筆記,所以有筆誤,我之前幾章更改過了,這裏也特地做一回說明。三個傷員,一個有名無實的海公主,面對着幾百人甚至更多的敵人,該如何面對? 在狹窄的地方,幾百人,和過萬人,其實相差並不是很大,一樣都是黑壓壓的一羣人。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頭。

這些人的成分很複雜,有的是投靠了海公主林曉禮的巡防營成員、以及蓬萊島的高手,有的是白頭翁所領導的聖光日炎會,有的則是倒吊男和塔魔屠格涅夫從三十三國王團帶來的頂尖高手,有的則是他們從日本、港澳臺、東南亞甚至北美招攬來的江湖好手……

這些人很是兇猛,有的人嫌道路太窄,山路複雜,甚至躍上了周遭的殿宇,騰身朝着這邊飛了過來。

儘管我並沒有瞧見中毒的倒吊男以及先行撤離的塔魔,但並不代表他們不在。

而除了這兩人,白頭翁和海公主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更不用談還有許多我所不認識的高手,在這樣的敵羣衝擊下,別說留下來,跑都難跑。

接過了鳳長老遞過來的海天螺,蟲蟲有一點兒愣神。

過了幾秒鐘,她將其鄭重其事地收入囊中,然後對鳳長老和趕海大長老說道:“既然你們將海公主之位,以及蓬萊島傳於我,那一切都由我來決定。”

鳳長老一聽,忍不住說道:“你快走,我們來擋住……”

她的話都還沒有說完,蟲蟲便揚起了手來。

她認真地說道:“據我所知,蓬萊島還沒有捨棄腳下的土地,孤身逃離的海公主。”

趕海大長老焦急了,說你逞什麼能啊?你以爲你從陷空洞裏領悟到了些什麼,就能夠以一敵百?幼稚,我們是跑不了了,但你們卻還可以,你們還年輕,有着無限的可能,不用如我們一般,給蓬萊島殉葬……

這個老婦人之前的種種表現都十分討人厭,但現在換了立場之後,所作所爲,還是挺讓人感動的。

蟲蟲轉過頭來,看着我,突然笑了。

她的笑容如同冬天冰雪融化時的暖陽,如同春天鮮花盛開的燦爛。

蟲蟲問我,說你怕麼?

聽到蟲蟲的問話,我突然間精神一振,雖然即將面臨着無數人的圍攻,心中卻沒有半分畏懼,而是認真地對她說道:“蟲蟲,在與你分開的這段日子裏,我遇見了很多的人物,也經歷了許多的事情,雖然剛纔我的表現很丟臉,但我可以跟你保證,我絕對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陸左了。”

說罷,我沒有再繼續解釋,而是回過了身來,面對着已經超過五百、並且還在繼續增多的敵人,拔出了手中的止戈劍。

在那一刻,有風吹了起來,撩起了我額前的長髮。

雖千萬人吾往矣!

我突然笑了,看着頭頂微微露出來的朝陽,然後輕輕嘆道:“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溼處,花重錦官城。”

劍起,步踏鬥罡,指着頭頂之上,隨後一股氣旋至涌泉穴出現,朝着我的四肢蔓延。

緊接着,面對着茫茫多的人羣,我按動了手中長劍,低聲吟唱道:“三清祖師在上,三茅師祖返世,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赦!”

赦!

話音剛落,已然烏雲瀰漫的天空頓時就風雲變幻,原本朝陽初升的大地變得黑濛濛的,而下一秒,一道顫抖中夾雜着尖銳的炸響雷鳴,從天空中傳遞下來。

黑雲之中,被某種力量強行撕扯除了一條裂縫來,那裂縫一瞬間擴大。

隨着我的咒文祈願結束,從裏面迸發出了一道金黃色的叉形閃電。

閃電在一瞬間擴散,練成一大片,整個天空都是電閃雷鳴,緊接着氣息直衝九天雲上,整個天空都變成了純白的顏色。

下一秒,暮色頓掃,大放光明。

這種光明在雷電的映照之下,顯得十分的猙獰,大地之下的人們都忍不住仰頭望去,映照着他們或者驚訝、或者詫異、或者呆愣、或者恐懼的表情,而這些表情在瞬間定格成了一幕畫面,因爲在下一剎那,瀰漫天空的電網化作數百道的雷電,垂落而下。

它們有的擴散,有的集聚,無數螺旋形的粗長電光,順着我的心意,落到了前方洶涌的人潮之中去。

大雨過後,神劍引雷術施展開來,有一種事半功倍的效果。

轟隆隆……

在那一瞬間,整個蓬萊島的人都爲之顫抖,而原本撲向我的人潮,在那一瞬間就潰散了,有人前衝,有人後退,有人朝着四面八方散去,然而他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因爲沒有幾個人,能夠快得過閃電的速度。

轟、轟、轟……

掩映天地的雷光瞬間改變了戰場,增強版的神劍引雷術之下,無數人哀嚎着,有人被活生生地劈成了焦炭,也有人並沒有死,卻再也站不起來,只有悽慘的哭嚎着。

不過也有人依舊站立着,這些人或許是幸運地沒有被雷電劈中,或許是躲避開了去,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總之神劍引雷術肆虐的那十幾秒鐘之後,還有一兩百人沒有倒下。

而這些人,應該是敵人之中最精銳的一羣人。

剛剛施展完了神劍引雷術的我渾身汗出如漿,然而面對着身後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我卻對蟲蟲眨了眨眼睛,然後說道:“表演還沒有完呢,你且慢慢看……”

說罷,我深吸了一口氣,消失在了原地。

大虛空術。

下一秒,我出現在了剛剛被雷芒掠過的人羣之中,因爲之前鳳長老碧海潮生滅的緣故,地上潮溼無比,到處都是水坑,使得電芒依舊還在地上蔓延,不過我卻渾然不顧,開始掐動手訣,使出了第二記的殺手鐗來。

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之下,有人驚慌失措,魂兒都丟了,但也有人專注力極爲強大,一下子就瞧見了擠入人羣之中的我。

“千面人屠,是他,是千面人屠!”

有人喊出了我的外號來,那聲音撕心裂肺,顯露出了十二分的驚悸,而立刻就有人抄着武器,朝着我這兒飛奔而來。

面對着無數想要置我於死地的敵人,我完全不去理會,而是將整個心神都沉浸在了與腳底下地煞的溝通之中。

劍主八荒 這是一個困難的過程,但我必須要完成。

就算是死,我也要做。

因爲我不想被蟲蟲看低,不想讓她認爲自己的“男人”是個廢物,是一個被人打成豬頭、只能靠吃女人軟飯的軟腳蝦。

快,快,快,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

我整個人的意志都沉浸了下去,感覺在那一瞬間,這個世界的時間都變得緩慢了幾分。

終於,在一把鋒利的長刀即將斬落在了我的頭顱上之前,我引發了第二招。

地煞陷陣。

轟……

一聲來自於大自然的怒吼,再一次傳遞到了正在瑟瑟發抖、或者心存憤怒的人們心頭,不過這一次的震動,不再是來自於我們頭頂的天空,而是腳下的土地。

狹窄而曲折的山道,在那一瞬間就崩潰了,被蓬萊島碧遊宮無數前輩穩固下來的大山,在陷入了內亂之後,法陣被暫停或者摧毀,使得我的地煞陷陣沒有了任何的阻攔,人們腳下的土地開始起伏,有的道路直接崩塌,有的地方卻又莫名出現了拱起……

劇烈的震動之中,沒有人能夠捱得過這樣的天地之威,無數人腳底發軟,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去,隨後被翻滾的落石給淹沒。

“地震!”

無數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絕望的慘叫聲和憤怒、不甘的怒吼不絕於耳,而作爲始作俑者的我,卻在那刀鋒臨頭的一剎那,遁入了虛空之中。

啊……

那人眼看着就要將我這個罪魁禍首給直接斬殺,腦海裏甚至都已經腦補了我頭顱破開,腦漿四射的情形,但是在最後一刻,都已經感覺到刀鋒之上傳遞而來的觸感時,卻失去了目標,那樣的感受,簡直就是一陣絕望。

人生之大起大落,簡直就讓人崩潰,使得他的吼聲,也從極度的興奮,變成了憤怒而無奈的嘶吼。

我並沒有在虛空之中停留太久,而是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呼、呼……

連續兩場的驚天法術,讓我耗損了太多的精力,倘若是沒有九州鼎那部分的氣息撐住我,恐怕我早就倒下去了。

而事實上,連續的大戰,加上我之前身上所受到的傷勢,讓我都已經有些難以爲繼了,然而瞧見蟲蟲眼中那激動無比的眼神,我卻莫名又多出了幾分精神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如何?”

重生嫡妃:皇叔,等一下 蟲蟲的眼睛紅了,有淚水流了出來,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已經衝上了去,手中的玉如意,擋住了一頭如同憤怒雄獅般的黑影,而那黑影,卻正是狂化之後、宛如狼人的白頭翁。

那傢伙並沒有死,而且還衝到了這邊來。

跟在白頭翁之後的,還有幾十個避開了地煞陷陣的高手,而從混亂的地形之中,還有人不斷越出來。

瞧見這些人,我卻並不驚慌,而是暗掐手訣,再一次念道:“請吾上天界,神威赦衆神;請吾入地府,直至幽境宮;請吾入水府,四海波浪翻;請吾佐陽界,立便救衆生;請吾救大旱,滂沛雨霖霖……”

這一天的雷,瀰漫了整個東海…… “……請吾救大旱,滂沛雨霖霖;請吾捉精怪,摧破諸鬼營;雷澤生吾輩,八方風雲涌——吾命,雷來!”

雷來!

風雲動,平地起驚雷,原本因爲神劍引雷術而變得幾分晴朗的天空又有無數烏雲遮蔽,陡然之間,炸雷落下,無數雷芒粗壯,聽到這雷聲的人如同驚弓之鳥,下意識地往旁邊的遮蔽物躲閃而去,就連正在跟蟲蟲正面交鋒的白頭翁也給嚇得一個翻滾,直接藏進了不遠處的大殿廢墟之中。

然而雷芒紛紛落下,卻並沒有分散,反而是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螺旋紫雷,劈向了剛剛施展手段的我來。

怎麼回事?

在那一刻,我瞧見了詫異無比的衆人,包括我身後兩位碧遊宮長老都震驚莫名。

許多人以爲我玩脫了,都準備歡呼雀躍,然而雷芒入體的那一瞬間,原本都有一些恍惚的我一下子就振作起了精神來,箭步而飛,衝向了跟前的人羣之中。

經過了神劍引雷術和地煞陷陣之後,原本涌入山上超過五百,甚至還有更多人衝來的敵人已然十不存一,在我面前的,也就三五十人,而且這些人還都驚慌失措地如同老鼠一般找地方躲去。

儘管瞧見這一次來的,並不是神劍引雷術,所以他們也都紛紛衝了出來,但相比起之前那鋪天蓋地,氣勢洶涌的時候,還是差得太遠。

我的人在奔行,止戈劍已經回到了乾坤囊中,而我的雙手則在不斷結出法印,一瞬間就化作了數十種。

落雷不斷落下,融於體內,而我雙手的諸般法印則將它的威力不斷消解,使得我並沒有變成焦炭,而是如同龍捲風的風暴眼口處,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安全區。

有的雷電漫入了我的身體,刺激着我的經脈要穴。

更多的雷電,則在我的周身之外集結,它們化作了一大團璀璨莫名的光芒,而隨着光芒閃耀,我的周身三五米之內,有那變幻不定的雷芒浮動。

這些藍色的、紫色的、白色的雷電圍繞着我的全身,儘管主體只在近距離範圍,但遊離而出的雷芒,最短的也有兩三丈。

一招“大雷澤強身術”,將我直接烘托成了雷電法王。

在無數雷芒電光的襯托下,我宛如雷神返世,這樣的形象面對着頂尖的高手,或許威力會打個對摺,但在算不得頂尖的尋常江湖人物眼中,卻又是另外的一種形象。

恐怖。

之前的時候,我面對着倒吊男和塔魔屠格涅夫之時內心之中深藏着的恐懼,此刻也轉移到了我的對手心中。

張夜庭嘆然觀止,由衷敬佩道。

秦羿心頭很平靜!

他現在身體的狀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雖然肉身境界卡在中期,但絕對是這個境界的至強,而且隨着修煉的提升,但凡他達到哪個境界,就必然是那一境界的絕對王者。

此前在地獄中,他從鬼僕、小兵磨鍊到諸侯,學的東西太雜,導致雖然修爲雖然逆天,但根基卻不純。

而如今來到人間走了這一遭,大難不死,反倒是讓他重築了根基,也算是天意。

想到這,他擡起頭仰望蒼穹!

他與燕九天不過都是得了天界那位大能留下的法寶,便可一陰一陽獨霸凡間,想來長生大道漫漫無窮,未來真要執掌命運、天道輪迴,還是得上天界在那一境界有所長才行。

“夜庭,你不用妄自菲薄,真法有高低,你龍虎山天師教派,不乏飛昇之輩,修煉之法不在多,而在於精!”

秦羿朗聲笑道。

轟隆!

他法指一捏,石山上的真氣潰散。

吼!

被壓在石山底下的拓跋寒頓覺身上一輕,骨子裏的狼勁讓他決定再絕地反撲一擊,伴隨着巨吼與石屑亂飛,拓跋寒自亂石底下飛身而出,重重的落在地上,口吐鮮血,緩緩擡起頭,猩紅的血目凝視着秦羿:“我是狼族之主,我是不敗的,我是不敗的。”

怒吼之餘,他的瞳孔迅速放大,閃爍着血光,那抹光亮刺眼、蒼涼,就像是一個垂死之人,迴光返照之態。

“不好,這是狼族的禁咒……門主不可啊……”

兀先像是想起了什麼,惶恐大叫了起來。

然而,已經晚了,憤怒之下的拓跋寒決定用生命來捍衛最後的尊嚴。

不殺敵,便成仁!

這是狼的本性!

“天狼吞月!”

拓跋寒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與勇氣,全力提取全身的本元,仰天對月哀嚎。

他的周身開始滲出血水,每一根毫毛上都掛着明晃晃的血珠!

每哀嚎一聲,天際月色就黯然一分,待到最後,月光雖然明晃晃的掛在天空,但整個大地卻是一片黑暗。

那種黑就像是起了一層黑色的霧霾,讓人伸手難見五指!

“好陰邪、霸道的法門!”

張大靈暗驚。

“侯爺既然有意撤法讓拓跋寒出來,想必是有應對之招,咱們安心看好戲就是了。”

蕭青山道。

衆人同時看向秦羿,黑暗迷霧中,他就像是一盞明燈般璀璨,以他爲中心,方圓數丈,陰霾自散。

待見他依然平靜如水,衆人懸着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拓跋寒嚎的七孔流血,旋即,禁咒之下,他的經脈一點點被撕裂,骨頭一點點的開裂,最終在氣力醞釀到了極致之時,拓跋寒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化作三枚鋒利的獠牙,破碎虛空,往秦羿紮了過去。

這三枚獠牙乃是以畢生之血所化,可破解一切正邪之法,傳聞狼族的先祖就曾以法,斬殺過北漠深處的大天魔!

獠牙每飛行一丈,其狀與鋒芒便增長一分,待到秦羿跟前時,已經如同三根長矛般,以破天之威奇襲而來。

“夜庭看好了,今日便傳你一法,正統天師道法!”

“我有一氣化三清,劍出之下再無魔!”

秦羿豎起中指,輕輕一揮,嗖嗖!瞬間分出三道人影,三道人影動作整齊劃一,同時兩手食指中指一合,指尖飛出一柄黃光烈烈,刻滿天師咒法的道門法劍! 法出無塵,劍出斬魔!

天師法劍迎向了邪氣逼人的獠牙長矛,砰!皓皓法威,驚雷作響,與長矛猛烈的碰撞,驚天巨響之下,兩者同時碎裂!

噗!

拓跋寒仰天吐出了最後一口鮮血,挺高的身子再也無法支撐,噗通一聲,跪在了河灘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眼淚夾雜着鮮血流了出來!

爲什麼?

爲什麼?

我乃北漠之王,我是狼族之主,天意之選,我用半年的時間征服了遼闊的大漠,天下羣雄無不俯首稱臣,爲何傾盡全力,不能破他一分一毫。

拓跋寒痛苦到了極點,內心不斷的狂吼着,那黯然的眼神望向蒼天,是無盡的遺憾與不甘。

秦羿從容的旋身,兩道分身飛入了天靈,一切猶如行雲流水,仿若打敗了拓跋寒不廢吹灰之力一般。

事實上,秦羿剛剛這一法也是用了接近八成的修爲,拓跋寒武力與他現在相差不大,他要是有燕九天那般經驗,就該選擇以武技硬拼,而不是採用咒法一類的。

畢竟秦羿多了一道元神,拓跋寒那點咒術對他來說,是構不成威脅的。

如果是硬拼,在武力密不透風的攻擊下,秦羿很難成法,唯有以武對武,最多也就六四開,不可能如此完敗。

我能垂釣萬物 歸根到底還是拓跋寒武道智慧、經驗有限,對秦羿知之甚少。

“侯爺當真是運法如神!”

“原來我天師教的一氣化三清法,與斬魔雷劍訣,竟然可以同時使用,還能有如此威力!”

張夜庭激動的手舞足蹈,他此前確實心情是沮喪的,自從他當上掌教以來,雖然修爲精進如飛,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總是處在被吊打的地位,這讓他深深對本派那些千年典籍產生了極度的懷疑。

然而秦羿這隨手一擊,兩法合一迸發出來的強大威力,讓他意識到並非本派道法不堪,歸根到底還是自己沒能真正對道法理解透徹,運用太過於死板。

“夜庭,修煉之道,在於悟,我剛剛使出的法招,你完全也可以用出來。”

“我今日再傳你一朵法蓮,裏邊有幽冥兩道火種,一旦你日後勤修得法,便可作爲護體神通,運用自如,可保你龍虎山百年不衰。”

真千金她是全能大佬 秦羿傲然一笑,手心出現一朵紫色的火蓮,走到張夜庭身邊,印入了他的印堂。

張夜庭只覺眉心一痛,魂海中已多了一道法訣,豁然是秦羿昔日的本命九轉幽冥訣,心知秦侯這是有意傳功,強行助他提升修爲境界,當即感動的五體投地,泣然而拜。

看着秦羿如神明一般,點化張夜庭,拓跋寒眼中的妒意、恨意更勝了。

“我不服,爲什麼你身死可重生,天意爲何這般眷顧與你。”

永夜君王 “爲什麼不是我,不是我?”

拓跋寒痛苦的捶地,咧嘴痛哭了起來。

“你錯了,我秉承的不是天意,而是實力!”

“天命之下,你我皆是螻蟻,我不是比你幸運,而是至始至終實力比你強。”

“天下幾人可稱王?你真的沒那麼重要,就是一顆棋子,別把自己看的太高,僅此而已。”

秦羿冷漠的看着拓跋寒,毫不留情的擊破了他一直以來的自以爲是。

人,最大的敵人永遠是自己。

軍少夜寵:小甜妻,乖! 有幾人能看清楚自身,得意之時,便覺天地爲我所有,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千世界又有幾人敢說秉承天意而生,唯有頭破血流,身死無路時才知,原來不過如這一草一石罷了。

“我沒那麼重要!”

“我沒那麼重要!”

拓跋寒口中喃喃的重複着,驟然間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想到了這一生的悽苦,自幼無父無母無友,隨狼而生。雖得恩師指點,自認心比天高,有吞日月之志,待出山一戰天下驚,漠北聞風無不喪膽。

他曾盲目到認爲,漠北羣騎可以橫掃天下,雄霸寰宇,什麼燕九天、秦侯假以時日,都將是鐵蹄之下的亡魂。

在那些戰刀染透鮮血的日子裏,他已經忘了沉澱,忘了自己是誰。

直到殺入血月谷的前一刻,他依然固執的認爲他就是戰無不勝的殺神,是天下未來的雄主。

然而此刻,生命即將走到終點之際,他才知道自己是那麼的可笑與幼稚。

他沉醉在自己的王圖中不能自拔,到頭來不過如這滿地的碎石一般,無足輕重!

“我,真的沒那麼重要!”

“兀先,扶我一把!”

拓跋寒虛弱道。

“門主!”

“爲何你就不聽勸呢,哎呀……”

兀先無比惋惜的痛苦落淚,上前攙扶着。

拓跋寒雙手杵着戰刀,努力讓自己的身軀筆挺着,落寞的凝視着北方,魂歸故土!

秦羿手掌一揮,拓跋寒的人頭滾落在地,屍體也癱在了地上。

“狼門亡了,狼門亡了!”

兀先看着地上的屍體,絕望的長嘆了一聲,旋即拾起戰刀照着脖子上一抹,爲狼門的衰亡劃上了句號。

“大靈,帶上他們的屍體,回去給三苗弟兄一個交代吧。”

秦羿飛身朝着西邊疾馳而去。

拓跋寒的副手阿圖此刻正與護送着家屬大隊的護衛血戰,這些殺手明顯佔了優勢,又配合有素,一路尾隨血戰,把衆人逼到了山谷絕地處。

“聖女,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天師教的護法弟子張志遠護着衆人疾退。

“那就拼盡最後一滴血,務必保證秦先生與夫人的安全。”

風靈兒不假思索,解下了胸口的傳族之寶玉,打算了玉石俱焚。

“風小姐,我們老宋家、秦家沒有怕死之徒,今天就算是死在這裏,也絕無半點遺憾。”

秦文仁站出來握着妻子的手,看向衆人朗聲道。

他的臉上浮現出的堅毅之態,與昔日的秦侯神似,頓時給了衆人無窮的信心,原本鬥志消沉的護衛紛紛打起精神,不再畏懼漠北羣雄的飛箭與長刀。

“看到了嗎? 煉金真命 那些都是秦侯的親人,咱們只要拿下他們,回到漠北便是驚天之功。”

“嘿嘿,老秦家美人還不少,弟兄們想不想嚐嚐秦侯家的女人滋味啊。”

“給我衝,只要拿下他們,老子向門主請示,這些女人都將是你們的玩物。”

阿圖舉起戰刀,指着月下面色驚惶的衆人,仰天大笑道。

“哦哦!”

漠北衆騎口中發出一陣陣尖嘯聲,吆喝着策動快馬,如野狼般狂衝了過去。

嗖嗖!

人未至,一輪箭雨飛了過來,護衛們如雨點一般倒了下去。

眼看着在月色下閃爍着寒光的屠刀落了下來,衆人心頭暗叫絕望。

PS:今日更新完畢,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就在衆人絕望之際,一道銀色的身影自月下輕盈的飄了過來,待到近處,騰身而起,踩在狼門弟子頭上,所到之處,腳下的騎兵連人帶馬同時爆裂,化作了血雨。

“籲!”

狼門的陣型被打亂,阿圖勒馬大叫道:“那是誰,是何人?”

虞素芳望着月下那銀髮飄飄,滿身月華光澤的青年,心中一暖,落淚驚呼道:“是,是羿哥,他回來了。”

秦羿空中一個急旋,瀟灑的落在了衆人跟前,走到了秦文仁與宋茹君面前,單膝跪拜,平靜道:“爸,媽。我回來了!”

重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法、武道都是身外之物,凡間滄海桑田一念間,沒有什麼是不能割捨的,唯有情義難求!

能再看到這些人,纔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秦文仁用力捏了捏兒子的肩膀,眼淚低垂道。

“小羿!”

“你嚇死我了,你要再不回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宋茹君撲在兒子的懷裏,這位冷傲的女強人,再也難以抑制母愛,嚎啕大哭了起來。

秦羿的生死未知最揪心的固然是他們,只是他們上要照顧老,下要穩定衆人之心,必須要把這份擔憂與悲傷壓抑在心頭,表現的很平靜。

然而此刻,見到兒子歸來,所有人壓抑的情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無不是落淚。

“外祖呢?”

秦羿在人羣中掃了一眼,唯獨沒有看到老爺子,心中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衆人盡皆默然!

宋金貴老爺子畢竟上了歲數,石京鉅變,家沒了,府裏的人殺的殺,逃的逃,落了個家破人亡。這一路東躲西藏的,老爺子身子骨本就吃不消,又心念着外孫的生死,半年熬下來,老病復發身子骨也就垮了。

原本秦羿回來了,大夥兒都高興,誰料到一連幾十天沒個動靜,這一喜一憂之下,老人家更是承受不了,就在逃亡前夕上路不久,面對北漠衆騎的追殺之下,老爺子憂心吐血,坐地仙去。

可憐老爺子到最後也沒能看到外孫歸來,徒留一身悲痛與遺憾,下了黃泉。

“你外祖他,在幾個小時前,已經……”

宋茹君默然流淚,衆人讓開了一條道,陶思思與幾個年輕人站在擔架旁,掀開上面的白布,老爺子憔悴的面龐現了出來。

秦羿默然無聲,堅牙欲碎,拳頭捏的指節發青,猛然轉過頭,瞳孔綻放着銀色的寒光,看向了阿圖等人。

籲!

衆殺手胯下的戰馬無不爲這股滔天的殺氣所攝,紛紛揚啼失控,驚的狼騎們面色大變。

“好強的殺氣!”

“你,你到底是誰!”

阿圖一邊竭力控制住慌亂的戰馬,長刀指向秦羿,喝問道。

“要你命的人!”

“黑三、十七,給我撕碎了這羣畜生。”

秦羿猛地拽下胸口的玉佩,從牙縫中蹦出森冷的寒音。

吼!

許久未曾現身,一直憋在玉佩裏的黑三與精魁十七自黑霧中穿出,黑三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四丈多高,而精魁十七則滿身覆蓋了一層白色的鱗片,這讓原本無比醜陋、兇悍的它,彷彿來自龍宮的蝦兵蟹將一般,顯得更加的猙獰可怕。

“遵命,侯爺!”黑三俯首聽命,那對血紅的銅鈴大眼,泛着無比欣喜的淚花。

精魁十七則要冷靜的多,它與秦羿只是血契附屬關係,並無黑三這種同生共死的兄弟之情,很恭敬的跪在地上,敬畏拜道:“十七謹遵無上大智大仁幽冥秦武王尊法旨!”

“侯爺,你是秦侯!”

“不可能,拓跋門主不是……”

阿圖驚然大叫,他做夢也沒想到秦侯居然還活着,按理來說拓跋寒親自追殺,是不可能給他生還之機的。

“野天。去醉春館!”辰逸雪低聲吩咐道。

車轅上的野天一愣,躊躇片刻後,沒有再多問,曳動繮繩。往醉春館而去。

袁青青終於在金子略有些暴力的搖晃下醒過來了,正扯着尷尬的笑從軟榻上起身,抓了抓蓬鬆的髮髻,嘿嘿笑道:“郎君回來了?兒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金子冷着臉沒有說話,袁青青則顫顫的看了辰逸雪一眼。

辰逸雪依然慢悠悠的喝着水。彷彿一切跟自己都沒有關係。

“郎君,在外頭呆了那麼久,一定渴了吧?”袁青青託着水杯,遞到金子面前,語氣討好。

馬車在醉春館門前停下。

辰逸雪和金子下了馬車。 又是被藺少套路的一天 站在門前掃了一圈。這時辰還不到做生意的時候,所以,醉春館有些冷清。

袁青青吸取了教訓,不敢再惹娘子生氣,便跟着下了車,乖巧的隨在金子身邊。

野天尋了個地方將馬車趕了過去。

金子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微的興奮。

重生農家小娘子 “你不會是第一次來吧?”金子見辰逸雪有些拘謹,笑着調侃道。

辰逸雪態度有些傲慢,反問道:“難道第一次來很丟臉麼?”

啊?

辰大神還是難得的乖寶寶哦!

金子咧嘴一笑,據她瞭解,大胤朝的民風奔放,對於宿妓嫖娼者,並沒有法紀上的約束和輿論上的非議,反而會被視爲風流韻事傳爲美談,這民間有私通行爲的,都不算什麼大事,並不需要浸豬籠。

只是這妓人是屬於賤籍,大胤朝的律法有明文規定,身份等級相差兩級的人,不得通婚,就算將之納爲妾室,也是不行的,所以,李氏跟宋郎,就算沒有原配張氏阻撓,她也是不可能進宋家門的。

金子對辰逸雪潔身自愛的表現很有好感,畢竟,在權貴之家,能出淤泥而不染,實屬難得。

二人正準備往裏面走,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逸雪……”

金子和辰逸雪同時回頭,毫不意外的迎上金昊欽灼亮的黑眸和一臉不可置信的笑意。

金昊欽將馬匹拴在路旁的樹幹上,大步走了過來,眼神瞟過金子的容顏,微微錯愕。

三娘怎麼跟逸雪在一起?

他們怎麼會來醉春館這種地方?

金昊欽掩下心中的狐疑,露出一抹淡笑,問道:“你們怎麼來這裏?”

“跟你一個目的!”辰逸雪嗓音淡然,從容不迫。

“你們都聽說了?”金昊欽問道。

金子點了點頭,簡單應道:“在東市承辰郎君相送,路經衙門口,聽說了案子,過來看看有沒有線索!”

“原來如此!”金昊欽微微一笑,招呼道:“難得沐休,便順便過來看看,走吧,進去瞧瞧!”

辰逸雪輕輕嗯了一聲,心中卻因爲金昊欽的加入而釋然,畢竟,這種地方,他真的有些不適應。

醉春館裏的光線有些暗,華燈還未升起,少了燈光的掩映稱託,並不能看出夜晚華燈初上的綺麗和奢華。

金子隨着二人一路往前走,前面有細碎的說話聲,三人穿過一個迴廊,便看到了院子裏站滿了人,定睛一看,才發現前排的一串都是醉春館的妓人。

她們的身材或豐潤,或苗條,或高,或矮,各具特色,但她們的面容卻是憔悴的。因還沒有到開門做生意的時候,她們並沒有塗脂抹粉,看上去氣色並不好,帶着病態的黃或蒼白……

ps:

感謝親們的訂閱支持!感謝野天、弓水寶貴的粉紅票,感謝山林小小松,夜雪初霽0307,門前買菜的老奶奶,小小村姑打賞平安符! (ps:一更先到,咱們相約中午二更哦,不要養肥,定時點點哦!麼麼噠)

在現代,夜總會、酒吧、按摩室這些龍蛇混雜的風月場所,卻是最常發生命案的地方。金子作爲主檢法醫師,驗屍出堪,對這樣的地方並不陌生,所以並不存在拘謹。

辰逸雪內心有淡淡的不自在,他疏淡的黑眸掃過院中的衆人,一張清雋已極的面容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僞裝得極爲完美,平靜得彷彿他只是一縷和風而來的空氣一般,淡然而從容。

三個俊郎君的到來,毫無疑問地吸引了衆人的目光,剛剛因被盤問而顯示出不耐和煩悶的妓人們一掃頹態,一臉興奮,用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們。

趙虎揚手讓底下的衙差繼續盤問,笑着走過來,寒暄道:“金護衛也來了?”

“嗯,過來看看!”金昊欽揚起一抹淡笑。

辰逸雪沒有再客套地打招呼,院中亂糟糟的,全是妓人們的鶯聲嗲語。他微微蹙眉,看了金昊欽一眼,淡淡道:“李氏和宋郎那晚的膳食一定有問題,根據李氏的描述,那晚他們兩個是喝了酒吃了廚房煮的飯菜後纔開始瘋狂無狀的。倘若李氏沒有說謊,那麼就是有人在他們倆的膳食中動了手腳。而這個動手腳的人,應該是能接觸到膳食的人。”

“逸雪你是說有可能是廚房裏的廚娘?”金昊欽眼中波光一閃,問道。

“是不是現在不好說。先去廚房那邊看看!”辰逸雪平靜道。

趙虎引着辰逸雪,金子,金昊欽和袁青青前往廚房。

醉春館的廚房坐落在東南側,相對比較偏僻。金子一行人跟在趙虎身後,穿過了幾道長廊,又越過了幾個小月洞門之後,纔來到廚房。

金子站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廚房的外頭是個不大的院子,院子的右側種着油菜花。綠油油的一片,長勢極好。

左側圍起一道長長的籬笆,裏面圈養着雞鴨。

飼料混合着雞鴨的排泄物,空氣中浮蕩着古怪的氣味。

金子走近看了一眼,便徑直往廚房走去。

金昊欽隨後跟上,院子裏只剩下辰逸雪和趙虎。

辰逸雪並沒有着急進廚房。他的目光落在覓食的雞鴨身上,一瞬不瞬,盯得出神。

趙虎微微不解,但見辰逸雪神色肅然,並沒有開聲打擾。

片刻之後,辰逸雪伸手拉開了籬笆。往雞圈裏走去。

他小心的避開地上的排泄物,斂起袍角。伸手捻起槽中的飼料,送到鼻尖聞了聞。

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辰逸雪松開手指,飼料從他指尖滑落,撒在槽中。他起身,拍了拍手,在回身之際,卻看到了讓他振奮的一幕。

籬笆內靠牆的位置。長了一排鬱鬱蔥蔥的植物,那植物的根莖柔軟。脈絡清晰,形狀低矮,走近聞,還有淡淡的清香。他剛剛的闖入,侵犯了雞鴨們的領地,所以,它們都戰戰兢兢地從飼料槽邊躲開了,有幾隻雞正在靠牆的位置,啄着這些植物,貌似,吃得還挺香的。

辰逸雪走了過去,順手拔起一顆,根莖和泥而出,柔軟,帶着土腥氣。

偏執大佬的小乖乖又偷心了 辰逸雪將植物託在掌心,細細的端詳着。

金子和金昊欽出了廚房,微微嘆了一口氣,剛剛一番詢問,似乎沒有什麼重點信息。那個廚娘面相慈愛,一看就是個老實人,金子從她從容不迫的對答和肢體語言判斷,這個大娘不像撒慌。

出來後,金子見辰逸雪正在對着一株植物發呆,不由奇怪道:“那植物有什麼特別的麼?”

“你說對了!”辰逸雪擡眸望了金子一眼,慢條斯理的走出雞圈,嘴角微微翹起,續道:“我想李氏說的那個瘋癲之狀,可以解開謎團了!”

金子眼睛一亮,金昊欽和趙虎卻是一臉懵懂。

剛剛他連詢問都沒有,在雞圈看了半天,這就解開謎團了?

“快說說!”金子含笑催促着,心道找大神一起過來就對了,他出手,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辰逸雪斂眸,將手中的植物捻起,說道:“這種植物外形和特點,跟在下之前在書上看到過的不謀而合,這個叫火天竺,在樓月國那邊比較普遍,他們用它提煉麻藥,多用於戰場上的緊急救援。但這種藥劑用量的控制非常嚴謹,用量過多,對人體的侵害頗大,會使人產生幻覺,癲狂……”

金子明白了,這植物就類似於現代的搖頭丸、大麻,屬於帶有興奮劑毒品範疇內的東西。

港片武俠大世界 “可他們不可能會吃植物吧?”金昊欽狐疑道。

趙虎也附和着點點頭。

金子莞爾一笑,指着雞圈說道:“他們不可能吃植物,但雞鴨吃了,所以,也等於是他們間接吃了!”

辰逸雪淡然一笑,應道:“沒錯,小院裏圈養的這些雞鴨若是長年累月啄食這種植物,毒素就會不斷累積,以肝肺最甚。李氏和宋郎當晚極有可能是吃了雞肝和雞肉,纔會產生幻覺的!”

“根據廚娘的口供,當晚的膳食中,確實有雞肉這一道菜!”金昊欽說道。

金子在院中來回踱步,凝着黛眉沉聲道:“這個發現只能解開李氏和宋郎當晚發瘋的謎團,宋郎的真正死因是什麼?是誰殺害了宋郎?這還是未解之謎!”

辰逸雪含着清淺的笑意看金子,“瞧金郎君摩拳擦掌的樣子,不如親自去驗驗宋郎的屍體!”

金子一怔,隨後甩了辰逸雪一個眼刀子。

這案子已經有負責驗屍的仵作了,她去瞎湊什麼熱鬧?

金昊欽顯然也不想金子去驗屍的。金子跟辰逸雪一起摻和進這個案子,已經讓他有些意外了,身爲閨閣娘子,如此拋頭露面,實在有失體統,在桃源縣,驗屍這些事情,能免則免吧。

說到拋頭露面這個問題,金昊欽腦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個青稚的面孔。

一襲白色衣袍的醫者打扮。看起來,很特別。

三娘若是感興趣,不如也往這個方向發展,學點醫術,總比跟死人打交道強吧?

醫者和仵作,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那根本就是兩個層次。

“等衙門仵作的屍檢出來再說吧!”金子咧嘴一笑,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衆人一同出了醉春館,趙虎拱手與金子一行人道別,領着手下的衙差回衙門。

金昊欽單人一騎,顯然無法送自己妹妹回府。

他有些尷尬的看了金子一眼。“阿兄不知道三娘也來,所以沒有駕馬車!”

金子扯了扯嘴角。根本就不在意金昊欽能不能送她回府。

“辰郎君會送我們回去的,阿郎不用擔心!”袁青青在一旁插嘴道。

金昊欽頷首,望向辰逸雪道:“有勞逸雪了!”

“不必這麼客氣,三娘,也是在下的朋友!”辰逸雪黑眸掃過金子的面容,嘴角含笑,隨後大步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金子朝金昊欽擺了擺手。跟在辰逸雪身後。

金昊欽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微微有些恍惚。彷彿,三娘跟逸雪纔是兄妹,纔是一家人,而他,只是個局外人……

上了馬車,金子有些好奇的盯着辰逸雪,心頭閃過很多的問號。

辰逸雪無疑是聰明的,他的頭腦很靈活,眼界開闊,對事物有獨特的見解。金子對他的瞭解不多,但從前兩次的命案中,金子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淡淡的福爾摩斯的影子。

金昊欽曾說過,在他協助下,州府衙門破獲了幾宗棘手的案件,而辰逸雪卻不讓金昊欽對外公開,是而,外人才不知道辰逸雪幕後神探的身份。

他是權貴子弟,又有如此能耐,爲何不選擇入仕呢?

蕙蘭郡主是他的母親,若是他願意,不可能不全力支持自己的兒子。

可偏偏他們兄妹三人都選擇經商這條路,要知道,在古代等級地位森嚴,士、農、工、商,商人,是排在最後面的,地位並不尊貴!

金子滿腹狐疑,凝眸深望了他一眼,卻不期然的迎上他黝黑清湛的眸子。

“你想問什麼?”辰逸雪直率的問道。

是她的眼神太明顯了麼?還是大神有讀心術?

金子抿嘴一笑,直接問道:“你爲何不入仕?”

辰逸雪略作思紂,淡淡應道:“母親不喜歡!”

金子一臉不解,這怎麼可能?

辰逸雪看出了金子的疑惑,幽幽嘆了一口氣,續道:“十歲那年,我中了舉人,祖母很開心,但母親卻不讓我再考科舉了,他說我的性格不適合,官場太殘酷。祖母和母親因爲這個問題,曾經鬧得很僵,但我知道母親說的是事實,我真的不大適合在官場上混跡!”

金子撲哧一聲笑了。

辰大神還算有自知之明,雖然他聰明,但他模樣太冷,行事我行我素的,很難想象他打着官腔與同僚打太極會是什麼樣子。

蕙蘭郡主果真瞭解自個兒的孩子。

金子心中對她越發的佩服,身爲皇族中人,能將身份地位看得如此之淡的,當真沒有幾位!

說話間,馬車已經到了金府的二門。

野天躍下車轅,在外提醒道:“金郎君,金府到了!”

金子應了野天一聲,噙着淡淡的笑看辰逸雪道:“再次承情相送,這次,應該不用再寫一張字據:欠君一人情了吧?”

辰逸雪眼神迷魅,幽幽一笑:“三娘要寫,也無妨!” 慕容府那邊,慕容夫人在婢女的攙扶下,顫顫的走到兒子瑾哥兒的門外。

房門依然緊閉着,慕容夫人的面容還帶着驚嚇後的蒼白,她躊躇着舉起手,敲響了門扉。

須臾間,房門打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了辰語瞳蒼白而疲勞的面容,盈盈流轉的黑眸里布滿血絲。

慕容夫人嚇了一跳,旋即明白神醫娘子這是消耗過度,爲了瑾哥兒的手術,她一定耗費了很多心神。

慕容夫人誠摯地朝辰語瞳施了一禮,帶着歉意道:“神醫娘子費心了!”

辰語瞳微微一笑,眼睛彎彎的,淡然道:“這是應該的!”

“那個,神醫娘子,能不能讓妾身進去看看瑾哥兒?”慕容夫人探頭往房內看了看,從昨晚她暈了過去後,便沒有再看到兒子,也不知道這會兒怎麼樣了,心裏着實擔憂的緊。

辰語瞳抱歉的笑了笑,擺手道:“今天還不行,我和師父剛剛纔消了毒,令公子現在還處於感染高發期,所以,不大方面探望!”

慕容夫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今晨醒來的時候,她便聽老爺說了,昨晚上本來人家辰娘子也是不同意讓老爺進去的,說是防止什麼細菌感染,最後還是老爺苦苦哀求,她才鬆了口,讓人進去瞧了一眼。

“那什麼時候,妾身才能進去看看呢?”慕容夫人雖然理解,但裏面躺着的那個,是她的兒子,讓她如何能不牽掛?

“今天若是沒有發高熱,傷口沒有出血,那就算是闖過一關了,明天你們便可以進來看看了!”辰語瞳閃着眸子說道,儘管她此刻是笑着的,但眼中紅色的血絲卻難掩疲倦。

慕容夫人心中有感激,又朝辰語瞳欠了欠身,便領着婢女去了廚房。

人家師徒倆盡心盡力的照顧着自己的兒子,他們慕容府,自然不能虧待了人家。

辰語瞳關上門,轉身便見師父正站在牀頭,掀開了慕容公子的衣裳,認真地查看着他腹部的傷口,微薄的脣瓣間發出聲聲唏噓。

“若不是語兒,爲師都不敢想象,此生還能一嘗華佗之術!” 團寵嬌妻超難娶 神醫老者說道。

辰語瞳往牀邊走去,笑道:“師父您老人家就不要自謙了,你的岐黃之術纔是正宗的大醫之道,語兒這些純屬小道。這次其實也是冒險的,語兒在手術前,當真沒有多少底氣!”

她說這話是真實的,發自肺腑的。沒有了現代完整的設備和儀器、藥物支持,她就像一個沒有了柺杖的瘸子,連走路都是步履蹣跚的,內心着實對這樣大型的開腹手術沒有多少把握。

慕容公子是臟器閉合性內出血,若是不開腹修補的話,必死無疑,所以,她不過是秉着一絲僥倖,權把他死馬當成活馬醫罷了。

“爲師可是見你信心滿滿的樣子,怎麼這會兒卻說是毫無底氣?”神醫老者回頭看着辰語瞳笑道。

辰語瞳走過去,幫着老者一起給慕容公子翻了一下身,回道:“病人的家屬六神無主,能仰仗依賴的只有醫者,若是醫者也陣腳大亂,那不是全亂套了麼?所以,就算內心極度慌亂,徒兒也要佯裝堅強!”

“你這小鬼!”神醫老者含笑微嗔,心頭卻是不由一顫,這等同於玩火呀。有多少醫者,就算病患成活的機率不低,但爲了不出現意外,失手污了自己的名頭,寧願眼睜睜的看着病人死去也不輕易給治,因爲他們害怕被扣上庸醫殺人的罪名。

不治沒有罪,治了,出了事,你就有罪!

神醫老者看着辰語瞳的目光含着讚賞,說道:“傷口看起來還不錯,慕容公子是個有福氣的人一定能挺過去!”

“喲,師父,您老人傢什麼時候會看相的?那你也幫我看看,是不是個有福氣的?”辰語瞳調侃道。

“哈哈…..”神醫老者朗聲一笑,點頭道:“福氣多多!”

師徒倆在房內一來一往的耍着嘴皮子,沉悶的氣氛被打破,空氣中瀰漫着希望的氣息。

夜晚的時候,慕容公子醒過來了,一開口就喊疼。

那麼大的傷口,肯定是會疼的。

但這裏沒有麻醉泵可以使用,所以,只能忍着痛了。

慕容老爺和慕容夫人在房外聽到兒子哼哼唧唧的聲音,又是高興,又是難過。

他們的兒子,是被所有大夫都判了死刑的,沒得救了的,沒想到神醫師徒真的將人給救回來了。

會喊疼,就說明人已經恢復了意識,活過來了。